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江家開出的條件
「我先去洗個手。舒蝤鴵裻」有潔癖君爺用這句話打破了桌上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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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長冰冷身影消失客廳,蔓蔓抬起頭,想到自己竟然和冰山爺念頭不謀而合,嘴裡咀嚼滋味古怪。
「吃吧。不用等他。」陸司令率先舉起筷子,夾了一塊陸夫人炒辣子雞,擱了蔓蔓小碗裡,「嘗嘗,這是我太太獨門手藝。」
蔓蔓囧:副市長怎麼一開筷,先給她夾菜了。
她有什麼資格讓副市長給自己夾菜?
不甘落後老爸,陸歡拿個小碗給姐姐舀湯,邊舀邊說:「我媽做骨頭湯,是不下味精,味道正宗,原滋原味,包你嘗了想打包帶走。」
蔓蔓低頭看著陸家二少給自己舀湯,夾起眼角斜望老公:感覺老公好像被冷落了。
還好,陸夫人見著情況不對,急忙接過小兒子手裡湯勺,舀了八分碗雞湯裡面放了只雞爪,遞給蔣大少,笑道:「蔣中校,你試試,不知合不合你口味?」
岳母大人給自己舀湯,蔣大少受寵若驚,站起來雙手慎重接過湯碗,嘗都沒有嘗,先一口咬定:「好喝!」
桌上所有人望著蔣大少。
蔓蔓為老公感到汗顏:老公為了拍上司太太馬屁,居然到了這種程度。
君爺慢吞吞從衛生間走了出來,看到桌上你來我往彼此夾個不停,各自碗裡菜都沒有動,冷眉小顰,道:「都是一家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了?」
被大兒子話提醒,陸司令停止了為他人夾菜功夫,吆喝:「都吃吧,今晚你們不把這些菜吃完,對不起你們媽。」
幾個人起筷子。
君爺坐下來,開了瓶酒,給父親以及妹婿都倒了一小杯,自己沒有倒,說:「吃完飯,我要回單位,就不喝了。」
「怎麼這麼忙?」陸夫人問。
「有事走不開,子業單位一個人頂著呢。」公事上問題不能家裡說仔細,君爺端起個空碗。
陸夫人見,知道兒子這是趕著吃完飯回單位,要給兒子舀飯。
「媽,今天你生日,我自己來。」說罷,君爺自己走去了廚房。
陸夫人望著兒子,被老公一拉。
「你自己吃吧。他都大人了會不給自己勺飯嗎?」陸司令邊說老婆,邊老婆碗裡放東西。
可見陸司令家裡多疼老婆。
被老公拉回來陸夫人,坐了會兒,沒有吃,又站起來。
「你做什麼呢?」陸司令脾氣急。
「我給子業弄吃,讓陸君帶過去。你剛沒有聽陸君說嗎?子業單位忙著呢,可能都顧不上吃飯。」陸夫人這話,讓陸司令歇了口。
蔓蔓嘴裡嚼了條白而脆小白菜,牙齒咬東西,知道東西好吃,但是,不知道自己吃什麼,眼睛不停地看,觀察今晚和普通家人一樣給母親過生陸家,與自己之前所想像相差太遠了。
君爺舀了碗白飯出來,坐位子上默默扒飯,夾菜。
桌上一時陷入了冰凍狀態,哪怕君爺一句話都沒有說。
陸夫人廚房裡拎了做好飯盒出來,擱到一邊桌上,告訴大兒子:「給子業,你等會兒回單位拎過去。」
「嗯。」趁著被陸夫人撬開了冰口,君爺向蔣大少說起,「你今天到我說醫院辦好了手續沒有?」
說是溫奶奶轉院手續。
「今天下了機後,即刻去辦了。」蔣衍回答大舅子。
「這樣。」冷眸好像能瞥到小心翼翼豎起耳朵蔓蔓,冷凝嘴角掛了絲無奈,對妹婿放小了音量,「我會讓醫院給你出兩份不一樣記帳單,你一份給溫家,數目是做了假。一份真,你自己留著。」
蔓蔓努力地聽,終於聽出君爺是教導老公怎麼剝削吝嗇溫家人掏錢給溫奶奶醫病,唇角嘆出一絲無奈。
「明天,你讓你媳婦到我單位一趟,複查血象。」
說到自己了,直覺里知道少不了自己,蔓蔓眉角微翹,正想插嘴。
可老公竟是一口替她答應了:「行。」
君爺扒完兩碗乾飯,拎起陸夫人做飯盒回單位去了。
接下來一桌子人,吃了大概半個鐘頭,蔓蔓歇了筷子,實是胃裡撐飽了。老公和陸司令碰起了杯。陸夫人看她吃飽,向小兒子示意。陸歡把蔓蔓一拉,拉到茶几旁沙發裡頭坐著,說:「他們喝酒,我們看電視吃水果。」
陸歡轉身經廚房出來,端來了一盤哈密瓜,用牙籤刺了塊硬塞進她手裡,道:「我媽挑,絕對好吃。」
蔓蔓今晚吃全是陸夫人做,抬頭,看見陸夫人站客廳門口,兩手抹著腰上圍裙,微微地對著她笑,笑紋里柔和光,好像教堂里壁畫,美得神聖不可侵犯。
哈密瓜很甜,甜得她心裡頭打起幾個巨瀾。
想:許玉娥有這樣對她笑過嗎?
好像對媛媛,許玉娥都沒有這樣笑過。
許玉娥笑,只有她們兩姐妹給她帶來可以向他人炫耀成功和喜悅時,因此那笑不是專門對著她們,是對著所有可以為之炫耀人。
抬頭,低頭,牙齒間磨著瓜肉甜膩味兒。
老公今晚喝高了,因為不用開車,被陸司令硬灌了幾杯白酒。
陸司令本人酒量是經過長年累月鍛鍊出來,比起蔣大少,那是不用說。蔣衍同志喝醉時候,陸司令眯著眼睛,像只機靈貓兒,頭腦清醒,向蔓蔓說:「怎麼辦?你老公醉了,今晚你們這裡休息吧。」
蔓蔓趕緊拉拉老公衣服:阿衍,回去了。
蔣大少白淨臉膛這會兒紅得像化了妝花旦,半眯眼神兒對著老婆:蔓蔓?你說什麼?
蔓蔓扶額頭:老公今晚太不像話了。
她哪是知道,這是陸司令和蔣大少合起來演一齣戲。
「陸歡,將對面房子鑰匙拿出來。」聽到老公這麼說,高興算是陸夫人了,趕緊招呼小兒子拿鑰匙。
接著,陸歡和蔓蔓扶著好像醉了蔣大少,來到了與陸家門對門另一套房子。
陸夫人用鑰匙打開門,兩人將蔣大少扶進去,先是客廳里坐著。
這邊房子,比陸家房子,格局明顯要大一些,三房兩廳,光是客廳,都比陸家客廳大上一半。
「這是你們家房子?」
陸夫人去倒水時,蔓蔓問陸歡。
陸歡用手捂住嘴巴,貼到她耳畔說起小秘密:「這是我們家給我姐姐結婚時準備房子。」
蔓蔓詫異:為什麼陸家不是給陸家兩個少爺娶媳婦辦房子,專門給女兒辦房子了?
「我哥自己有房子,樓下。我爸我媽說女兒嬌貴,要住父母對面。」
「可你姐姐不是沒有找到嗎?」蔓蔓問。
「沒有找到,也得時時刻刻準備好,說明我們全家每個人都惦記著她,等著她回來。」陸歡認真地一個字一個字對她說。
蔓蔓後悔問了,面對陸歡這雙認真眼神兒,熠熠流光,任是鐵石心腸人都得被撼動。
「房間我都準備好了,今晚這裡東西你們自己隨意用。」陸夫人走出房間時,對他們微笑地說。
「陸阿姨,您太客氣了。」蔓蔓道,其實哪敢隨意用別人家東西,陸家二少都說了,是陸家精心準備良久給女兒用。
陸夫人慾言又止,望著她,一雙雙眼皮眼睛裡流動光,像是說話。
蔓蔓低下頭,走進衛生間給老公擰條溫熱毛巾。
出來時,或許是陸家人體貼,都走了。
至於老公,已經躺進房間裡去了。蔓蔓無奈,走進臥室,裡面,如陸夫人說,收拾乾淨整齊,物品齊全。
一張實木全書桌上,立起一個亞克力玻璃相架。
以為是陸家全家福,心裡跳跳,是忍不住地走近去細看。
照片是那種褪了色有些發黃顯得有些歲月痕跡,上面人,蔓蔓認出了陸司令和陸夫人曾經年輕時影子。從照片裡可以看出,當年陸司令沒有發福前,與大兒子長得一樣帥氣,濃眉大眼,身著綠色軍裝,英氣挺拔。陸夫人好像沒有什麼改變,都是一臉溫婉微笑,氣質伊然。
陸夫人手裡抱著個孩子,看起來很小,小到眼睛都沒有睜開樣子。陸夫人與陸司令前面站男孩,兩三歲年紀,與陸司令一樣濃眉,小小年紀已是具有威嚴氣勢,板著一張英俊小面孔。
月牙兒眼唰了下:莫非這小男孩是當年君爺同志幼小時?
如果是,陸夫人抱孩子,是陸家失蹤許久囡囡了?
尖尖手指頭,要觸摸到相架上小嬰兒五官時,驀地收了回來,緊接,是把相架往下一壓,蓋住了上面陸家人所有人影。耳聽口袋裡手機響了,回頭,看老公翻個身睡,躡手躡腳走了出去接電話。
「蔓蔓。」溫世軒聲音從電話對面傳過來。
心口突突地跳,嘴角微抿,似有些慚愧:自己是怎麼了?都有個好父親了,居然想東想西?
「爸,你什麼時候過來?我去接你。」感覺整個人回了魂,蔓蔓以和平常一樣口氣,與父親說。
「我現火車上,應該明天中午到,你不用來接我了。」
「那怎麼行?」蔓蔓不讓,有了今晚之後,她不讓了。
「蔓蔓,你現做人家媳婦了,怎麼可以整天往娘家跑呢?」溫世軒教育女兒,好不容易有個好老公,不能一心偏娘家。
蔓蔓小媳婦向父親保證自己兩不誤:「阿衍他說他明早回學校,所以沒有關係。」
「蔓蔓,我打電話只是想問你,你奶奶住哪裡?我還要帶你媽過去醫院。」溫世軒捂著手機說。
原來這次回北京,許玉娥和溫媛兩母女不能搭張秋燕順風機了,只得蹭著溫世軒出火車費,一家人坐了臥鋪回北京。
溫世軒想,剛好,將老婆直接帶到醫院照顧老人,省去其中麻煩,於是答應下來。
父親現學機靈了,蔓蔓嘴角小小地勾,馬上報了地址給溫世軒。老人家轉院飛機,應該是明天早上到,父親他們過去話,正好是下午。
又叮囑女兒兩句要注意身體,溫世軒掛了電話。
深吸口氣,抬頭,四望這間陸家給陸家千金準備房子,月牙兒眼搖搖一個釋然微笑:她有好父親了,不需要其它。
……
陸家
要睡覺前,陸夫人把兒女們送表取出來,一個個看,好像永遠看不夠,捨不得放下任何一個。
陸司令見到取笑老婆:「不然,你每天換戴一個表。」
「我看我只能戴陸歡送出去。陸君和蔣中校送,都太名貴了,戴出去怕遭人搶。」陸夫人將兩塊名表放進專屬昂貴盒子裡,實事求是地說。
「誰敢搶我兒女送老婆東西,我拔槍把他斃了。」陸司令威嚴道。
這是軍人老公口頭禪,陸夫人笑著沒有接上話。
陸司令爬上床,開始好奇地問老婆:「你說你喜歡今天誰送禮物?」
「哪個都喜歡,不分彼此。」陸夫人回答這個問題不假思索。
偏心這種事,父母不該做,因為父母做了這種事,終吃苦是兒女。她是過來人,深受過其苦,說什麼都不會讓這種事發生自己骨肉身上,從小教導兒女之間要相親相愛。
就知道老婆會這樣答,陸司令濃眉一挑,指著蔣大少那份名表,說:「我明明看到夾了張賀卡,你放哪裡去了?」
沒想老公火眼金睛,連一張小小賀卡都擱心上。
陸夫人嘴角抿著保密微笑:那上面有蔓蔓寫親筆賀詞,她要一輩子珍藏寶貴匣子裡。
「你說她會喜歡我們準備那房子嗎?」陸司令今晚註定睡不著了,因為女兒睡他給準備房子。
如果蔓蔓喜歡話能一輩子就此住下多好,他天天打開門,就能看見女兒。
丈夫什麼都沒有說,但陸夫人心裡有些底,合上蓋子,拉出抽屜,取出一張照片,想:如果女兒那邊看到書桌上照片,是不是能回憶起他們?
到了第二天早上,陸夫人起了個大早,準備好豆漿和包子,叫陸歡給對面睡蔣大少和蔓蔓送過去。
陸歡興沖衝過去敲門,蔣大少給開門。
「姐姐呢?」陸歡問,探進客廳裡頭不見蔓蔓。
蔣衍同志有些愧疚,今早他起來,發現媳婦竟起比他早,且溜了,只留了張紙條給他,告訴他拙笨演技昨晚半夜裡穿幫了。作為懲罰,要他一個人今早上應付陸家人。
「她說急著回家有事要做。」蔣大少臨時編了個謊。
陸歡一聽,揚起好看眉毛:這姐夫真沒用,居然讓姐姐溜了?
豆漿和包子塞進蔣大少懷裡,吩咐:「記得留一半帶回去給我姐吃,我媽早上起來親手做。」
拎著陸夫人做豆漿包子,因為要趕著回學校,蔣衍幾步跑回家。
家裡小食廳,蔓蔓小媳婦早準備了一桌豐盛早餐,有皮蛋瘦肉粥有油條,等著老公回家吃。
蔣衍同志這左右為難,只得撐開肚皮,將媳婦和岳母大人為自己準備早餐都塞進肚子裡,順道告訴媳婦:「陸夫人給我們做包子,你少吃一個吧。」
「行,你放著,我等會兒吃。」蔓蔓眼睛都不眨,道。
「蔓蔓。」看出媳婦鬧情緒,恐是惱他昨晚欺詐行為,軟聲軟語,「你惱我嗎?」
「我有什麼可惱,你需要巴結你上司和上司太太,我作為媳婦肯定得配合你。」說罷,扶扶大眼鏡,月牙兒一眯,「但是,阿衍,上司再對你好,你家這,不是你上司家。」
蔣衍同志汗:昨晚上媳婦沒有被感動到嗎?奇怪了,明明昨晚經過他謹慎機密觀察,媳婦是有動心了。不然他不會後來答應陸司令表演那出戲。
「你不是要回學校嗎?」蔓蔓不給老公多嘴機會,指著錶針。
說到公務上事,蔣衍不敢怠慢,吞下陸夫人做包子,喝乾淨碗裡媳婦煲皮蛋瘦肉粥,袖子一抹嘴巴,道:「我飽了,你今天記得去陸上校單位。你還記得地址吧?如果不記得,我告訴他讓他來接你。」
老公恐是因為她飛機上吐關係,擔心她身體有什麼事。蔓蔓小癟嘴,想說:不去君爺那裡看,到其它地方看不是不可以。
月牙兒眼蓋眼鏡底下,答:「嗯,我記得,你不用打電話告訴他。他那麼忙,我直接過去找可以了。」
君爺是很忙,昨晚上聽陸歡說,一夜都沒有回家。
離家時例行公事,狠狠親了下媳婦,蔣大少離開了家門,出發去學校。
老公離開後,因昨天回家一直沒能來得及整理從老家回來後行李,這會兒打開行李箱,該洗衣服要洗,一時忙到了中午。曬完衣服,想到免得老公一通打電話過來質問她沒有愛護身體,拎了個包出門,預計著就到附近社區醫院掛個號。
打算君爺向老公告狀之前,來個先發制人。
近社區醫院離這裡,問人,聽說是不遠,半個小時路程。
徑直進去門內,這裡她從沒有來過,一看,掛號處分為兩個窗口,一個對民,一個對軍人和軍人家屬,貌似是部隊開醫院。
老公是軍人,她算是軍人家屬。可蔓蔓不想搞特殊,走到了另一個窗口,對民,排一排老人後面。
光是掛個號,都等了大約要二十幾分鐘。
前面排隊老爺子老奶奶嘰嘰呱呱,都議論什麼知名教授今天親自坐診,所以很早過來排隊掛號了。
輪到蔓蔓時,蔓蔓對掛號處人問:「今天有教授坐診嗎?」
「有。」
「可以掛那個教授號嗎?」
掛號處人疑惑地朝她看:「你有心臟病嗎?」
蔓蔓終於知道自己擺了個烏龍,人家是心臟科教授,她沒有這個病湊什麼熱鬧,月牙兒眼尷尬:「我掛胃腸科。」
「胃腸科,教授也可以看。」掛號處人說,「不過今天已經太多人了,教授看不過來,你等下次吧。」
「下次什麼時候?」
「這個要看我們合作單位安排,如果想掛今天坐診這位教授號,這個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如此稀奇教授?蔓蔓純屬是好奇心,其實不喜歡湊熱鬧,說:「我不是重病,沒有其他醫生嗎?」
「你掛內科吧。」
社區醫院沒有太過仔細分科,慢性胃腸病屬於內科。
蔓蔓取了掛號紙,走到內科,一條走廊里,內科一個診室,內科前面是教授診室,擠滿了候診人。
擦過排隊老太太們時,聽到老太太們議論:聽說教授是個英俊男人。
蔓蔓囧:原來不是來看病,都是來看帥哥。
走著,是走到了內科門診,突然排隊老太太們譁然聲起,聽到門把轉悠聲音,從裡面走出來男子,何止英俊,五官精緻,美若仙人下凡。
老太太們都張開了心心眼。
蔓蔓則是想速抱住腦袋看哪裡有個地洞可以鑽,把自己掩埋起來。
姚爺那張美得驚人俊顏,任誰都假冒不了。
「蔓蔓?」
姚爺聲音追到。
裝作沒有聽見,再走兩步可以靠岸了。
手臂,被一隻手鐵實地一抓:「蔓蔓,你沒有聽見我叫你嗎?」
轉頭,扶起大眼鏡,佯裝迷糊,嘴巴慢慢展開個模稜兩可小弧度:「姚上校。」
「你怎麼會這?」姚子業先是眨一下迷惑眸子,接著是眉頭一展,仿佛為她找好了藉口,薄而充滿魅力唇如春風三月笑,「你到我們單位找我們,那裡人告訴你上這裡吧。」
月牙兒眉努力地擰了又擰,其實很想當著姚爺面將左手裡捏掛號紙抖出來:不好意思,我蔓蔓沒有賣爺面子。
「進來吧。陸君等著你。」說著,姚爺是不容分說拉著她,通過一串驚呼聲老太太之間,走進了房間。
裡面剛好一個病人看完走了出去,姚子業趁此帶了她進來後,關上門。
「坐吧。」姚爺道。
蔓蔓往四處望下,這坐哪裡呢。
一間乾淨且充滿消毒水味房間,中間擺著一張桌台,冷冷君爺坐桌台後面,右手執一支鋼筆寫字,冷眉時而蹙會兒,聽到姚爺說話,抬頭,冷眸像個小圓圈鎖住她。
心口像是被什麼一抓,蔓蔓手指揪緊了背包帶子。
有冰山地方,到處都像南極。
腳底蹭下地磚,轉個頭,躲開冷眸寒氣,像說笑話問:「不是說教授嗎?」
「教授?哦,你是說張教授吧?他昨晚上忽然肺病發作,送到我們單位搶救,因為牢牢不忘今天本是約來這邊坐診任務,陸君代替他過來坐診。」姚子業解釋這其中來龍去脈,接著朝她說,「其實他們不該叫你到這邊來,應該讓你打個電話給我們。我們這裡坐到四就走人。」
「可外面那麼多人排隊——」蔓蔓指著門外手指頭,略顯遲疑。
這些老太太都是來看帥哥,要是看不到帥哥回去,是不是會大嘆可惜。
「這沒有辦法,他們要看,其實是張教授不是我們。」姚爺邊笑著說,邊見她遲遲沒有坐下,只好將君爺旁邊椅子搬過來給她坐。
兩個爺居然對自己魅力沒有自知之明?
蔓蔓心裡喟嘆。
姚爺都把椅子搬到她面前了,她不坐也得坐。
「喝杯水吧,還有半個小時。」不止搬椅子,姚爺親力親為給她倒水。
蔓蔓忙接過水杯,說:「你們忙吧。我到外面等也行。」
狹長眸子她剛塞進紙條口袋裡掠過,眸光一閃,微笑:「不用,你這裡坐,蔣中校和我們都會安心些。」
此話言簡意賅。蔓蔓一口水喝到嘴裡燙到舌頭:莫非是看到她那張掛號紙了?
下個病人進來時候,蔓蔓坐不起眼角落裡,看著兩個爺怎麼工作。
姚爺任務是,幫忙書寫單子。
擔任主要工作人是君爺。
想到陸歡昨晚和她說:要多了解冰山爺,可以看看冰山爺工作時候。
扶著眼鏡框,她左看右看,覺得工作時冰山爺,和以往沒有什麼不同,一貫冰顏聳人,好像誰都欠了他十萬八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逐漸,好像有什麼地方,冰眸她眼裡漸漸發生了改變。
記得,偶爾每次冰眸融化,都能讓她有一種不可置信錯覺。然到今天,她能看得一清二楚,似乎那種感覺不是她錯覺。冰眸不是時時刻刻都冰著,至少,工作時,冰眸不是全冰,是表面冰層下面淌流著瑩瑩液體。
一雙溫熱冰眸?
月兒眉小蹙。
冷眸轉瞬間轉過來,是她困惑顏容上捕捉到微妙剎那。
眼見到四了,姚爺套好鋼筆蓋子別到上衣口袋裡,起來對她說:「一塊走吧。」
「去哪?」蔓蔓仍想逃。
「回我們單位。」爺怎可能讓她逃,好不容易抓到差開溜魚。
蔓蔓跟著爺們走兩步,找到藉口:「我還要回家收衣服,不然我明天再來。」
君爺對她一再找茬不滿了,冷眉一提:「你自己身體重要還是衣服重要?要我和你老公說嗎?」
就會拿她老公來壓她?蔓蔓惱:「我老公家裡聽我。」
姚爺聽到她這話失笑了。
陣陣笑聲,讓蔓蔓惱羞難堪,差一跺腳走人。
為了不被老公事後追究,暫且忍了。
跟他們上了車,車拐個彎口,穿過條小巷,來到另一條大街後進了單位大門。
蔓蔓恍悟:為什麼能被他們迅速逮到?因為這裡離他們單位,僅一條街之隔。
這回,隨他們上樓後,能進到上回她竊聽不成君爺辦公室。
君爺辦公室是很大,有一種龐大氣勢,裡面其實家具很少,反倒顯得空間寬敞壓人。
一條皮沙發擺角落,蔓蔓坐下來。兩個爺來不及坐穩和她說話,被人叫了出去。
蔓蔓枯坐了會兒,耐不住,起身這辦公室里走來走去,主要是這裡充滿了那個男人味道,讓她心裡著慌。
瞧,這網無處不,辦公書桌上立著相架里,放正是她昨晚上陸家看到那張,一模一樣。不同是,這張照片裡下面有一行歪歪斜斜像小孩子寫字。她只能湊得很近去仔細辨認,勉強能認出是一串日期。
「那字是小時候寫。」
冷冷聲音突然她頭頂上響起。
心裡驀地浮現一個念頭,他已經把剛才她一舉一動臉上一絲一毫都收進眼裡了,這樣一想,心頭被揪起了一截。
「想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冰冷嗓音里,帶出是誘餌,撒網餌,是將她心頭蠢蠢欲動地方勾起來。
「這是你私事吧。」故作輕鬆話語出口,卻察覺,自己不由自主之間,是將相架貼緊到了胸口地方。
「不是不可告人事情。和你說沒有關係。」輕描淡寫,是將餌放得近一些,指頭,是輕輕地捏住她手裡抱相架,冷眸低下,看著她。
手指頭忙一松,相架差掉下來,兩手要去抱,他冷冷指尖卻是一步,吊住了相架,冷眸仍是看著她。
背,是已出了身汗,為了早脫離這個局面,道:「既然你想說,我阻止不了你。可這是你妹妹事吧,和我無關。」
「你怎麼知道會是我妹妹事?」冷冰唇角,是勾起了道斜線,仿佛拉起了上鉤魚竿。
「你這裡寫著——我想可能是你妹妹失蹤日子。」嘴唇里直接吐出了心裡想說話,一怔,想收回都來不及。
冷聲,變了絲溫度,趁著她這話,繼續下餌了:「你猜真准,一猜猜中了。實際上,我妹妹失蹤,和我有很大關係。」
「什麼關係?」他不是很愛他妹妹嗎?
冷眉飛提,眸里深色像是望著她,又像是穿過她望向一個與她重疊小影子:「是我害我妹妹失蹤。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很可惡兄長?」
兩雙眼對上。
忽然驚覺:相似眼睛,這雙眼睛外廓,像陸夫人,像陸歡,像她?
心,猛漏一拍,砰然心跳聲像是警告她已經逼近界限。她不該來,昨晚上好不容易恢復心境,現又被擾亂了。
迅捷地低頭:「這個,你要問你妹妹。我不清楚你們兄妹間事。」
冷眸把她眉間動靜收進來,嘴角微提出一抹自信:「我也想,她那么小,不一定記得了我曾做過這麼可惡事情。但是,如果她記得,你說她會不會恨我?」
「陸上校。」這顆心感覺被他逼得透不過氣來,「我是個外人。」
「你不是外人。」
冰冷聲音吐出這句話時,突然變調。
整顆心猛地被縮緊,急欲從牢籠里解脫出來慌和急,低頭,擦過他身旁,跑向門口。
迎面門打開,沒有注意,額頭直接撞上去。
「蔓蔓!」
嘭!
撞得頭暈眼花,往後一跌,落入到一雙強有力肩壁裡面。
「你走路都不小心!」
厲色怒吼她耳畔一**震響。
額頭被撞疼了蔓蔓磨著牙齒:那還不是因為你?
一塊冰涼毛巾很敷到她有紅腫額眉上。
絲絲抽著疼,躺沙發裡頭不能動。
然,要慶幸,正因為這個痛楚,令她可以暫時冷卻發熱神經。
即使如此,他剛剛說話,已經都烙了她心裡變成一個無法磨滅洞,且越挖越深:
你不是外人。
如果她記得,她會不會恨我?
緊緊地閉上眼。
……
眼看溫奶奶已經被轉到了北京醫院,許玉娥是被老公直接騙到醫院裡才知道,想逃都逃不掉。
「我一個人怎麼照顧得了老人家?4小時工作保姆都不像我這樣,我還得陪媛媛。少你要叫幾個人來幫我。」既然逃不掉,耍賴總成吧。
溫世軒鐵了心要治家,說:「這個你放心,不止你,我和世榮說好了,弟媳要過來輪班。不止你們兩人,媛媛家休學期間,沒有上學時候,都要來這裡照顧奶奶。」
「爸!」溫媛一聽,站起,「我要準備考試,你想我考不上大學嗎?」
「讓你回老家念書,你說你不要,非要到北京。現,北京學校不要你。你怎麼辦?」溫世軒現學乖了,要小女兒和老婆自己負責自己做爛事,「如果你上不了學校,就得去打工賺錢,反正不能家裡白吃白住。因為你爸不能養你一輩子,你終究要靠自己賺錢。」
溫媛眉頭緊著:上不上學一回事,但是要她來照顧這個老巫婆,打死她都不願意。
「爸,是不是我回老家上學,你可以不追究這事了?」溫媛道。
「媛媛,你胡說什麼?人家都說,要考中央美院話,必須到北京上高中。」許玉娥見小女兒這麼說,自己先不情願了。
溫世軒怒對老婆:「非得上中央美院嗎?你看蔓蔓沒有上什麼一流大學,現不是照樣混得好好。」
許玉娥憋著一股火:什麼時候起,老公變得能說會道了,都是蔓蔓惹禍。
「爸說沒錯。」
溫媛聲音再次出乎她意料。
「媛媛,如果你真想回老家,爸媽不能陪你,你怎麼辦?」許玉娥問住小女兒,非得把小女兒扣住不可。
一家三個人正吵著。
走廊里忽然一聲:「大伯,大嬸,媛媛。」
走來溫明珠,讓溫世軒一個鎖眉,溫媛一個微微地變臉,許玉娥喜出望外。
「明珠,你怎麼這?」許玉娥總以為溫世同他們既然看中了她家媛媛,絕不會輕易放手,走過去高興地去與溫明珠攀話。
許玉娥心事,一目了然。
溫明珠噙住嘴角冷凍笑,朝向溫媛和溫世軒:「是這樣,我這裡婦產科做產檢,準備待產和結婚。」
「是嫁給李家少爺吧?恭喜!」許玉娥激動得好像是自己嫁女一樣。
溫媛淡淡地撇起眉。
溫世軒吶吶:「有身孕了要注意身體。」
「謝謝大伯關心。」溫明珠故意忽略過許玉娥,向溫世軒靠攏,說,「大伯,其實你不用讓媛媛回老家念高中。有個學校,想要媛媛進去,不過是私立學校,師資力量差一些。因此這家學校校長,也是因為看中媛媛本身實力,如果媛媛能高考中獲得佳績,考上名流大學。校長願意,不收媛媛學費。至於媛媛本地參加高考戶口問題,可以先掛我那房子名下。」
天下有輕易掉下來餡餅嗎?老實做人溫世軒不信。
然許玉娥已經搶著說:「明珠謝謝你了。等我家媛媛發跡了,肯定會報答你。」
溫媛冷冷眼,只是溫明珠好像胖了不少臉上轉了轉。
「這個,說起來,我這裡真有件事需要你們幫忙。」溫明珠說。
「什麼事?」許玉娥問。
「我一個朋友,她要結婚了,知道蔓蔓姐現是知名畫家,想請蔓蔓姐給她做幅肖像畫,錢多少,由蔓蔓姐管開價。大伯,不是我誇口,我這朋友交友廣泛,蔓蔓姐若能做成她這筆生意,我討個人情,蔓蔓姐賺不說,將來絕對是條財源滾滾財路。」
這話,說得溫世軒都心動了。
「這麼好事情,趕緊打電話和蔓蔓說啊。」許玉娥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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