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成功把賈蓉蓉氣跑了。
費辛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件事。
但俞仲夏知道:「費老師,你還不謝謝我?」
費辛:「行吧,謝謝。這事……千萬不要去跟別人講。」
俞仲夏:「你說賈蓉蓉疊星星找你表白這事?這恐怕沒人不知道,大家早就知道了,我都是聽說這事,才知道你要過生日了。」
費辛:「……」
這時外賣打電話到了,費辛起身要去拿,被俞仲夏按著肩按回座椅上:「怎麼能讓壽星去呢?我去我去。」
他跑著去把蘭州拉麵拿了回來,進門就提意見:「你過生日都不能請我吃點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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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辛:「還知道我過生日?一大早就搞了只大蜘蛛來嚇我。」
俞仲夏:「知足吧,俞特.帕克送你蜘蛛,別人可沒這好命。」
費辛:「我謝謝你啊。」
一人一個飯盒,同時打開,俞仲夏面前那碗有香菜,費辛的沒有,兩人也不用言語,無聲地互換了過來。
費辛心裡還彆扭著,問:「賈蓉蓉這事,只有你們學生知道?有沒有哪位老師知道?」
俞仲夏:「誰那麼無聊會去告訴老師啊。老鐵,別放在心上,這都是小場面,賈蓉蓉三番兩次追我沒追上,沒有人當回事,我還是我們這屆頂流,你一個空降小透明,誰拿你的戀情當回事?」
他這純屬胡說八道。
以前他在七中名氣大,除了是和萬鵬綁定,還因為這邊新校區就他們這一屆學生。
這學期老校區的高三搬了過來,還來了高一新生,開學這幾個月他沒惹過大新聞,只搞出過「想泡女裝大佬」這一次爆款頭條,還特麼是個醜聞。
目前顧北城基本糊了,也就在高二還有一點點影響力罷遼。
反觀費老師,才是七中新晉流量。
從校領導到普通老師,從任教的班級到其他路人學生,都知道高二特長班有位化學老師,高富帥,愛打籃球,潁大高材生,人設穩得一批。
過氣頂流俞仲夏酸溜溜地放洗腦包:「其實你還沒有賈蓉蓉紅呢。她是18班班花,喜歡她的男生還挺多。」
費辛客觀地說:「能猜得到,她挺漂亮的。」
俞仲夏嘿嘿嘿著直男癌發言:「那你剛才怎麼不答應她?正好過生日,交個漂亮女朋友,哪怕明天就分呢,生日這天你最大,當個渣男也沒人怨你。」
費辛驚詫道:「像話嗎?我是老師,她是學生。不是,你們既然都知道,就沒一個人覺得這事不對嗎?」
俞仲夏更驚詫:「這都什麼年代了,師生戀哪裡不對?看不出你這麼封建吶。再說你又不是薛老師那種禿頂糟老頭子,如果是薛老師勾搭賈蓉蓉,我們早就報警了好嗎。」
費辛皺眉,說:「先說清楚,我可從來沒有對賈蓉蓉有過超越師生關係的表達或者暗示。」
俞仲夏:「知道啦,我就是打個比方。」
費辛:「這也不是封建不封建,師生戀是不道德的,特別是從老師的角度,如果和學生談戀愛,就是師德有虧。」
俞仲夏本來就是隨便瞎扯,不明白為什麼費老師忽然這麼嚴肅,一時茫然起來,道:「老鐵,你有點過了,說這話你是認真的嗎?」
費辛:「我當然認真的,我旗幟鮮明地反對師生戀,特別是中學校園裡的師生戀。」
俞仲夏:「……」
他不太能理解,道:「楊過和小龍女,魯迅和許廣平,從文學作品到現實世界,師生戀也不都是壞的。費老師,你太武斷了。」
費辛:「楊過小龍女的成長環境和普通人不一樣,他們不能算嚴格意義上的師徒,在不見天日的古墓里相依為命,比起師生關係,更合適的說法應該是披著師徒皮的青梅竹馬。」
「許廣平和魯迅先生是在師生關係結束後通過書信來往,才建立了感情,而且那時候許廣平已經二十多歲,是個有完全行為能力的獨立自然人。這兩個例子不能當成師生戀來看待。」
俞仲夏:「……」
費辛:「你們年紀還小,可能沒有想過,地位不平等,無從談愛情。學生對老師產生感情很容易理解,但這感情究竟是情愛還是崇拜,學生常常因為弱勢而盲目,學生分不清楚,做老師的也分不清楚嗎?不做正確引導,還放任這種感情錯誤蔓延和發展,不是師德有虧是什麼?」
俞仲夏:「……」
費辛:「聽傻了?怎麼不說話?平時話那麼多。」
俞仲夏被說服了,還忽然get到了費老師在某方面的魅力,難以置信道:「費老師,你忽然好……好像個男人。」
費辛:「……我過生日我最大是嗎?我想打你,可以不可以?」
俞仲夏頭鐵得很,道:「來來來,打打打,不打不是中國人。」
費辛在他腦門上猛彈了兩下,沒留著勁兒,彈得嘣嘣響。
俞仲夏萬萬沒想到,慘叫起來:「我的意思是說你好n!鐵血好男兒!你徹底洗脫gay味兒了!怎麼好賴話都聽不出來嗎?」
費辛爽了,笑著搖頭:「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俞仲夏揉被彈紅的腦門,道:「真不知道我以前是怎麼想的,居然把你當個gay?你這腦迴路太直男了。」
費辛:「我也想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居然都沒看出來你這直男癌,說的是人話嗎?還今天談明天就分,你對你十五個前女友也這樣?」
俞仲夏:「這算什麼。還有一個是上午談,下午就分了的。」
費辛很無語但又好奇:「為什麼分的?」
俞仲夏:「她塗紅指甲,我不喜歡塗指甲油的女的。」
費辛:「……說你直男癌你還癌上癮了?」
俞仲夏:「你不是真信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費辛:「……」
俞仲夏:「好了,不逗你這小處男了。其實是因為她隨地吐痰,我說她沒素質,本來就沒素質嗎,她還生氣,說她沒見過男生這麼說女票的,我說你這回見過了吧?她還有臉哭呢,我平生最怕女生哭,當時就,拜拜了您內。」
費辛:「……」你贏了。
吃完飯,離下午上課還有段時間,費辛要看書複習。
俞仲夏問:「晚上回家過生日嗎?還是和你大學同學一起?」
費辛:「和我爸媽一起,正好周末,我們一家人去泡溫泉。」
俞仲夏點頭:「不錯。我走了,好好學習。」
費辛:「哎……」
俞仲夏:「嘿嘿,還捨不得我呢?」
費辛話到嘴邊,換了說法:「把餐盒拿出去扔了。」
俞仲夏:「靠。」
但還算聽話,拿了外賣垃圾才走。
費辛其實是想問,你是真好意思就拿個整蠱蜘蛛打發我啊?
不用送禮物,正正經經說句生日快樂總應該的吧。
一天到晚說是鐵磁?這麼塑料花的嗎?
下午來了個同城快遞。
大學同學一起給費辛訂的翻糖蛋糕,和一大束鮮花。
蛋糕一看就不便宜,造型做得妙趣橫生,寫了化學公式的黑板,個高腿長的費辛小人正在講課。
費辛從校門口拿了東西回來,其他老師們都趕來圍觀,還紛紛拍了照。
費辛在班級群里說:【蛋糕和花收到了,謝謝大家,可是怎麼給我送學校來了?】
同學們:【送學校你才有面兒啊!】
費辛:【我是說這蛋糕太小,分不過來】
同學們:【辛辛你學壞了!跟00後學壞了!】
費辛發了五個兩百的群紅包,同學們蜂擁而上一搶而空。
費辛:【當是我請客雲聚餐了】
也就是沒準備和大家線下聚餐的意思。
同學甲:【周末忙什麼?一起吃個飯?】
同學乙:【看電影也行啊,這周有新片】
同學丙:【來學校打球!】
費辛:【不了,我跟我爸媽約好了出去玩】
同學乙:【辛辛複習得怎麼樣了?】
費辛:【還行,下個月就見真章,我上課去了】
其實下午根本沒有化學課。
從上學期期末到現在,費辛沒有回過潁城大學,只在暑假裡和舍友打過一次籃球,國慶前和在化學物理研究所實習的兩個同學約過一次飯,除此以外,沒和其他同學見過面,在班級群里開麥的次數也很少。
他幾乎是在逃避與同學們打交道,同學們當然也有所察覺。
同學甲發了句:【辛辛加油】
馬上不少人跟著發:【辛辛加油!】
【加油,看好你】
【苟富貴】
【乘風破浪!】
【加油!】
群里的消息刷版一樣,刷了足有一分多鐘才停下來。
費辛:【一起加油,謝謝大家】
離放學還有半小時,辛麗萍打電話來。
費辛以為是催他,說:「還沒放學,我放了學就回家,你們收拾好東西等我。」
辛麗萍卻說:「是說我跟你爸今天去不了,我們醫院有點事。」
費辛陡然緊張道:「不是有醫鬧吧?」
辛麗萍:「不是不是。酒店那邊的生日餐和客房都訂好了,你今天找幾個同學跟你一起玩去?明天我和你爸再過去跟你會和。」
費辛聽她語速很快,明顯抽空打來,道:「別管我了,我找江因缺一起。」
辛麗萍抱歉道:「生日快樂,不能陪你過了。」
費辛:「快忙去吧,愛你們。」
他給江因缺打電話。
江因缺:「咦?找我泡溫泉?還開房?啊哈哈哈哈哈哈。」
費辛:「別廢話,去嗎?去的話,下班我回家開車,上你們單位接你去。」
江因缺今晚卻有別的安排,道:「去!明天來接我!」
費辛:「……滾吧。」
放了學,他沒回公寓,直接坐地鐵回家,拿了兩天換洗衣服和鞋,開了辛麗萍閒置在家的車,獨自出發。
剛從小區出來沒多遠,收到來自俞仲夏的消息:【您有一封新郵件,請及時查收】
鑑於他沒事就發騷擾消息,費辛開著車也不太方便理他,看了眼就把手機扔一邊了。
過了會兒。
俞仲夏:【您有一封未讀郵件,請及時查收】
費辛:他微信被盜號了嗎?
又片刻。
俞仲夏:【您的qq郵箱裡!有一封新的未讀郵件!快他媽及時查看啊啊啊!】
費辛:……沒被盜號。
等紅綠燈的時候,他打開郵箱看了看,有一封俞仲夏給他發的郵件,標題叫做「祝費老師22歲生日快樂」,附件是一個音頻文件。
綠燈亮,費辛開過這個路口,找了個能停車的地方靠邊停了,看俞仲夏到底搞什麼東西。
打開的時候,他伸長了手臂,離手機遠遠的,做好了被嚇一跳的心理準備,俞特.帕克沒準是又想整蠱他。
音樂聲響起來,是費辛很熟悉的一段前奏,他背書複習的時候常當做bg英國歌手trosenthal創作並演唱的《gosolo》。
由俞仲夏傾情翻唱。
這是費辛第一次聽到俞仲夏唱歌,和他說話時的清亮聲音不太一樣,他唱歌的發音,有些像朴樹或老狼,在他原本的聲調里,多了幾分沉鬱和幾分靦腆。
和原唱差別也很大。原唱是位成熟男性的聲音,略滄桑地娓娓道來,講述一個孤獨但堅定的成年人的故事。
被俞仲夏唱來,倒像九十年代的校園民謠,沉靜之中有著青春的力量。
費辛:怎麼回事小老弟,這麼深藏不露?
唱完了歌。
純音樂背景音里,俞仲夏的播音腔:
「『沒有旗幟,沒有金銀彩綢,但全世界的帝王,也不會比你富有。*』。
費老師,祝你考研順利,前程似錦,茁壯成長。
我是俞仲夏,真心祝你二十二歲生日快樂的俞仲夏!」(*註:出自顧城《給我的尊師安徒生》)
俞仲夏終於看到郵件被打開了,高興了,在自己滿床的垃圾堆上打了個滾。
十分鐘後,費辛問他:【泡溫泉,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