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4


  許家雖然短暫地沒落過一段時間,還需要販賣族田來維持生計,但是祖宅卻始終沒有動過,就在東門街上,後來因為出了許家嫡公子這樣的人,這條街上反倒又熱鬧起來了,不少許栩的友人都搬了過來。

  時局雖然動盪不安,也比二十年前好多了。

  有了人氣,自然就多了些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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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條街也從破敗,變得如今這般清新自然,白牆黛瓦,還有些長出牆頭的枝丫,很是生機勃勃,到處都是喜氣騰騰,維持生計的人們。

  這邊許栩才進正院,就聽見裡面的鬼哭狼嚎的聲音。

  「阿兄救我,阿兄救我,爹爹這是要打死我啊!」一個小胖墩從裡面躥了出來,口中嚎道,聽這語氣很是中氣十足,不像是挨打了的模樣,當下抱著她的腿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說什麼都不願意起來了。

  小胖墩今年不過三歲左右,長得粉雕玉琢,也不是許栩正經的弟弟,他的父母早逝,家族長輩們都不願意接收這個拖油瓶,最後被許栩給抱了回來,在家一貫是油嘴滑舌,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不喜歡他的,挨打這種事情從來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說來也奇怪,明明他被許栩抱回來的時候不過幾個月大,按理說是絕對記不住許栩的什麼好處的,但是這個家裡,縱使許栩不常見他,他也格外黏著她,每逢跟她相處,好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蹦,每每都用一種崇拜的眼神看著她。

  許栩雖然自問不是什麼大好人,但是也不至於和個孩子過不去,一來二往的關係倒是好了不少。

  這次著實哭得可憐。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阿兄不在家,爹爹就整日尋由頭想要千方百計地教訓我,阿兄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這次不像是作假。

  褻褲都被扒下來了,圓潤白嫩的屁股確實還有著藤條鞭打過的痕跡。

  許栩俯身,拒絕了侍女的幫忙,將他的褻褲提起,動作緩慢讓人說不出的舒服,幫他整理好儀容,才看向屋內的情景。

  正院屋內的侍女都低頭保持緘默,不敢說話。

  父親拿著藤條,一臉鐵青地站在屋內,旁邊還有一個貌美婦人不敢上前攔,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拿著手帕暗自抹淚。

  「這是怎麼了?好端端地要打人,總要有什麼緣由吧?」

  這句話一出,堂內的三個人都一陣心虛,支支吾吾愣是不敢看許栩的眼眸。

  雖說這個孩子是自己的女兒/阿兄,但是他們在她面前就是慫,不僅是慫,偏生又愛的不得了。

  許栩眯了眯眼睛,轉眸看向抱著自己小腿的小胖墩,「你來說。」

  小胖墩:……

  【小胖墩:爹爹救我!】

  【小胖墩:娘親救我!】

  【小胖墩:奶娘救我!】

  【對方拒絕接收你的求救光線,並把你拉黑了。】

  【好奇,這個小屁孩又幹了什麼壞事?】

  【樓上真是配合無比默契。】

  小胖墩實在是沒辦法,只得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講了出來。「我今日入了宮,和崔易打了一架,把他臉抓破了。」說罷,就帶著哭腔道,「這次是僥倖比他壯實,才把他打倒的,若是我沒有這麼壯實,那崔易就要騎在我身上……」

  「今天我就不能出宮了,指不定耳朵臉都要被打破。」

  那邊的母親就很配合,哭聲越發的悲戚,換了塊帕子繼續抹淚。

  「而且這次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那崔易……」後面的語句如同蚊吶,聽不大清楚。

  「大點聲!」

  那邊的父親拿著藤條吼了一句。

  小胖墩淒淒切切地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肥肉,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閉著眼睛大喊道:「明明就是那崔易太弱了才打不過我的!」

  父親簡直要氣笑了,「這麼說,是不是還要誇你?」

  小胖墩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可以嗎?」

  完了。

  這屋內的人噗嗤聲一聲接一聲,就連許父也憋不住了,這剛笑出聲就意識到不對,忙繃起一張臉。

  許栩還帶著溫潤的笑意,蹲了下來,和他保持同一水平線,溫聲道:「何故?」

  小胖墩是真的很喜歡阿兄。

  溫柔如清風的阿兄。

  他在別人面前很是巧舌如簧,如今在這樣的近距離中紅著臉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在別人面前小胖墩也習慣性地吹捧自家阿兄,堪稱最忠誠的小迷弟,哪怕入了宮陪伴小殿下玩耍也沒改掉這個毛病,但是今天那個小學究的崔易卻反駁,直言自家阿兄才是瀟灑俊逸,才高八斗。

  這邊這個說自己阿兄賊棒,作賦作駢天下第一。

  那邊那個說自家阿兄了不得,上得了戰場,做得了學問,年輕一輩第一人。

  越說越氣,兩邊就直接吵了起來。

  崔易本來就比小胖墩多讀了幾年書,吵架那是一把好手,氣得吵不過小胖墩直接動起手了,小胖墩雖還未啟蒙,但吃得那是相當不錯,體重很是可觀,直接騎在崔易身上,一邊委屈地哭著說自家阿兄最厲害,一邊狠狠地打他腦袋。

  崔易倒是個硬骨頭,被打成那個樣子也不求饒,硬氣地啥也不說。

  那一頓操作看得旁邊一群孩子一愣一愣的,遠處的大人本來還以為這個小胖墩被打了,看在許栩的面子上都火急火燎地過來,萬萬沒想到看到了這幅場景。

  一邊好笑一邊也不知怎麼辦。

  這著實不好處理。

  崔家的幼子,許家的幼子。

  說小也小,說大也大。

  最後此事還驚動了聖上,聖上哈哈笑了兩聲,「這有何妨,不過是小兒的意氣之爭罷了。」這句話才說完,這位心思頗難揣測的帝王又道,「維護自家阿兄,哪裡是應該責備的事情?分明是看出小兒郎的純真質樸,來人,賞!」

  這也太偏袒了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光明正大地在偏袒許家的那個小兒郎。

  但是聖上都開口了,剛準備抗議的崔家也只好捏著鼻子認了。

  只是許家這個小胖墩剛美滋滋地回家,就被守在門口自家爹爹逮了個正著,提溜著耳朵就提溜到正院,直接脫了褻褲,壓在地上,藤條伺候。

  「崔……易?」

  許栩卡在這兒了。

  在外面不提名字的話,許栩還能維持一臉淺笑,溫和地喊一聲世兄世弟,但是一提到名字就實在不行了。

  皺眉的阿兄也很好看。

  小迷弟傻笑。

  許父在旁邊提點道,「崔家五郎的嫡親弟弟。」

  末了,還一副遺憾又羨慕的表情,「那崔璉還真是老不知羞,多大把年紀了還生了個……咳咳。」

  說出的話收不回來了,許父倒是有點尷尬了。

  那邊貌美婦人一臉哀怨的表情,捏著帕子看著他。

  理清頭緒的許栩輕笑出聲,「原來是這麼個事兒。」

  不過這崔五郎,的確還是個人才。今日才一見,歸家又聽到了一遍,突然之間變得很是有存在感了。

  她慢條斯理地起身,從許父的手上接過了藤條,溫潤如玉,清秀俊朗,那容貌直把自家的侍女僕從都看呆了,暗道自己選擇在許家當差果然是沒白來,每天都能見到這麼個神仙似的人兒。

  自家阿兄拿著藤條也很好看。

  等等,藤條……

  「還不跪下!」

  撲通一聲,小胖墩自己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先做出了反應。

  這兒臉上還沒做好委屈的表情,那兒剛才還抹淚心疼的許母就瞬間變了臉色,不再是柔柔弱弱的婦人,而是一位剛硬的當家主母,義正言辭地附和道,「沒錯,你怎麼能打人?誰教你的,好好的一個小兒郎整日裡不讀書就知道打架,這可萬萬要不得,阿栩,他就交給你了好好管教了。」

  那邊的許父更是一臉贊同至極的模樣。

  小胖墩:「我果然不是爹爹母親親生的……」

  許栩拿著藤條,微笑:「對,你本來就不是。」

  【扎心了,老鐵。】

  【跪求小胖墩的心裡陰影面積。】

  【我估計陰影面積小不了。】

  【我才學到小學兩位數加減乘除,這算術做不來!很有難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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