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敢殺她?!


  自小女兒被溫世同安排去了陸家,許玉娥把自己關房間裡,偶爾看看照片,先是看小女兒,後來,拿出了全家福,用布擦。舒嬲鴀澑

  大女兒蔓蔓,照片裡比起小女兒,一都不出色,眉頭皺,過會兒卻是嘆氣:終究是自己女兒。

  夜晚,沒有老公溫世軒睡旁邊,沒有兩個女兒。好吧,因小女兒是去飛黃騰達了,她沒法,為自己和小女兒將來著想,必須放小女兒走。剩下只有蔓蔓了,奇怪是,她居然想念蔓蔓了。

  說起來蔓蔓這孩子真怪,想當年,她生時候,因為把她折騰死了,她死活不肯養,讓老公送鄉下奶奶。等她身體好了些,老公無論如何要把女兒抱回來。她怎麼看,都覺得這孩子長得皺巴巴,難看死了,哭聲不像一般孩子有力。她聽起來,很是擔心。

  

  結果證實她想沒錯,這孩子長到五六歲之前,一直病,為了這孩子,他們夫婦結婚後積蓄全部花光了。也因此,她第二個孩子媛媛,很久以後才有機會出世。

  她討厭這女兒,可老公喜歡這女兒,死命護著。

  爭爭吵吵,吵吵鬧鬧,哪個家都一樣,到了今時今日,孩子長大,嫁了個不錯女婿,但說她這個媽讓自己寒透了心。

  自己,若是以前對這孩子好一些,或許現自己住女婿院子裡享福了,可怎麼會想到她會嫁給一個部長兒子。

  哎~

  後悔。

  只得寄望從小她一心捧到大小女兒給她爭氣。

  半夜,有人敲門。

  這地方只有溫世同知道。

  怕是小偷,拎了條掃帚去開門。

  燈光一亮,門口站是小女兒。

  「媛媛?!」

  剎那,詫異,高興,興奮得圍著小女兒團團轉:「你回來看媽了?怎麼三半夜回來?對了,你現是別人家養女了,人家不高興你回來,是不是?媽沒有關係,只要你過得好,考上中央美院了,飛黃騰達了,他們沒法拿你怎樣,你什麼時候來看我都行。」

  從不知道母親這般嘮叨,而且,每一句好像都是想她自己。溫媛忽然想,自己應該去找父親溫世軒,而不是跑來找許玉娥。少,溫世軒不會指望她究竟有沒有飛黃騰達。

  她現,別說是飛黃騰達了,連監獄裡牢房都吃過了。

  人生,只要走錯一步,有可能連回頭機會都失去了。

  「怎麼了?」見小女兒一句話不說直接坐沙發上,抱著雙腿好像只流浪貓,一都不有飛黃騰達影子,許玉娥這顆心,慢慢地掉了下來。

  給溫媛拎行李溫世同,這時走進了門,道:「大嫂,這事兒吹了。」

  「什麼事吹了?」如驚慌蚱蜢,許玉娥一跳三尺高。

  「人家不要她做養女了。你自己問問她做了些什麼事,都蹲過監獄了。」看一個又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溫世同心境壞到,行李往屋裡一扔,拍拍兩手,放出狠話,「我勸你們,趕緊把人家交代事辦了,沒有辦好,不是蹲不蹲監獄事,是命事了。」

  殺人,沒命?

  許玉娥慌慌張張跑回沙發,使勁兒搖晃小女兒:「出什麼事了?你倒說啊。不是說好變成金枝玉葉嗎?是你要變成金枝玉葉,媽才捨得你去。你現怎麼變成惹禍回來了?」

  「夠了沒有!」大聲一喊,甩開她手,溫媛一雙眼睜得老大,瞪著她,「如果我不是金枝玉葉了,變成蔓蔓那樣了,還是你女兒嗎?」

  小女兒變成大女兒那樣,許玉娥使命地吞著口水給自己壓驚:「變成你姐姐,不是不好。我聽你爸說,蔓蔓現賺錢了,嫁了個部長兒子。」

  「如果,我像之前蔓蔓,不能賺錢,不能嫁個部長兒子呢?」

  「媛媛?」愣眨眼,想不通小女兒是怎了。

  以前不是一直和她同仇敵愾針對蔓蔓嗎。

  「媽,姐是你女兒,我也是你女兒。」溫媛現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怎麼會想起拿蔓蔓事來支持自己。

  或許,像蔓蔓那樣,每天不懈地努力,到了某一天,不需要投機取巧,照樣能發光發財。

  「媛媛。」許玉娥想清楚了,既然大女兒心失去了,小女兒心要挽留回來,不然,將來自己老了怎麼辦,「無論怎樣,媽都是你媽。」

  經歷了這些事溫媛,對許玉娥這話,不知怎,聽不出幾分誠意。然,不管怎麼說,楊樂兒交代事,需要許玉娥幫忙:「媽,上回,浩雪不是問過我們,溫家每個子孫都有從祖上傳到一塊玉佩,為什麼偏偏我們家沒有。」

  「這事,得問你爸。」許玉娥答完,不傻,反問,「這玉佩怎麼了?是不是沒有這塊玉佩人家不收你做養女了。」

  絞眉,咬唇,忽起來:「剛媽聽到世同叔說了,如果找不到我們家那塊玉佩,我們都得死。」許玉娥卻只顧著問:「如果找到了呢?」

  許玉娥眼底一抹清晰不死心,溫媛陡然體會到了姐姐寒透內心感覺:姐姐為什麼說不要這樣媽了。

  ……

  「啪。」

  被條濕毛巾扔到臉上杜宇,睜開了醉醺醺眼:「老婆,初夏?」

  他們倆剛是被市長大人讓人開車送回家。

  「人家大領導說讓你喝酒,你故意借酒消愁了,是不是?」初夏撇著嘴巴,對老公失態很不滿意。

  「初夏。」見老婆生氣了,杜宇坐起來,拉扯老婆衣角,可憐兮兮地說,「我這不是不知道怎麼辦,沒辦法,只好乾脆裝醉。」

  再說,他都察覺了事情苗頭,老婆蔓蔓身邊,不可能沒有察覺。

  「你說,蔓蔓是陸市長女兒?我聽說,陸市長曾經是有個女兒,不然那溫明珠不會去冒認陸夫人為養母后被君爺收拾了。」杜宇思摸著條煙,和老婆談起這個重大問題。

  確對他們夫婦來說是重大問題,蔓蔓若是市長千金,他們以後該怎麼和蔓蔓打交道。

  聽到老公故意提起似話,初夏像是渾身不自地扭了扭:「蔓蔓是陸市長女兒怎麼了?」

  老婆那張像是很生氣臉上眯著眼打量了番,杜宇嘆道:「你不高興?」

  「你都沒能高興,我怎麼高興?」初夏像是牛鼻子哼哼地出了兩口氣,不僅不高興是很難受,「你說蔓蔓嫁給蔣大少後,蔓蔓現住地方,我想去看她都得經過三堂六審。若真是成了市長千金,我和她,豈不——」

  「初夏,你和她感情很好,不會。」杜宇打斷老婆激動話,安慰道。

  「什麼不會?兩個圈子完全不同。而且那個君爺,說真,我第一眼就忒討厭他。你沒有看見那會兒車上他收我們五百時候,那種把我們都像是看透了眼光。他和蔣大少不同。」初夏同志說到君爺同志,哼。

  「君爺不是養尊處優那種浪蕩公子爺,人是正直。」杜宇本是安慰老婆,現感覺像是安慰自己。

  「你自己都會這麼說了。除了正直呢?」初夏刷著眼睫毛,努力地吸氣,真有怕蔓蔓離自己越來越遠了,「除了正直,我看不出他有什麼想法會將來讓蔓蔓和我們繼續一起。」

  君爺同志,是很可畏。

  蔣大少平易近人,不分圈子不分高低,什麼人都能交朋友。

  姚爺性情溫柔,但是,圈子和君爺一樣,可能自小養成,非圈子裡人都是客氣,客氣另一個含義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生冷。

  或許他們該慶幸,蔓蔓遇到君爺前,先遇到了蔣大少訂下了終身。

  「你說蔓蔓知道了嗎?」杜宇煩惱地憂愁地拿手擦拭眉毛。

  不管怎樣,這事要由蔓蔓自己決定。

  他們無法幫蔓蔓做主。

  但無論蔓蔓做什麼決定,他們貪永遠不是蔓蔓身份地位,是和蔓蔓緣分。

  「你和我都察覺到了,蔓蔓那是什麼性子,剔透,能不知道?」初夏說到這,為閨蜜深深地吸口氣,「蔓蔓這是裝瞎呢。她不僅要考慮我們,要考慮她爸。」

  蔓蔓心裏面,父親溫世軒,永遠是第一。

  ……

  老公今晚沒有回學校,兩個人洗完澡,一個趴文案上寫作,一個擦著未乾頭髮打開電視機。

  被岳父大人灌了兩杯酒,幸好自己酒量行,不像杜宇,真是醉了。

  蔣衍悄悄像個偵察兵走到媳婦身後,兩手搭著媳婦肩膀,看媳婦寫什麼。

  「酒氣。」蔓蔓老公走到自己背後時,吐出兩個字。

  「有嗎?」蔣衍同志偷襲失敗,舉起手使勁地嗅嗅。

  「給你去沖杯茶吧。」蔓蔓做媳婦,很記得自己為人妻責任,雖然都是從大媽肥皂劇裡面學來。

  老公喝完酒,做媳婦,都是要衝上一杯解酒茶。如果老公耍酒性子,哼哼,棍子侍候。

  趁老婆進廚房去沖茶,蔣衍同志翻開媳婦擺桌上筆記本,一看,是:日期行事消費金額。

  原來是家用開支記錄。

  真把他給鬱悶。他本來美好幻想中,老婆是給他寫情書或是記日記。

  蔓蔓小媳婦端了解酒茶走進來,道:「喝吧。我杯里放了兩顆梅子,你小心別吞進核子了。」

  難得,有一天晚上沒有想著急於與老婆嘿咻蔣大少,靜靜地坐老婆身邊看老婆算計家庭收支。

  「我銀行卡上錢你查過沒有?」蔣大少問老婆,主要是看到老婆收支一行中,好像沒有自己貢獻,令他警惕性大增。

  他蔣大少絕不做吃老婆軟飯男人。

  蔓蔓小媳婦,眉角提起來,月牙兒眼吊兒郎當地看著他:「你當年不是豪氣沖天說要吃我軟飯嗎?」

  「那是——」蔣大少記起了那月那日與媳婦第一天踏青時說話,急得撓起頭髮,「那是我嚇唬她們,你也不想她們用那種眼光糾纏我吧。」

  老公長得帥氣,如果加上多金,是會被一群蜜蜂纏死。

  「算了。」思來想去蔓蔓,選擇了大度地忘卻。

  「那把我錢加上啊!」蔣大少說著,著急搶過老婆筆,要加上自己存款。

  「不要急!」與老公搶筆,蔓蔓金錢上很計較。

  「你不花我錢,我不花你錢。」蔣大少耍賴了,抱住筆記本死活不放手。

  看老公這樣子,真像個小孩子,蔓蔓沒法想像,如果他們孩子出世了,老公能幫她帶小孩嗎。不會是一大一小一塊打架吧,然後她蔓蔓站中間翻白眼。

  「好吧,我老實說,現我賺錢基本夠我們兩人這一家用。阿衍你錢我打算存起來,給我們孩子做教育基金。」蔓蔓道出自己小算盤。

  蔣大少眨眨眼:「養小孩需要這麼多錢嗎?」

  「當然要,你這幾十萬不夠。」蔓蔓拍拍老公臉,叫乖,還消費筆記本,「現光是奶粉費都是不小數字了。你和我,都要努力地賺錢。」

  「老婆。」拉住媳婦手,蔣大少細細地摸著媳婦嬌嫩指頭上那層厚繭,心裡酸酸疼疼,「你聽我說,我不止這幾十萬,如果你要錢,我都有辦法,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辛苦了。」

  指頭一彈老公額頭,蔓蔓故作生氣:「家裡是只有你嗎?大男人主義。女人不能賺錢養家了?」

  「沒有女人像你這樣。哪有女人不想家裡吃喝拉撒睡,不用賺錢不用工作,只要老公把錢乖乖送來。」蔣大少說。

  「這樣女人,你也不敢娶吧。」蔓蔓一句話,一針見血。

  「是你,就不同。」認真地看著老婆眼睛,蔣衍同志深情脈脈地向老婆表白,「當然,我不是想讓你完全家當煮婦,你要自己事業我贊成。但我是真覺得你辛苦。我聽初夏說,你不止接了這個項目,一邊,裝裱,和以前答應給人家畫畫,都做。」

  「我應付得來,你不家,家裡乾淨幾乎不用打掃,多給我爸和初夏他們做做飯。」蔓蔓說。

  「不行!」蔣大少說到這,斬釘截鐵了,「我明天找你師哥杜宇談妥這個事,你只能做一樣。」

  老公板起俊臉,濃眉如拔高山峰,濃濃嗓音里壓人氣勢,有嚇人。

  蔓蔓據理力爭:「我做得來。」

  「你以為只有我一個人生氣嗎?」蔣大少今晚打算來強硬,「你上回住院,陸上校說你有貧血,和我說了,所以那一摔才會很昏迷不醒。如果你再這樣,我怎麼向你家人交代?」

  聽到老公把君爺都舉出來了,蔓蔓細眉擰個小疙瘩,低下頭,望著牆角。

  老婆今晚表現,他做老公都收眼裡。

  杜宇都一下察覺了,老婆倒是不動半聲色,今晚完全是把陸市長看成一般領導對待,這不明擺著做戲嗎。

  上車前,大舅子搭著他肩膀先打了招呼,叮囑:我和我爸都知道,不逼她,讓她自己慢慢想。

  陸市長不敢一口氣說,陸君每一步都小心謹慎,就怕一說,她接受不了,反而完全拒絕了他們。

  他之前也對媳婦說了順其自然,但媳婦這明顯不對,這麼趕著賺錢,像是要怎麼一樣。

  「你告訴我,像你這次接了項目,幾十萬合約金,你想花去哪裡?你不花家裡沒有關係,我只想知道,你這麼拼命賺錢想做什麼。我們是夫妻,有什麼事說出來商量,錢事絕對不是問題!」

  說到末尾,蔣大少用語氣真是狠了。

  眼看這事瞞不住,已經讓人找房子,蔓蔓雲一般嘆出一絲:「阿衍,你不會怪我吧,我沒有把這個錢花家裡。當然,下一次我賺到錢肯定花家裡。只是這筆錢,我想,先用我爸身上。」

  果然是溫世軒。這世上,只有這人能讓老婆賣命。

  「他知道嗎?」蔣大少冷著臉。如果是溫世軒向她要錢,他蔣大少照樣饒不過這人,管他是老婆什麼人。

  「我爸怎麼可能知道?如果知道不會要。」蔓蔓很用力地說。

  也是,溫世軒這為人做事,和溫家其他人完全不同。

  「他不想要,你硬塞給他?」

  「我騙他說是租,一個月租金很少,我相信他會接受。」

  「我會和他說實話。」

  「阿衍!」月牙兒眼怒了,洶洶,「我來北京就這個心愿,賺大錢給我爸舒適房子,有錯嗎?」

  「可你不用心急成這樣!」說到激動時,大手把她一摟,緊緊地抱著,「我知道我你心裡只排第三,但你,也得考慮我這第三感受是不是。」

  急切吼聲響耳畔,蔓蔓忽然,像是被雷擊了一般,怔了:急,她心急什麼?

  像是不知道,但好像是隱隱約約知道了些什麼。

  一些東西,像是排風倒海似,隨時要向她擊來。

  這股颶風,對她來說是好是壞,是要把擊碎了,還是要把她卷進另一個漩渦。

  「蔓蔓?」看她懷裡一動不動,捏住她下巴頜,燈光下她臉,有一青白,嚇得他趕緊道,「好了,我不說了,我什麼都不說了。你想給他買房子不夠錢可以先和我要,你再慢慢賺錢,好不好?」

  過了會兒,眼珠子眼鏡後動了動:「好。」

  妥協了~

  呼地鬆口大氣,把她抱大腿上,摟著她細小腰肢,與她一塊貼著臉,溫存她氣息:「蔓蔓,不管怎樣,我都是你老公,都是站你角度上為你著想。」

  「我知道,阿衍。」頭靠他胸口,她想閉上眼,什麼都不想,像老公說,順其自然。

  可是,能容得她不想嗎?

  ……

  去看房子那天,老公不,回部隊去了,初夏陪著她去看。因要騙溫世軒是租房子,買是人家剛裝修好急於脫手二手房。

  溫世軒聽到她說是朋友租給她房子,可以貪便宜,沒有疑心,答應搬家。

  到了搬家那日,杜宇開了輛小貨車過來。

  兩個男人搬行李,蔓蔓和初夏分別看守車上和屋內物品。

  恰好,許玉娥和溫媛打了輛計程車,來找溫世軒。計程車停了路對面,見到溫世軒像是搬家,這對母女按住不動,坐車裡小心觀察。

  等杜宇小貨車開動,許玉娥讓計程車跟小貨車後面,謹慎不讓前面車子察覺。

  蔓蔓給父親找房子,當然要離自己住址近一些。

  因此離溫世軒原先住地方並不遠。

  開了一段路,小貨車拐進了一座大院子。

  許玉娥車窗里伸出頭,四處探望老公搬家,發現這小區環境竟是不比溫世同房子差。

  「媽,我們搬回來和爸一塊住吧。」溫媛想是,要套溫世軒口,肯定要朝夕相處找突破口。

  許玉娥覺得這主意挺好,到了這裡,溫世同想恫嚇她們母女沒門了,而且,可以天天回來向老公要生活費。

  打聽到溫世軒住哪,許玉娥當機立斷,帶小女兒回去收拾行李再過來。

  溫世軒他們渾然不知被人跟蹤了,一路忙著搬家。

  等溫世軒和杜宇搬完東西,蔓蔓和初夏收拾完屋子,四個人坐亮堂客廳里,喝著杯茶,說起了各種樂子。

  「伯父,這電視機,不是買,人家回老家不要轉手賣給我們,你別嫌棄。算是我和杜宇送伯父這次喬遷之喜禮物。」初夏指禮物,是指客廳中間懸掛四十六寸液晶電視說。

  這東西,夏普牌子,一看二手賣也要好幾千。溫世軒心裡過意不去,道:「你們和蔓蔓關係那麼好,來幫我搬家,我沒有感謝你們呢。你們送禮物我怎麼好意思,從我工資里扣吧。」

  杜宇和初夏相互看上兩眼,眼裡含笑:瞧蔓蔓這溫爸,老實到讓人心疼。

  「爸,人家送,你收下吧。」蔓蔓接到閨蜜求助眼神,委婉地對父親說,「初夏他們這叫做投資,對你好,才能把我留他們公司為他們賣命賺錢。」

  「哎呦,這還是我女兒做官了,你們賄賂我?」溫世軒擠眉弄眼道。

  沒想到老實溫世軒能突然冒出一句笑話,倒是把其他幾個人都樂得。

  初夏邊笑邊流淚,心裡頭忽然為溫世軒酸酸:如果蔓蔓跟陸市長走了,溫世軒怎麼辦。就憑溫媛那種極品女兒和許玉娥那種極品老婆,能給溫世軒晚年帶來幸福嗎。

  剛是這麼想,曹操到,門鈴響,杜宇走去開門。

  門一敞,門口並立拎著行李袋許玉娥和溫媛。

  「你是叫杜宇吧?我知道你是蔓蔓朋友。蔓蔓給你很多添麻煩了。」許玉娥擦過目瞪口呆杜宇,徑直走進來,行李袋擱地上後,像是這家主人客廳里繞上一周。

  越看越是滿意。溫世同給她們住地方,雖說地段好,卻幾乎是沒有裝修房子。哪像疼溫爸蔓蔓找,裝修那是一等一舒適。

  決定了,就這樣回來住。

  眼看這對母女趨勢是要賴回來了,知道蔓蔓不好說話,初夏沖了出來,向溫世軒說:「伯父,你不要忘了,當初她們是怎麼拋下你和蔓蔓。」

  「哎。我哪裡是拋下過老公和蔓蔓了?」許玉娥走到初夏面前振振有詞,「是他們不要我們,自己走了。」

  這話倒是沒錯,溫世軒自己不想住溫世同房子自己搬出來。蔓蔓是嫁人搬出來。

  初夏氣得咬牙,嘭一打桌子,沖向躲後面溫媛:「你想想你之前對你姐姐蔓蔓和伯父做事,你有臉回來這個家嗎?」

  許玉娥皺著眉,覺得大女兒交友真是不慎,交這個女拼命三郎處處針對自己,哪有外人對別人家人這樣說話。

  「媽。」出乎意料是,溫媛攔住了要去和初夏吵許玉娥,走到溫世軒面前低頭,「爸,是我錯了。你要打要罵,隨你。但是,千萬別拋下我和媽。我和媽現真是無家可歸了。」

  向來驕傲小女兒,突然低聲下氣說話。

  到底是自己女兒,那帶苦音聲音和無家可歸四個字,讓溫世軒沒法狠心,但他不能對不起給他找房子大女兒,看向了蔓蔓。

  蔓蔓心裡是想:那晚君爺說溫媛被保釋出來。即使溫媛不被人保釋,因為溫媛未成年,壞事,又都是雷文斌做,溫媛多罪名,是假冒陸家侄女但不成,法律上構不成什麼罪名,派出所至多拘留幾天,留案底都難。

  而以君爺性子,說真,能讓溫媛這麼被人保釋,蔣衍同志已經猜到八成君爺這步棋是有意。

  但蔓蔓不知道,蔓蔓對君爺慣來有強烈排斥性,不想知道。

  蔓蔓只能想:是誰保釋了妹妹?既然保釋了,為什麼把妹妹趕出來了讓妹妹變成無家可歸了?

  「姐!」看父親望蔓蔓目光,知道決定權蔓蔓手裡,溫媛衝過去要朝蔓蔓跪。

  「不要跪。」蔓蔓早溫媛做這個動作之前,一隻腳先抬起來將溫媛膝蓋頂住,「我早說了,我不是你姐,我做不起你姐姐。我只是雜貨鋪老闆女兒,你不想做雜貨鋪老闆女兒,去住大房子,完全可以不用住我們這裡。」

  聽到這話,許玉娥叫道:「蔓蔓,你妹妹都低頭認錯了,你這樣是不是太不近情理了?」

  蔓蔓只是把平靜目光,望向許玉娥:「媛媛錯,都是你造成。」

  溫世軒和溫媛,齊齊一愣。

  許玉娥臉紅白,青黑,糅合一起:「你說什麼?怎麼她錯是我造成!」

  「爸,即使我不讓她們進來住,你也抵不住她們哀求。但是,如果她們進來住,我不會再到這裡來。」說完該說,蔓蔓起來拎起包。

  對她來說,任何東西都是身外物。房子買了,給父親,就是父親,由父親做決定。但她可以選擇避不避開這對母女。

  和死黨一塊往外走時,初夏不忘狠狠地瞪目這對母女。

  門,嘭一關,溫世軒腦子醒了,拉開門衝出去追大女兒:「蔓蔓,蔓蔓——」

  聽見父親衝下樓梯聲音,溫媛閉上眼睛,暗暗捏緊拳頭。

  「真是,不就嫁了個部長兒子嗎?有需要這麼得瑟嗎?」許玉娥掄舉手臂嚷嚷,嚷完對回小女兒,「媛媛,你不會輸給她。」

  門,嘭!溫世軒旋風似地沖回來,對死不悔改老婆臉紅脖子粗地叫了起來:「蔓蔓說沒錯,媛媛是被你害。你現還對媛媛說什麼?你給我去拎水桶!」

  「拎水桶?」面對從來沒有對自己發過脾氣只有自己對老公發脾氣老公,許玉娥整個懵了。

  「你今晚給我拎一晚上水桶,如果被我發現你偷懶,你馬上給我滾出這個家!」溫世軒這回鐵了心,朝向小女兒,「你剛和你姐說你錯了,知道錯了話,和你媽一塊去拎水桶。」

  「這這這幹嘛?你這是瘋了嗎?」許玉娥兩手插著頭髮叫。

  「我沒有瘋,你拎不拎,不拎馬上給我滾出去!」說著溫世軒真像發瘋了樣嘭打開門,讓大開門對著她們兩個。

  對他來說,剛剛大女兒那一走,幾乎把他心撕成兩半了。

  看了眼暴怒父親,溫媛默默低下頭,走向衛生間。

  「媛媛?」許玉娥震驚,好強小女兒居然屈服了。

  「你呢?」

  溫世軒怒吼兩個字,令許玉娥一震,沖向衛生間。

  樓上溫爸那陣陣怒吼,樓下院子裡蔓蔓初夏他們都聽見了。

  初夏笑開了顏,向閨蜜說:「你爸,是該端爸樣子了,不能被這對母女欺負到頭上去。」

  蔓蔓頭:只要父親抬得起頭來,出得了氣,要她賺錢供幾套房子她都給。

  夜晚,溫世軒進房間裡關了門睡覺。

  許玉娥和溫媛,一人拎兩個滿水水桶站客廳里。

  「你爸真狠心,都是蔓蔓教。」許玉娥滿腔子怒火。

  「別說了,媽。」溫媛感覺是,即使拎水桶,也比住溫世同給房子或是楊樂兒家好多了,少不用整天看人家眼色。溫世軒罵是罵,但眼裡是有她。

  拎了十個鐘頭,許玉娥兩條胳膊早就像斷了一樣,聽老公房門裡沒有聲音,偷偷想把水桶擱地上。

  「你做什麼?想再拎一個晚上嗎?」老公雙眼像是能看透門板,她掉水桶時,忽她面前出現,凶神惡煞地瞪著她。

  「我錯了,老公!」

  「你錯,就繼續給我拎著。」

  許玉娥面色活像進了地獄。

  「爸。」

  看回倒是乖乖拎水桶像是有意悔過小女兒,溫世軒板著嚴父面孔:「什麼事?想學你媽求情嗎?爸今天鐵了心,不能再慣壞你。」

  「不是,我是想說,浩雪姐,好像整天打聽我們家那塊玉佩,爸你好小心。」

  「什麼玉佩?」

  黑暗裡,溫世軒臉上划過那絲驚慌失措,被許玉娥和溫媛都看到了。

  「你果然是收了寶貝不讓我知道,是不是?」許玉娥朝著他吼,「你有沒有良心,我嫁你這麼久,為你生兒育女,你瞞著我打算私吞財產?」

  「你不要胡說八道,那塊玉佩,是被我——」溫世軒大力地吞了口水,換氣,「是被我摔爛了。」

  摔爛了?

  母女倆眼神里同是閃過怔疑。

  「是被我摔爛了,所以你們不用找了。」道完,溫世軒逃也似,躲進了房間。

  「媛媛。」見老公這幅神態,許玉娥益發信了,只要找到玉佩,小女兒能繼續大富大貴,說,「媽會去翻你爸箱子,絕對會把那東西翻出來,你放心。」

  「媽。」溫媛琢磨,以父親性子,值錢東西若放家裡,早被許玉娥翻出來了,道,「你說爸會不會把東西交給誰保管了?」

  「你說是誰?蔓蔓?」

  蔓蔓是有可能,但是上蔓蔓現住地方搜找,幾乎是不可能。上回她們去過一次,不是無功而回嗎。

  「你不是說是有人讓你找玉佩嗎?你告訴他們,蔓蔓手裡,讓他們自己去向蔓蔓要。」

  問題是楊樂兒、溫世同現他們都不想親自動手了,怕一動手再難脫身。

  見小女兒半天不吭聲,許玉娥以為:「他們找你爸那塊玉佩做什麼?真是很值錢東西,這樣話,不能落他們手上,我們自己找。」

  溫媛心裡糾結著,眼皮打起抖:楊樂兒要找那塊玉佩,是因為想知道囡囡是不是溫家,如果確定是溫世軒手裡,下一步,楊樂兒確定囡囡是蔓蔓話,會殺了蔓蔓。每天,她楊樂兒家裡,都能聽見楊樂兒喊著要殺囡囡。

  楊樂兒是個瘋子,為什麼沒有人抓楊樂兒呢?

  王海說:楊家很疼楊樂兒,沒人敢輕易動楊樂兒。

  可她覺得,那個陸市長、還有那個冷若冰霜男人不可能放過楊樂兒,如果知道楊樂兒想對蔓蔓怎樣。

  如此一想,或許,她真該去把這塊玉佩找出來,不是因為楊樂兒威脅。

  眼睛一睜開,這會兒清明了。

  ……

  今天幫父親搬了一天家,有些累,邊走邊捶打肩膀。下了公車站,要回到老公住部隊大院前,需經過蔣家和陸家院子門口。

  蔣母出來都是坐車,她不怕會遇到,遇到當做沒看見容易。倒是這陸家,挺怪,有時候,陸夫人和那個陸家二少陸歡出來,都不坐車,一路兩母子慢慢走,迎面走來話,她想避開都很困難。

  話說,君爺同志她手機里強留了陸家二少號碼,她從未有機會打過。

  這陸家二少,她都沒有想法接近。

  是近來與陸家人冤家路窄嗎。剛走上段坡路,遇到了陸家二少一個人和另一個年紀相仿戴著眼鏡少年。

  那兩個少年也看見她了。

  「歡兒,這就是你姐姐蔓蔓?」姚子寶近來搞清楚了,是纏著老哥搞清楚,因為老哥那天欠了他人情,居然沒有當場替他拒了溫媛那個人渣。

  「你小聲些,她不知道。」陸歡捂了他嘴巴噓噓噓。

  「你們為什麼不說?」姚子寶瞪著他問。

  「我爸和我哥是為她想,想她都一直和她養父感情很好,怕她一下子沒法接受現實。」

  「喔,原來你們是怕被拒絕。」姚子寶提起眼鏡打量走來蔓蔓。

  蔓蔓個子一般,身材一般,臉蛋一般,姚子寶恍悟為什麼自家兄長有過把蔓蔓叫做醜女醜事了。

  「怎麼了?」陸歡打起冷眼看著他。

  敢說一句他姐姐不漂亮?饒是一塊長大兄弟都得欠揍。

  「不,你姐姐是我見過漂亮女人,連你未來大嫂都比不上。」姚子寶危機當前,給自己嘴巴抹蜂蜜。

  陸家人是很怪,什麼都比不上自己家人好。就說君爺吧,明明自己未婚妻為全軍第一美人,一顆心只掛妹妹身上。

  「我姐姐遭人疼。」陸歡一句話洞穿玄機,「白露姐不像我姐,白露姐自己都有父母大哥疼。我哥不疼我姐,我姐怎麼辦?」

  姚子寶再端詳蔓蔓,看見了蔓蔓腳上那雙鞋子是帆布鞋,一身上下衣裝都是工作裝,臉上戴著疲憊,嘆道:「不是說嫁了個老公不錯嗎?你姐還得拼命工作養家?」

  陸歡眨著少年英俊漂亮眼睫毛,似有困惑。

  蔓蔓走過他們身邊,正要擦身而過,突然腳尖是絆到了磚縫。

  哎~

  身旁,連忙兩雙手扶住她。

  沒摔成蔓蔓,反倒被他們兩個驚到了,耳聽他們兩個大呼小叫。

  「她剛是不是摔了?」

  「好像是。」

  「怎麼辦?叫你哥還是叫我哥過來?」

  蔓蔓急忙站穩了,退後一步,月牙兒眼瞪看著他們兩個。

  「她好像沒事。」正要打電話叫哥姚子寶被她月牙兒眼一瞪,收了電話。

  拍拍鞋子和腿上灰塵,蔓蔓實不想和這兩個小少爺有什麼糾纏,道句:「謝謝。」接著往前走。

  陸歡一隻手伸出去拉住她,嗓子裡帶著股執拗:「你真沒事?」

  回頭,月牙兒眼透過鏡片,看到這大男孩和那晚上一樣,對著她眼神,總有種說不清感覺,讓她想硬生生拒絕都很難。

  「沒事。」輕輕撥開他手,蔓蔓低下頭,朝前。

  姚子寶是看著陸歡目光,一直跟著蔓蔓背影,直到蔓蔓消失大院門口。看得出,陸歡是很喜歡這個姐姐。

  「你和她不是只見過幾次面?」

  「我哥對我說過,若不是我姐出事,我都不能到這世上來。我和我哥一樣,欠了她很多年幸福。」陸歡是挺艱難,方把目光收回來。

  姚子寶手,好兄弟肩膀上拍拍。

  當晚,君爺回到家吃飯,陸歡對兄長說:「今天我遇到姐了。」

  「哪裡遇到?」對這個弟弟,君爺一樣疼,拍下弟弟肩膀,再走回房間準備換衣服。

  「我和寶兒看她回家,她走半路差摔跤。哥,你說她是不是貧血?我和寶兒看著都挺掛心。」陸歡追著他說。

  君爺同志眸果如是破冰了,脫外套手收了回來:「我去她那裡看看。媽若問起,你說我去看個朋友。」

  說罷,果斷出門。

  ……

  老公不家時,蔓蔓一個人隨便搞碗麵條。

  正撈著面,聽到叮咚叮咚門鈴。

  她北京除了初夏,沒有其他要好朋友知道她住這。奇怪是誰,走過去,打開條門縫,見到君爺那張冷冰冰臉,剛要馬上關上,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君爺兩道冰目射過來,盯她手上像是咬住釘子,讓她關門手垂了下來。

  「我老公不。」隔著防盜鐵門,蔓蔓鼓起勇氣拒客。

  「我是來找你。」君爺同志一個字一個字,不容她聽錯半個字。

  無奈,打開鐵門:「陸上校有事嗎?」

  有事說說完冰山走。她蔓蔓供不起冰山老爺。

  進門來冰眸一掃,就掃見了她擱客廳桌子上那碗清湯麵條,眼裡立馬峻了幾分:「你晚上就吃這個?」

  管起她吃麵條了?蔓蔓磨著牙:「不好意思,我就吃這個,有問題嗎?」

  「我上回有和你老公談過,說你有輕微貧血。」

  「我老公和我說過,我有注意營養。」蔓蔓對關心自己人,當然不能亂說。

  冷眉一提,大步過去,端起那碗麵條湯,驟然一火厲吼:「你有注意營養,就吃這個!」

  蔓蔓耳朵差被他突然加大聲音震飛了,摸著胸口,吃驚地看著他。

  嘭!

  麵條碗重落桌板上,湯濺出一半。

  冰眸,像是翻山倒海巨瀾,向她撲過來:「我告訴你,我知道你省吃儉用都是為了誰。但是,我有底線,如果你再這樣下去,哪一天我面前暈倒或是被我知道,你等著那個後果!」

  胸口裡那顆心,嘭、嘭、嘭,像是要飛出來,要沉下去重,壓得她呼吸吃緊。

  某種東西像是要冒出來。

  </DIV>

  <TR>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