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食堂人聲嘈雜，謝懷寧離得遠，背對著他們，什麼也聽不見。
只細細地咀嚼嘴裡的食物，絲毫沒有發覺身後觀察的眼神。
許久，她吃完，發現校道前面一干人，江園晏和江焰等人並排走著，見到她，江園晏喊道：「懷寧，你吃飯有點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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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拉過她的手，她左手被江園晏挽著，右手邊的人，正好是江焰，她視線只觸及到他脖子懸掛的黑繩，便沒再往上。
「介紹介紹唄。」馬小山等人道。
「我同桌，謝懷寧，學霸小同桌一枚，你們少去招惹人家。」江園晏說完，往她身邊湊了一下。
謝懷寧被輕輕一推，她的右手手臂，和他的左手手臂，不經意碰在一起，她聽到身邊的人戲謔的聲音：「又碰瓷？」
什麼叫又？
「我上次是不小心摸……」她的聲音很小，忽地頓住。
她還沒有辯解完，臉卻騰地紅了，江園晏不解道：「江焰哥你說啥碰瓷？」
「沒什麼。」江焰心情很好，眉梢上揚，悄悄朝她的方向挪了挪。
謝懷寧這次反應極快，迅速將手臂收到身後，免得被冠上「碰瓷」罪名。
旁邊幾個男生嬉笑著，沒有仔細注意她這邊的動靜。
「阿焰，前天晚上酒吧那女的拖著你讓你送你回家，你去了沒？」一個皮膚黝黑的男生問。
「沒去，怎麼了？」他淡淡道。
「我還以為你會在她家過夜呢。」黝黑皮膚的男生很是惋惜，「她身材真不錯，前凸後翹的。」
「你要是想就自己上唄，你又不是不知道焰哥的性格，他不會輕易要送上門的女人。」趙煜說。
亂七八糟，謝懷寧無心再聽下去。
「園晏，我英語書課後習題還沒做完，我們走快點吧。」她拖著江園晏的手臂，加快腳步。
江園晏拍了拍腦袋：「對哦，我剛才那本小說還沒看完，走走走，我得趕緊回去看，走吧。」
兩人迅速達成共識，將一行男生甩在身後。
回到教室，「園晏，江焰他，是你哥哥嗎？」謝懷寧終於問出心裡的疑惑。
江園晏一直稱呼江焰為「哥」，而且他們兩個人都姓「江」。
「的確是我哥哥，」江園晏不以為意，聳聳肩，「不過不是親的，是我堂哥，你現在才發覺我們是親戚？」
但是，這兩人的性格迥異，完全不在一個風格，謝懷寧說，「嗯，的確感覺不太出來。」
「說到這個我就來氣，」江園晏突然義憤填膺起來，「高一的時候，那群人不知道我是他是我哥，一直說我暗戀他來著，氣死我了。」
「你當時挺困擾的吧。」謝懷寧料想道。
「對啊，還有，還真的有女生來堵我，問我和他什麼關係來著，我還以為這種情節只會在我看的青春小說里呢。」
說到這裡，江園晏話鋒一轉，狡黠地笑，「不過，我偏偏就不告訴他們我們的真正關係，氣死她們，後來那些女人知道我們是堂兄妹後，態度來了個大轉彎。」
「她們沒把你怎麼樣吧？」她以為是不好的轉變，擔憂道。
「當然沒，她們是對我大獻殷勤，套近乎，簡直魔幻現實主義。」她不屑地撇嘴，非常鄙夷這些人的嘴臉。
謝懷寧汗顏，愈發覺得應該同他保持距離，不讓人誤會為好。
她不聰明，但是相信「天道酬勤」，打定主意把餘下兩年的精力，全部放於學習。
謝懷寧所在的宿舍是八人間，但是只有五個人，其他三個都是空床位。
她回到宿舍時，宿舍已經有三個人回來了。
她友好地同她們打了個招呼，便去陽台邊收衣服。
「懷寧，懷寧。」許少婕在宿舍門邊站著，聲音輕快，「我來看你了。」
「少婕，你的宿舍在哪裡啊？」她拆下衣架上的校服，他們一個文科一個理科，宿舍應該不在一棟樓。
「你猜猜？」許少婕神神秘秘。
「前面那棟？」她不確定。
「錯啦，我外宿了，是不是很震驚？」
「你一個人住啊，會不會有點危險？」她是絕對沒有這個念頭的，一來沒錢，而來沒膽。
「對啊，房租有點貴，但是，我再也不想忍受這破學校的宿舍了，經常莫名其妙的停水，還沒有插座，晚上也不能玩手機。」許少婕吐槽完，舒了一口長氣。
「那你平時一定得注意安全，晚上儘量別出門。」單身女性獨居遇害的新聞，謝懷寧看得不少。
「知道啦，」許少婕看了眼她身後，隨即將懷寧扯到欄杆邊，「我聽說，你們班有三個特長生？」
「是啊。」
「還個個都一米八以上？」謝懷寧點頭之後，她繼續道，「我跟你說，我們班只有十個男生，全都是矮冬瓜。」
謝懷寧扯扯嘴角，她對男生多或少沒感覺，現在想想，他們班的確男生多於女生，「還好吧，和感覺沒什麼特別的。」
就是有點……吵。
「你想啊，養眼啊，累活重活都有男生干，多爽啊。」許少婕萬分羨慕，「恨鐵不成鋼」地看了謝懷寧一眼，「我覺得你離脫單不遠了。」
謝懷寧聲音有些急，「你說什麼呢，我根本沒想過。」
更讓她有些難為情的是，剛剛她腦子的第一反應，是江焰。
「好啦好啦，我開個玩笑，你才沒心思干那事，對吧？」許少婕清楚得很，她的同桌的學習努力程度，同她對其他事情的關心成反比。
兩人大概聊了十分鐘，謝懷寧就回去洗澡了。
還好宿舍人不多，她動作又快，很快就洗完澡，換上一個暑假未穿過的黑白校服。
鏡子裡的人脖頸纖細，短髮剛好齊到下巴，烏眉杏眸。
「謝懷寧，新的學期，新的開始，一定不能鬆懈，加油。」她望著鏡子裡的眼睛，自己給自己加油打氣。
「懷寧，滅絕她應該沒說過完穿校服吧。」舍友鄧紫的聲音傳來。
她愣了一下，花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個「滅絕」指的是李美華，仔細回憶片刻後道，「對，她沒說過，應該過幾天會說。」
「太好了，我還可以穿自己的衣服。」鄧紫面前的行李箱亂七八糟，各種款式的衣服堆在一起，她瞥了一眼謝懷寧的床，「你的床真的好整齊，可怕。」
她的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單一點褶皺都沒有，除了枕頭和被子，只有一小包紙巾。
謝懷寧笑了笑，細緻地將幾件剛收的衣服疊好，放入床底的收納箱。
她和新舍友的關係不是很熟，交流得還不多，彼此之間態度很客氣友善。
但是，自古能拉近彼此距離的，就是一些八卦，謝懷寧的上鋪謝琪琪開了個頭，「誒誒誒，你們覺得班裡最帥的是誰？」
立即有人接話，張曦兒說：「我原來覺得是林楨的，但是後來後面那三個人來了之後，我覺得是江焰，而且還那麼高。」
鄧紫點頭，「嗯，林楨我覺得有一點點……小白臉的感覺，還是江焰那種比較符合我口味，他旁邊的那個吳景界也還可以。」
謝懷寧默默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沒有發表評論。
「哦對了，懷寧你不是跟他們坐一起嗎，感覺怎麼樣？」
她就知道會扯到她，便如實地說出內心的感受：「我覺得我一點點吵，其他都還好，我也不太了解。」
要是他們少說點奇怪的話，就更好了。
「不太明白為什麼李美華要把懷寧安排到那裡，我記得分班名單上，懷寧你好像是班裡前五名來著。」謝琪琪從上面探出腦袋，納悶道。
「估計是想以優帶劣吧，不過我覺得他們應該聽會玩的，坐那裡應該挺有意思的。」
謝懷寧不置可否，要是可以選擇，她不會去那邊坐。
「江焰他們班好像都挺出名的，我上學期有天晚上路過操場，看到他們在打架，嚇死我了，當時我就記住江焰了，真的，超級帥，要不是他有女朋友了我……」劉香一臉惋惜。
「什麼，他有女朋友？」
「當時聽人說的，好像也是特長生，他脖子掛的黑繩據說是同款。」劉香其實也不太確定。
謝懷寧反應不大，他這麼囂張狂妄的人，沒有女朋友才奇怪。
「可惜了，唉。」
「你就別想了，就算人家沒有女朋友你也駕馭不來。」
胡雨露一直沒說話，這時終於找到插話的機會，「我覺得他們那幫人看上去，有點可怕。」
特別是他們聚在一起笑鬧時，她掃地的時候，完全不敢靠近。
謝懷寧在心裡認同她的觀點，的確如此，坐在他們前面需要勇氣。
鄧紫攤了攤手：「沒辦法，我就吃這種，不過我也有點怕怕哈哈。」
聽了他們的閒聊，謝園晏今天才知道，九中一共設了兩個特長班。
然而，其中有一個只是名義上的，那些沒夠著中考錄取分數線的，但是家裡有錢「買」的學生，作為特長生直接進入九中，36班——體育和美術音樂混合班。
另一個35班是名副其實的體育班，能進來的學生參加過重量級的體育比賽並獲得名次。
江焰和吳景界都是原高一36班的，趙煜是原高一35班的。
所以，36班是半放養狀態，35則班相對要求嚴格一些。
謝懷寧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們那麼鬆散，原來如此。
「不過我聽說那個江焰體育成績也很不錯，他不是籃球隊的主力來著嗎，高一的時候，我還圍觀過幾次呢。」
「誰知道呢，男生的籃球不都打得還行嗎，我看著沒區別……」
「區別大著呢，他好像是專攻籃球的體育生吧，你要是去看了，就知道專業和業餘水平的區別啦……」
她們還討論了其他，謝懷寧正好收拾完東西，簡單道別後便就出了門。
「這麼快嗎你？」
「嗯，我先去教室了。」對她來說，時間就是金錢。
「啊啊啊，都六點二了……」後面傳來一陣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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