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這忽上忽下的雲霄飛車,害得費辛雄鹿亂撞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起床,他對著微信對話框裡的消息記錄,又陷入了若即若離的懷疑。

  俞仲夏是什麼意思?是他昨夜想的那個意思嗎?

  他沒談過戀愛,也沒追過人,如此心動確實還是人生中第一次,不是很懂戀愛里的小心思和小動作。

  俞仲夏分明是已經領會到了他的心思,可他卻不能準確get到俞仲夏是幾個意思。

  這個中學生老司機?

  是想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和他維持普通關係?

  ṡẗö55.ċöṁ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還是願意越過曖昧的沼澤,更進一步?

  等等……

  更?進?一?步?

  費辛:臉好燙,心跳好快,啊我又要死了。

  幾天後,高二期末考試。

  俞仲夏這段時間厲兵秣馬,到了實戰中,下筆如有神,考題大部分都會,偶有不會的,蒙起來都蒙出了自信的風采。

  江楚這次還是坐在他後排,被他改頭換面的全新人設震撼了,交卷後對他進行了實時採訪:「俞仲夏,俞仲夏,看這裡看這裡!請問你作為老牌校園一霸,是怎麼想到要轉型的?做校霸不香了嗎?」

  俞仲夏一副大佬姿態,手指間夾著一根筆s教父的雪茄,深沉地答道:「行業不景氣,不破不立,轉型是為了長遠發展,我作為校霸聯盟七中分會主席的目標,從以前的橫貫九年義務、制霸高中技校,提升到了要覆蓋高等教育,制霸211,逐鹿985,爭取top2,衝刺常春藤,當代校霸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輩任重道遠,還需殫精竭慮,不懈努力。」

  江楚:「……」

  其他旁聽同學:「……」

  俞仲夏把筆一扔,說:「嗐,好好學習,就有糖吃。」

  江楚:「什麼糖?」

  俞仲夏神神秘秘:「不告訴你。反正學習就有回報,而且物超所值。」

  他只是勤奮了一個多月,就天降豪華大禮包。

  打開一瞧,嚯!是打著緞帶蝴蝶結的費老師。

  這可真是……讓人怪不好意思的,嘻嘻。

  以前接二連三地誤會費老師看上自己,雖然最後都沒有,但其實每次被費老師「看上」,俞仲夏的心情總是高興大於其他。

  費老師是絕世好男人沒錯了,又高又帥,品味還不錯,人品滿分,sssr級男神。能被他看上,無論他是男是女,都證明俞仲夏相當有魅力。

  俞仲夏:不愧是我!平平無奇!戀愛小天才!

  小天才的心路歷程一波三折,同時又無比果決。

  費老師很好非常好特別好,只有兩個問題:

  一個是費老師是男的,而他是個恐同酷蓋。

  一個是費老師被人單戀,而這個人就是他弟弟。

  這也是他第一時間想冷處理的原因。

  但費老師一退後,他馬上又後悔了。

  好在他分析問題和解決問題的能力都是雙一流,一旦想得夠清楚夠明白,根本沒在怕的。

  費老師不介意性別問題,他當然更沒什麼好介意。對方是費老師的話,恐同是什麼能吃嗎好吃嗎怎麼吃?

  俞季陽對費老師只是單戀,倆人實質上都不熟,費老師一點那意思都沒有。

  反正他們雙胞胎兄弟長得一模一樣,費老師跟誰好不是好?從另類角度說的話,這也算成全俞季陽的幻想了,不算白喜歡費老師一場。

  什麼?問他這麼想會不會心虛?不,他一點都不虛,是費老師主動喜歡他的好嗎,有恃無恐還來不及,還心虛?是不是有毛病?

  又什麼?怪他不疼弟弟還搶弟弟的男人?滾啦,別來道德綁架,看他像是很有道德的樣子嗎?

  再說了,這個男人可是費老師!

  如果不是費老師,換成是其他男的,他安排俞季陽冒名頂替來假扮他跟這男的談情說愛都沒可以考慮……是哦他就是沒道德怎麼了略略略。

  但這是費老師,就絕不可以。如果那樣做,他把費老師當成什麼了?更重要是把他們這段時間的感情當什麼了?

  如果他因為俞季陽而拒費老師的心意於千里之外,過幾十年駕鶴西去,墳頭野草三丈高,墓志銘上一定會大字婊自己:你好他媽矯情。

  綜上,清楚明了,沒有要補充的條目。

  想得清清楚楚,才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俞仲夏:安排!費老師馬上就是我的了。

  高二期末考試結束的當晚。

  費辛在家吃過晚飯後,就回了自己房間去,心不在焉地翻著書。

  已經考完了,要聯繫俞仲夏嗎?

  那天之後他們就沒再聯繫過。

  俞仲夏說的是,期末考前不要找我。

  費辛就完全沒找他,真聯繫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俞仲夏以前一天能騷擾費辛三五次,這幾天竟然也真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費辛越發覺得是自己高興太早,也許人俞十五根本沒有任何暗示的意思,就是事發突然一時沒反應過來,單純想等期末考完,再跟他正經攤一次牌。

  可能俞十五會跟他說,以後誰也別找誰,這事不合適,再見。

  還有可能,告別也省了,已然幾天不見面也不聯繫,或者順勢就這樣不了了之?

  他悲催地想著想著,不由對俞仲夏生出了點敬佩之情。

  一次萌芽形態的戀愛就已經讓他兵荒馬亂成這樣,俞仲夏竟然談過十幾次?這抗壓能力也太強悍了。

  換言之,他現在這點小心思,人家俞仲夏經歷過不知道多少次,他在這裡小心翼翼地琢磨來琢磨去,沒準俞仲夏根本沒拿這事當事。

  就……好慘一男的。

  他說他自己。

  樓下辛麗萍高聲叫他:「辛辛!費辛!」

  他應聲:「我在複習!不吃水果不喝牛奶不想去散步。」

  辛麗萍笑著說:「沒水果沒牛奶不散步,有你個弟弟,來簽收下。」

  費辛:「???」

  費辛:「!!!」

  他從房間出來到樓梯口向下一看。

  俞仲夏背著個書包,在客廳中間和費文謙、辛麗萍說話,裝得還挺乖巧。

  費辛沒下樓去,就在樓梯口處,大聲:「咳!」

  樓下三人都看過來。

  費辛:「是找我的嗎?」

  俞仲夏笑嘻嘻道:「說是也行。」

  費文謙和辛麗萍以為他倆就是單純在耍貧嘴,都笑了。

  費辛不覺得這是耍貧嘴,懷疑俞仲夏是在耍他玩。

  費文謙怕俞仲夏在樓下跟他們大人一起不自在,說:「仲夏上去,到辛辛哥哥房間玩去,他有好多好玩的。」

  辛麗萍也說:「快去吧。」

  俞仲夏:「謝謝阿姨,謝謝叔叔。」

  他自己上樓來,費辛等在樓梯口,見他上來,一臉不自然。

  俞仲夏像個幾歲小朋友一樣甜甜地叫:「辛辛哥哥~」

  費辛:「……我房間在這邊。」

  他前面走,俞仲夏後面跟著,進了他的房間。

  俞仲夏看了一圈,是費老師的風格了,東西擺放很有秩序,簡潔溫馨。

  費辛:「你……隨便坐吧。」

  俞仲夏兩手拉著書包背帶垂下的兩根帶子,熊孩子語氣道:「叔叔說你有好多好玩的,都在哪裡?」

  費辛:「你要玩什麼?」

  俞仲夏:「你有什麼我就玩什麼。」

  費辛:「什麼都沒有,我爸太誇張了。」

  俞仲夏不懷好意地看著他本人。

  費辛被看得一陣麻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令他毛骨悚然,轉移話題問:「你考完試了?考得怎麼樣?」

  俞仲夏:「很好。」

  費辛:「真的假的?」

  俞仲夏:「我騙你有什麼好處?」

  費辛又不說話了,他到書桌前坐下,想冷靜一下下再繼續和這人對話。

  認清楚心意後,再看到俞仲夏,他感覺自己有點失控的慌張。

  俞仲夏:「你媽讓你跟你玩,你怎麼不理我?我要找你媽告狀。」

  費辛:「你夠了,差不多點得了。」

  俞仲夏:「我怎麼了?」

  費辛:「你書包不重嗎?一直背著。」

  俞仲夏把書包脫下來,隨手扔到床上,自己也朝那床上一撲,發出驚呼:「哇!你的床好香啊!」

  費辛:「……」

  俞仲夏在他被單上聞了聞,認真發問:「真的,以前在公寓的時候我就很好奇了,為什麼你的床上老是有種香味?」

  好早以前他就聞到費老師身上的味道,基於南宮琉璃的小說荼毒,他誤以為是什麼「雪松味」香水。

  但費老師不用香水,用的沐浴露剃鬚水也都是尋常味道。

  現在即將變成俞十六的俞十五,忽然福至心靈地懂了。

  這種味道,可能就是費老師散發出來的費洛蒙。

  靠,我男人好帶感。

  費辛以為他發神經,說:「我把洗衣液連結發給你……你別聞了行嗎?你表情太猥瑣了,對得起長的那張臉嗎?」

  俞仲夏停止發動嗅覺,轉頭問:「我長這張臉怎麼了?」

  費辛正色:「沒怎麼。」

  俞仲夏眉眼嘚瑟:「費老師,我是不是長得很好看?」

  費辛:「呸。」

  俞仲夏起身坐在床尾,窮追不捨:「費老師,我好看還是俞季陽好看?」

  費辛:「什麼破問題,你倆長得不一樣嗎?」

  俞仲夏:「你這回答就像個直男,不行,我不滿意。」

  費辛:「……」

  他!說!什!麼?!

  費辛的心態又bo!被炸飛了。

  00後這麼炸的嗎?這麼直接就要進入正題?

  不是,難道不應該過渡一下嗎?

  俞仲夏真就完全不過渡,問:「費老師,你今天還直嗎?」

  費辛:「這個……我……」

  他感覺他整個人都在滋滋冒煙,溫度過熱,語言功能出現了故障。

  俞仲夏看他是傻了,暫且放他一馬,跳脫地問:「你到現在都還沒有回我消息,你還想帶我去旅行嗎?」

  費辛:「這……你還想去嗎?」

  俞仲夏:「我當然想去,不想去我還問你幹什麼?」

  費辛:「我……」

  俞仲夏:「你也想去,我知道。」

  費辛:「……嗯。」

  俞仲夏:「嗯是什麼意思?」

  費辛心想我要振作起來,道:「就是你說的那意思。」

  俞仲夏:「我的意思多了,你指的是哪個?」

  費辛心理暗示有用,果然振作了起來,道:「我指的是,你人生中第一次出門遠行,我想陪你去。」

  俞仲夏:「就這?沒了?」

  費辛:「還……還有。」

  他從桌前起身,走到床尾站定,低頭垂眸,看向坐在那裡的俞仲夏。

  房間的頂燈在他頭頂的斜後方,俞仲夏被他的影子籠罩了起來。

  俞仲夏:這從未有過的感覺!搞基原來這麼刺激。

  費辛眼神里三分靦腆七分果斷,決定一鼓作氣,開口道:「俞仲夏,其實我……」

  俞仲夏卻抬手叫停:「等等!」

  費辛一愣:「……嗯?」

  俞仲夏有點暈頭轉向,片刻後才說:「我不是來聽你表白的。」

  費辛:「???」

  俞仲夏問他:「如果你表白完了,是不是會親我?」

  費辛:「!!!」

  俞仲夏:「你……你還是先別表白,我覺得還不是時候。」

  費辛:「……」

  俞仲夏解釋道:「我現在還不想跟男的那樣,你明白嗎?」

  費辛尷尬起來,說:「明白,我也……」

  俞仲夏頓悟:「你也不想?」

  費辛:「……嗯。」

  俞仲夏扼腕道:「我就說吧,時機果然還不成熟。」

  不成熟?還「果然」不成熟?

  費辛費解道:「那你到底來幹嗎的?」

  俞仲夏:「我來先占著你。」

  費辛:「……」

  費辛的小心心,咔嚓,裂開了。

  他問:「你當是占座嗎?你拿我當個位子?」

  俞仲夏:「我沒當你是個位子。你是生氣了嗎?」

  費辛不氣才怪,道:「你怎麼這麼會氣人?」

  俞仲夏道:「辛辛,我拿你當是我的寶貝。」

  費辛放嘲諷:「知道,我是你第十六個寶貝。」

  俞仲夏:「……」

  費辛也在床尾坐下,道:「我不表白了,你不用抿著你花瓣兒一樣的嘴唇,我又不親你。」

  俞仲夏:「我是不想太快。」

  費辛冷笑:「知道,男人不可以快……這時候你還跟我抖機靈?你怎麼是這樣的討厭鬼?」

  俞仲夏:「你自己抖機靈也怪我是嗎?我是那意思嗎?」

  費辛:「那你什麼意思?就是來撩撩我?我是沒談過戀愛,沒喜歡過別人,我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玩。」

  俞仲夏理直氣壯道:「我撩你你不開心嗎?我看你很喜歡被我撩嘛。」

  費辛:「……」媽的,這就是個小渣男。

  俞渣男道:「費老師,我很珍惜你。」

  費辛:「……」

  俞仲夏:「所以我們慢點來,穩當點,不好嗎?我占著你又不是單方面的,你也占著我了呀,我們是互相霸占,只等時機成熟,到時候表白親嘴還有那什麼一條龍,不好嗎?」

  費辛:「……誰跟你那什麼?噁心。」

  被嫌棄的俞仲夏不滿道:「我還覺得被你那什麼很噁心呢。」

  費辛:「……」

  俞仲夏以一個過來人教育費辛:「你的戀愛觀能不能成熟一點?我們都不是未成年人了。」

  他有點接受不了和男生親嘴以及更親密,費老師也有點。

  兩個直男搞基,循序漸進徐徐圖之才是正道,步子太大容易扯著。

  而費辛的關注點在別處。

  他不可思議地提問:「十五,你……什麼叫做被我那什麼?」

  俞仲夏就沒把這問題當是個問題,道:「別ghs,這就是字面意思,跳過,下一個。」

  費辛:「這……不用再商量的嗎?」

  俞仲夏:「商量什麼?」

  費辛:「你就這樣接受自己是個受了?」

  俞仲夏:「不然呢?你還想給我當受嗎?不是吧……」

  他想了一下,道:「這讓畫面變得更噁心了,你先天條件這樣,就別做這種夢了。」

  費辛:「……」

  這算表白了?還是沒表白?

  這種互相霸占是什麼操作?

  他們現在又是什麼關係?好像還是兄弟。

  費辛:有生之年竟然搞起了年上偽骨科,我的人生好洋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