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棋子知道自己是棋嗎?


  夜色如墨,籠罩在整個國朝。

  雲覓趴在馬車裡睡著,燕無歸就慢悠悠地坐在前面趕車,等著明日找到下一站的客棧再作休息。

  這馬車是雲覓改造過的,裡面鋪的都是絨毯,綿軟的不得了。除非是要路過很大的溝壑,不若很難感受到震感。

  要說把生活過的精緻又舒適,還得看雲覓。

  像她這種小性子就一副受不起苦的樣子。

  雲覓跟燕無歸這一閒逛便是大半年。春出秋回。

  這裡的夏季不會太難忍受,過於炎熱時她們就找個離山近的鎮子,依山傍水,覺得人間值得。

  有時候會遇到下雨,雨水敲擊著馬車的頂棚,雲覓就煮一壺茶在馬車裡跟燕無歸下棋。每次燕無歸總會輸她三顆子,不多、不少。日子一久雲覓就覺得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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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覓說燕無歸不尊重棋藝精神,讓棋可恥。

  燕無歸說雲覓高估了自己。

  雲覓吵著吵著就沒了聲,燕無歸只等著人一走從袖子裡抖出來幾個棋子,笑著捻進棋婁中。

  後宮中。

  煥春作為銘雲私下認的師父自然不能久居在楚不休那邊兒,銘雲也不能一天跑一趟地去聽煥春講道義,所以索性就讓全勝把師父帶進了宮,日夜陪伴在側。

  全勝如今對銘雲可謂算得上是,求之必應,不過添個人的事情還得楚不休出頭做了個擔保才放行。

  煥春太平了幾日,銘雲跟人學天子之術時便在花園中閒逛,這走著走著就來到了月嬈的宮殿前。

  煥春如今哪裡還像當初的乞丐,打扮妥當真有一派箇中滋味。只是,不是仙風道骨,更像是來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

  他碾了碾鬍鬚,指著那月嬈宮中頭頂的小半天對著身後的小太監說道:「你信不信,這裡有鬼。」

  小太監也才十來歲,嚇得一哆嗦,煥春哈哈一笑,那小太監便說道:「老師傅,您就別嚇唬我了。這地方可不能亂來。」

  「哦?」

  「這裡面關著的可是個大人物,若是得罪了,就算裡面的不把咱們怎麼樣,等讓陛下或是殿下知道了咱們的人頭也不保。」

  「是嗎?」

  煥春站定從那門縫中瞥了一眼,眼神中斂過一絲笑意,轉頭說道:「砍頭的事情,咱們可不能做。這就離開這兒,晦氣的很。」

  小太監連忙點頭,引著他往另外一條路去。

  躺在院中的月嬈猛地睜開眼,尖銳地看向門口的地方。她近些年的記性越來越差了,可熟悉的感受卻瞞不住長期同太歲浸染的身體。

  月嬈手中的團扇緊了緊,忽的笑了。

  原來是你。

  月嬈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手指輕動,香風鋪面。

  不過一個手下敗將而已,沒什麼好懼怕的。

  月嬈閉上眼睛,沉浸在最近近日做的夢境裡。這是她難得的好夢,自當回味無窮。

  夢境裡的雲覓坐在月亮邊兒種的桂花樹枝子下盪鞦韆,她飛的很高,紅綢有時會擦過月嬈的臉。夢境很清晰,雲覓的腳上繫著一串銀鈴鐺,稍微有些動作便會叮噹作響,格外清脆。

  雲覓本是坐在鞦韆上的,可她似乎還不夠滿足,漸漸在鞦韆上站了起來,姿態像是下一秒就會飛起來一般。月嬈卻嚇了一跳,一直嚷嚷著讓她坐下來,不要隨便亂動。

  夢中的雲覓聽到她這一句,低斂著眉頭問道:「你敢火中取栗,我為何不敢放手一搏。」

  她說完這句話,在鞦韆的最高點猛地放開了手。

  月嬈覺得那一刻,雲覓像是化身成了蝴蝶。她在半空中飄了很久,笑得明媚,然而下一秒卻像是枯葉一樣向下掉。原本的月亮驟然間變成了噩夢中糾纏月嬈永遠不讓她走不出的懸崖。

  「不要!」

  月嬈眼睜睜地看著雲覓從懸崖掉下去,穿進一層又一層的迷霧。

  「不要……」

  月嬈掙扎著醒過來,她抱著腦袋大喘氣。

  以往的夢境中,她總是義無反顧的會掉進懸崖,而今天卻沒有。

  因為她好害怕,好害怕墜落低谷中等著人救贖的感覺。

  可是,她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雲覓掉下去呢?

  丫鬟在小廚房忙忙碌碌,月嬈掀起來身上的薄毯走地跌跌撞撞,她一進門便察覺到這屋子中非同一般的氣息。

  月嬈隨手撈起來一個碗碟在手中悄無聲息的掰斷,碟子瞬間化身成有些遲鈍但足夠她保身的利器。

  木質宣布所製造的屏風後,人影綽綽。月嬈放慢放輕了步子,剛接近屏風時便聽到裡面的人說道:「快放下你那不自量力的東西吧。一個將死之人,拿什麼跟我老頭子斗。」

  月嬈聽見這聲,快走兩步轉過去。

  煥春正端著一杯酒,盤子裡的燒雞已經被他撕扯地不成樣,花生米的皮也剝地隨處都是。

  「來,乖徒,陪師父喝一杯。」

  煥春遙遙舉杯,月嬈卻猛地上前一步,試圖用碟子的碎片給煥春致命一擊。誰知,她剛走到這人面前,手中的利器就化為了齏粉。

  「那時候我就天天說你……」煥春指了指自己的腦門:「這裡有問題。」

  「做事毛毛躁躁,被世俗蒙蔽了雙眼,不肯睜眼看看。」

  煥春給月嬈倒了一杯酒放在她面前,用腳踢了個凳子過去:「坐。」

  月嬈杵在原地不肯動,煥春就抓了一把花生米,瞥了她一眼:「你當我是你啊,往酒里下毒?」

  煥春說完這句話,月嬈就把酒一飲而盡。她眼紅紅地看著煥春說道:「想殺我?」

  「我可沒這麼說。」

  煥春挑著眉,一條腿屈著蜷縮在凳子上:「逆這麼大一個局,不累嗎?」

  「管你什麼事!」

  月嬈當即就怒道,她拍桌而起,低睨著煥春說道:「我能殺你一次,我就能殺你第二次。我就算是要死,拉你做墊背還是不成問題的。我警告你,不要礙我的事。」

  「我礙事?」

  煥春哼笑了一聲,撇著月嬈笑道:「師徒一場,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棋子它知道自己是顆棋嗎?」煥春說道。

  月嬈背過身,冷冷一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可能對為師我了解太少了。」煥春抬起頭,抓著一把花生米卷進嘴裡,大肆的咀嚼說道:「有件特別巧的事情。就是你師父我啊有個特性那就是——百毒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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