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出宮


  正在批摺子的趙陸手一頓,抬頭望向坐在下首的某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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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沐滿臉不情願:「叫我幹啥啊?到時候你倆恩恩愛愛,我就杵在邊上乾瞪眼。」

  趙陸不語,垂下眼睛,忽然又輕聲道:「我只有你可以信任......」

  「別別別別別——」姚沐飛快擺手,「不要跟我玩煽情這招。」

  他話音才落,趙陸便恢復了先前面無表情的模樣,只問:「去不去?」

  「去去去!我去!」

  西街。

  坐著的馬車輕輕晃悠了一陣,很快又平穩行駛。

  而車廂里的趙宜安正襟危坐,面色凝重。

  一早從謹身殿換下朝服回來的趙陸,此時閉著眼睛,正倚在她肩頭小憩。

  挺著背坐了一會兒,趙宜安覺得累,她便慢慢轉頭,垂下目光,仔細打量靠著她的趙陸。

  趙陸長得好看,昭帝的幾個孩子裡,數他與趙宜安最為出色。

  此刻他閉著眼,長而密的眼睫垂下,微微蓋住眼底的那一顆黑痣。趙陸安安靜靜貼著她,呼吸也輕輕的,似乎脆弱又無害,除了肩頭的重量,趙宜安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趙陸自小如此。因頭上還有好幾位皇兄,昭帝也並未因他是皇子而偏疼他。他的皇兄瞧不起他,從小到大,把自己藏起來,是趙陸做得最得心應手的事。

  坐著微微發了一陣呆,趙宜安忽覺肩上一輕。

  她轉頭,對著趙陸問:「睡夠了?」

  趙陸仍閉著眼,聞言點了點頭,等到從趙宜安肩上離開,才睜開了眼睛,問:「到哪裡了?」

  趙宜安便同他大眼瞪小眼。

  她又「沒來過」這裡,怎麼會知道到何處了?

  話問出口,趙陸才覺不妥,他略略一笑:「忘記了。」

  抬手瞧了瞧馬車壁,外頭趕車的人馬上回道:「快了快了!催什麼催!」

  把他一個伯侯拎過來趕馬車,趙陸是假裝沒瞧見他要處理的那一大堆公事吧?

  嘀咕幾句,姚沐揮了揮鞭子,指使車馬轉了個彎。

  算了,反正拿人手短。

  又過了片刻,馬車終於停了下來,跟著同行的延月忙上前,趁著忠勤伯掀起帘子的時候,將趙宜安扶了下來。

  京城裡商鋪都在東西兩街,人來人往,最是熱鬧。

  城中的貴婦小姐們常來此處閒逛採買,所以街上偶爾有華貴的車馬駛過,眾人也不覺稀奇。

  此刻下了馬車,四周圍都是陌生的人聲,高低錯落的招幌迎風微盪,遠遠傳來酒香與各類香料混合的氣味。

  有人騎著馬踱過,慢慢悠悠發出「得得」的馬蹄聲。

  衣袂翩躚的姑娘執傘繞過他們這輛忽停下的馬車,又忍不住躲在扇子後頭,偷偷與同伴朝立在馬車邊的趙陸張望。

  趙宜安沒見過這樣的場面,目光下意識去尋找趙陸。

  趙陸正同姚沐說話,手臂一緊,低下頭,趙宜安已經掛在了他的身上。

  她似乎有些驚慌,抱著趙陸不知所措。

  身旁的延月撐起傘,替趙宜安擋住太陽,又將她的臉蓋去大半。

  「我來罷。」

  趙陸接過她手裡的傘,仔細將趙宜安藏了起來。

  姚沐識趣地閉上嘴,轉開眼神,退到了一邊。

  只聽趙陸溫聲問:「想去玩麼?我聽說這裡有幾家鋪子不錯,要不要去瞧瞧?」

  沒有回應,過了一會兒,又聽見趙陸開口:「街尾有新造的遊廊,站上去可以望見整座京城,還能瞧見繞城的小山,想不想去?」

  「那......」

  趙宜安連著搖頭,趙陸絞盡腦汁,又道:「好像,來時路上有耍戲法的,我叫姚沐先去打探打探......」

  姚沐暗暗咬牙。

  ——趙陸你瞧瞧你這德行!

  但好歹趙宜安總算起了一點興趣,拉著趙陸的手,跟著他一同往回走。

  看戲法的人聚在一棵垂柳下,一面聽著中間的人介紹,一面又目不轉睛盯著他變換個不停的手。

  變戲法的人高高擼起衣袖,只伸出兩隻手臂,隨意一握,手心便多了一隻小小的鳥雀。

  人群立刻爆出一陣歡呼。

  身旁的人起勁地拍著手,還有吹口哨讓變戲法的人再來一次的。

  趙宜安從未聽過這樣放肆的笑鬧,抓著趙陸的手快快晃了幾下。

  趙陸以為她被嚇到,垂首要將她遮住,哪知趙宜安眼睛亮亮的,小聲在他懷裡道:「想要。」

  難得趙宜安開了金口,趙陸略抬起眼,邊上的姚沐便鼓著臉,氣呼呼跑去同人商議了。

  連著變了幾回,人群興致高昂,拋出去的銅錢碎銀撒了一地,變戲法的人叫同伴前去撿拾,自己卻返身拿了一樣東西回來。

  一場戲了,圍觀的人逐漸散去,只剩下三兩個仍逗留。

  將先前為了戲法挽起的衣袖放下,大漢小心捧著鳥籠,朝趙陸幾人的方向行來。

  籠子裡的鳥雀嘰嘰喳喳,大漢低著眼睛,不敢直視面前出手大方的貴客,他與二人隔了些距離,只低聲道:「承蒙公子夫人厚愛,小小玩物,也不敢讓貴人破費,若公子與夫人賞臉,只管拿去就是。」

  姚沐給出的銀票讓他們嚇了一跳,又瞥見等候的趙陸,只見他神色清冷,身姿卓絕,一望即知不是等閒人眾。

  行走街頭最怕的是惹上不該惹的人,大漢忙提著籠子,將東西奉上。

  趙陸並未開口,身後的姚沐早湊了上來:「原是該你得的,只管拿走就是。」

  又輕笑道:「這東西只照平常養法可行?不會半夜又飛回你那兒去了罷?」

  大漢連連搖頭:「不會不會,公子放心。」

  姚沐便提了籠子,朝趙陸得意洋洋:「走罷。」

  幾人正要離開,忽聽見有人嬌嗤一聲:「真是幼稚,這樣的把戲也信!」

  趙宜安捧著延月仔細擦拭過的鳥籠,正一心一意逗著裡邊的小雀玩,並未聽見這話。

  趙陸一心一意看她,也未將話聽進耳朵。

  其餘二人倒是聽見了,但見趙陸並不應答,也只齊齊當沒聽到。

  見貴人要走,大漢連同柳樹下不停張望的同伴好不容易鬆了口氣,誰知就有人趕上來挑刺。

  眾人心一緊,瞧見貴人攜同女眷離去,似乎並未聽聞忽如其來的女聲,這才完全放下心來。

  哪來如此沒眼色的女人?

  轉回頭,方才嬌聲嫌棄的少女已提起裙擺,朝著趙陸幾人奔去。

  「餵......咳!這位......公子。」少女忽然間變得磕磕絆絆,鬆開裙子,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

  她是瞧見趙陸的臉才趕上來的,方才遠遠隔了段路就讓她移不開眼,此刻近在咫尺,馮月只覺一顆心跳得飛快,連帶著眼睛輕輕眯起。

  她從未見過這樣好看的男人。

  被人攔住路,趙宜安總算停了下來,抱著籠子,有些奇怪地望向面前的少女。

  少女眼中自然沒有她。

  趙宜安順著她的目光,一路望進了趙陸冷淡的眸子。

  二人對視,趙宜安有些懵懵的:「你認識麼?」

  趙陸蹙眉,搖了搖頭。

  「哎呀哎呀!認錯了認錯了!」姚沐虛虛抬起手,要將人格開。

  馮月避得飛快,對這忽然跳出來的「隨從」怒目而視:「不知禮數,我也是你能碰的人麼?」

  姚沐無語,是誰不知禮數,大庭廣眾之下攔住人不讓走的。

  說了這句話後,馮月忽又恢復先前的嬌矜,昂起頭道:「本小姐只是不忍見你被騙罷了。」

  她睨了一眼趙宜安懷裡抱著的寶貝似的小雀,嗤道:「這種東西,西街里要多少有多少,賤價得很,你倒花大錢買了,真是冤大頭。」

  馮月原意是引趙陸同自己說話,誰知一直被她無視的趙宜安忽然開了口。

  她問:「什麼是冤大頭?」

  真是愚笨。

  馮月這才將目光分給趙陸身旁的趙宜安一點。

  「冤大頭,就、就是......」

  瞧見傘下趙宜安的臉,馮月又禁不住磕磕絆絆起來。

  該、該死!這女人怎麼這麼好看?

  她避開視線,語氣僵硬道:「就是枉費錢財,花了冤枉錢,懂麼?」

  聽完解釋,趙宜安點點頭:「哦。」

  「哦」?

  ——只有「哦」?

  馮月睜大了眼睛,轉回頭,盯著趙宜安不敢置信。

  立在邊上的趙陸微微有些不耐,側身在趙宜安耳邊說了幾句,趙宜安被他的吐息弄得有些癢,彎唇要躲:「癢。」

  趙陸順勢攬住她的腰,道:「走罷。」

  語畢,帶著趙宜安,從馮月身旁繞了過去。

  姚沐似笑非笑望了停在原地的馮月一眼,也跟著繞了過去。

  「馮月。」

  姚沐一路小跑,趕上前頭三人的步伐,「工部尚書馮誠的孫女。」

  趙陸未置一詞,只對著趙宜安道:「累不累?叫延月捧著。」

  延月一聽,忙將趙宜安懷裡的籠子接了過去。

  碰了一鼻子灰,姚沐也不覺什麼,在邊上瞎出主意:「晚上有燈會,去瞧瞧?」

  「又不是過節,哪兒來的燈會?」

  「我說有就是有。」又躥到趙宜安跟前,「夫人餓不餓?前邊就有酒樓,這時節做的蟹最好吃。吃完咱們可以去街尾走遊廊,公子不懂,那座長廊賞的是萬家燈火,滿目繁星,白天可沒甚趣味。」

  見姚沐三言兩語將方才自己的提議駁回,趙陸終於神色惱怒起來,耳朵發燙,輕斥道:「閉嘴!侍衛要有侍衛的樣子,謹言、慎行。」

  姚沐樂得嘎嘎笑,又道:「真的有燈會,戌時開始。咱們還可以慢慢逛一陣,再挑個地方用膳。」

  趙陸隨口道:「就去忠勤伯府罷。」

  姚沐一愣:「去那兒幹嘛?」

  趙陸只低下頭,對著趙宜安:「他家裡有寶貝,咱們去看看。」

  趙宜安疑惑,但瞧見趙陸面色帶笑,她便點了點頭。

  「哎——」姚沐伸出手想攔人,趙陸早帶著人走了。

  他撓了撓頭,什麼寶貝,他有寶貝他怎麼不知道?

  正努力思索,姚沐忽然渾身一震,瞪大了眼:「我操!別、別動我的寶貝!」

  作者有話要說:趙陸:閉嘴,雨女無瓜,侍衛要有侍衛的亞子。

  回來咯,洗心革面。暫時隔日更,評論發包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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