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山火


  皇宮裡來了人,奉上幾攢盒的點心,說是陛下嘗著好吃,送過來叫娘娘也嘗嘗。

  延月叫小宮女收下,又請人下去歇著,喝會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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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搖頭,只道:「延月姑娘,怎麼不見娘娘?」

  往常來時,湖嬪娘娘必定心生雀躍,親自召見他們,他們也好回去向陛下交差。

  延月無奈:「今日不巧,娘娘去後山乘涼了。」

  自從上回被宣荷捉到,趙宜安妥協,出入必定要有她跟著。雖然如此,也擋不住趙宜安往外跑的心。

  來人便點頭:「既然這樣,我們就在外等著罷。」

  不見到湖嬪,他們也沒法回去。

  延月知道原因,回身叫小宮女奉上茶點。

  後山。

  宣荷皺著眉,對前頭興致勃勃摘花的兩人道:「天漸熱了,娘娘,咱們還是早些回去。」

  趙宜安轉頭問:「你熱麼?」

  美人相伴,哪裡敢喊熱?馮月拼命搖頭:「不不不——」

  聞言,趙宜安心安理得繼續往前行。

  跟著她們的侍衛宮女被留在了山腳,眾人已經習慣這三人獨自成行,想著有宣荷在旁壓著,湖嬪也不會出事。

  跟著往前走了幾步,宣荷停下腳。

  上山時,巡邏的侍衛對她說,這幾日天氣乾燥,恐有山火。若無它事,還是叫娘娘早些回去。

  見趙宜安越行越遠,宣荷將目光移向一直黏在她身邊的馮月。

  又慢慢吐出一口氣來。

  等趙宜安回漱瓊苑的時候,宮裡來的人已等了好幾個時辰,延月忙迎上去,輕聲回道:「陛下派人來了。」

  趙宜安一面由她更衣,一面道:「那把花帶回去。」

  延月小聲道:「叫底下人去摘就行了,娘娘何苦如此勞累。」

  不過她也知道趙宜安只是想出門罷了,送趙陸花不過是順帶。

  聽見延月的話,趙宜安沖她笑了笑,又跑去宣荷那裡。

  宣荷正在理她那一大捧亂七八糟的花枝,見趙宜安換了衣裳過來,便道:「明日我可不去了。大熱的天,中暑可不是好玩的。」

  趙宜安拉著她的手臂求她:「還未摘完呢……」

  宣荷就說:「那不可再去山崖了。」

  看見馮月躍躍欲試要去采山壁上的紫薇,宣荷簡直連喊都喊不出來,只拼命拖著兩條嚇軟的腿,跑上去抱住了趙宜安。

  趙宜安也知道自己理虧,垂下眼睛又飛快抬起,直掠過宣荷生氣的臉,最後小聲道:「知道了。」

  「宮裡不是來人了麼?去見見他們罷。」

  趙宜安點頭,又道:「你也去歇著,叫別人來理。」

  見到湖嬪平平安安,宮裡的人放下一顆心,又笑吟吟告退,要連夜趕回去稟告。

  延月送人出去,再回來時,就瞧見馮月已經坐在趙宜安旁邊,對著她嘀嘀咕咕。

  「真可惜啊……」

  「我看那邊的紫薇開得最好了。」

  「你還記得路麼?明日要是有機會……」

  延月一時不解,只好道:「晚膳已擺好了,娘娘同馮小姐移座罷。」

  第二日,走了半晌,馮月忽然問:「是這條路麼?我怎麼記得昨日並沒有這麼多樹的?」

  趙宜安更不知道了,對著她歪頭,一臉茫然。

  「怎麼了?」宣荷跟上來,見二人苦惱模樣,心下瞭然,「罷了,叫人來罷,不然找到明天也找不到。」

  她正要回頭,馮月忙攔下她:「我去叫,我去叫!」

  雖然喜歡趙宜安,但馮月也知道輕重,要是單獨和湖嬪待著,出什麼事可不是自己能擔下責任的。

  「你們就找個地方好好休息,我一定很快帶人回來!」

  從荷包里取了一顆酥糖,餵進眯著眼睛小憩的趙宜安嘴裡,宣荷低頭將糖包好,又塞回荷包里。

  趙宜安含著糖睜開眼睛,對她道:「宣荷也坐。」

  拉著人坐下,趙宜安環顧四周,忽然眼睛一亮。

  見趙宜安一副要走的模樣,宣荷忙攔住人:「娘娘去哪兒?」

  趙宜安便指著不遠處的一叢花:「摘花。」

  宣荷無奈:「等馮小姐帶人來了,有多少不能摘的?」

  趙宜安低頭瞧著自己的繡鞋:「那又不一樣……」

  又道:「我馬上回來!」

  話音未落,就提起裙擺跑了過去。

  宣荷拿她無法,站起身又坐下,只盯著她的背影不敢放鬆。

  時近中午,熱浪襲人。

  趙宜安來來回回,跑得滿頭大汗,將採到的花都塞進宣荷懷中。

  一直到最後一次,宣荷抓住她的手腕:「別去了,一會兒倒曬暈了。」

  但趙宜安抽出手,頭也不回:「就一次!」

  看著趙宜安磕磕碰碰遠去的背影,宣荷忽然心一動,喚她道:「公主——」

  聞聲,趙宜安回過頭來,有些疑惑。

  宣荷忙搖頭改口道:「無事。奴婢等著娘娘回來。」

  想了想,以為是宣荷要她慢慢走,趙宜安便點頭笑道:「好。」

  她又轉過身去,一步一步漸漸走遠。

  「公主……」宣荷跟著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喃喃道,「公主,可要早些回來。」

  等到四周熱得非同尋常,趙宜安才抱著花,直起了身。

  她站在林間,宣荷早不知道被她丟在哪個地方。遠處有淡淡的影子席捲過來,定睛一看,趙宜安才發現,那是煙。

  哪兒來的煙?

  她呆呆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記起前幾日宣荷為了不讓她上山,嚇她說的,這幾日怕有山火,遇上了可就跑不掉了。

  山火?

  趙宜安想往前行,卻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山火?」

  延月悚然一驚,放下手裡的繡繃,立起身來:「什麼山火?」

  應秋也被嚇傻,站在一邊不知所措。

  被遣來告知消息的侍衛語速很快:「後山起了火,娘娘同宣荷姑娘不知去向,眾人正在搜尋。」

  延月愣了半晌,直到應秋來拉她的衣袖,她才回過神來:「快!派人回京,速速稟告陛下!」

  這樣的事,她隱瞞不了,也不敢隱瞞。

  見有人已準備回京,延月換了鞋,領著漱瓊苑裡的宮女,埋頭往後山行去。

  才走了幾步,就瞧見遠山濃煙滾滾,不可接近。

  延月打了個冷戰,硬著頭皮走了下去。

  行至山腳,涼亭里,馮月渾身狼狽,正披著衣裳瑟瑟發抖。

  火是從山後燒過來的,不知從何時,也不知從何地燒起來。等山腳下的人察覺,已是不可挽回。

  「這是怎麼回事?」延月趕上來,對著涼亭里一籌莫展的眾人,「娘娘呢?宣荷呢?」

  馮月揪著衣領,帶著哭腔:「她們沒下來,已經、已經有人去尋了。」

  連延月都壓不住心頭的懼意:「什麼叫沒下來?怎麼會沒下來?」

  馮月捂著臉:「我們原本要去摘花的,但是、但是怎麼也找不著地方。我怕娘娘來回勞累,就讓她待在上面,別下來……」

  誰知道忽然起火。

  閉上眼呼出一口氣,延月叫來隨行的衛隊:「多少人去找了?找到哪裡了?」

  「能調遣的都上山了,只是火勢仍在蔓延,這樣的情況,我們也不敢莽撞。」

  山上林間一旦起了火,只能等著火自己小下來,況且濃煙遍布,莫說尋人,就連路都認不清。

  眼中映了熊熊火光,延月忍不住哭道:「我不管這些,尋不到娘娘,咱們一個都別想活。」

  養心殿。

  姚沐托著腮,望著寶座上的趙陸,百無聊賴。

  被他盯著的趙陸倒是坦然,看完一頁書,接著翻下一頁。

  「哎——」

  「你——」

  趙陸抬起頭,姚沐忙笑道:「你先說,你先說。」

  聞言,趙陸也不客氣,接著未出口的話道:「你整日這樣無所事事,不如去軍營里適應適應。」

  姚沐就苦著臉道:「算了吧,我都在軍營里待了這麼多年了,這會兒還不讓我輕鬆輕鬆。」

  趙陸瞥他一眼:「等事到了門前,你可不要手忙腳亂。」

  姚沐嘻嘻哈哈:「我對你可放心了,哪兒來的事兒啊?沒有的事,沒有的事。」

  趙陸便垂下眼睛,又問:「你想說何事?」

  「哎呀,我就是問問,你什麼時候去行宮?老把女孩子晾在一邊可不行。」

  聞言趙陸一頓,又道:「前幾日,我叫人送點心過去了。」

  姚沐不屑:「那有什麼用?到底比不過人在眼前。」

  「朝事繁多,我也沒有……」

  「那就把人接回來,何苦呢?放那麼遠,說句話還要人千里迢迢帶過去。」

  「孫家余勢未除——」

  「別了,」姚沐擺擺手,「你不是說已經排查過了麼?和孫家有關係的宮人,千里遠萬里遠的,都叫你找出來,攆出去了。況且當初孫氏在宮裡時,你也將人護得好好的,這會兒怎麼還不如從前了呢?」

  見趙陸無言,姚沐便嘻嘻笑:「我猜猜,是不是朝臣上書,求你充盈後宮,開枝散葉,所以你才鬧彆扭?」

  趙陸立刻反駁:「我沒有——」鬧彆扭。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姚沐換了個姿勢,大喇喇癱在椅子裡,「既然都是往事,就讓它過去便罷。」

  趙陸不吭聲,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姚沐便問他:「老這麼懸著也不是辦法,你不想讓她知道,那就別說。不然,不如告訴她所有事,放她離開。」

  「不。」手下微微用力,趙陸壓下倏然湧起的不安,「不可。」

  「小年輕就是好,還有工夫為這些情啊愛的煩惱。」姚沐嘀咕,又道,「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叫金公公進來,派人去請回來罷,如何?」

  趙陸猶豫:「這會兒去,等到了,她該睡下了。」

  姚沐嘎嘎笑:「還嘴硬,我看你早想著把人接回來了。」

  見姚沐一臉得意的模樣,趙陸神色平靜,道:「是。」

  姚沐一噎,忽然覺得自己為自己挖了個坑。

  他高興個什麼勁兒!甜甜蜜蜜又不是他的!

  正說著話,金公公掀簾入內。

  姚沐便笑:「正要找金公公呢,陛下有事叫你去做。」

  金公公跪在地上,神色似是為難。

  沒有理會姚沐的調侃,趙陸問:「何事稟告?」

  金公公深深吸了口氣,才道:「回陛下,湖嬪——失蹤了。」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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