第426章 認認真真地再活一次


  雲覓特別討厭這三個字。

  平天怨。

  畸形的胎兒還不是你下藥的計量太大自己作死,那大旱是天氣緣故無可奈何,關人什麼事。

  滿秀還嫌鬧騰的不夠似的,跪在地上把孩子撩出來讓所有人看的真真切切:「陛下,這是您的孩子,如此作孽之事您還要當看不見嗎?大旱將至,無數百姓名不聊生,都喚不醒您嗎。」

  這時候倒是裝模作樣起來,哭哭啼啼一副為了百姓疾苦好的口吻。

  楚不休再怎麼覺得那燕無歸不是好東西,可這一刻也得護著。雲覓的臉色已經陰沉地能滴出水來,一雙眼睛慢慢染上血色,捻著手指直勾勾盯著滿秀,腮幫子慢慢攪動著,氣壓沉沉。

  「陛下,皇后摔了一跤,太醫那邊兒叫您去看看呢。」

  這小太監來的正是時候,雲覓抬眼時那些大臣倒吸了口涼氣。

  她當政這麼長時間以來,還真是頭一次見她露出來這般駭人的表情。

  雲覓眉眼一彎並不覺得慶幸,她笑出了聲,有些瘮人,張口剛要說什麼,楚不休緊蹙著眉頭連忙道:「陛下,你先去瞧皇后吧。」

  

  楚不休就怕雲覓一個沖昏了頭將自己的身份暴露出來。

  知道她早就隱忍地按捺不住,但絕對不應該是這時候自爆。

  這話一出所有的矛頭就只會指向雲覓。

  雲覓也沒那麼傻,她捏了捏眉心,臨走時回頭瞥了一眼滿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著離去。

  滿秀被雲覓那一個眼神暗示的有些發毛,癱坐在地上久久未起。

  皇后自是沒事兒。

  雲覓轉到庭院裡瞧見月嬈抱著銘雲,一旁的燕無歸虎視眈眈的,生怕月嬈做出來什麼不軌之事似的。

  嘴上說著嫌棄,實際上比誰都護的緊嘛。

  「把孩子給我吧。」

  燕無歸聽到了腳步聲半分沒猶豫直接將銘雲從月嬈懷裡給搶了過來抱在懷裡,雲覓唇角扯了扯。

  「陛下。」

  月嬈朝雲覓點了點頭,雲覓端著燕無歸面前的茶剛要動就被摁了下來,燕無歸將那碗茶潑到一旁,單手端著重新倒了一杯說道:「冷了。」

  「雖然是遲早的問題,但被人打亂計劃的感覺確實不太好。」

  雲覓的眼睛還帶著些紅,她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月嬈,後者便施禮離去。

  「剛剛在跟她說些什麼?」

  雲覓下巴揚了揚朝著月嬈的背影問道。

  「問她為什麼會在這兒。」

  「她說什麼?」

  「等人。」

  雲覓聽著這個熟悉的回答,挑了挑眉。

  「朝堂那邊兒……」

  「無事。」

  雲覓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良久說道:「不過一個跳樑小丑罷了,能做出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燕無歸沒有回應。

  雲覓把孩子掐著腰抱起來:「胖了是不是?」

  「哪有。」燕無歸順了順銘雲的頭髮:「分明是你許久都沒有抱過了。」

  「這大漠,看來我是不拿也得拿了。」

  雲覓抱著銘雲,拿著他的小胳膊晃悠說道:「正好,就當給兒子提早免除禍患了。」

  有句話確實好。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我一會兒要去找楚不休商議一些事情,或許很晚回來,你帶好兒子。」

  雲覓默了默說道:「聽說全勝把滿秀安排進後宮了。」

  燕無歸哼了一聲,瞥了她一眼:「虎毒不食子。」

  雲覓只是笑了笑,擺了擺手:「那,我先走一步。」

  楚不休今日披甲從一定程度上來說,表明了他的態度。

  若是要跟大漠他,他絕對沖在最前面。

  雲覓說是跟楚不休商議事情卻是跟他隨意找了個地方吃些家常便飯,這時候的京城完完全全保留著國朝的面貌,沒有經歷那場反叛之亂,這裡安寧祥和。

  「我記得你那時候做的叫花雞。」

  楚不休撕著滷味的雞腿下來,放在雲覓碗裡:「後來不管我怎麼做,總覺得味道差了一些。」

  「人生若只如初見。雞也是。」

  雲覓來者不拒,撕下來上面的雞皮先張了口。裡面的雞肉就算醃製很久也會有種柴人不入味的感覺,所以她不喜歡。

  「要打?」

  「得打。」

  「滿……貴妃那邊兒跟人說好了?」楚不休一搭沒一搭的吃著花生豆,說道:「我其實無所謂,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操操老本行。剛好,給我侄兒多打個地。那邊兒不換上自己人,總覺得不對勁。」

  雲覓手一頓,心想。

  這大漠真可憐。

  燕無歸要給她當添禮,她要給兒子當賀生禮,就連楚不休都在打它的主意。

  那大漠不老老實實就算了,還敢興風作浪,真真是神人。

  雲覓沒回答楚不休自當是她沒告訴燕無歸,看了一圈周圍說道:「沒告訴他也行。我總覺得那個人不安好心。」

  「哦?」

  「上次我跟他聊過這事兒,他竟然還慫恿著我去攻打大漠。不說他是白眼狼吧,我總感覺這裡面有貓膩。」

  雲覓嗤笑了一聲,大概貓膩就是太過閒的?

  任務的進度大家都當做沒看見,努力的培養銘雲,奈何崽子長大需要的時間長,沒了目標生活也沒了激情,那不如就搞事嘛。

  這才是反派。

  楚不休也沒挑撥夫妻之間關係的意思,見她不願多談就換了另外的話題:「你有沒有看見滿秀抱著的娃娃?我兩世為人都沒見過那麼嚇人的東西。」

  「你覺得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嗎?」

  楚不休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這種蠢話說給別人聽也就算了,說給我?連閻王爺都不收的人,我還怕這個?孩子又不是你生的。」

  「再說了,大旱是既定的,原來的種種因果都是我強行改的,上天要真怪,也得怪我才是。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

  楚不休倒了一杯杏花酒,說道:「就是越活越迷茫了,總覺得身處一場夢裡,半夢半醒之間有時還會分不清身處夢境還是現實。」

  雲覓的筷子一頓,不知為何想到了自身經歷過的世界。

  那個為了燕無歸而誕生的小世界。

  「掉了。」

  楚不休提醒了一聲,雲覓這才發現筷子半垂在手中,她連忙拿好對齊,剛要將筷子伸進八寶米的盤子裡,楚不休就將那那碟子推了過來說道:「不管是現實還是夢境,我都想認認真真地再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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