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挖洞


  ?  唐磚所說的話,是那麼的純粹,純粹到讓人不知道該罵他傻,還是該佩服他的「天真」。

  為了吃的,頂著炸彈跑出去。

  受了傷,卻在第一時間想挖出個地下通道。

  黑袍女子不是沒見過傻子,但那些是真的傻,而唐磚很聰明,否則的話,自己也不會被他坑到這裡來。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聰明人,如今在做傻事。

  唐磚手裡沒有任何工具,他只能靠指甲不斷刨著地面。

  這時候,胳膊忽然被人拉住:「你應該先治傷。」

  唐磚自然知道是誰在說話,他擺了擺胳膊,示意不要拉著自己:「這點小傷沒什麼大礙,但吃的不夠我們堅持太多天。在拖下去,我們的身體……」

  「我說了,你應該先治傷!不要逼我把你打暈!」身後的聲音冷冽起來。

  唐磚回過頭,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便被黑袍女子拉到旁邊。

  她伸手在衣服里摸索著,好像在尋找什麼東西。唐磚立刻想到了,便說:「不用找了,那兩顆丹藥,和三清丹都被我放在洞穴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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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女子抬頭看他,眼神犀利的嚇人。

  唐磚乾笑一聲,說:「那時候你昏迷嘛,我怕丹藥咯的你睡不好,所以就給拿走了,你應該不介意吧?」

  黑袍女子確實不介意丹藥被拿走,她只介意唐磚用什麼方式做到這一點。那兩顆丹藥,一直藏在私密的位置,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親手」摸走的。

  換成之前,她肯定會把唐磚痛打一頓,不殺也得出口氣才行。

  但現在,她早已知曉自己被唐磚看了個遍,有了心理準備後,這件事反而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深吸一口氣,沒有在這件事情是多做糾結,黑袍女子又伸手衣服上摸了摸,然後摘下衣領上的一顆鈕扣。

  紐扣打開,裡面是少許紅色的粉末。

  「過來。」她說。

  唐磚哦了聲,依言過去。

  「把衣服脫掉。」黑袍女子又說。

  「這麼快的嗎?我還沒準備好……」

  十秒鐘後,腰間多了一道紫痕的唐磚,已經把上衣脫的乾乾淨淨。他呲著牙,抱怨說:「男人的腰很重要的,不要動不動就往這掐行嗎。」

  黑袍女子充耳不聞,讓他轉過身去,然後把紐扣里的紅色粉末倒在傷口上。

  接著,她抬手大力的搓了起來。

  唐磚的背部和脖子,腦汁後腦勺,都被炸藥擊傷。有不少地方的傷口,約食指長短。黑袍女子這樣一搓,當即疼的他呲牙咧嘴,直接乾嚎起來。

  「疼疼疼……」

  「閉嘴!」黑袍女子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沒有半點客氣的意思。

  這哪裡是治傷,簡直就像在受刑!

  唐磚苦著臉,咬著牙,不讓自己再發出痛苦的聲音。

  這時,他又聽見第二顆紐扣被摘下的聲音。

  剛要回頭看,就被黑袍女子又拍了一下:「別亂動!」

  下一刻,那隻手又搓了上來。

  只是這一次,力道輕柔了許多。而且傷口處不斷傳來清涼的感覺,讓唐磚心裡那股子灼痛感快速降低。

  感受到傷口的舒適,唐磚不由發出佩服的聲音:「你這身上也太能藏東西了,我以為已經找遍了所有地方,沒想到連紐扣都有玄……機……」

  唐磚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身後的動作已經停止,犀利的眼神死死釘在他身上,仿佛再多說一句,腦袋都被會扭下來。

  唐磚頓時明白,自己的話讓黑袍女子想到了難堪的事情,趕緊住了嘴。

  過了會,黑袍女子才繼續搓動起來,只是力道不再輕柔,重新恢復了暴力狀態。

  幾分鐘後,她停下手頭的動作,說:「我的藥並不多,你最好不要再做那種蠢事。」

  「你這算報恩嗎?」唐磚活動了一下筋骨,傷口已經沒那麼疼了。

  「滾!」黑袍女子發出厭惡的聲音。

  唐磚嘿嘿一笑,轉過身去,正要說話的時候,卻發現黑袍女子的衣領由於缺少最上方兩顆紐扣,已經有些咧開。

  她的身材好的有些過分,咧開的衣領哪裡藏得住所有的風光。即便洞穴里伸手不見五指,但修行者驚人的視力,依然讓唐磚能模糊看到深邃的丘壑。

  可能是注意到唐磚的目光,黑袍女子立刻側過身去,並狠狠瞪了他一眼:「再看就戳瞎你的眼睛!」

  「好看的事物,人人都希望多看兩眼,也沒什麼錯啊。」唐磚說,只是當黑袍女子的手指朝著他眼裡戳過來的時候,立刻又改口道:「好吧好吧,我的意思是,這裡太黑了,就算我想看也什麼都看不到。、」

  黑袍女子根本懶得理會他,更不想判斷這句話的真假。她從地上把魚肉拿起來,然後分作兩份,說:「你我一人一半。」

  唐磚也不矯情,伸手接過來放在一邊,然後又跑去挖通道了。

  一邊挖,他一邊說:「之前我沿著河流走向走了很遠,發現這條河是轉著彎的,我懷疑,它可能是把這裡圍成了一座孤島。不過沒有溜完一整圈,我也不太確定。但如果真是孤島的話,我們就更麻煩了。河對岸有大腦袋,河裡還有怪魚,都不是好惹的。」

  黑袍女子沒有要幫忙挖坑的意思,只坐在那裡靜靜的聽著,看著。

  唐磚一個人自說自話半天,始終得不到回應,最後也不說了。

  地下的泥土如之前所說,確實很堅硬,不是那麼好挖。只挖了大約一米深,唐磚就感覺十指作痛,像快要斷掉一樣。

  見他停下來看著自己的手,黑袍女子這才開口說:「不要白費力氣了,沒有合適的工具,只憑兩隻手,什麼時候才能挖通?而且就算真讓你挖通了又怎麼樣,外面那隻手臂,我們誰也對付不了。」

  「麻煩確實比辦法多。」唐磚坐在坑邊,捏起一塊魚肉放在嘴裡,邊嚼邊說:「不過小時候的生活告訴我一個道理,那就是任何時候,都不能輕易放棄希望。既然活著,就說明老天爺還不想讓我們這麼快死,不能辜負他老人家的心意。」

  「老天爺?」黑袍女子冷笑出聲:「如果真有老天,你還會在這裡挖坑嗎?世上還會有那麼多壞人壞事嗎?」

  「警察抓賊,可也抓不完所有的賊啊,可能老天爺比較忙吧。」唐磚嬉笑一聲,再次跳下坑中,繼續挖著。

  黑袍女子看著他不停的動作,呼吸開始變得緩慢起來。黑暗之中,沒有人能看清她臉上的表情,更看不清那開始複雜的眼神。

  有人說挖坑是個技術活,但唐磚卻覺得,這純粹是個體力活。

  他不知道挖了多長時間,只知道自己挖出一個深達兩米多的大坑。

  覆蓋再洞穴上的石頭埋的太深了,足足兩米深還沒挖到底部,這讓唐磚忍不住懷疑,會不會挖到最後,發現最底部也是石頭?

  要真是那樣的話,自己可就白費功夫了。

  兩米的深坑,付出的代價是他的十指快要廢掉,最少有一半的指甲已經剝落。

  十指連心,這樣的痛苦,尋常人如何能夠忍受。

  唐磚不是一般人,可他的身體,正再朝著普通人的範疇退化著。時間越久,他的體力就越弱,身體各方面素質都在降低。

  因此,他不敢停,生怕自己停的時間太長,想挖都挖不動了。

  黑袍女子一直坐在地上,始終沒有幫忙的打算。

  唐磚也沒有喊她幫忙,也許是大男子主義吧,一個受過重傷的女人,不應該幹這種粗活。

  「還沒放棄嗎?」黑袍女子忽然問。

  她的視力也減弱了許多,只能模糊看到一個人型的輪廓,卻已經看不清具體的情況。但她知道,唐磚現在的情況一定很不好。

  腳下的泥土她試過,硬的很,就算拿鐵鍬來挖都很費勁,何況是憑藉兩隻手。

  可想而知,唐磚的手,現在一定抖的厲害,可能連魚肉都拿不起來了。

  她猜的沒有錯,唐磚確實沒有力氣拿魚肉,或者說,他不想在偶爾的休息時間裡,還去虐待自己的手。

  現在手指動一動都疼的鑽心!

  聽見黑袍女子的聲音,唐磚呵呵笑出聲來,說:「開什麼玩笑,我唐磚男子漢大丈夫,一言十八鼎!說要挖個洞出去,就一定要挖通!」

  「再挖下去,你的手就真的廢了。」黑袍女子的聲音有些發沉:「不要以為修行者的身體,恢復起來比普通人容易。真受了嚴重的傷,同樣不能平白長出來。」

  「我知道,可這有什麼關係呢?」唐磚再度跳下深坑,悶悶的聲音從坑底傳出:「坐著等死,和活活疼死,我選擇第二種死法。」

  黑袍女子聽的一怔,沒有任何話能反駁。

  在她的人生之中,不是沒見過硬漢。

  麾下的人手中,不乏悍不畏死的勇士。

  可她總覺得,那些人,與唐磚不同。

  自己的手下之所以不怕死,是因為他們足夠狂熱,為了想得到的東西敢於拼命。他們相信,愛拼才會贏!

  而唐磚呢,他不是因為欲望產生的動力,只是單純為了死的不那麼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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