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055


  第55章

  琰魔滿村子捉鬼,周大師就坐在那裡,仔細打量那些缺失魂魄的鬼,帶著一絲懷念,用蒼老的聲音喃喃念道:「這不是老李嘛?……老李媳婦都死啦?大家死得可真快……怎麼還缺魂兒了呢?」

  

  四周陰風還在狂卷,吹得樹葉簌簌。

  村子裡的人都嚇得趕緊關門窗了。

  「找……到……了。」琰魔艱難地擠出聲音,拎住了一個鬼魂,那鬼魂從透明狀,慢慢地一點點顯了形。

  鬼魂看著年紀還不算大,也就約莫三十來歲。穿著藍色棉衣,頭上破了個洞。

  周大師張大嘴:「這不是……原來我們那村支書嗎?」

  「小少爺!」周大師忙轉頭去和荊酒酒說話。

  但是身後空蕩蕩的,哪有個荊酒酒?就連白遇淮都沒了影兒。

  周大師嚇得一哆嗦,滿頭冷汗:「小少爺?白先生?……難不成我這房子還能吃人?來一個吃一個?全都消失不見了?」

  「沒有。」荊酒酒的聲音從客廳那面牆後傳出來。

  周大師心下驟然一松,心說您躲那兒去幹什麼?難不成您還怕鬼麼?

  「閻王陛下找到一個能說話的鬼了,您和他聊幾句?」

  周大師說著就往牆後繞過去,踩在滿地枯葉上,發出了簌簌的聲響。

  荊酒酒:「……你在那裡等著。」他含糊了片刻:「唔,……我幫你看看這塊地,有沒有異常啊。」

  周大師老老實實地頓住了。

  他聽著那簌簌的聲響,還不絕於耳呢。奇了怪了,他並沒有繼續抬腳走路啊?

  周大師悄然打了個寒顫,更不敢過去了,連忙先回頭,回到琰魔身邊站定了。

  雖說都是鬼吧。

  人家那叫官方大鬼閻羅王!專管十方小鬼的!

  那不得有點安全感嗎?

  這頭荊酒酒倚在牆上,因為白遇淮按他的時候,按得有些用力,所以難免發出了簌簌的聲音,像是紙張在抖動。

  荊酒酒咂了下嘴,小聲問:「看得出來嗎?」

  白遇淮眸色幽暗:「看不出來。」

  荊酒酒:「看來我想的辦法特別棒!」

  白遇淮:「……嗯。」

  荊酒酒用舌頭頂了頂自己的口腔:「就是有一點怪怪的……」

  白遇淮低聲說:「我擦擦。」

  然後就伸出拇指,按在他的唇瓣上。

  荊酒酒張了張嘴:「……那不是要伸進去擦?」

  白遇淮:「……」

  白遇淮:「你說得對。」

  白遇淮的手指探入了他的口中,輕輕摩挲、擦拭、攪弄。

  凝視著他的目光,都添上了不一樣的色彩。

  荊酒酒一下興奮了起來。

  覺得頭髮絲兒好像都帶電了。

  是因為我紙人,摩擦生上火了嗎?

  荊酒酒不自覺地伸出手去,主動抱了下白遇淮的腰。

  白遇淮:「擦乾淨了。」

  他緩緩抽回手,又親了下荊酒酒的耳廓,這才低聲說:「好了。」

  荊酒酒:「好了嗎?」

  白遇淮:「嗯。」

  荊酒酒比了個心,自己溜溜達達地就先出去了。

  白遇淮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能不好嗎?

  再不好,今天就沒法收場了。

  那頭周大師終於聽著了腳步聲,扭頭一看,大大鬆了口氣。

  人還在就行!

  荊酒酒並沒有剛和人偷偷接吻過的羞澀扭捏,他大大方方往那鬼魂面前一蹲,就和對方交流了起來。

  這位英年早逝的鬼,說起話來非常有條理,用的也不是方言。

  前後也就聊了十來分鐘,荊酒酒站起身,沖屋子比劃了一下:「他說,他總能看見一張嘴,比屋子還大的一張嘴,就這樣對著你們家的屋頂……」

  荊酒酒沉默片刻,問出了一個深思的問題:「它一直張著嘴不會流口水嗎?」

  周大師先是覺得一陣毛骨悚然,但很快就又放鬆了下來,甚至還有點想笑。

  周大師:「還真沒注意過。現在那張嘴也在嗎?」

  荊酒酒搖頭:「不在了。他說是大概三年前消失的……如果它是混沌的話,那這麼一聽,有點傻呀。」

  周大師:「嗯?」

  荊酒酒:「你都離家不知道多少年了,它還在頂上守了那麼久,一口沒撈著,……那不是傻是什麼?」

  周大師:「……」一下就不恐怖了呢。

  白遇淮淡淡出聲:「傻是有點傻,但也未必一口沒撈著。」

  荊酒酒飛快地反應過來:「哦,你是說他們?」他指了指剛才被琰魔綁成一團的鬼魂。

  那些鬼魂現在都還張著嘴阿巴阿巴呢。

  「他們缺失的魂魄,就是被那張嘴吸走的?」荊酒酒問。

  白遇淮:「應該是。」「缺失魂魄,不得入輪迴。」

  周大師一聽,就皺眉了。

  琰魔此時才低下他那高高的頭顱,雙腿一盤,落座,順腳還把其它鬼魂踹遠了。

  琰魔慢吞吞地掃他們一眼,或許是有那麼一絲抱歉,不過他很快就轉過了頭,從喉中擠出彆扭的普通話:「魂魄全……也入……不了。」

  荊酒酒:「嗯?因為地府沒了?那這麼多年,死去的人,都飄蕩在人間嗎?」

  「管理很麻煩……一部分,入了幽冥。一部分,做鬼差,一部分……餵嘴了。」

  白遇淮聞言,眸光一動,肯定道:「沒錯了,就是混沌吞的。」

  周大師有點不敢相信。

  找了這麼多年,一朝就弄明白了?真是混沌?

  琰魔僵硬地點了下頭,說:「混沌……可吞天地……其肚量之寬闊,非常人……所能想像。」

  荊酒酒抱著膝蓋,歪頭道:「倒也不奇怪,按照神話傳說,天地本來就是包裹在混沌之間。混沌自然很龐大了……」

  周大師長嘆一聲:「那咱們可以走了……」

  「你等等。」荊酒酒出聲,「還有你孫女和兒媳的檔案呢。」

  周大師一頓:「是,混沌只是把人吞了,又不會殺人……」

  白遇淮伸出手,將荊酒酒從地上牽了起來:「直接出發,我會讓人把檔案送過來。」

  周大師:「哎!」

  他們倒也不在村子裡多作停留了,只是周大師在走的時候,回頭望了一眼:「得,等我跟著高人去抓那張嘴,把你們缺了的那點兒魂魄給送回來……」

  他什麼也沒有帶,只帶了張相片,然後就跟著上了車。

  歸雲門於信上寫的,會吞人的地方,是在另一個大省,當地稱作呂市。

  呂市多山水,他們坐著小轎車,穿梭在山林之間,另一手則托著當初周家母女的檔案,裡面配了各個角度拍攝的現場照。

  「別看。」白遇淮捂住了荊酒酒的雙眼。

  荊酒酒也就乖覺地停住不看了。

  ……或許是真有點恐怖,白遇淮才不讓他看的。

  其實那場景並不猙獰血腥,但卻讓人在看見之後,有種說不出的後背發涼的詭異感。

  何況把美好的事物打碎,那本就是一種讓人從情感上無法接受的東西……

  周大師哪怕在夢裡都反覆見過無數次了,那畫面幾乎都刻進腦子裡了,這會兒都還是忍不住掉了兩滴眼淚。

  「跟混沌的確沒關係。」白遇淮說著頓了下,「倒更像是邪神。」

  「嗯?」荊酒酒抓了下他的手,「怎麼又是邪神?」

  「小女孩兒脖頸上,有兩個紅色的圓點。」白遇淮說。

  周大師忙湊近了看:「是,但看著不明顯。衣服還遮了大半。」

  荊酒酒一下想了起來:「是不是她們身上被留手印了?」

  白遇淮:「是。死後,手印會自然消散。她們的死狀也符合被邪神詛咒的人的模樣,身形扭曲,嚴重的,甚至會骨頭盡碎……」

  白遇淮又取出一張照片:「你看這裡……」

  笨重的電視機上,有一小圈兒的痕跡。圈裡是乾淨的,圈外積著一層薄薄的灰塵。很明顯,那裡放過東西。

  周大師也想明白了,睚眥欲裂:「我兒子淨想著賺錢,肯定就從別人那裡請了個東西回來,供著。結果他倒好,他讓混沌一口吞了,沒受罪。他媳婦和女兒呢?死得多慘哪!」

  荊酒酒低聲問:「那還找他嗎?」

  周大師:「找啊。」他咬牙切齒:「找到了,老子親自把他腦袋剁下來!」

  荊酒酒不出聲了。

  邪神……到底害了多少人呢?

  曲易道長竟然還打制了那麼多……為的什麼?就為了試驗成功過後,把自己造成神嗎?

  荊酒酒突然記起來,小機器人下達的系統任務里,有這麼一條——

  尋找遺落的神址。

  荊酒酒拿下白遇淮的手。

  白遇淮這時候已經收起檔案了,倒也就放任了他的動作。

  「白遇淮。」他直呼名字。

  白遇淮對上他的目光,低聲說:「嗯,曲易的祖上是想造神。造無數的神明。重現昔日的輝煌。而他們家族中人來做那個最大的神……」

  荊酒酒點頭,接著白遇淮的話說下去:「現在已經沒多少人信神拜佛了。而神像塑成後,必須要有信徒,否則就只是一尊像罷了。所以,他們將神像送了出去。誰會信神佛呢?乞丐、賭徒……這些遊走在社會邊緣,落入底層掙扎求不得一個出口的人。只要拿捏住他們的心理,他們就一定會將神像供奉起來。」

  「這麼惡毒的事……」周大師恨得咬牙切齒,如果沒有這些事,他兒子被追債被打死,那也死就死了。至少他的兒媳和孫女還健在。

  「早知今日,那天我都該上去捅他幾刀!」

  「幸好那天我們把神像都帶走了……」荊酒酒說著,皺了下眉,「但是,早前已經流入民間的神像,要怎麼找到呢?它們也許正在害人。」

  由己及人。

  他都過得那樣苦了。

  其他人會不會過得更慘呢?

  白遇淮:「混沌。……混沌為什麼追到周家?」

  「因為它也喜歡邪神的貢品?」荊酒酒雙眼一亮。

  白遇淮:「嗯。」

  那就簡單多了。

  抓著那隻混沌,就能聞著邪神的味兒去了。

  荊酒酒一下覺得輕鬆多了。

  他是不是還能順著找到那個神址呢?完成任務後,就能見到爸爸了吧?

  白遇淮突然摸出手機:「酒酒。」

  「嗯?」荊酒酒微微側過臉。

  白遇淮飛快地抓拍了一張,他屈指頂住手機背殼,低聲不太確定地問:「能發嗎?」

  白遇淮少有這樣的時候。

  但他很清楚,哪裡像是網上言論說的那樣,荊酒酒配不上他呢?他更多想的是,他配得上這樣完美的小王子嗎?

  荊酒酒呆了一秒,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你要發朋友圈是不是?」

  這些他都知道!

  有一些女孩子戀愛後啊,就總是要在一部分社交平台,宣告一下戀愛消息,順便宣誓一下主權的。

  這樣也避免了有不太聰明的人來添亂打攪。

  白遇淮:「不是朋友圈。」「是微博。」

  周大師聽得倒吸了一口氣。

  以白遇淮的國民度、粉絲量,發個朋友圈只算是告訴了朋友,但要發條微博,那基本等於昭告天下了。

  荊酒酒不知道個中區別,隨意地一點頭:「好的,沒問題的。」

  白遇淮嘴角微微勾了下,這才登上了很久沒登陸的,幾乎快長草了的微博。

  他沒有發任何的文字,只是將那張照片貼了上去。

  飛馳而車,車窗外是掠過的綠色樹木的殘影。

  而比背景更奪目的是挨近鏡頭的少年的側臉。

  側臉因為抓拍而微微模糊,可那份模糊之下,他眉眼的精緻和美麗,反倒更清晰地凸顯了出來。

  有種於靜謐無聲處的美。

  白遇淮屈指摩挲了很久的照片,然後才關上了手機。

  而這會兒,網民才剛剛消化完前幾天丁、印二人的微博呢,一轉頭就看見正主發聲了。

  【草!這是官宣了嗎?】

  【荊酒酒是真的好看啊,舔舔】

  【?ls別亂來,白哥會剁了你的】

  【這是在出行途中?度蜜月嗎!!!興奮.jpg】

  白遇淮都親自發微博了,他一向又比較管束自己的粉絲,腦殘粉難免有那麼幾個,大多卻都是理智的。

  於是一時間,他的微博底下,幾乎全是祝福的話。

  還有噫嗚嗚噫哭著喊:【白哥終於脫單了,我以為白哥真的要孤獨終老了】

  【早日結婚,民政局給你們搬過來了】

  【蜜月快樂!】

  「到了。」司機說。

  白遇淮牽著荊酒酒走下車,一手劃開手機鎖屏,粗略掃了一眼微博評論。

  白遇淮聽過無數的誇獎和恭維。

  還有什麼祝福你年年歲歲如今朝,天天走花路拿大獎之類的詞。看得近乎麻木了。

  但現在掃過評論里的祝福,白遇淮終於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談戀愛,都要發個微博,少說也要發個朋友圈……原來看見這麼多祝福,是真的會從心底里感覺到愉悅。

  好像聽過了這些話,他和荊酒酒就真的能長長久久……

  白遇淮隨手挑了個段落最長,說得最中聽討喜的祝福評論,回了四個字:謝謝,會的。

  評論區一下全炸了。

  因為誰都知道白遇淮發博少,更是從來不回復任何評論。

  【哇嗚嗚嗚,白哥我比她更會吹彩虹屁!等等,我馬上就給您來一段……祝您兩位早日doi愉快,甜甜蜜蜜三十九種姿勢都可以……】

  【?姐妹,你不對勁】

  白遇淮也看見了這條評論,他眸光一動,不僅截圖保存了下來,還真回復了一個字:好。

  評論區一片問號。

  【?這樣也可以?那要論起lsp可沒人比得過我!白哥要片嗎?】

  沒一會兒工夫,評論區就擠滿了各色畫風清奇的祝福和貼心問詢。

  荊酒酒好奇地問:「你發了嗎?」

  白遇淮:「發了。」

  這頭司機回到車裡,幫忙把行李搬下來,然後就趕緊一踩油門,扭頭溜了。

  「這裡別久留啊!走的時候再給我打電話,我接你們!」司機大聲喊。

  他心裡也忍不住嘀咕。

  他是認識白遇淮這個大明星的,那可有錢得不得了,但是好好的,怎麼帶著男朋友來這裡度蜜月呢?

  荊酒酒頭也不回地應了聲:「嗯!」

  然後湊得更近了,小聲問:「他們說什麼?」

  白遇淮沒讓他看見那些不正經的評論,低聲說:「說我們天生一對。」

  荊酒酒舔了下唇,揚起頭來盯著白遇淮,說:「我想親你。」

  白遇淮心尖一動。

  他怎麼這麼可愛?

  半點不隱藏自己的情緒。

  白遇淮扶了下他的腰,算作是一種安撫,他抬眸,望向更遠的地方,低聲說:「現在不行了……」

  「嗯?」荊酒酒轉頭順勢望去。

  只見本來晴空萬里的山林間,驟然蒙上了一層灰色的霧靄,那霧靄還以擴散的姿態,漸漸朝他們靠攏了……

  荊酒酒輕輕「啊」了一聲:「林芝本體就長這樣嗎?長得好像霧霾。」

  周大師驚異道:「這就是混沌?它們怎麼突然來了?」

  荊酒酒指了指自己:「因為我吧,我身上還留有邪神貢品的氣息啊。」

  周大師登時緊張了起來:「您放心,它要吃您,我一定先攔在您前面!」

  荊酒酒沒有說混沌可以穿過你啊。

  他低低應了聲:「嗯。」

  周大師站在那裡,倒也就不怎麼害怕了。

  他甚至立得筆直,仿佛將當年沒能護佑住兒媳和孫女,沒能留得住兒子的鬱憤不甘,都化作了此刻的凜凜氣勢。

  他看上去終於不太像是一個庸俗的老騙子了。

  白遇淮見狀也沒有說什麼,他伸手撈住荊酒酒的腰,將他往後面提了一把,然後半抱在了懷中。

  要吃荊酒酒,就得一塊兒把他囫圇吞下去。

  荊酒酒也不怕,他還低聲和白遇淮說話:「你以前說,混沌就是一張白紙。往上塗抹什麼,就是什麼。……你說現在來的這個混沌,是好混沌還是壞混沌呢?」

  荊酒酒話音剛落下。

  那一大片霧靄驟然俯衝下來,將他們一裹。

  眨一下眼再睜開,四周就是一片漆黑了。

  他們身形一輕,好像飛到了空中。

  混沌吞了他們。

  而且很明顯,這個混沌比林芝聰明多了。

  「小少爺?」周大師的聲音悶悶地響起。

  荊酒酒:「嗯。」他扣緊了白遇淮的手,倒是一點也不害怕。

  荊酒酒問:「包在你那裡嗎?」

  周大師:「在。」

  荊酒酒:「那你可以不用害怕了。」

  周大師:「哎!」語氣果然輕鬆了不少。

  閻羅王可在他懷裡呢!他死了,都沒人收他吧?那肯定死不了!

  混沌當然沒有胃,更沒有胃液。

  它無法直接消化掉他們,只裹著他們一起,飛了不知道多久,終於停住了。

  荊酒酒揪著白遇淮的袖子,一塊兒打了個滾兒。

  周大師緊張地說:「它把我們吐出來了……我靠!」周大師身形一僵。

  荊酒酒睜開眼,只見這裡的一大片山林,都被濃郁的灰色籠罩,一眼望不見盡頭。

  而這如果僅僅只是帶給人心理上的壓迫的話……

  再環視一圈兒,周圍無數人,正定定地盯著他們。

  這些人有的有臉,有的沒有臉。

  有臉的,眼珠子漆黑,僵硬,注視著他們的時候,眼底流露出了明顯的垂涎惡意。

  荊酒酒小聲說:「看來,都是壞混沌。」

  再看前方。

  一個黑漆漆的山洞,坐落在那裡,像是一張血盆大口……呃不對,好像真的是一張嘴。

  剛才運他們過來的混沌,又一次俯衝下來,將他們挾裹起來,投餵進了那張大嘴裡面。

  周大師錯愕出聲:「怎麼?就混沌還要整個分工制?那個就負責抓咱們來餵這張嘴?」

  這張嘴裡,一半漆黑,一半鋪就漫天血色,中間還有一座破舊的宮殿。

  四周同樣有許多或有臉或沒臉的人,正定定盯著他們。

  而更遠處,是漂浮著的喉中尖嘯嘶喊的……無數密密麻麻擁擠的鬼魂。

  荊酒酒一眼看了,超生氣:「他們把名勝古蹟給偷嘴裡來了?!」

  周大師聽完也顧不上鬼魂了。

  他忙定睛一看,咋舌:「是啊,那不是岐山宮殿遺址嗎?……這都不收門票,還不得讓這些鬼和混沌給踩壞了?」

  這時候幾個混沌走上前來,就要將他們拖著走。

  「獻上去,將貢品獻上去。」混沌口中念著。

  他們的聲音沒有音調起伏,聽著冰冷麻木,似是鬼語。

  白遇淮微一抬眸,扣住了一個上前來的混沌,還沒等荊酒酒和周大師反應過來。

  ……那混沌被他撕碎了。

  其他混沌嚇了一跳,紛紛露出了兇惡的嘴臉。

  白遇淮冷眼回視過去。

  荊酒酒一看。怎麼能凶白遇淮呢?

  荊酒酒馬上也一咧嘴,露出小虎牙,身上陰氣大盛,好不兇惡!

  混沌們露出了更垂涎的表情,但動作卻顯得畏懼了許多。

  白遇淮分外厭憎他們的模樣。

  他沒想到化形的混沌如此之多……

  而這些混沌還打攪了酒酒親他。

  反正也沒別的作用了,就全撕了吧。

  白遇淮念頭剛一動。

  「殺了他們!」

  「請王殺了他們!」

  「拆去他們的骨肉,抽出靈魂,豢養在冥河岸!」這些混沌原來是會開口的,他們聲音森冷,充滿戾氣,並且一邊喊著,一邊緩緩朝荊酒酒靠近過來。

  周大師聽了不僅頭皮發麻,舌頭都發麻:「這幫東西……怎麼這麼狠毒呢?」

  周大師話音落下,卻見那宮殿之中,一團霧靄飛了出來。

  那團霧靄圓溜溜,啪嗒一下摔在荊酒酒面前。

  混沌們見狀,卻是跟著俯身彎腰,叩地磕頭,誠惶誠恐:「王!」

  這都21世紀了,居然還搞封建君王□□!

  荊酒酒皺了下鼻子。

  就見那團霧靄爬起來,化成人形,開口就先打了個嗝:「嗚嗚嗚酒酒,快救救我,他們非要把我餵成一個胖子,你說他們是不是有毛病?他們是不是就見不得我比他們好看?」

  荊酒酒:「啊。」「林芝?」

  林芝:「嗚嗚嗚我太感動了,酒酒你專門來救我的是不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