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恩怨已清
? 沒有人能給他解答這個問題,唐磚也沒有再繼續前進。
他在附近做好了標記,確定自己下次來的時候可以輕易發現,然後便沿著之前的路線返回。
然而走到半路的時候,唐磚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一團黑霧,以及黑霧中的大腦袋。
那隻大腦袋,在河岸的另一邊,它好像又從河裡拖了一條大魚上來,正在撕咬著。
眼看著大腦袋在魚身中進進出出,唐磚不由咽了口口水。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咽口水的聲音太大,大腦袋突然從魚身中鑽出來。唐磚清楚看到,那雙猩紅的眼睛,朝自己瞅過來。
「被發現了!」唐磚驚的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黑霧中的大腦袋呼嘯而來,奔入河水之中,帶起了滔天的浪花。
它速度快的驚人,似乎比那隻手臂還要快幾分。唐磚嚇的叫出聲來:「我特麼又沒急支糖漿,追我幹什麼!」
大腦袋不做理會,在河水中快速穿行,一直跟隨在身後。
唐磚不敢有半點他想,只顧著埋頭跑,恨不得多生兩條腿出來。
不知跑了多久,他隱約看到了洞穴入口處的黑袍女子。
唐磚連忙揮手大喊:「快跑!」
黑袍女子也看到了唐磚,更看到沿著河水追擊唐磚的大腦袋。
她猛地站起來,卻沒有轉身逃走,而是盯著那顆大腦袋,像是在打量著什麼。
見她不走,唐磚氣急,卻也沒有任何辦法。
沒過多久,他一溜煙跑到洞穴入口,一把抓住黑袍女子的手臂:「你傻啊?還不快跑,這傢伙吃肉的!」
黑袍女子的身體,被他拽動,卻說:「你難道沒有發現,它過不來嗎?」
唐磚愕然回頭,見黑袍女子的表情很是鎮定。再轉頭朝河岸看去,果然見那大腦袋在河水中沉浮不定,就是不上岸。
是上不來,還是不能上?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吃不了人了!
唐磚猶豫了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著大腦袋砸過去。那腦袋不閃不避,任由石頭砸在上面,發出類似金屬的碰撞聲,而其眼中的猩紅之色,也更濃烈了一些。
很明顯,它有點生氣了。
可唐磚卻樂了,真的上不來!
他長出一口氣,坐在地上抹了把頭上的汗:「早說啊,害的我跑那麼遠,差點嚇尿了。」
黑袍女子沒有理會他,只盯著大腦袋仔細打量,想從這東西身上,找出一些有用的訊息。
這時候,她看到唐磚從地上站起來,朝著河邊走去。
「你幹什麼去?」黑袍女子皺眉問。
「來往不什麼玩意非禮也,我去非禮它。」唐磚說。
黑袍女子的話被憋回肚子裡,她很想知道,古人所說的非禮,是這個非禮嗎?
她眼睜睜看著唐磚走到距離大腦袋幾米的位置,那個年輕男人深吸一口氣,然後指著大腦袋:「你瞅啥!」
「再瞅一下試試!」
「給你一個大耳刮子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別以為腦袋大就厲害,腦袋大能擋雨啊?」
黑袍女子聽的都迷了,這就是你所謂的非禮?這麼兇殘的嗎?
讓她意外的是,那顆大腦袋似乎能聽懂唐磚在說什麼,眼裡的猩紅越來越濃,河中的浪花也越來越大。
它突然張開大口,露出滿嘴獠牙,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聲。
唐磚被嚇了一跳,連忙退後十幾米,見大腦袋只是叫,卻真的無法上岸,他愈發樂了。
「咋的,聲音大了不起啊,有本事上菜市場叫啊!」
「看看你這一嘴牙歪的,聞起來還有股子味,你早上吃的是屎嗎?」
「別跟哥瞪眼,回頭給你割個雙眼皮出來!」
大腦袋吼個不停,把河水震的像要爆炸。它越是憤怒,唐磚就玩的越是開心。
這時候,黑袍女子忽然聽到了風聲。
循聲望去,她的瞳孔猛地一縮,連忙轉頭沖唐磚喊:「別玩了,快走!」
「等一會,我馬上就把它罵死了,回頭給你烤腦袋吃!」唐磚頭也不回的說。
「你再不回來,就要多來一隻手了!」黑袍女子喊道。
「什麼多來一隻手?」唐磚回頭問,然後便看到,一隻手臂被黑霧包裹著,以極快的速度朝這邊而來。
他嚇的頭髮都要豎起來,當即罵出聲:「說好的單挑,怎麼還叫人!」
抱著腦袋跑回洞穴口,黑袍女子一把將他拽進裡面,唐磚慌的不行:「它都追過來了還往這跑,不就成瓮中之鱉了嗎!」
黑袍女子沒有回答,手指在頭髮里摸了下,拽出一根麵條粗細的東西,然後用力捏了幾下,按在洞口的石頭上。
「那是啥?」唐磚不解的問。
「炸彈。」黑袍女子說著就往洞穴深處跑去。別看那東西不大,裡面裝的可是高濃度炸藥,放在平時,足以把一棟二層小樓夷為平地。
她要做的,就是把洞穴口的石頭炸塌,擋住那條手臂。否則讓它追過來,光靠兩條腿,肯定是逃不掉的。
這也是為什麼她沒有第一時間逃走,而是直接鑽進洞穴的原因。
就在她進入洞穴深處的時候,卻見唐磚瘋了一樣往外跑。
「快回來!」黑袍女子喊出聲。
唐磚充耳不聞,也不知他跑出去幹什麼,忽然又回來了。然而他剛進來,就聽見「轟隆隆」一陣巨響,黏在洞穴口的炸彈爆開。
唐磚悶哼一聲,整個人都被氣浪炸飛了。黑袍女子眼疾手快,跳起來一把拉住他。兩人滾作一團,撞在了最深處的石壁上。
洞穴口的石頭如計劃中的那樣,被炸的塌陷下來,亂石堵住入口。
外面一陣碰撞,但石頭卻紋絲不動。
黑袍女子一把推開壓在身上的唐磚,憤怒的罵道:「你要是想死就早點死!蠢貨!」
唐磚的聲音稍微有些低,他嘿嘿笑了聲,然後把一樣東西舉到黑袍女子鼻子前:「你看我把什麼東西拿回來了。」
鼻子中,湧入一股牛肉乾的味道。黑袍女子立刻想到放在洞穴入口處的魚肉,她愕然的看著唐磚。
雖然身體素質下降了很多,但視力仍然比正常人強的多。黑暗的洞穴中,可以大致看到,唐磚一隻手舉著用衣服包裹的魚肉,臉上還掛著得意的笑容。
只是,他額頭上流下的血,以及被染紅的衣裳,讓洞穴里的血腥味愈發的濃重。
「為了吃了,你連命都不要了?你是有多蠢!」黑袍女子沉聲說。
「你先前受了傷,如果再沒吃的補充體力,會更虛弱。我可不想哪一天,先幫你收屍。」唐磚滿不在乎的撐著石壁靠在那,喘了幾聲後,他又說:「何況你這次的判斷很正確,算是救了我一命,拿點吃的補償你,也算不欠這個人情了。」
黑袍女子定定的看著他,人情?
什麼樣的人情,能比命重要?
她突然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比自己弱很多的年輕男人。
第一次接觸的時候,她就看出,這個人很愛惜自己的性命。如果能不死,他一定會想方設法活下去。
但是現在,他卻冒著生命危險去換食物?
一個珍惜生命的人,為什麼可以做出這麼愚蠢的選擇?難道他不知道,無論被炸藥正面炸到,又或者爆炸前來不及回來,就必死無疑嗎?
孰輕孰重你分不清?
「放心,我沒那麼容易死,我還得活著見媳婦呢。」唐磚嘿嘿笑著。
把手裡的魚肉放在地上,他爬到坍塌處,耳朵貼在亂石堆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外面已經很安靜了,大腦袋沒有再繼續吼,那隻手臂,似乎也已經離開。
唐磚試著往外推了推,卻紋絲不動。以他現在的體力,很難推動這數噸重的亂石。
緩緩爬了回來,唐磚說:「它們可能已經走了,你在這歇會。」
說完,他又跑到洞穴的角落忙活著。
黑暗中,黑袍女子能模糊看到,他在挖土。
「你在幹什麼?」她不解的問。
「當然是挖一條地下通道啊,不然咱們怎麼出去?」唐磚頭也不抬說。
黑袍女子徹底愣住,挖地下通道?無論眼睛看到的,還是鼻子聞到的,都說明這個男人受傷了,而且不是很輕。
可他沒有停歇的意思,反而忙個不停。
「你放心,咱們倆的恩怨已清,既然是我把你弄進這裡來的,自然要再帶你回去。」唐磚說。
黑袍女子沒有吭聲,只沉默的坐在那裡。
唐磚也沒說話,挖土的聲音,綿綿不絕。
過了一段時間,他再次開口:「這裡的土很硬,有點難挖。要是在挖通之前我就死了,你也別恨我。」
黑袍女子抬頭看著他,眼裡的情緒,變得更加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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