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蠢到家
「蘇盟主,是我的愚昧,導致啟生承受他不該承受的痛。」
張士澗哀求:「還請蘇盟主看在啟生可憐和善良的份上,給他一個正常的生活啊。」
陳啟生抓著張士澗的胳膊,他眼圈發紅,不停的搖頭,他在表達的是從來沒有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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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柳看著這對師徒,忍不住說道:「蘇盟主,你是東海盟主,這天涯角屬於東海,是你職責範圍內的啊。」
「我來到天海關,自從見到張宗師後,張宗師總是說你責任最重。」
「如今你也明白了前因後果,是不是該為陳啟生做些什麼呢?」
「而且,張宗師的初衷是好的,他為了整個天海關啊。」
葉純跟著也說道:「蘇盟主,請您出手啊。」
「為什麼要消除他的痛苦?」
蘇飛這一問,讓人沒頭腦的。
消除痛苦還有原因嗎?
誰願意整夜整夜的承受痛苦的折磨?
長此下去,精神分裂都是最好的結果了。
「蘇盟主……」
蘇飛抬手打斷了張士澗的話,他道:「已經快要習慣了,為什麼要消除呢?」
「習慣……」
張士澗愣了一愣,才道:「以前,我也到處找解決的辦法,我去過馬背山,只是張溫道長也無計可施,好不容易遇見蘇盟主這樣的大才之人,您是啟生的希望啊。」
蘇飛又搖起頭。
「蘇盟主。」
張士澗站起身,他兩腿一彎,要下跪。
但,他的腿彎不下去了,被一股力托著。
無形的氣力來自蘇飛,是他隨手的一彈。
這細微的動作被景柳給撲捉到了,她驚的上身往前傾。
張士澗是宗師,雖說沒有展現宗師氣勢,可也不是隨便誰都能托住的。
更可怕的是,蘇飛手指輕彈間,就制止了張士澗下跪。
太強了!
從而,她對蘇飛的能力更為相信,她相信蘇飛是有辦法解決了陳啟生的問題。
然而問題在於,蘇飛似乎不願意去做。
為什麼?
「我不是他的希望。」蘇飛道。
「蘇盟主……」
沒人相信蘇飛這句話,只是覺得蘇飛不願意幫助陳啟生。
為什麼啊?
「陳啟生。」蘇飛擺了擺手。
陳啟生走來。
「坐下。」
蘇飛拉來一個小凳子。
陳啟生看了看張士澗,徵求張士澗的意思,因為這樣做下去,就在蘇飛的面前,很不禮貌。
「聽、聽蘇盟主的。」張士澗道。
陳啟生也就坐下。
蘇飛一手搭在了陳啟生的頭上。
他的手上冒出白色的光澤,光圈朝外擴散。
突然間,半空中浮現出來一個虛影,那虛影正是陳啟生。
哐當!
張士澗驚的撞翻了椅子。
他面容慘白。
景柳的兩眼幾乎要瞪出來了。
啪!
葉純嚇得兩手捂住了嘴。
「蘇盟主,你……為何啊?」
張士澗抬頭看著飄在半空的虛影,老淚縱橫。
「還沒有看出來嗎?」蘇飛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
「魂,非常凝實的魂!」
突然,景柳發出驚呼來。
張士澗為之一怔。
「回。」
蘇飛低語一聲,隨著手臂下擺,陳啟生的魂回歸了身體。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似的,雙眼透著茫然。
「蘇盟主的意思……」
張士澗像是明白了。
蘇飛說道:「夜夜承受巨大折磨,遭受折磨的是肉身之軀,更是魂魄。」
「換成旁人,可能早已經落得一個慘死下場。」
「然而,他堅持了下來。」
「多麼不容易。」
「是啊,是很不容易,所以我才……」張士澗還是抱著原由的意思。
蘇飛兩眼一瞪,張士澗立即閉口。
「夜夜承受痛苦,好不容易堅持到現在,消除了?」
蘇飛眉頭皺起:「你怎麼想的?」
「是,我是能幫他消除痛苦,而且對我來說,非常簡單。」
「但是,還是那句話,為什麼要去消除?」
「他快習慣了,好不容易堅持下來的,半途而廢?」
蘇飛很是憤怒的樣子。
「蘇盟主的意思是說,陳啟生的魂魄比一般人凝實,原因在於他所承受的?」景柳問道。
「你以為呢?」
蘇飛掃了一眼景柳,道:「凡事都有兩面性,刀意和古戰場的殺伐讓他痛不欲生,血肉和魂魄同時承受。」
「痛苦猶在,但好處已經開始顯現。」
「血肉沒那麼明顯,因為量還不夠,不足以引起質變,而魂魄已經有很大變化了。」
「再堅持下去,他的前景那才是真正的星辰大海!」
「如果現在中斷了,他憑藉天賦有所成就,但遠遠不及堅持下去。」
「所以,為什麼要為他消除痛苦?」
接著,蘇飛似乎更怒了,他手指張士澗:「你說自己愚昧,確實如此!」
「水火兩種屬性,彼此融合足夠和諧,你竟然能看成是無屬性……」
張士澗被蘇飛罵的低下頭去。
顯然,蘇飛還沒解氣,繼續道:「好在是他意志比較堅韌,換成旁人,真的就死了!」
「堅持了這麼久,好處已經開始顯現,你卻要想方設法的中斷……你不是愚昧了,你是蠢到家了!」
「天海關是東海的天海關,我作為東海盟主,自然希望東海能出現越來越多實力強大的人,所以,你的請求,恕我不能答應,而且……」
從蘇飛的眼裡閃過鋒利的神采:「我不答應,我也不允許別人來中斷,任何人都不行!」
張士澗被罵的頭也抬不起來。
這要是被天海關的人看到了,指不定是什麼反應。
張士澗,天海關的張大師啊。
過了好一會兒,張士澗才敢抬頭,他猶豫了下,道:「我明白蘇盟主的意思了,可是……他真的可以堅持下去嗎?」
「各位是沒見到,現在啟生夜夜受的磨難更大了。」
「一整晚的睡不著,而且,那磨難一晚強過一晚,他真能堅持下去嗎?」
這是張士澗所擔心的,也是最怕的地方。
「蘇盟主,人都有個承受的極限,我想陳啟生不知多少次衝破自己的極限,想來他每一晚都是從鬼門關走一遭,萬一哪天他進了鬼門關……回不來呢?」
景柳深吸了一口氣,道:「有沒有萬全之策?」
「哪裡會有什麼完全之策?」
蘇飛道:「無論是古武者還是修者,不都是行走在刀刃嗎?」
「付出與收穫是對等的。」
「他堅持下去,成就無限。」
說著,蘇飛問陳啟生:「你是要天花板就在頭頂,還是要頭上有著星辰大海?」
「你點頭或搖頭即可,若是你也搖頭,那麼,我來為你中斷,從此每晚睡一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