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懷寧，可憐你又要獨自面對滅絕師太了。」解散後，江園晏說，「我等會在那邊活動，你可以來找我。」
速戰速決。
「報告。」謝懷寧走進辦公室，走到滅絕……不，李美華的桌子旁邊，恭敬道，「老師，體育老師讓您選一個新的體育委員出來。」
李美華面無表情地點頭，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座位表，問她：「你知道我們班都有哪些特長生吧？」
「知道。」她點了點江焰和他周圍的名字。
「沒錯，等一下你去問一下他們，哪個願意當體育委員，行不行？」李美華看著她的眼睛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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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您……您為什麼不自己問他們？」她一想到要和江焰說話，心裡就一陣發麻。
她的疑問顯然在李美華意料之外，她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語氣一如既往的正經嚴肅：「老師希望你能多和同學交流，鍛鍊自己各方面的能力。」
見她沒什麼反應，她繼續道：「畢竟，交流與溝通能力對一個人來說，也很重要，要在這個社會立足，光靠學習好是沒用的。」
都牽扯到這麼遠了，除了答應，她也不能反駁什麼了。
「老師，我知道了，我等一下回去詢問一下他們的。」她不卑不亢道，退出了辦公室。
江焰等人沒在籃球場，她便去了體育館前的足球場地。
不遠處，中心人工草坪上，那幫人正在做伏地挺身。
「誒誒，那個是謝懷寧不？」趙煜做完之後，直接翻了個身，躺在草坪上，指著不遠處的纖瘦人影問道。
「哪呢？」吳景界看過去，「呦，還真是，估計她來這裡讀書的。」
江焰往地上雙手一撐，兩腿一個彈跳，便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到她躊躇不前的身影。
其他人七零八落躺在草坪上。
「她好像要走到我們這邊來，快快，起來，注意一下形象。」吳景界輕輕踢了一腳趙煜。
江焰目不轉睛看她，謝懷寧卻沒看他，逕自從他身邊掠過，彎腰對著坐在草坪上的趙煜道：「趙煜，我能跟你說個事兒嗎？」
「我？」趙煜愣了幾秒。
她點頭，操場上風很大，她的髮絲被吹拂至臉頰邊上。
江焰壓低眉頭，垂眸看她，從這個角度，只看到她陽光下過於潔白的脖頸，和她把頭髮往後別的纖細手指。
很不爽。
竟然直接忽略了他，夠膽。
「啥事啊這是？」趙煜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難不成要跟他表白？想想竟有些小激動。
「趙煜，老師說你身材高大，而且長得壯，問你願不願意當五班的體育委員？」她直接把話挑明了。
趙煜有一丟丟小失望，但大大咧咧如他，很快恢復如常，摸了摸腦袋，「原來是這事啊，對不起了小可……學霸，我他媽實在是沒這個意願。」
「沒事沒事。」她本來就不抱著希望。
「要不你問問其他人，焰哥和景界他們，都還不錯的。」趙煜好心為她推薦。
「哦好的，謝謝你了。」她往那邊的陰影處小跑。
江焰倚在凹凸不平的牆上，從煙盒抽出一根煙，點上，緩緩呼出一口長煙，眼睛瞥向那個往他這邊走的人影。
謝懷寧不偏不倚走至吳景界旁，溫聲問道：
「吳景界，李老師讓我問問你，你想不想當五班的體育委員？」
吳景界連連擺手，腔調怪異：「不去不去，怕了怕了，我這人沒啥缺點，就是懶。你問問江焰去？」
謝懷寧點點頭，「嗯，沒事。」
她轉頭，瞥見江焰側身對著她，垂著眼眸，指尖夾著一根煙，有細細煙霧徐徐蔓延。
謝懷寧，怕什麼，你又不是故意看他的。
她咬唇，心一橫便朝江焰走去，他卻直起身子走向更遠處，她邁開步伐，緊追過去。
他拐了一個彎，人影消失不見，她急了，小跑到拐角處，一轉眼驀地對上一雙眼。
他就在這拐角之處，背部斜倚著牆，眼角勾起，笑容玩味。
「找我？」他先開口。
她很快回神，清了清喉嚨，正色道：「江焰同學，李老師覺得你很適合當體育委員，你要不要試一下？」
江焰同學？
他吸了一口煙，緩緩道：「是你覺得，還是老師覺得？」
「老師覺得，」她想了想，還是補充道，「我也覺得你挺合適。」
「哦，你怎麼判斷出來的？」他笑得很邪氣，「是不是偷看了我的身體之後，覺得我很適合？」
「我沒有偷看，我是不小心看到的。」她小臉通紅，著急地為自己辯解，聲音不大。
「不管怎麼看，反正就是看到了，不是麼？」他說著，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
「我是看到了，那……你想怎麼樣？」她心虛地揪住衣擺，這事她也不想啊。
「你別看我這人表面這樣，其實，我骨子裡，保守得很。」他彈了彈菸灰，「我的清白都被你弄沒了。」
她怔住，實在很難將「保守」「清白」的詞語，與眼前的人聯繫起來，特別是他抽菸時，那樣子又邪又痞。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的頭都快埋進地面了，臉紅如同滴血。
她總不可能……總不能讓他看回來吧。
「頭抬起來，你是不是不想對我負責，嗯？」他問道。
「我負不了責。」她說，越想越覺得這怨不著她，於是理直氣壯地仰頭，愈發覺得不能上他的套。
「行，你有理。」他勾唇一笑，「那我就問你，謝懷寧，覺得我身材好嗎？」
「……」
「我身材不好麼？」他神色輕佻，語氣卻故作一本正經。
好漢不吃眼前虧，她答道：「好，你身材很好。」說完還頑強地豎起了大拇指。
末了，還不忘回歸正題，「那你身材那麼……好，要不做五班的體育委員吧？」
果然有意思。
「你笑什麼？」她秀眉微皺。
「笑你。」他說，嘴角一側上揚的幅度越來越大。
她無心戀戰，追問：「那你肯噹噹五班的體育委員了？」
「看在你那麼欣賞我的份上，我就當體育委員好了，」在她熱切的目光下，他慢悠悠地說道，「還有，你記住，我的清白是被誰奪走的。」
她汗顏，自動屏蔽後半句，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江焰同學，謝謝你。」
「不謝，你記得就行。」他往外呼了一口煙。
她轉身欲走，倏地手腕被扣住，身後的人將她拉到身側，淡淡的菸草氣息拂至，聲音低沉：「下次別叫我江焰同學，直接叫我名字，聽見沒？」
她心都跳到嗓子眼了，「知道了，江焰，你別拉著我。」
他低頭瞧她濕漉漉的黑眸，她左右張望，生怕被人撞見這一幕。
他輕輕嗤了聲，鬆開她的手腕。
她頭也不回地落荒而逃，校服衣擺貼在身上，勾勒出細瘦腰身。
他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在牆上摁滅煙，丟進垃圾桶中，插著兜走出去。
他是洪水猛獸麼，跑這麼快。
謝懷寧喘得急，許久才停下身子，捂住胸口，不住往後張望，仿佛被人追殺一般
江焰，這個人，她最好少招惹。
「懷寧！我找你好久了。」江園晏跑到她身邊，「滅絕師太沒為難你吧？」
「沒有，沒有。」為難她的，不是滅絕師太。
「體育委員找好了吧？」她關切道。
「找好了。」
「真搞不懂，這事不是該讓班長什麼的去做嗎，沒事，找好了就行，我們打羽毛球去。」江園晏興致勃勃地挽著她。
……
體育老師吹響了哨子，五班的同學從四面八方趕來，在操場旁的大樹下集合。
天氣炎熱，謝懷寧打完羽毛球，出了不少汗，濕濕的校服粘著後背，心情也放鬆不少。
「各排報數。」江焰的聲音。
同學們驚詫向後看去，江焰泰然自若，重複一遍，「各排趕緊報數。」
江園晏驚訝道：「原來你找的體育委員是江焰哥啊，懷寧，你挺厲害的嘛。」
「他挺適合的。」她淡淡，這過程有多曲折，只有她一人知曉。
「江焰哥最討厭搞這種東西了，沒想到他會當體育委員。」江園晏說著，「費了你不少勁吧。」
的確，她點點頭。
「焰哥，你不是說不幹嘛，怎麼人學霸隨便叫一下你你就答應了？」趙煜本來以為江焰也拒絕了。
「很簡單，我改主意了。」
她用期待的小眼神看著他，他怎麼忍心拒絕。
「好吧，你帥你任性。」
報完數，體育老師講了幾句話，大家便解散了。
謝懷寧一邊走一邊用紙巾擦汗，想著吃完飯趕緊回去換件衣服，覆在身上濕濕黏黏，很不舒服。
走著走著，頭頂忽然傳來一句，「黑色的？」
「什麼？」她一抬頭，愣了幾秒，江焰望著她脖子，重複了一遍，「black。」
什麼鬼。
她低頭一看，忽地反應過來，她今天穿了校服白t，汗濕之後，黑色內衣的顏色格外清楚。
她捂住胸口，半晌，蹦出兩個字，「變、態。」
說完又跑了。
這人怎麼整天沒個正經，早知道會出那麼多汗，她應該穿淺一點顏色的。
她黑色的肩帶若隱若現，他莫名唇舌乾燥，無聲地笑了笑。
他只是「善意的提醒」，大驚小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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