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18


  「阿兄把我嚇壞了。」小胖墩自從她昏迷之後,就寸步不離了,連她如廁都要站在門口等她,連入宮都不去了。

  許栩:總覺得這小胖墩在聲東擊西。

  兵法學的相當不錯。

  最後還是許母一臉鐵青地把這個小東西給扔了出去,那小胖墩那扒著門哭聲相當慘絕人寰。

  許母扔完小胖墩之後回望她的表□□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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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那日過後,許栩就一直沒有去上朝了,吏部尚書的位置還空著,但是吏部所有的事情都已經交給了崔玠。

  崔玠似乎從內心認定是她的好友,幾乎每逢休沐,都會到許家,跟她談論時局或者詩詞歌賦。這個年代的君子不僅僅是體現風骨上,實在是博學。

  就連偶爾許栩超前的提點,這人都會眼前一亮,甚至都很認真地思考起來。

  是日。

  崔玠來到這裡的時候就看到了某人低垂著眸,正在桌上寫著什麼。

  崔玠一貫是敬佩她的書法,不僅是書法,更是包括這個人。

  只不過,很快他的視線就落在了那紙上的幾個字上:辭表。

  他蹙眉,大驚失色,「這可萬萬使不得!」

  許栩這些年雖然不似往年的鋒芒畢露,但是幾乎所有在朝為官的人都或多或少和她有些聯繫,更有許多都是她提拔上來的。現在距離崔昴辭官才不過數月,現在一旦許栩也請辭了,那麼整個朝局都會劇烈變化的。

  許栩寫完最後一個字就放下筆,失笑道:「有何使不得的?這些年做官也有些膩了,反倒想去江南書院去做個教書先生了。」

  崔玠滿臉的不贊同,「大人說得哪裡的話?朝廷正直用人之際……」

  他有種種理由來反對那人的辭表,誰都知道她就像是核心般的存在,一旦沒了她,整個朝廷的心都惶惶然了。

  但是那人只是垂眸,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陽光落在她的臉上,有種出塵的味道。

  「我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了,為朝廷效力了這麼久,很想到處去看看了。」

  他忽然就開不了口了。

  那昏迷的幾天,聖上日日來探望,幾乎所有人內心都已經有預料了,尤其是這人愈發蒼白的臉色已經說明了些問題。

  他一笑,將那萬般的理由拋諸腦後,頗有些灑脫風流的味道,「江南是個很美麗的地方,想必那裡的學子也期待大人已久了吧。」

  「玠在這裡就先恭賀大人了。」

  許栩大大方方就受了這聲恭喜,然後道:「說不定過幾天,崔家五郎就要忙起來了。」

  在原主的記憶中,崔玠本來最後就坐上了吏部尚書的位置。更何況,崔昴辭官,殷武必將對崔家有所補償,將崔玠提上來是最好不過的主意了。

  而許家……

  恩,需要好好敦促小胖墩了。

  「忙倒不算什麼,若是京中少了一位至交好友,玠是真的有些傷感了。」

  崔玠打趣道,「只是大人南下身邊缺了幾位美嬌娘,不過江南水鄉不乏絕色佳人……」

  「要是有為美嬌娘能如崔家五郎一般善解人意,體恤溫柔,娶上一位也是可以的。」許栩偏頭,彎眸一笑,「可惜了,崔家五郎這般的人這世上還是少有。」

  她的眼眸中,似有傾世花開。

  崔玠端坐在椅子上,君子似蘭若竹,從容地笑笑:「若能常伴郎君左右,玠倒是不介意任何名分。」

  然後就聽見門口的一聲脆響。

  兩人循聲望去。

  只見傅家小世子長著嘴巴,一臉不可置信加驚恐地看著他們兩人,下面是一堆摔碎了的瓷片。

  【哈哈哈哈哈,3P3P,喜聞樂見!】

  【傅家小弟弟的表情好好玩啊,怕是真的給嚇著了吧?】

  【我居然很期待這個時候看到皇帝來。】

  【來啊,修羅場,造作啊!】

  【狡猾的主播,腳底抹油了啊!】

  【回憶了一下對話,還真是蠻容易讓人誤會的,不過,我最喜歡誤會了!】

  【崔玠小哥哥真的是捧哏王啊!】

  崔玠是萬萬沒想到居然會被人捉了個正著,在短暫的窘迫之後就恢復了原樣。「世子。」

  傅家小弟弟還是一臉驚恐,甚至還挪著屁股,小心翼翼地看向某位傢伙,「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他的腳步都向外面挪了挪:「要不,我等會兒再來?」

  許栩:……

  「其實仔細一看,傅家世子也著實俊朗清秀的很,栩甚是歡喜。」黑心的人類含笑說著這麼一句。

  那個傢伙果然就像火燒屁股般眼看著就要慌不擇路地逃跑,然後不知為何,忽然就鎮定了下來,一臉戒備地挪動著自己的腳步。

  【有本事不要臉紅!】

  【臉紅果然是說明一切了啊!】

  傅凌宇很是嘴硬地哼哼了兩聲,顯然是知道她只是嚇嚇他,但還是沒有按捺住自己的臉紅。

  乖乖的娘親……

  還算這個傢伙有眼光。

  他也看到了她桌上的辭呈,絲毫沒有意外,大大咧咧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你這個傢伙的確應該到處走走了,老在京城對你的病一點好處都沒有。」

  而且,要是沒有這個傢伙的話,說不定千珏公主就會喜歡上自己。

  臉紅。

  但是比起剛才的那句誇獎,這個時候內心反而有些傷感之意,沒這麼悸動了。

  「但是幹嘛非得去江南,身為兒郎,自當去塞外建功立業……」

  …………………………

  許栩請辭之後,正當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已經去了江南,方老大人接著就請辭了,收拾行囊,精神矍鑠,這些年保養得宜,連白髮都少了些,新長出的發都是純黑,但是當著聖上的面,滿口謊言,一臉裝模作樣的老態龍鍾,「老夫近日覺得心口煩悶不已,昔日離家少年時,現在早已華發滿頭,實在是太過思念家鄉,望聖上批准在下的辭表。」

  崔玠,傅凌宇:無恥之尤!

  連聖上都是一臉頭疼之色,末了一臉關愛臣子的模樣:「要是朕沒記錯的話,方老的家鄉似乎在柳州吧,方老為朝廷效力多年,不如朕派一車隊護送方老回柳州?萬一方老多年不在外,走到了別的地方,朕實在是寢食難安啊。」

  殷武:呵呵,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想去江南。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哪怕是再剛正不阿的御史大夫,在官場上混了這麼久也是根老油條了,現在也是一臉感動,然後義正言辭地拒絕了,「老夫辭官之後不過是一介布衣,怎可勞煩聖上如此為臣考慮,再者,老夫素聞江南風光無限好,也是挺想領略一番的。」

  崔玠、傅凌宇、殷武:呵呵。

  三人就看著方老大人一臉喜滋滋地收拾行囊,屁顛顛地和那個傢伙一起去了江南。

  成盛六年,許家郎君,方老下江南,進入江南育才書院,一時轟動江南,數千學子從大齊朝各地趕來,一時江南紙貴。

  成盛七年,官學科舉第一次考試,育才書院出了一名探花,一名狀元郎,育才書院聲名大噪。

  成盛七年冬日,許家郎君病逝,次日方老大人砸碎暖玉棋盤,終身未再碰棋。出殯之日,江南處處可聞啜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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