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 山王踏上了這座平房的房頂,卻沒有繼續前行。
他看了看已經倒斃的天眼,眼裡的怒火,已經要把水泥地燒穿。抬眼朝唐磚看去,山王發出了陰沉的聲音:「你將成為我們必殺的目標!」
「我為此感到自豪。」唐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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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剛也被你殺了是嗎?」山王又問。
「不,他是自殺身亡。」唐磚認真的說。
山王皺起眉頭:「他為什麼自殺?」
「本來他是想殺我的,但你也知道,我這個人不愛打鬥,只愛和平,就想跟他講道理。講著講著,看見他身上掉下來一顆圓不隆冬的玩意,我想著,要拾金不昧,物歸原主啊。所以,就把那東西塞回他褲襠里,哦,褲兜里了。」唐磚一臉正經的解釋著:「也不知道怎麼的,他大吼一聲就炸了,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厲害的技能呢!」
山王聽的眼睛都充血了,你特麼這麼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真當老子不敢殺你嗎!
看看天眼的屍體,山王還是保持了足夠的理智。
上次的那一戰,他自認為在搏鬥技巧上,要勝過唐磚許多。但想短時間內殺掉對方,卻不太可能。
至於槍,連最擅長用槍殺人的天眼,都被唐磚宰了,山王可不覺得自己的槍法會比天眼厲害。
而且打了這麼長時間,爆炸聲,槍聲,早就吸引了無數人。不用想也知道,用不了多久,這裡就會被警察徹底包圍。
哪怕有突圍的自信,可是一旦被盯上,就很難逃脫了。
國內有一批專門負責他們這種頂級殺手的隊伍,山王是知道的,這也是為什麼從江州離開後,他們等了那麼多天才動手的原因。
就是為了先確認那批人的動靜,才能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完成任務。
對殺手來說,任務是否能完成很重要,而比任務更重要的,卻是自己能活下來。否則就算完成任務,自己死了又有什麼意義?
「今天我不想和你打,讓我帶走他的屍體。」山王說。
遠遠的,警笛聲傳入耳中,唐磚呵呵一笑,說:「你猜我同不同意?」
「不同意就開打,看看是警察來的快,還是你我其中一個死的快。」山王舉起了手中的機槍。
看了眼那射速極快的槍械,唐磚笑呵呵的伸手把天眼的屍體拎起來,甩手朝著山王扔過去:「大家那麼熟,別總喊打喊殺的,不和諧。」
屍體飛到半空的時候,唐磚如猛虎下山,朝著山王撲去。
他從來不相信慈悲能夠帶給人多少好處,尤其是面對敵人的時候,慈悲只會成為你死亡的預兆!
既然山王想殺他,那就乾脆留下他一決生死好了。反正遲早要打,現在一對一反而算是某種優勢。
看山王的樣子,似乎對警察的到來有些忌憚,那麼唐磚就更不能放過這次機會了。
然而山王早有防備,他做了這麼多年殺手,哪裡會輕信任何人。
唐磚扔屍體的時候,他手裡就捏好了手雷。唐磚動的時候,也是這顆手雷扔到半空的時候。
手雷的延遲已經被山王拖完了,剛到半空就立刻炸開。天眼的屍體,當即被炸的四分五裂,唐磚也沒想到對方說要天眼的屍體,卻能如此果斷的捨棄,反而更像給自己設下了個陷阱。
他暗罵一聲,紙符從口袋飛出,自主燃燒。同時,唐磚雙手護頭,撞破樓板落了下去。
手雷的威力,和幾塊彈片,讓他悶哼一聲,留下了斑斑血跡。而那幾張紙符,則化作風槍,朝著山王刺去。
本欲追擊的山王,只來得及躲開風槍,再想追時,唐磚已經跑開數十米遠。
眼見那傢伙在樓房裡亂竄,像個耗子一般眨眼間不見了人影,山王眼神陰沉的可怕。
警笛聲越來越近,他掃了眼狼狽的現場,最後帶著怒火和憤恨離開了。
唐磚不知道山王有沒有追來,就算沒追,他也得跑。
這次事情鬧的實在有點大,光是幾次爆炸就很嚇人了,再加上兩具已經辨認不出原貌的屍體。如果唐磚被人發現,指不定要惹上什麼麻煩。
就算最後弄清楚事實,判他無罪又怎麼樣,唐磚不想被人揪著問來問去,像猴子一樣被觀賞。
就像在江州打擊人販子一樣,寧願做幕後的英雄,也不樂意做出頭鳥。
幾十分鐘後,內川某處商場前,詹向玉抱著詹運凱坐在台階下左右張望。
她已經可以確定自己暫時是安全的,如果山王等人執意要追,早就該追來了。到現在還沒出現,說明他們已經放棄。
只是,懷中的詹運凱情況愈發的不好。他的呼吸越平順,臉色卻越來越難看。這是很不正常的現象,最起碼,詹向玉以前沒見過。
還有唐磚,那個又救自己一次的男人在哪?為什麼到現在還沒出現?
詹向玉不覺得唐磚會迷路,她有種感覺,自己在什麼地方,唐磚應該很清楚,或者說很容易找到她。
是被山王他們纏住了嗎?還是……
最壞的結果,詹向玉不敢想像。如果那一幕真的發生,她這輩子可能都要陷入黑暗了。
楊星雨對付唐磚,詹向玉敢大搖大擺進他辦公室拿著刀子威脅,因為那是個普通人。再有權勢,也只是局部範圍,對詹向玉的影響很小。
可山王他們不一樣,這些人背後,隱藏著的勢力,超出大多數人想像。詹向玉不認為自己有能力闖進他們的勢力範圍,替唐磚和弟弟報仇。
所以,她只能祈禱滿天神佛,無論如何,都要讓唐磚平安歸來。
以前她是不信神佛的,弟弟躺在病床上那麼多年,自己雙手沾滿血腥的時候,神佛在哪?
但現在,她不得不信。
信仰,有時候會成為人在絕境中,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就在詹向玉默默祈禱的時候,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她隱約聞到一股血腥味,還有一股子淡淡的硝煙味。
心裡一驚,下意識轉身就要掏出刀子,手卻被人抓住。一個低沉的聲音傳入耳中:「不要怕,是我。」
詹向玉凝神看去,只見唐磚披著一件不知從哪弄來的舊西服,笑吟吟的站在那。
「你……你沒事!太好了!」詹向玉的聲音頓了幾頓,顯示出她激動不已的心情。
唐磚笑了笑,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先找個地方把你弟弟救醒。」唐磚說。
詹向玉沒有反對,抱起詹運凱跟著他離開。
行走的時候,她好奇的問:「山王他們呢?」
「死了兩個,山王跑了。不是我吹,他要不跑,我能打的連他媽都不認識他!」唐磚傲然道。
死了兩個?
詹向玉呆了呆,如果山王還活著,那死的,就只有組織里力氣最大的金剛,以及最強大的狙擊手天眼。
唐磚竟然能在那麼危險的境地,反殺對方兩人?
她傻傻的看著身前的男人,有些不知該說什麼好。這件事如果傳到境外僱傭兵那,恐怕沒幾個人會信。
但詹向玉不覺得唐磚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人死沒死,遠比人能不能活更容易分辨真假。
兩人一直走到某處小旅館,開了個房間。雖然唐磚沒帶身份證,但在金錢攻勢下,旅館老闆開了綠燈。
「這西服哪來的?」詹向玉問。
「一位好心大叔借給我的,為了報答他,我把他打暈了,以免他想起這件事會覺得悲傷。」唐磚一邊開門一邊說。
詹向玉有點轉不過來彎,你把人打暈了,難道他醒過來不會更悲傷嗎?
還是說,你對報答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把他放在床上。」唐磚吩咐說。
詹向玉連忙把弟弟放上去,唐磚上前抓起他的手腕,查看了一番情況。
情況比想像中差了很多,如先前預料的那樣,過於健康的身體,使得魂魄封鎖更加嚴密。
「必須要告訴你的是,他醒過來後,可能會有一些後遺症,也可能沒有,這個我說不清楚。」唐磚提醒說。
「只要他能醒過來就好。」詹向玉低聲說,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太多的要求。只要弟弟能醒,哪怕只能活一年,她也會滿足。
唐磚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從口袋裡摸出兩張空白符紙,將之貼在詹運凱的額頭和胸口。撩開衣服的動作,讓屋子裡的血腥味瞬間加深,詹向玉這才看到,唐磚的腰腹都在往外滲血。
先前被西服擋住看不到,現在,血已經把裡面的衣服完全染紅。肉眼可見,幾道很大的傷口,幾乎貫穿了他的腰部。
這麼重的傷,難道不疼嗎?
詹向玉驚呼出聲:「你的傷……」
「救人要緊,再耽誤就更不好救了。」唐磚說著,伸出手指在腰間隨意抹了下,蘸著血開始於空白符紙上書畫。
看著他嫻熟的動作,詹向玉的注意力,逐漸集中在唐磚的臉上。
她看到了那張比先前蒼白許多的面孔,上面不斷滲出汗珠。
那麼重的傷,哪怕是個鐵人,也該覺得疼了。但他沒有說,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而是先選擇了把弟弟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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