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後來,俞仲夏還是和費老師的好友江因缺和解了。
江因缺向他道了歉:「剛才大哥都是逗你玩,開玩笑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俞仲夏剛看他被費老師踹了一頓,爽了,再加上本人道歉態度也還算誠懇,便大度地接受了,問:「為什麼費老師叫你廳長?」
江因缺:「因為我太interesting了。」
費辛把江因缺的大名,又說了一遍給俞仲夏聽。
俞仲夏:「你爸媽怎麼想的給你取這名兒?……沒有嘲笑你的意思。」
江因缺:「嘲笑也沒什麼,我已經被笑佛了,給我取名那時候這詞還沒被玩壞。我爸媽當年一對文藝青年,尋思說月有陰晴變幻、天有風雲難測,世上沒有完美無缺的人和事,琢磨了半天一拍腿,就叫江因缺吧,取義因缺而美,祈願我的人生縱然會有缺憾,最終還能江河壯美。」
俞仲夏仔細一想,這名字確實interesting,問:「那你有這樣的人生了嗎?」
江因缺:「我才幾歲?進度條剛走了四分之一,能不能有誰知道呢。應該會有吧。」
費辛道:「當然會有,我們都會有。」
他向俞仲夏道:「你也會。」
俞仲夏:「……」
他想起費文謙叔叔對他提過,費老師是個完美主義者,遇到了一點挫折,具體是什麼麻煩事,叔叔倒沒說。
費老師這樣的人,本來就是應該擁有無限趨近於完美的人生,不知道究竟是遇到了什麼?費老師自己也沒說過,應該是已經努力地走出來,並且放下了吧。
努力的能量是巨大的,一個人堅持積極向上,勤奮不懈,帶來的改變超乎想像。
自從俞仲夏開始認真學習,他自身的變化就相當巨大,作息變得規律,生活竟然步上了正常軌道,這在以前的數年中,簡直是天方夜譚。
從前他想起未來,除了對俞季陽的燦爛明天有所期待,其他事都顯得無足輕重,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地,隨波逐流地,過完這一生就好。
現在他偶爾也會想去更遠的遠方,想去旅行,想去讀大學,想擁有一個家……儘管他還沒想出做這些究竟有什麼意義,但尋找意義的路途,也許就是意義本身。
他對江因缺說:「並不是沒有完美的人,只是很少。」
江因缺反問他:「哦,比如呢?」
俞仲夏:「比如……」
江因缺促狹地朝費辛眨眼睛,意思是你弟在說你呢。
搞得費辛的小心臟一陣亂跳。
俞仲夏卻說:「比如我咯,我就相當完美。」
費辛:滿臉寫著高興,一點都不失望呢。
江因缺忍笑附和道:「說得對,說得好。」
又問:「那我們辛辛就不完美嗎?」
俞仲夏:「費老師還行吧。就是這陣子有點不正常。」
費辛鎮定道:「我哪兒不正常了?」
俞仲夏:「你就是不正常。」
江因缺看熱鬧不嫌事大:「說說,快說說。」
俞仲夏:「不說,不告訴你。」
江因缺:「怎麼你倆還有小秘密嗎?」
俞仲夏:「我們倆的小秘密海了去了。」
江因缺聲淚俱下:「辛辛!你對高中生比對我好!」
費辛道:「你少胡說八道,今天就跟你aa。」
江因缺一秒正襟危坐:「好的。」
忽然聊起正經事:「辛辛,你開題過了嗎?」
費辛:「???已經一月份了大哥,你不會還沒開題吧?」
江因缺:「我實習敲忙的……你以為人人都能跟你一樣,四管齊下,還啥都不誤嗎?」
俞仲夏不懂就問:「怎麼四管齊下?」
江因缺:「實習、論文、考研和……」
和漂亮男孩子搞曖昧啊!
費辛手指敲桌,提醒他:「aa。」
江因缺自己給自己消了音:「和嗶——」
俞仲夏想知道是打什麼啞謎,當即霸總拍桌:「今天這火鍋我請了,讓我聽個不嗶的版本。」
江因缺心痛道:「弟弟,你以為我只是為了錢嗎?我更是為了命啊。」
吃完火鍋,江因缺自己回去了,費辛先送俞仲夏回家。
俞仲夏還納悶地追問:「你們剛才到底是在說什麼?你還幹什麼了?為什麼不能告訴我?」
費辛信口雌黃道:「還搞了個大實驗,準備衝刺諾貝爾化學獎,這是學術秘密。」
俞仲夏浮誇道:「費辛辛你好厲害哦~」
費辛:「……」
俞仲夏:「你這幾天真的不是很正常。」
費辛:「哪有。」
俞仲夏:「哪都有。考試前你就有一點不對勁,考完變得更嚴重了。」
費辛:「沒有。」
俞仲夏懷疑地看他,他握緊方向盤,直視著前方。
俞仲夏:「你是不是戀愛了?」
費辛:「……」
俞仲夏越想越像,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和萬鵬剛跟我弟認識那幾天一毛一樣。」
事後俞仲夏回憶那幾天,萬鵬十分反常。
經常走神,恍恍惚惚不知道在想什麼東西。
會講一些打啞謎似的話。
仿佛一下子擁有了很多秘密。
脾氣明顯變壞了,毫無來由地沖身邊人撒火。
每一條,費辛都中了。
俞仲夏:「費老師!你快招了吧!是不是戀愛了?」
費辛:「忽然這麼大聲做什麼?沒有的事。」
俞仲夏:「不可能,那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是誰?」
費辛:「沒……沒有。」
俞仲夏有了驚人的發現:「你都打磕巴了!」
費辛:「我哪……哪有打嘚吧?」
俞仲夏:「靠,你都緊張得大舌頭了,還說沒有?」
費辛強詞奪理:「我又不是學播音主持的,我普通發說的不好不行嗎?」
俞仲夏:「你這是普通發說的不好嗎?你這是做賊心虛。是誰?你看上誰了?」
費辛:「……請你遵守交通法規,不要和駕駛員聊天。」
俞仲夏篤定道:「哦,你慌了。」
費辛:「……」
還好俞仲夏家離火鍋店並不遠,又轉了個彎,就到了他家小區門口。
費辛像個專車司機一樣:「拿好隨身物品,下車。」
俞仲夏:「我要給你一星差評。」
費辛板著臉:「別鬧了好嗎?很晚了,趕快回家。」
俞仲夏:「談戀愛是什麼不得了的事嗎?我問問都不行?」
費辛:「……」
俞仲夏:「對不起,我忘了你還沒談過。你在玩暗戀嗎?你行不行啊?暗戀這行為都土掉渣了。」
費辛:「我才沒有暗戀。」
俞仲夏:「那你表白過了?」
費辛:「當然沒有了!」
俞仲夏抓住邏輯漏洞:「你還說沒喜歡別人?!」
費辛:「……喜沒喜歡關你什麼事?別問了,下車,回家去。」
俞仲夏:「我是戀愛大神。你不問我,倒和江因缺說了?他談過戀愛嗎?你跟他說有什麼用?是不是看不起我俞十五?」
費辛:「你下不下車?這兒不能停太長時間,等會兒要罰款了。」
俞仲夏:「那師傅你再多繞一圈,我加錢。」
費辛:「?你還真當我是專車司機了?」
俞仲夏唱:「該配合你演出的我盡力在表演~」
費辛:「……」唱的還挺好。
俞仲夏:「你都22了,喜歡人不很正常嘛,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
費辛:「什麼事都得跟你說?你是我弟,又不是我媽。」
俞仲夏:「我有事就只跟我弟說,才不找我媽,我看你還是不明白弟弟的妙用。」
費辛:「……咳。」
俞仲夏:「???你咳什麼咳?」
費辛直挺挺坐在那裡,目視前方,好似不敢看他,道:「你別胡攪蠻纏了,快下車,我要回家找媽媽了。」
時間是有點晚了,俞仲夏解了安全帶跳下車。
關上車門前,他對費辛道:「那你開車注意安全,到家給我打電話,我們再慢慢詳談,我有很多撩妹技巧能教教你。」
冷漠費辛在線拒絕:「不打,不學。」
俞仲夏做了個凶神惡煞的鬼臉,呲牙道:「你不打你就完了。」
費辛:托你的福,我已經要完了!
俞仲夏剛關上車門,費辛立馬一踩油門,嗖一下就跑了。
倏忽而逝的車尾燈像一對羞憤而逃的大眼睛。
俞仲夏:???用不用這麼害羞?!
這就是情竇初開的男人嗎?
還有點萌是怎麼回事。
到底費老師暗戀的人是誰?
他打開手機地圖看了看,按照高德地圖的說法,從他家到費家,開車需要36分鐘。
他一溜煙跑回家去,飛速洗了澡,換掉一身火鍋味的衣服,出來一看,還有19分鐘。
玩起了手機,還不停關注左上角的時間。
還思考:
費辛忽然喜歡上的人,會是誰。
費辛的朋友,他只知道江因缺,這個學期費辛和大學同學幾乎沒有來往。
他晚上住在費辛那裡,費辛也是埋頭忙著學習,沒見過他和同學朋友在網絡上搞社交。
也沒見過、沒聽過費辛給同學或朋友打電話。
在七中實習了兩個多月,費辛和老師們關係都一般般,學生中關係最好的就是18班楊柯他們那幾個人,結束實習後就只見過一次,是去玩真人密室。那次還是俞仲夏組織的活動。
或者乾脆點,就是說這學期,費辛的穩定交際對象,就只有一個人。
或者更直接一點,費辛喜歡的人,是不是就是這個人?
俞仲夏轉頭看看房間的那張單人沙發。
那天就是在這裡,被他碰了下手,費琉璃忽然就臉紅了。
當時他稍微那麼懷疑了一下,認為不應當,又推翻了那個設想。
現在看,事實基本清楚,證據接近確鑿。
俞仲夏:……天啊。
回到家的費辛,流程一樣,洗澡換衣服。
出來後坐在桌邊,對著手機發呆。
要給俞仲夏打電話嗎?
打過去「討教」撩妹技術麼,神經病。
不一會兒,進來一條微信消息。
費辛一猜就是俞仲夏發來的。
但他猜中了開頭,沒猜中結局。
俞仲夏:【你別給我打電話,我想靜靜】
費辛:我才想靜靜,靜靜都不夠用了。
又一會兒,又一條微信消息。
俞仲夏:【我要好好學習準備考試,你別找我了】
俞仲夏發完,繼續在床上打滾,邊滾邊哼唧:「哎呀哎呀……臥槽臥槽……要死要死……完球了完球了……什麼鬼什麼鬼……」
叮!
他正好滾過去,順手把手機拿過來看消息。
費辛:【也好,我也要專心準備複試和畢業,你好好學習,保重】
俞仲夏瞬間停止滾動,仔細把這條消息好好讀了三遍。
費老師這意思是在向他道別嗎?
因為已經明白他已經明白了?
那也不用這樣吧,被拒絕了就絕交?
這男的怎麼這樣?一看就是真沒談過戀愛,沒追過人。
再說都還沒拒絕。
費辛躺好,戴了個小黃鴨蒸汽眼罩,準備睡覺。
就到這裡為止,也很好了,是一段還算不錯的回憶,沒有出格,沒有越軌,以後記起來,也都是星星點點的快樂時光。
和七中分然拿錯的外賣。
深夜給俞特.帕克煮過的一碗麵。
生日時有人為他唱過一首歌。
溫泉酒店落地窗外的海天一線。
恐怖密室里曖昧難言的心跳。
咔噠——100%達成。
費辛絕望了:這眼罩有點熏眼睛嚶嚶嚶。
叮!
他把眼罩上拉一點,拿了手機過來看是什麼。
俞仲夏:【我是說期末考試前別找我,等我放了寒假,你帶我去旅行好嗎】
費辛:aws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