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這一覺睡得安穩而又漫長,鬧鈴響起來的時候,蘇星星還有點恍惚。人還沒有清醒,她就從床上起來了,等到洗漱完人也差不多清醒了。

  書包昨晚就收拾好了,蘇星星直接背著包下去,正計劃著早上的早餐,結果發現黎沁竟然醒了,還把早餐準備好了,很豐盛,同時準備了水果。

  蘇星星看著兩份早餐,說道:「我都要嫉妒葉敘了。」

  黎沁好笑地看著她,「我平時沒給你做早餐嗎?」

  蘇星星沖黎沁做了一個鬼臉。

  她當然知道黎沁關心她,還拜託同一個學校的葉敘照看他。葉敘當時聽了二話沒說答應了,還主動道:「正好可以一起去學校。」

  「事實上說完我就後悔了。」私下裡,葉敘直接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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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平時都是騎著他的寶貝機車上學的,後來他爸知道他要接送蘇星星,勒令不許騎機車,還給他買了一輛……自行車。

  天與地的降級,葉敘心裡別提有多後悔了。

  再後悔,第二天還是騎著自行車在蘇星星家門口等著她。

  蘇星星聽到黎沁念叨著,偷偷的撇撇嘴,葉敘這人哪有那麼乖,都是裝的!不過已經到了跟葉敘約定的時間,蘇星星拿起黎沁準備好的餐盒,背上書包就道:「媽媽,我先走啦!」

  「慢點……」黎沁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蘇星星跑著出門,出來後就磨磨蹭蹭走著。

  葉敘在門口等著,穿著校服,白襯衣黑褲子,沒系領帶,襯衣扣子解了兩顆,露出一小片白皮膚,耀眼得很。他一腳踩在腳剎上,微彎著,另一隻腳觸地,伸得很直,愈發顯得腿長。

  他姿態悠閒地等著,手指一下一下地點著,最後還是沒忍住:「蘇星星,你能快點嘛!」吐槽的閘門一旦打開,就難以收住:「烏龜都比你快!」

  蘇星星遠遠看了他一眼,葉敘更來勁了,「你這個天上的星星,怎麼還沒有地上的速度……唔!」

  蘇星星已經走到他面前,還利落塞了一片麵包到他嘴裡。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活力,一大早嘴巴叭叭叭的,如今消停了,蘇星星覺得很滿意。

  蘇星星十分自然地坐在自行車的后座上,嘴裡還忍不住解釋:「不是我慢,是我媽媽,她在準備早餐呢,我平時可沒有這麼豐富呢!」她嘟囔了一句,「你是我媽媽的親兒子吧!」

  葉敘在前面,眉眼都是笑意:「那是,我多討人喜歡啊!」

  蘇星星不用看,都能想像出他一副理所當然的得意表情。

  「抓緊了。」葉敘說完便騎自行車出發,即使在最開始的時候,他也騎得非常穩。蘇星星坐在後面十分有安全感,於是自顧自地開始吃早餐。

  「蘇星星,你好歹扶一下啊!」葉敘不滿,「你就自己吃早餐啊!過分了吧!」

  蘇星星二話不說往前遞了一個小草莓。

  葉敘一邊嫌棄一邊接過草莓,一口塞進嘴裡。

  沒過一會兒,葉敘:「還有沒?」

  蘇星星:「……」

  她算是發現了,葉敘越長大臉皮是越來越厚的。明明他自己有一份,還非要跟她搶這一份。

  這個認知讓蘇星星忍不住懷念小時候的葉敘。

  小時候的葉敘,雖然就是個脾氣暴躁不可一世的小少爺,但至少還有點羞恥心,臉皮還沒有那麼厚。

  初見時分別,葉敘嘴巴抖索了幾下,始終沒把寶寶兩個字喊出來,他隱約覺得自己好像被調戲了,又羞又惱,「蘇星星,你不要臉!」

  當時蘇星星還覺得委屈,後來被黎沁看到,蘇星星老老實實跟她說了剛剛的事情,重點強調人家不把她當朋友,都不願意叫她小名。

  黎沁好笑問道:「那人家叫你什麼?」

  「他叫我蘇星星。」語氣有些沮喪。

  連名帶姓,可疏遠了。

  黎沁也有些奇怪:「為什麼還要帶姓呢,叫星星多好聽呀!」

  蘇星星愣了一下,不是叫寶寶嗎?

  然後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現在她爸爸媽媽已經不這樣喊她了。就因為之前他們帶她去外面玩,她聽到有人喊寶寶,以為在喊她,於是屁顛屁顛地跟別人跑了。

  黎沁和蘇柏染轉頭發現蘇星星不見了,心都要嚇出來。好在蘇星星沒跑太遠,他們看到她的小身影,立馬趕過去。

  就見蘇星星和一對情侶大眼瞪小眼,小小個的蘇星星在陌生人面前十分鎮定,還非常有禮貌的問道:「哥哥,你叫我什麼事?」

  「……」

  從之後,黎沁和蘇柏染為了不讓她不要大街上有人喊寶寶她就跟著跑,於是硬生生把稱呼給改了。

  蘇星星再遇到葉敘這個小夥伴是在幾天後,他還在歪歪扭扭地學騎自行車,經過蘇星星家的門口,看到蘇星星抱著小棉被在曬,於是停了一下。

  這一停,被蘇星星看到,她立馬放下手中的被子,跑過去:「你的腳還沒有好,怎麼又開始騎了。」

  葉敘滿不在乎道:「好了。」

  「不可能這麼快好的!」

  葉敘嫌煩,從小哪裡有人會這樣對他指手畫腳,他眉頭皺了皺,目光落到蘇星星臉上,又不忍心凶她。自己憋了半晌,換了一個話題:「我帶你溜一圈,來不來?」

  蘇星星毫不留情地指出來:「你都還不會騎呢!」

  葉敘眉頭揚起來,囔道:「放屁!有我葉少爺做不到的事情嘛!」

  蘇星星一愣,葉敘才發現自己又變凶了。他真沒跟這種軟軟的女生相處過,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黑短髮,儘量放柔聲音:「坐不坐!」

  他顯然很少做這樣的事情,聲音還是有點硬邦邦的。

  蘇星星想了想,說:「好。」頓了頓,「如果你不會的話,我可以載你,我會騎的。」

  葉敘抿著嘴,聽到蘇星星說要載他,覺得臉上面子掛不住,只是眉頭還沒有皺起,蘇星星已經動作快速地坐在他的後面,小手非常自然地摟住葉敘的腰,摟得緊緊的。

  葉敘倒吸一口氣:「你幹嘛摟得緊緊的!」

  蘇星星聲音有點緊:「我怕掉下去。」

  「那你下去!」葉敘黑著臉說道。

  蘇星星發現自己好像說錯話了,於是默默轉移話題:「哥哥,我已經準備好啦,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呀!」

  葉家三代單傳,從未有過女孩子。平日裡葉敘在外呼朋引伴,手下的小弟一水的男孩子,他的生命中幾乎沒有出現過嬌軟軟糯還會撒嬌的女孩子。

  直到蘇星星出現軟軟地喊他哥哥。

  葉敘認命地載著蘇星星前行,他也是初學者,今天卻騎得格外好。一路順暢,他的注意力忍不住分散,又飄回到腰間摟住他的小手上。

  女孩子的手軟軟的,放在他的肚子上,搞得他下意識吸了吸氣。他忍不住低頭看女主的手,結果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感,連人帶車向旁邊倒去。

  他倒是摔出經驗來了,人沒事,但是蘇星星卻沒反應過來,人摔倒的時候不懂保護自己,額頭磕到了石頭,當時就流血下來,看起來慘兮兮的。

  葉敘當時就傻眼了,愛車也不要,背著蘇星星就往家裡跑。

  他一口氣沖回家,:「老爸!老爸!我把妹妹給摔了!」

  葉爸爸和葉媽媽都在家,聽到葉敘的話,葉媽媽先是眼神不善地看向葉爸爸,葉爸爸一臉我冤枉的表情,「我就一個孩子!」

  來不及解釋,葉敘已經背著蘇星星跑進來,兩個小孩都十分的狼狽。

  葉媽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帶著他們去了附近的醫院。又讓葉爸爸聯繫上了蘇星星的父母。

  兩家至此相識,交情一直延續了很多年。

  後來葉媽媽總是開玩笑,說葉敘真是機靈,拐了一個這麼漂亮妹妹回來。

  只是當時遠比此混亂。

  蘇星星臉上的血跡,還有她的痛呼,一直被葉敘記在了心裡。他看著蘇星星額頭上縫了好幾針,聽到醫生說有可能會留疤,但是他覺得自己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愧疚,難受,後悔……各種情緒充斥在他的心尖,衝擊著這個還不大的小男孩的心裡。

  後來,他偷偷靠近蘇星星,看著她額頭上的紗布,放柔了聲音:「疼不疼?」

  蘇星星點點頭:「疼。」

  聲音小小的,特別惹人心疼。

  葉敘當時恨不得想把所有的東西都給她。

  他沉默了好久,說:「我給你呼呼吧。」

  蘇星星說:「好。」然後閉著眼睛,乖乖等著呼呼。

  葉敘不知道怎麼的,有點緊張,他慢慢湊過去,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眨。他沒掌握好力度,嘴巴靠得太近,位置也不太準,一下子就親到了蘇星星的眉心。

  蘇星星還沒有反應,葉敘直接倒吸了一口氣。眼看蘇星星好奇地想要睜開眼睛,他連忙道:「不准睜開!」

  之後葉敘壓下自己的小心思,湊過去吹了吹。

  「呼呼,痛痛跑。」他深吸了一口氣,才漲紅了臉喊道,「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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