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西街


  暖閣內的宮人都悄悄忍笑,趙宜安倒不覺得怎麼,拉起趙陸的手,將他帶到通炕前。

  「宣荷說,立夏要吃蛋。」她指著一桌子圓滾滾的蛋,「吃罷。」

  ѕᴛo𝟝𝟝.ᴄoм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晨起趙宜安便開始剝殼,剝到這會兒,湯碗裡少說也有十來只。

  趙陸難得失了表情,略抿唇,認真思考著該如何拒絕,趙宜安才不會哭。

  餘光里瞥見趙宜安面上帶笑,趙陸一愣,忽反應過來,伸手捏她的臉:「膽子大了,如今都會拿我玩笑了。」

  趙宜安便貼在趙陸臂間,整個人倚著他的胸口,只問:「你不准麼?」

  「......准。」

  最後那十來只剝了殼的蛋,趙陸吃了兩個。剩下的,趙宜安分給了伺候她的宮人。

  過了中午,趙陸坐在通炕上看書,趙宜安捧著一隻木匣過來,坐到了他對面。

  趙陸瞥了一眼,問:「這是什麼?」

  「銀線。金縷教我做的小魚。」

  趙陸便點頭,又將目光放回了書上。

  兩人相對坐了一陣,趙宜安動作利索,很快就做完了一隻。她拎起魚尾巴,在眼前晃了晃,小聲道:「送給......」

  送給誰呢?

  她從前,似乎也做過這樣的東西。

  面前的趙陸忽然抬起眼睛,望向她。

  思緒被打斷,趙宜安便不再多想,笑眯眯道:「送給小陸。」

  接過去摩挲了一會兒,趙陸低著頭道:「下個月要去行宮避暑。」他將小魚放在桌上,不動聲色轉移了話題,「這會兒也可準備起來了。」

  聞言,暖閣內的人都疑惑了一瞬。往年都是等到六月才去的,今年怎麼這麼早就去了?

  但也無人敢置喙,趙宜安聽見可以去行宮,高興還來不及,況且她也不知道從前是什麼時候去的,更不會懷疑了。

  「你也去麼?」

  趙陸略頷首:「去。不過要比你遲些。你先去住幾日,我馬上便來。」

  知道趙陸近日忙得不得了,趙宜安點頭表示理解:「好。」

  正說話,捧著一懷花枝的應秋垂著頭入內,見通炕上坐了趙陸趙宜安兩人,止不住「啊」了一聲。

  「啊什麼,」延月迎上前,接過她懷裡的花,「還不快行禮。」

  應秋先行了一禮,道:「奴婢失禮,望陛下莫怪。」

  在趙宜安面前,趙陸一向隨和得很,就算應秋什麼也不說,趙陸也不會怪她。

  只是應秋說了這話,趙宜安的注意便到了她身上,又瞧見一旁的延月手裡正捧花,她便問:「什麼花?」

  應秋回:「是海棠。」

  聽見二人對話,延月識趣地將花放在了桌上。

  趙宜安伸手摸了摸:「好看。」

  趙陸也探手過來。不過他輕輕一掐,將一朵開得正好的海棠折下,又對趙宜安道:「低頭。」

  晨起時趙宜安急著剝雞蛋,沒叫宣荷替她梳頭,只松松挽了個髻,首飾也沒戴。

  此時趙陸眼神專注,將折下的海棠細心簪在她的發間。

  「好了。」他收回手,左右瞧了瞧,似是滿意,又道,「我該走了。」

  趙宜安不舍,拉住他的衣袖:「這麼快......」

  「晚上再回來。」

  趙宜安這才鬆開手,肯讓人走:「一定來。」

  趙陸跟著重複:「一定來。」

  他走時還將趙宜安做的小魚揣進懷裡,趙宜安一直將人送到門口,又望了好一會兒才回頭。

  「唉。」應秋在邊上嘆氣,「娘娘又要生病了。」

  延月皺眉:「什麼混話都敢說了。」

  應秋卻問:「相思病不是病?」

  又小跑至趙宜安面前,問:「陛下帶走的小魚是娘娘做的麼?」

  見趙宜安點頭,應秋立刻夸道:「娘娘果真心靈手巧,不但學得快,而且比外頭做來賣的還要好看。」

  語氣驕傲極了。

  原本只是一句平常的誇讚,應秋嘴甜,往常不知道將趙宜安誇得多麼天上有地上無的,趙宜安也沒怎麼樣。但今天這句,忽然叫她起了興趣。

  「外頭?」

  應秋不防備,順著趙宜安的疑惑說下去:「就是東街西街呀。那裡不但有商鋪賣各種小玩意兒,還有擺攤推車兜售的,要是遇上過節,人山人海,就更熱鬧了。」

  「咳。」

  應秋一愣,下意識望向忽然出聲的宣荷。

  宣荷只笑道:「方才陪著陛下坐了好一陣,娘娘也該累了。奴婢叫人打水,淨面後便午歇罷。」

  被岔開話,趙宜安略略有些不滿,但她好說話得很,見如此,也不再問,乖乖跟著宣荷回去更衣午睡。

  留下應秋疑惑:「攔我的話做什麼?」

  延月望了她一眼,又跟著趙宜安回了後頭。

  只是應秋不依不饒,趕上去問:「你方才瞧我一眼是什麼意思?」

  「既然宣荷不想你多說,那就別在娘娘面前說就行了。」

  「憑什麼都是她說了算?」應秋嘀咕,「如今連說話都要管了。」

  「噓——」延月伸出食指,「慎言。」

  晚上趙陸果然來了。

  他換了身衣裳,猶帶倦容。

  趙宜安正趴在榻上數花瓣,一會兒她要去沐浴。

  見趙陸進來,她忙撐起身,趙陸卻將她壓下。

  單手摟住趙宜安的腰,趙陸帶著她躺回去,低聲道:「陪我休息一會兒。」

  屋內的宮人識趣退下,只剩他們二人。

  趙宜安躺了一陣,將手心的花瓣捻個不停,又忽然小聲道:「我想出去。」

  聽見這話,趙陸睜了睜眼,安慰她道:「馬上就去行宮了,到時候就出去了。」

  「不是。」趙宜安卻反駁,「我想去西街。」

  趙陸倏然清醒。

  他望著近在咫尺的趙宜安,輕聲問她:「誰教你說的這個?」

  趙宜安垂下眼睛,繼續玩著手心裡的花瓣:「沒有誰,我自己想的。」

  趙陸不再出聲,過了半晌,才道:「好。我叫人去安排。」

  沒了睡意,趙陸直起身,見榻上一籃子各色花瓣,知道趙宜安要沐浴了,便道:「我去叫她們進來。」

  趙宜安點點頭,卻沒看他。

  趙陸也沒多留,起身往外去了。

  等趙宜安前去沐浴,趙陸立刻叫來金公公,問:「白天都有誰跟湖嬪說話了?」

  金公公忙從頭細數,又將對話內容一併稟告。

  只有應秋提了一句。

  但趙陸知道應秋的背景,她不過隨口一說罷了。

  不知道趙宜安怎麼忽然有了興致,想去西街。

  「娘娘甚少出宮遊玩,或許是一時好奇。」金公公寬慰道,「有機會與娘娘同去逛逛也好,陛下這幾日勞心傷神,是該放鬆放鬆。」

  趙陸卻眉頭緊鎖,道:「偏偏是西街......」

  一時想不到為何趙陸如此不安,金公公不敢再多嘴。

  但不過幾息,金公公忽然記起一件往事。

  「陛下,」他大著膽子開口,「是四皇子麼?」

  那時候金公公還未在趙陸身邊伺候,只知道他這個七皇子平平無奇,在眾皇子中不但不起眼,還常被得聖寵的四皇子挑剔嫌棄。

  所以元宵夜後,宮中風傳四皇子捨命救了溺水的七皇子一事,才叫人目瞪口呆。

  又說湖陽公主守在七皇子床前好幾天,哭得眼睛都腫了,待到七皇子好轉後才回了自己的寢宮。

  大家不敢猜測七皇子忽然落水的原因,也不知道四皇子突然救一個不受寵的皇子是為了何事,只知道這件事後,四皇子仍舊對七皇子態度如舊,湖陽公主也未有變化,倒是連著叫人送了幾個月的補品。

  趙陸落水之前,就是和其他皇子皇女在西街玩耍,那也是他唯一一次去皇宮與行宮之外的地方,卻差點搭上命。

  只是才問完這一句,金公公馬上就懊悔了。

  陛下的心事是隨意可猜的麼?

  好在趙陸並沒有責怪的意思,只說:「明日忠勤伯來了,你提醒我記得此事。」

  「是。」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趙宜安頂著一頭半乾的頭髮進來,一入內便撲到趙陸身上,拿頭髮蹭他。

  趙陸捧住她的臉,不叫她動,問她:「為何忽然想去西街?」

  趙宜安反問:「你不願意我去麼?」

  聞言,趙陸揉揉她的耳尖,輕聲道:「沒有不願意。」

  又鬆開手:「我讓姚沐跟我們一起去,好麼?」

  趙宜安低頭看著自己的發尾,隨意點了點頭。

  延月拿著帕子進來,要替趙宜安擦頭髮,趙陸見狀,自己下了床榻,也出去沐浴了。

  回來的時候,趙宜安已坐在床上,笑眯眯等他。

  又不滿:「我等了好久。」

  趙陸微微露出笑意:「方才不小心睡著了。」

  趙宜安歪頭:「這麼累麼?」

  「嗯。」

  脫下外衣,趙陸坐到她身邊,張開手將人抱住:「不過看見你就不累了。」

  趙宜安便道:「那你再多看看。」

  趙陸卻說:「我怕尚未看夠,就又要走了。」

  聲音悶悶的,似乎很是認真地在擔憂此事。

  趙宜安笑得開心:「我不走呀,你常來就好了。」

  「哪兒都不去麼?」

  聽到這樣問,趙宜安忽然收了笑容,神色嚴肅:「西街還是要去的。」

  趙陸便靠著她的肩膀低聲笑:「真是聰明了,如今都繞不進去了。」

  又說:「去罷,去罷。我跟著你走就是了。」

  第二日,得知要保護趙陸趙宜安二人出宮的姚沐無比鬱悶。

  「叫我幹啥?」

  作者有話要說:姚沐:關我什麼事?

  趙陸:別問,問就吃狗糧。

  姚沐: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