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0(捉蟲)


  第50章

  「庭一大師請。」

  「白先生慢走。」

  「送閻羅王陛下。」

  ……

  玄學大佬們,等一溜兒說完,這才緩緩直起了腰。

  

  恍恍惚惚竟有種,終於把惹不起的大爺送走了的感覺。

  荊廷華和曲易道長的屍身由專業人士拉走火化,至於怎麼對外交代,就全部由白遇淮來辦了。

  荊酒酒還靠在白遇淮的懷裡,到上車的時候,都是白遇淮把人抱上去的。

  小少年欲言又止,最後只能悶不吭聲地跟著往車上走。

  白遇淮卻是一伸手,無情地關上了門。

  小少年:「……」

  周大師在後面忙道:「你跟我們一塊兒走吧,我們也要去白先生那裡。」

  小少年這才跟著他們,轉頭上了另一輛車。

  結果才剛坐下,就發現車窗被敲響了。

  「什麼東西?」小少年皺眉。

  周大師伸手打開窗戶,就見一隻小鬼爬了進來。

  小少年面色一沉。

  周大師忙說:「哎哎哎別動,這是荊少爺,哎,就是你們白先生身邊那位,他養的鬼啊!你剛才也聽見了,不能隨便動手的……」

  小少年只好死死按住了動作。

  那小鬼進來後,大搖大擺轉悠一圈兒,最後在小少年腳邊坐下了。而有了這個開頭,很快,一隻又一隻,緊跟著從窗戶鑽進來了。

  小少年氣得眉毛都快飛了。

  這幫小鬼!不知天高地厚!

  周大師剛才都看過那麼可怖的大場面了,自詡也是見過點世面了,這會兒倒也忍著身體顫抖,笑笑說:「哎呀,這幫小鬼倒也還算懂事,知道這會兒小少爺心情不好,沒擠那邊去打攪……」

  小少年心下輕哼一聲。

  一幫小鬼,怎麼會通人性?

  這時候,又一隻小鬼,爬到了他的腿上,坐好。

  小少年揪了揪它脖子上的牌牌,驚道:「歸雲門的牌子,竟然掛在它的脖子上!」

  周大師忙湊近了看:「……哦,人家還有名字呢,叫圓圓。」

  小少年眉間冰冷,將小鬼倒拎起來。

  周大師:「哎哎哎別,您這樣多不紳士啊,沒看出來這小鬼是個小女孩兒嗎?」

  小少年:?

  小少年僵在那裡,這才慢吞吞地鬆了手,將小鬼放了回去。

  這廂小鬼囂張得厲害,那頭荊酒酒還是閉著眼,一動不動。

  白遇淮也就垂下眼眸,一手輕輕按在荊酒酒的後頸上,將他往懷裡按了按,然後也就不再動了。

  等倆人的照片被偷拍,全網發遍的時候,許三宇差點當場表演一個暴斃。

  「怎麼辦許哥?」

  「白哥的手機還打不通……」

  其實陶荷路演那天,他們倆就被拍了,但只是小範圍地傳播了下,就立即讓白遇淮這邊的公關團隊給按下去了。

  結果今天好了,今天白遇淮連許三宇都沒帶,就這麼突然地爆出了照片……

  許三宇放棄了掙扎:「算了吧。」

  反正遲早會有這麼一天的……

  沒準兒突然有一天,孩子都生了呢,啊不是。許三宇拍了拍自己混沌恍惚的臉,正色道:「白哥不接電話,照片裡,他又是抱著那位小少爺上車的。我猜多半是出什麼事了……別去打攪了。」

  許三宇說著,又吸了口氣,沉聲道:「咱們做好,白哥要公開退圈的準備吧……」

  這邊車抵達了白遇淮的別墅。

  白遇淮抱著荊酒酒下車,進門。

  身後幾人正要跟上去,又是「啪」的一聲,把他們全擋在了外面。

  庭一大師:「阿彌陀佛。且等一等吧。」

  他們兩人一光頭和一群小鬼,就這麼等在了門外。

  白遇淮知道荊酒酒需要「睡覺」,他將少年放入了被窩。但下一秒,荊酒酒就自己睜開了眼。

  「荊廷華說的,都是真的嗎?」

  白遇淮張了張嘴。

  但不等他回答,荊酒酒就又開了口,他面上沒有什麼情緒展露,連語氣都是慢吞吞的:「他說的,一部分是真的。小時候,他對我是很好。」

  所以,他才從未想過,自己的死亡會是一場早就有的謀劃。

  「他也許真的和我爸爸相愛過,也許他曾經真心實意地愛過我……」荊酒酒頓了頓,輕聲說:「可是,一個人謊話說得多了,當他再開口的時候,就永遠無法讓人再相信了。」

  他的眼角變得緋紅,一行血淚流了下來。

  本該是恐怖的場景,但落在白遇淮的眼裡,又是心疼,一邊又覺得一顆心霎地墜入了無底深淵。

  他連忙跪伏在床沿上,一手撐在荊酒酒的腦袋旁,他躬身俯首,低聲說:「我沒有騙你,只是之前沒有和你說起……我現在都告訴你。我是歸雲門的人,你還記得之前有個熱搜嗎?那些手上戴了相同款式鐲子的,全都是歸雲門的人。」

  荊酒酒呆了一秒:「……啊?」

  兩條血淚在他的臉上,生生拉出了一個囧字。

  可憐又好笑。

  可白遇淮這會兒又怎麼會覺得好笑呢?

  他抬手摩挲了下荊酒酒的眼角,低聲道:「我在門中,年紀雖然輕,輩分卻高。是因為我生來身攜金光,他們將我認作是第一任門主的轉世。」

  荊酒酒呆呆應聲:「嗯……我聽見他叫你『師祖』了。」

  白遇淮點頭,又強調了一遍:「我年紀並不算大。」

  荊酒酒:?

  荊酒酒:「哦。」

  其實就算白遇淮五六百歲,他也不會覺得白遇淮老。

  他看上去是很好看很年輕的就夠了。

  白遇淮見他沒有流露出嫌棄之意,這才放下了心,接著淡淡道:「歸雲門也管不了我養鬼。」

  荊酒酒:「嗯。」

  白遇淮抿了下唇,這才主動問:「你認為郁然先生的失蹤並不是意外?」

  荊酒酒:「其實到我死的時候,家裡都沒有放棄過尋找爸爸。因為他失蹤得太奇怪了。就是在突然的某一天,這個人好像從你的生活中,被完全抹去了。他留下的生活痕跡,都不復存在。只剩下我們每個人腦中的記憶,能證明他曾經存在過。

  「我們報過警,調查過監控,但是都沒有用。荊廷華那個時候就說要請道士來家裡看一看……所以我從古堡出來以後,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我以為是他動了手腳,害得爸爸失蹤了。」

  說到這裡,荊酒酒面上也浮現了一絲茫然。

  「那今後就由歸雲門來找。」白遇淮道。

  荊酒酒搖頭道:「我已經想到一個辦法了。」

  大概是因為說到接下來要做的事,荊酒酒慢慢恢復了些精神,他推了下白遇淮,一下從白遇淮懷裡鑽出去,坐好。

  他趴在床邊上,彎腰,從背包里取出了小機器人。

  小機器人終於見了他,連忙用冷冰冰的機械音安撫道:「主人,不要傷心。」

  白遇淮皺眉:「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荊酒酒舉起小機器人:「外星生物,它自己說的。」

  小機器人一板一眼地答道:「是的。」

  荊酒酒立即問它:「你當初為什麼會綁定我呢?」

  小機器人腦袋上的燈一閃一閃,反問:「您身邊的人類,值得相信嗎?」

  如果它沒記錯的話,這不是宿主第一個要恐嚇的人類嗎?

  荊酒酒歪頭,反問:「你說他厲害嗎?」

  小機器人遲疑片刻。

  宿主已經成功恐嚇了無數生物,唯獨這個男人,至今都沒能成功恐嚇。

  小機器人道:「非常厲害。」

  這話是從小機器人的口中說出來,但落在白遇淮耳中,就好像是荊酒酒在誇他一樣。

  白遇淮抿了下唇,看這小機器人,倒也順眼了不少。

  「嗯。」荊酒酒點頭應聲道:「所以我如今投靠他了,你說他值得相信嗎?」

  小機器人的燈閃了閃,最終擠出了兩個字:「相信。」

  它說:「因為我相信您,所以相信他。」

  小機器人略作停頓,緊跟著就開口說了:「當初之所以會綁定您,是因為我用僅剩的能量檢測到,在這個範圍內,您想要做到某件事的意願是最強烈的。」

  「只有這樣,您才會積極配合我完成任務。」小機器人說。

  荊酒酒換了個坐姿:「嗯,也就是說,你先檢測到我的意願,然後任務系統,根據我的意願來下達任務……最終完成任務後,我將達成意願,你從中獲得能量。」

  「是的。」

  「我已經從古堡離開了,我想我應該換個新的意願了。」

  「嗯?」小機器人一愣。

  荊酒酒閉上眼:「現在,你檢測到了嗎?」

  小機器人不說話了,它臉上的電流閃爍、錯亂,最終,小機器人發出了機械的聲音:「你想要找到郁然先生嗎?」

  荊酒酒臉上湧現了一點笑容。

  系統果然能檢測到!

  荊酒酒:「想。」

  系統飛快地制定好了任務流程。

  小機器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接下來,你要完成六項恐嚇任務,並找到遺落的神址,就能夠找到郁然先生。」

  荊酒酒抿唇笑了下,眉眼都閃閃發著亮:「嗯,現在完成幾項了?」

  小機器人頓了下:「您的效率很高,現在已經完成到進度四了。我也從中汲取了足夠強大的能量,半個月後,您就將見到一個升級後的我。」

  荊酒酒點頭:「嗯!」

  果然是有用的!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知道爸爸的下落了,那麼系統一定是知道的!只要提供給它你的意願,它就能夠為你制定任務,讓你達成目標,也成就它自身。

  它是從外星來的東西,它不屬於這裡,它的力量遠遠凌駕於這個世界之上!

  對於別人來說的謎題,對它來說,就只是一道冷冰冰的程序制定罷了!

  荊酒酒轉過頭,看向白遇淮:「……好了,我要睡一覺,然後去找那個遺落的神址!」

  白遇淮動了下唇,也不由驚嘆於少年的心思:「酒酒……很聰明。」

  荊酒酒:「嗯,我也這麼覺得!」

  說完,他就又重新紮進被窩裡,繼續慢慢地消化起了那些不良情緒。

  白遇淮沒有動,就這樣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閉上眼。

  哪怕他們都很清楚,鬼是不會入睡的。

  可這一刻的靜謐,依舊是動人的。

  樓下的周大師,小心翼翼地推了下門,這才發現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

  他們一行人這才得以進入。

  結果沒一會兒,許三宇也到了。

  大家面面相覷,在沙發上坐下,靜靜等待著白遇淮下樓。

  另一頭,荊氏大廈里。

  一個打扮成秘書模樣的人,又一次撥出了電話,那頭傳來的還是一陣忙音。

  「劉秘,還沒走啊?」外面有人和他打招呼。

  劉秘勉強露出了點笑容:「嗯,一點小事。」

  劉秘飛快地從柜子里取出兩個文件袋帶上,又叫上了律師,趁著太陽還沒有完全下山,立刻趕往了銀行。

  「嗯,對,就停這幾張卡。」

  「後續交接,還是我們的律師和你們接洽。」

  「好的。」

  劉秘走出去,站在夕陽的餘暉下,有一瞬間的茫然。

  結束了啊,一切都結束了……

  ……

  直到第二天,他們才等到了白遇淮下樓。

  周大師忙殷切地問:「小少爺呢?」

  白遇淮拉了拉口袋,露出一個蔫答答的小紙人,腦袋垂著,細弱的爪爪隨風搖曳。

  周大師:?

  周大師小心翼翼和荊酒酒的爪子握了下:「小少爺怎麼變成這樣了……」

  庭一大師道:「那是他臨時的軀體,寄宿在上面時,可以省去力量和靈魂的消耗。」

  周大師:「噢噢噢。」

  反正一句也沒聽懂,先噢就完事了。

  小少年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倒是沒多說什麼。

  他腦袋上的丸子頭已經沒了。

  大概是自己不太會扎,起床後,就這麼散著了。

  許三宇在旁邊聽得滿腦袋問號。

  啥啥啥?您跟我說這是荊酒酒?

  許三宇站起身,搓搓手道:「白哥,您看熱搜了嗎?」

  白遇淮:「手機爛了。」

  許三宇:?

  許三宇一拍大腿:「那早知道,我就打小少爺的電話了!」

  「直接說吧,什麼事?」

  許三宇馬上供上了自己的手機。

  白遇淮一掃就頓住了。

  荊酒酒這才又來了點精神,順著白遇淮的衣服往上爬,爬上他的肩頭,最後在他的手腕上落座。

  許三宇:艹!

  艹艹艹!

  許三宇:「白、白哥,紙人會動呢……」

  白遇淮:「嗯。」

  白遇淮盯著手機屏幕,上面是他捂住荊酒酒雙眼的照片,和他抱著荊酒酒的照片……

  拍得還不錯,連光線都恰到好處。

  襯得偌大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荊酒酒兩個人。

  白遇淮手指一動,本能地存儲了照片,然後才想起來這是許三宇的手機。

  「給我送個新手機過來。」白遇淮把手機還回去。

  許三宇:?

  這就完啦?

  「這接下來怎麼辦呢……?公開還是……」許三宇的一顆心吊了起來,心說他的職業生涯是早夭還是長壽,就決定在這裡了。

  白遇淮低低地輕嘆了一口氣。

  他倒是想要公開,但事實是,荊酒酒對他的喜歡還不夠深,還遠不到能談戀愛的地步。

  白遇淮淡淡道:「就說……是家裡的小朋友。」

  許三宇:「就……就這樣?」

  白遇淮:「嗯。」

  歸雲門的真小朋友癟了癟嘴,一轉身,還讓小鬼啃了一口。

  白遇淮這才分過去一點目光,問:「白浮,你來這裡幹什麼?」

  小少年白浮先躬身拜了下,這才道:「收到曲易道長的信,師叔命我下山歷練。」

  許三宇望見這一幕又風中凌亂了。

  啥啥,小孩兒還要歷練嗎?

  白浮頓了下,又道:「師叔還讓我找到師祖,傳一封信給師祖。」

  說完,白浮才從胸口取出一封信遞上去。

  白遇淮伸手接了過來。

  許三宇見自己插不上嘴,才恍恍惚惚地去一邊,聯繫公關團隊去了。

  白遇淮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不過很快就又撫平了。

  「失蹤了這麼多人……圈子裡,怎麼從來沒人提起過?」

  白浮道:「都是一些沒有宗派歸屬,也沒有固定組織的玄學人士,他們大都連親朋好友都沒幾個。消失了,也就消失了。」

  他年紀雖小,說話卻老成。

  荊酒酒聽完,一下跳了起來,一jio蹬在白遇淮的臉上,飛撲到了白浮軟軟散著的頭髮上。

  白遇淮:「……」

  白浮:喔!

  它敢踹師祖的臉!

  荊酒酒大聲問:「是消失得一點痕跡也沒有了嗎?」

  白浮小聲說:「是。」

  荊酒酒一下從紙人里鑽了出來。

  許三宇:「……」

  謝謝我要昏了。

  荊酒酒:「是不是和我爸爸消失的方式很像?」

  白遇淮:「嗯。」

  白浮道:「師祖懷疑是混沌吃了他們。」

  荊酒酒:?

  荊酒酒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啊……林芝是不是被我們忘在礦山小鎮的旅館裡啦?」

  背包里的小機器人:?

  想到自己不是唯一一個被宿主落下的,竟然還有一分欣慰與感動是怎麼回事?

  「能吞噬掉這麼多人,那得多大的混沌?」白遇淮淡淡說著,折起了手中的信。

  許三宇在那頭搗鼓著手機,突然一頓,抬起頭來說:「白哥,你的緋聞,暫時不算什麼大事了……」「剛剛熱搜,說荊氏的老總暴斃了。」

  「嗯。」白遇淮應聲。

  許三宇:「?你們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許三宇:「不對,那還是酒酒的父親吧……?」說著,他忙看向荊酒酒。

  白遇淮淡淡道:「昨天我們處理了他的遺體。」

  許三宇:!

  許三宇:「難怪您昨天一直沒露面……」

  荊酒酒插聲道:「他死亡的消息這麼快放出去,股價不會跌嗎?」

  正常來說,不是應該先遮掩一下嗎?

  許三宇愣愣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這些玩意兒,他可不精通。

  另一頭,荊老大在浴室里摔了一跤,肥胖的體型撞破了浴室玻璃門,碎片灑了一地,嵌得他滿身都是。

  他踉蹌掙扎著,從浴室里爬了出來。

  他的妻子聽見動靜,匆忙上去扶住了他,另一隻手開始撥急救電話。

  荊老大抖如篩糠:「荊廷華死了,他一定是死了,所以詛咒開始往我身上落了……沒想到我們躲在這裡竟然也逃不過……啊啊啊!」

  很快就有救護車過來,將荊老大抬上了車。當問到荊老大的妻子願不願意走的時候,女人驚恐地連連擺手:「不,我不去……」

  她也不敢出門!

  急救人員嘀咕了兩句真奇怪,但還是把人帶走了。

  結果路上就又出了個小車禍,有一輛小麵包撞過來,恰好讓荊老大從病床上脫了出去,一腦袋磕在了車壁上,登時滿臉都是血。

  荊老大面上的驚恐之色更濃,連喊痛都忘了。

  這邊進了醫院,荊老大連忙將一張卡遞給護士:「快,把我轉到最好的icu,找最好的醫生給我……」

  護士點頭接過去,卻沒一會兒,就又回來了:「荊先生,您的這張卡刷不出錢了。」

  「不可能,不可能,你再試試別的……」

  護士一一都試完了,又問:「您有醫保卡嗎?或者我將您轉到公立醫院,您看行嗎?」

  荊老大渾身都疼得厲害,他只能喃喃喊:「不可能……不!不,可能的!荊廷華這個自私的人!他死了,把錢留給我們,他都不肯……他要把一切都毀掉!他要我們死絕!連個翻身的機會都不給我們……」

  「他瘋了!」

  「啊啊啊……」荊老大哀嚎起來,從床上掉下去,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兒,慢慢地,沒了聲息。

  護士嚇得驚叫了一聲,匆匆跑了出去:「來人啊……」

  荊老大的死狀太過扭曲,眼珠子突出,手腳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扭住了,渾身是血,仿佛古時候被捆住手腳,擺上祭壇的活豬……

  荊廷華正是不想走上這樣一條路,所以他寧願被人殺死,或者自殺。

  他驕傲自大、獨斷自私,好不容易度過了前半生,又怎麼允許自己的死狀這麼沒尊嚴?

  而荊老大就算知道自己會死得這麼慘無人狀,也下不去手自殺。

  ……

  白遇淮的別墅門,被敲響了。

  「誰?」白遇淮冷聲問。

  門外傳來一道略微發顫的聲音:「我是……荊總的秘書。」

  白遇淮目光一動:「開門。」

  周大師過去打開了門。

  劉秘拿著文件夾走進來,他膽怯瑟縮地揚起頭,看向那位死了七年的厲鬼,荊家的少爺。

  而荊酒酒這時候還在往外拿神像呢。

  先是琰魔像,依舊擺在貢香前。

  再是古堡邪神。

  劉秘看得打了個哆嗦。

  最後才是四面佛邪神。

  劉秘胸口窒了窒,直覺那少年美得邪戾壓人。

  他渾身冒汗,但還是低聲說:「……您將成為荊總的唯一遺產繼承人。」

  荊廷華是個自私,且心眼極小的人。

  現任的荊太太和荊龍,與他一共生活沒幾年。

  所以他一分也沒留給他們,將冷酷無情寫入了骨子裡。

  劉秘顫聲道:「這裡是一些交接文件。您的戶籍好像已經恢復了,改掉了死亡狀態。在外人看來,您就是一個活人。……荊總說,他如果死了,那一定是您變得特別厲害的時候。您是厲鬼,早已經身死,不再受邪神詛咒的攪擾。荊氏所有產業在您的手裡,不會有任何問題麻煩……」

  如果劉秘長著一雙陰陽眼的話,他這會兒應該就能看見,被荊酒酒抓在手裡的四面佛邪神像里,也有一個神識正在微微顫抖。

  少年太可怕了!

  他昨天找了一大堆的神像,和一大堆身上力量強大的人,將他團團圍住了,還殺雞儆猴給他看!

  他以後再也不敢招惹少年了!

  神靈的尊嚴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讓他往東就往東!往西就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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