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056


  第56章

  那幫混沌憨批是憨批了點兒,惡毒也是惡毒了點兒,但它們盯著林芝和荊酒酒怔怔望了半天。

  眼看著林芝想抱荊酒酒,又讓白遇淮冷酷無情地攔下了。

  又眼看著他們的王一把鼻涕一把淚,朝那美麗的少年伸出手去。……是饞嗎?我們看了也很饞的。哦不對,好像不是饞。

  混沌們艱難地消化這種陌生的情緒。

  那不是饞。

  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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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為什麼要哭呢?喜極而泣嗎?

  混沌之間的等級制度森嚴,有王站在那裡,它們自然不敢肆意動作。

  它們只能靜靜等待王先動。

  可是它們等啊等啊,王除了流淚,最後什麼也沒幹。

  哦,可能是王不太認得出這是什麼東西。

  混沌忙七嘴八舌地開了口:「他們是王的貢品。」

  「他們身上的氣很純,王可以一口吞一個,很快王就會變得更加的壯大兇猛……」

  林芝聽完,乾巴巴地和荊酒酒說:「我、我怎麼會吃酒酒呢?」

  他還怕酒酒吃了他呢。

  荊酒酒指了指遠處的宮殿:「那是你的嗎?」

  林芝連連應聲:「對對。」

  荊酒酒毫不客氣地反客為主道:「我們都站了好久了,先帶我們進去坐下吧。」

  林芝:「好啊好!」

  林芝說完,扭頭看向其餘混沌,這倒是一下又拿出了當初演戲的派頭。

  他下巴微抬,學著白遇淮的氣勢,神色又冷又傲,指著荊酒酒:「他是我的老大。」

  混沌們面露茫然,顯然不太懂老大是個什麼意思。

  林芝只好現場學了下,衝著荊酒酒一跪,拜一拜,說:「他是王。」

  混沌們先是恍然大悟,然後又懵懵懂懂。

  它們的王上面,為什麼還會有王呢?

  林芝看它們一個個還是傻呆呆的,於是忍不住急道:「你們要先聽湖先生的話,對不對?然後我比湖先生更大,對不對?他……他就比我更大!懂了嗎?」

  可真蠢哪,比我還蠢哪!

  這誰是誰的貢品,心底沒點逼數嗎?

  它們都不知道這裡站著的是些什麼人!那白先生,沒準兒就把他們全撕了,餵給酒酒吃!

  周大師聽得嘴角直抽抽,一幫混沌玩意兒,還整出了好幾個階級呢?

  又是王,又是大人的。

  不過這麼一出下來,周大師倒真是一點也不害怕了,甚至還能跟在小少爺的身邊,當個耀武揚威的狗腿子。

  這時候混沌們才收起了眼底的凶光,跟在林芝的後面,磕磕絆絆地跪下來,朝荊酒酒叩了叩頭,還真有古代封建王朝的那個味兒了。

  白遇淮:「……」

  看來是一群沒腦子的東西。

  林芝見狀,一下滿意了。

  這樣白先生就不會讓酒酒吃他們了……很好。

  「白先生,酒酒……還有你。」林芝指了指周大師,「請跟我來。」

  荊酒酒跟在了林芝的身後往前走。

  混沌們目露凶光,且戀戀不捨地望了望白遇淮、周大師二人。

  雖說其中一個老得厲害,可身上的氣是又足又純的!

  他們又不是王的王,為什麼不能吃呢?

  混沌們稀稀落落地跟在後面,幾乎是擁簇著他們走過了貧瘠、空無一樣生物的地面,然後是一架橋,穿過橋,走過血色的天幕,踩進仿佛泥沙一樣的地面……一步一個腳印。

  唉。

  真麻煩。

  我可是鬼!走路為什麼還要用腳呢?

  荊酒酒:「白遇淮。」

  「嗯?」

  荊酒酒突然伸出手,環抱住了白遇淮的腰。

  白遇淮一怔,抬手按了按荊酒酒的脖頸。

  怎麼會有這麼黏人的小鬼……嗯?

  白遇淮情緒驟然一變。

  荊酒酒抱著他起了飛,徑直飛向了宮殿。

  白遇淮:「……」

  萬萬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會被小鬼抱起來飛。

  其實要放以前,荊酒酒不想走路了,肯定是騎白遇淮身上,讓他背、抱。

  但要現在麼,荊酒酒自覺在談戀愛了,要對男朋友好的呀!

  後面的周大師:?

  那我呢???

  林芝轉過頭,勉為其難地看了看周大師,也有模有樣地學著,把周大師這顆皺紋遍布的老橘子往懷裡一抱,飛進了宮殿。

  周大師:???

  他有生之年,倒也沒有過這樣的待遇!

  「好了。」荊酒酒輕輕撒了手。

  這宮殿巍峨非常,內里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腐朽氣。

  荊酒酒扭頭一看,卻見華麗的外表之下,裡面空空蕩蕩,家具都沒兩樣。

  顯然偷的時候,就記著偷宮殿了。

  白遇淮從後面勾住了荊酒酒的手腕。

  荊酒酒不甘示弱,反抓了回去。

  兩人的手指噼里啪啦攪合一通,最後十指相扣到了一起。

  林芝看得哎喲哎喲直捂眼睛。

  周大師也腳挨了地。

  他望著眼前的景象,嘖嘖稱嘆:「我這輩子也沒想過,我能進這樣的地方……」

  周大師說著,不由壓低了聲音,小聲問:「咱們……這就安全了嗎?要是進了宮殿,會不會是羊入虎口,瓮中捉鱉啊?」

  林芝在後面聽得直咂嘴,心說這個老東西,怎麼比我還有文化?

  都能說倆成語!

  這就是為什麼他能跟在酒酒身邊,我卻要在這裡被餵胖嗎?

  林芝開口:「放……」心。

  他已經打入了混沌內部,他會幫酒酒的啊!

  林芝話沒說完,荊酒酒更先開了口:「白遇淮可厲害了!放心大膽地進去吧。」

  白遇淮嘴角微彎,低低應了聲:「嗯。」

  周大師想想倒也是,這世界上,他就暫時還沒見過什麼事兒,能難得住白遇淮的……

  周大師忙自告奮勇:「我先走前面,一會兒要是真遇見了危險,小少爺跑快點啊。」

  林芝不高興地一步跨進去:「這裡是我睡覺的地方,有什麼危險?你們不相信我嗎?」

  周大師緊跟其後。

  卻見殿內也有不少沒長臉的「人」,有些甚至還缺了胳膊和腿。

  它們齊齊朝林芝行禮,嚇得周大師差點當場一個反胃。

  荊酒酒看著,也覺得有點頭皮發麻。

  倒不是多恐怖。

  畢竟沒有電影裡的陰森配樂,氣氛鋪墊……它們就單純只是丑而已啦!

  荊酒酒走在林芝身後,低聲問他:「湖先生是誰?」

  「不知道。」林芝微微茫然,竭力回憶了一下,「我來這裡,也才就十多天吧……它們稱呼的這個湖先生,我沒見過,好像是從湖裡撈起來的。就……就外面有一大片黑色的水,你們看見了嗎?它們叫它幽冥河。」

  荊酒酒應聲:「看見了。」

  林芝忙搬了把古董椅子給荊酒酒坐,荊酒酒輕嘆了一口氣,指著椅子說:「這個好貴的,它們偷了這個,你知道要賠多少錢嗎?」

  混沌傻了眼:「多、多少錢?」

  荊酒酒:「這個像是宋朝時期的物件,少說而已得幾百萬吧……」

  林芝聽完差點當場昏倒。

  林芝:「嗚嗚,酒酒,你真的要救救我……」

  荊酒酒低聲問:「那你還知道什麼有關湖先生的東西嗎?」

  湖先生是個人嗎?

  他為什麼能混入混沌中間呢?

  真奇怪。

  林芝連忙點頭:「我雖然每天過得不怎麼樣,但是也沒有閒著。為了自救,我從它們那裡問了好多話……」

  白遇淮聞聲,嘴角微微抿了下。

  小鬼都學會唬人詐話了。

  真是可愛又聰明。

  林芝:「比如,這個什麼什麼王,就是湖先生和他們說的。湖先生還編了一套什麼什麼制度,說這樣大家就會分工明確,階級分明,憑功勞得到賞賜,鼓勵大家積極生產……」

  荊酒酒:?

  白遇淮:「……」

  這個湖先生倒是很有一手的,顯然通讀歷史,清楚各朝各代的制度。

  周大師忍不住插聲:「積極生產?它們上哪兒生產去啊?淨是從外頭撈活人。這不叫綁架嗎?」

  林芝一聽。

  挺壞的。

  好像還犯法了。

  林芝有點怕荊酒酒連帶遷怒他,忙附和道:「對對,叫綁架……它們也沒生產個什麼東西。它們太笨了。」

  林芝說起這事兒,都還覺得氣:「你看看那缺胳膊缺腿的,給我倒個茶都不會……哦,這裡也沒有茶……唉太慘了……」

  周大師嘴角抽抽。

  您這倒是也沒好到哪兒去啊……

  荊酒酒倒不在乎誰更笨的問題,他問林芝:「是湖先生告訴它們,你是王?」

  林芝:「嗯嗯。湖先生讓他們找一個王。我能當王,可能是因為……」林芝說到這裡,就不說了。

  荊酒酒盯著他。

  林芝有點抵擋不住這樣的目光,只好訕訕道:「因為我的本體很胖,比它們加在一塊兒,都要胖……還胖得不太規則。」

  林芝說著,都要掉眼淚了。

  他死也想不到,混沌居然以胖為美為強。

  酒酒本來就覺得他丑,現在沒準變得更丑了。

  荊酒酒輕輕「啊」了一聲:「是什麼樣子呀?」

  林芝連連搖頭:「我不能給你看……」

  白遇淮掀了掀眼皮,淡淡道:「它不能給你看。我們現在就在一個混沌的嘴裡,你看這個嘴有多大?」

  周大師恍惚道:「這裡……仿佛自成一個小世界。」

  白遇淮:「嗯,那可想而知,比它們加起來都要龐大的林芝,到底有多大了。它一現本體,也許能將整個省,甚至幾個省,都裹在其中。」

  周大師:!

  荊酒酒:「哇。」

  林芝聽見這聲「哇」,沒聽出來什麼嫌棄的味道,倒好像很驚嘆的樣子。林芝不由扭了扭身子,臉上這才湧現了一點笑容。

  林芝:「嗯……也就一般般吧……」

  白遇淮聲線微冷:「他們還在繼續投餵林芝,將來,它會變得多龐大呢?」

  周大師聽得心裡發慌:「……那,那到時候,豈不是一張嘴,一片大陸沒了?」

  林芝還當在誇他呢,扭扭身體,輕哼一聲:「沒有沒有,一般般的。沒有那麼大嘴。」

  周大師心底陣陣發涼:「那將來……豈不是無敵了?整個世界,整顆地球……」

  白遇淮冷冷淡淡地出聲:「所以,這個湖大人,想做什麼呢?」

  荊酒酒聽得也不由微微憂慮。

  混沌的包容度太強了,別說是人了,死物、一片湖、鬼魂……它什麼都吞。

  荊酒酒抬臉,看著林芝:「你吃人了嗎?」

  林芝連忙說:「沒有。我就剛開始不知道,吸了兩個惡鬼的氣,把它們的氣化成了我混沌中的一部分……」

  林芝說著,還把嘴巴摳了下來要給荊酒酒看:「你看看,牙縫裡都沒有人肉的……我不吃人。」

  荊酒酒:?

  周大師:「嘔。」

  倒也不必如此!

  荊酒酒摸了摸自己發麻的頭皮,皺眉說:「你快裝回去吧。」

  林芝訕訕道:「好吧。」

  酒酒都沒有仔細看。

  白遇淮這時候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下荊酒酒的頭頂,然後才出聲問:「你沒見過湖先生,但他應該也住在混沌的嘴裡。你知道他具體在什麼地方嗎?」

  林芝搖頭。

  白遇淮:「那就去問。」

  林芝怕他,聽完連忙點頭,溜出去問其它混沌了。

  混沌之間傳遞消息應該是很快的,宮殿裡的混沌見了荊酒酒,都面露畏懼之色,一邊還嘩啦啦流口水,流著流著自己吸溜回去,就缺胳膊瘸腿兒地一搖一擺、拐著身子出去了。

  周大師見狀,倒也放心了不少。

  林芝沒多久就回來了:「他住在幽冥河的那一頭,天最紅的那邊。但是他們說不能去找湖先生,湖先生會生氣的。」

  白遇淮淡漠道:「他生氣,關我們什麼事?」

  林芝:「……有道理。」

  荊酒酒:「那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話音落下,周大師腹中發出了咕嘰一聲響。

  周大師尷尬地笑了下:「這,好像是,想吃晚飯了。」

  荊酒酒立馬改了口:「對呀,白遇淮他們還沒有吃飯呢……吃完再走吧。」

  林芝分外自覺:「我讓它們去找食物。」

  說著,他就要往門外邁。

  荊酒酒:?

  荊酒酒:「等等。」

  這積極生產,等於綁架。找食物,也多半等於偷。

  荊酒酒將手伸進白遇淮的大衣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來個錢夾子。

  白遇淮也就站在那裡,讓他拿。

  周大師看得咋舌。

  這能肆意對白先生上下其手的,也就只有小少爺了吧?

  荊酒酒從錢夾子裡抽出一疊百元大鈔,遞給林芝,諄諄教誨:「讓他們拿錢去買,懂嗎?不許偷東西。」

  林芝捏了捏手裡的錢,高興地點著頭去了。

  混沌們倒也真將嚴格的階級制度刻入了腦中,它們雖然覺得奇怪,為什麼要給食物找食物呢?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拿著錢去了。

  兩個有臉的混沌,分別拿著錢出去了。

  林芝迴轉身去,就又忙活了起來。

  他給他們安排了睡覺的地方,沒有被子,就讓混沌點了火堆,這樣就不容易冷了。

  「湖先生住的地方,看著離我們很近,其實很遠的……我讓它們弄一輛車進來……我們就可以開著車過去了。」

  周大師:「……」

  啊。

  還能在混沌嘴裡開車啊。

  這可真他媽的是,人生新體驗了啊!

  白遇淮低頭摸出手機。

  這裡面竟然也還有信號,只是信號比較微弱罷了。

  周大師見狀也掏出了手機,感嘆道:「移動信號塔,牛逼!」

  那邊林芝又打發了幾個混沌出去偷,不是,提車。

  地點是白遇淮提供的,說報他的名字就可以拿車了。

  傍晚七點三十分。

  這座城市的夜市才剛剛熱鬧起來,整條街上都瀰漫著火鍋、串串、燒烤的香氣。

  剛下班的白領們三兩湊作一堆。

  「這裡,加個餃子!」

  「一個烤羊腿!」

  一個外賣小哥拎了餐盒轉身要上摩托車,一抬頭,卻是突然一下愣住了。

  「那是什麼?」外賣小哥愣愣道。

  一大團灰色的霧霾一樣的東西,朝這邊籠罩了過來,剎那間,就籠住了整條街。

  周圍一黑。

  所有人都嚇住了。

  「怎麼了?停電了?」

  「我靠我眼睛瞎了嗎?」

  「是不是天狗食日?不對……沒看見新聞平台通知啊我靠……」

  「怪、怪物?」

  短暫的騷亂過後,他們的視線很快恢復了,同時伴隨著的,是好像有一陣風穿過了他們。

  他們努力瞪大眼,倉皇地議論起來。

  整條街還是和之前一樣,沒有少一個人。

  「我靠,我的餃子呢?」

  「我羊腿呢?」

  「我的鍋呢!」

  十來張百元大鈔緩緩飄落在地面。

  「報、報警?」大家好一陣恍惚。

  他們到底……經歷了什麼?

  這他媽的得是個什麼怪物?

  另一頭的混沌,嘰嘰咕咕盯住了一個小車廠,最後打包帶走了一輛紅紅綠綠分外好看的車。

  等回去之後,混沌們就站在荊酒酒面前,小心翼翼地張開嘴。

  啊嗚,吐一個麻辣香鍋。

  啊嗚,吐一個芝芝奶茶。

  啊嗚,吐了一個爐子,爐子裡還掛著一隻烤羊腿……

  荊酒酒:?

  輪到最後一個混沌,它一張嘴,吐出來一輛敞篷三輪搖搖車。

  荊酒酒:???

  林芝罵著:「可真夠笨的。」把它們打發走了。

  然後就扭身和荊酒酒他們一塊兒坐下,吃麻辣香鍋了。

  周大師捏著筷子,恍恍惚惚。

  這算哪門子的龍潭虎穴啊,唉……他還以為要大殺一場呢?

  大家很快吃完了飯。

  荊酒酒把林芝支給了周大師:「這樣他就不害怕了。」

  周大師聽了倒甚是感動。

  雖說已經沒什麼危險了,但身邊全是這種會吞人的玩意兒,還真睡不著……

  荊酒酒交代完,就和白遇淮去宮殿旁邊的偏殿了。

  偏殿裡更空了,就點了孤零零的火堆。

  荊酒酒咂嘴:「早知道應該讓它們再買點床單被子回來……」

  白遇淮脫下大衣外套在地上墊住,他做下去,沖荊酒酒張開手臂:「過來。」

  荊酒酒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就是還怪高興的,一頭就扎他懷裡了,抱住白遇淮的腰,順勢就往下一滾,兩人齊齊倒了下去。

  白遇淮到了嘴邊的話都咽了回去。

  他本來想和荊酒酒說,我睡不著。

  荊酒酒就會問,為什麼呀?

  白遇淮就能說,我有點冷。

  荊酒酒就會抱住他……

  現在卻直接省略了所有過程,達成了結果。

  白遇淮將荊酒酒的腰扣得緊緊的,心下一片柔軟。

  白遇淮雖然失去了表演的機會,但荊酒酒靠在他懷裡張嘴了:「你冷不冷啊?」

  荊酒酒真開了口,白遇淮反倒又捨不得讓他擔心了。

  白遇淮:「不冷。」

  荊酒酒卻不相信。

  他在紙人里,都覺得有一點點凍jio了,更何況白遇淮一個正兒八經的人呢?

  荊酒酒往他懷裡鑽得更深,幾乎與白遇淮毫無縫隙地貼到了一處:「還冷嗎?」

  說完,荊酒酒就又自己否決了:「我是鬼,我身上一點也不暖和,你不應該抱著我……」

  白遇淮卻死死箍著他的腰沒有鬆手,他抵住了荊酒酒的額頭,親了下他的鼻尖:「……一會兒,就熱起來了。」

  荊酒酒:「熱嗎?」

  白遇淮:「嗯。」他的嗓音有了微妙的變化,變得低沉喑啞:「不信,你摸摸。」

  荊酒酒順著他的引導,摸了下。

  嚯,好傢夥!

  豈止熱,還有點點燙鬼的手呢!

  荊酒酒覺得自己如果體內有血液流動的話,那麼臉頰應該要紅了,脖子也要紅了。

  他翹起腿,插/入了白遇淮的腿間,兩個人幾乎牢牢纏在了一塊兒。

  荊酒酒蹭了蹭白遇淮,小聲說:「……我也覺得,我好像熱起來了……」

  白遇淮咬住他的唇,喉間輕輕發出一聲:「嗯。」

  ……

  一人一鬼就用這麼扭曲的姿勢睡了一覺,白遇淮沒有受涼,荊酒酒也還是個好好的鬼,甚至一覺睡醒,他還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原來抱著人睡覺這麼舒服的。

  荊酒酒舔了下唇,才出去叫周大師了。

  周大師和林芝早就起來了。

  前者年紀大淺眠,後者根本就不需要睡覺。

  周大師說:「我已經把我兒子的照片給林芝先生看了,他說會幫我找。」

  荊酒酒點點頭。

  白遇淮這時候才緩緩走出來。

  林芝一驚:「白先生的脖子怎麼了?」

  白遇淮抬手輕輕一按,目光微動,淡淡道:「壓印。」

  林芝心驚膽戰,難道那些混沌蠢蛋,跑去吃白先生了?吃沒吃著,咬了個印子在那裡?

  這頭荊酒酒微微心虛地別過頭。

  白余淮走過來緊挨著他坐下,轉走了話題:「吃完就走吧。」

  林芝應了聲:「好。」就把剛才的話忘了。

  一行人吃完飯,上了那輛敞篷小三輪,花花綠綠,分外扎眼,就這樣跨過了幽冥河的橋。

  荊酒酒的背包里,突然傳出了琰魔僵硬的聲音:「……奈、河。」

  荊酒酒:「什麼?」

  琰魔卻就此沒了聲音。

  小三輪開啊開,終於停在了一間樹屋前。

  這屋子是用參天大樹作依靠修起來的,屋前也有一條小溪,溪水是黑色的,像是引自幽冥河。

  林芝跳下車,拍拍胸脯:「你們在外面等我,我先進去探一探情況……」

  白遇淮:「嗯。」

  林芝抬手敲門,然後才走了進去。

  就在這時候,背包里的小機器人和荊酒酒都聽見了一道提示音。

  【尋找遺落的神址進度條——50%】

  【恭喜您和您的宿主,朝任務完成又前進了一大步,即將掉落新的稱號「混沌之王」】

  【掉…掉…掉落成功】

  那頭林芝猛地推門走出來,倒吸一口氣:「湖先生是個人!」

  荊酒酒:?

  不是人還能是什麼呀?

  荊酒酒好奇地走了過去,也抬手先敲三下:「您好。」

  他話音落下。

  隱約可以看見裡面有一道高大的身影站了起來。

  於是荊酒酒推門走了進去。

  白遇淮緊跟在後面。

  那身影這時候轉了過來。

  那是個身高足有一米八四八五的男人,頭髮因為長期沒有打理,而垂落在了腦後。男人容貌俊美,眉眼間嵌著一絲漫不經心和狂傲。

  一雙桃花眼正緊緊盯著荊酒酒:「……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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