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臥槽,這什麼情況。」吳景界和趙煜一臉懵逼,他倆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嘩啦」,椅子被推開的聲音,江焰依舊是那副無所謂地表情,走出教室,還不忘回頭對謝懷寧道:「謝謝你給我自由活動的機會。」
要兇狠,要兇狠。
謝懷寧直起腰,極力無畏迎視他凜然的眼,小臉還帶著點驕傲。
他眉毛一挑,眨了眨左眼,轉身出了教室。
「媽呀好帥啊,他怎麼不來打擾我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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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美吧你,有本事你也坐他前面去。」
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響起,謝懷寧卻生出「為民除害」的正義凜然之感。
「懷寧,你們咋滴啦?」江園晏不知這兩人發生了什麼,「他怎麼你了?」
「他沒怎麼我,他腳老是來動我椅子。」她解釋道。
「哦,這樣啊,你別擔心啊,他可能就是鬧著玩的,沒有惡意的。」江園晏說。
「嗯,我也沒有惡意的。」她笑了,下一秒,卻突然悲觀起來。
他會不會記仇啊……
「趙煜,吳景界,你們又怎麼了?」語文老師見倆人突然站起來,如臨大敵。
「報告老師,我們也影響學霸學習了,請求發配教室外。」他說完,大家都笑了。
老師也鬆了口氣,嚇死他了,他還以為這倆人要衝上來揍他一頓呢,兩條腿都做好隨時撤退的準備了。
他往外揮手:「那你們也出去吧,別擾亂課堂秩序。」走了好,走了清淨,這課堂風氣可不能給這幫傢伙帶壞。
又是一陣大動靜。
她怎麼覺得,她這做法,正合了他心意,不管了,聽課要緊。
下午,夕陽西下,李美華讓學生留下來晚讀。
「什麼鬼嘛,其他班都不需要,為什麼我們班要搞特殊。」有人很不滿。
一般來說,晚讀是高三級才需要的,高一高二的學生暫時不用,只是滅絕師太個人的要求嚴格。
滅絕師太現在門口時,大家都裝模作樣地拿起書本,嘴裡念念有詞。
她一走,不少人立即放下手中的書本,教室騷動起來。
「我想去食堂吃飯了,肚子好餓。」
「我也想回家了,高二的人,高三的命啊,怎麼才過了五分鐘……」
有人吐槽,有人聊天,當然也有些人認認真真地讀書,比如謝懷寧,她手裡拿著英語三千五,認真地背單詞。
有點吵,她出了教室,目光鎖定在廁所旁的狹小雜物間。
那是個不錯的去處,裡面擺了兩三張課桌,一般是先到先得,不過它也不搶手,尤其是這個時期,所以謝懷寧進去時,裡面空無一人。
她安心地關上門,外面的喧囂瞬間隔絕了一大半。
這不能稱為房間,只是一個短而狹窄的空間,盡頭有一扇窗,能看得挺遠,俯瞰城市一片不小的區域。
她背對著窗子,開始背古詩文。
江焰進來時,她毫無察覺,他輕手輕腳把門關上。
她閉著眼睛,腦子飛快回想著《出師表》原文,一邊想一邊背,絲毫不知道,小空間裡多出了一個人。
江焰就倚著門,目光流連在她臉上,她閉上眼睛時的纖長睫毛,還有一張一合的柔嫩的唇。
她時不時停頓,想不起來是,秀眉糾成一團,不自覺伸出小舌舔了舔唇。
他突然有些,口乾舌燥。
背了三四頁之後,她抬手一看,指針已經指著七了,卻猛地發現前面有一雙腿,手一松,必背古詩文掉在地上。
「江焰?」
江焰就站在那裡,看著她,嘴角一側揚起,「怎麼,不准我在這裡讀書?」
他不會是尋仇來了吧。
「隨你便。」她佯裝鎮定,實際內心慌得一批。
他坐在椅子上,長腿伸直,正好抵到對側的牆壁,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謝懷寧。」他喊她。
「有……有事嗎?」她手緊抓著手中的書,抬頭問他。
「你膽子不小啊。」他起身,慢慢朝她走近,勾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她慢慢後退,直到後背抵到牆角,退無可退。
「那是因為你一直動我椅子。」她想作最後的掙扎。
「腿長是我的錯嗎?」他歪了歪頭。
「你可以把腿縮一縮啊。」她小臉漲得通紅,有點委屈。
「不舒服。」
「很舒服的,不信你試一試。」
後面一個箱子,他坐下去,仰頭看她:「那好,你幫我擺擺。」說完橫出長腿。
她低頭看了眼他的腿,問道:「為什麼要我幫,那是,那是你自己的腿。」
「我不知道你說的到底是怎麼擺,」他斜著一側的嘴角,狹長的眼,眼尾上挑,眼神晦暗不明。
「你幫我,我看舒不舒服,嗯?」
他一副無賴相,霸占著大半空間。
「你看那個,那個好像是你掉的一塊錢。」她手指著他側邊的空地。
人被逼急了,什麼餿主意都能想出來。
謝懷寧趁他轉移注意力的瞬間,腳一跨,想跨過他的阻礙。
誰知他眼皮都沒抬,腿微微屈起,她撞到他膝蓋,那一瞬重心一個不穩,撲倒在他腿上。
手按著他的膝蓋往上一點的大腿,感受到校服褲下肌肉的力量,她內心暗叫不妙,迅速用力撐起。
「第幾次了?」他看著她的側臉。
「你……」她頓住,不知還說什麼,「你怎麼這樣!」
「我哪樣?」
她迅速向外跑,砰一聲關上門。他垂眼,看到腿邊上的一小本的必背古詩文,皺巴巴的紙頁。
他起身,還沒走到門邊,她又衝進來了,從他手裡拿過那本必備古詩文,軟軟的聲音,「我的,謝謝。」
她前腳剛出,他後腳隨後出來。
趙煜抱著籃球,剛上樓梯,鬼哭狼嚎道:「學霸?焰哥!你們在這個小黑屋做什麼不可描述的事?!」
謝懷寧皺眉,甩開兩人逕自進了教室,以畢生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書包離開。
江焰說:「學習,你信麼?」
「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趙煜癟嘴,「快說,快說。」
「不可描述。」
他站在欄杆旁,往下看,那個小小背影,孤零零地走著,夕陽的餘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
謝懷寧洗完衣服,已經接近六點半了。
她打了個電話給母親,電話那頭許久都沒人接,終於,接通了。
「喂,媽媽。」
「懷寧啊,吃飯了嗎?」母親的聲音有些疲倦。
「吃了,你呢?」
「我這還沒,正準備呢。」朱秀音回答道,奶奶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誰啊,這麼不會挑時間,吃飯的時候打電話。」
「是懷寧。」
「趕緊打趕緊打,打完過來幫忙。」奶奶不耐煩地催促道,那聲音越來越小,朱秀音走出了客廳。
謝懷寧還是聽見了,奶奶的大嗓門,語氣與剛才截然不同,「謝意啊,過來吃飯了,奶奶買了你最喜歡的春款,吵得可香了。」
謝意是她小叔叔的兒子,家裡的小霸王,奶奶的心肝寶貝。
「剛才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奶奶她就這樣。」朱秀音走出客廳,說道。
「嗯,我早就習慣了。」她無力地笑笑,都十幾年了。
「嗯,最近學習緊張嗎,學校那邊熱不熱?」
「挺熱的,剛開學學習還不是很緊,還好。」她頓了頓,「媽你也多注意身體,別太累了,晚上可以用熱水泡泡腳。」
「大熱天的,泡啥腳,我懶得搞這些,你多注意身體才是,瘦不拉幾的,在學校吃多點,啊。」
「知道了。」她回答。
「班裡的同學都好相處嗎?」
謝懷寧想起了那人,說:「大部分都挺好相處的,挺友善的。」
「出門在外,要懂吃虧是福,不要太封閉自己,多和同學交流交流。」謝懷寧在家的時候,話不多,朱秀音了解自家女兒,勸她多交朋友。
「嗯,我知道。」她答應著。
「沒什麼事我就掛了啊,」朱秀音說著,補充道,「開學這麼久,給你爸打過電話沒?」
她如實回答:「還沒有。」
「那有時間也給他打一打,就這樣,拜拜。」電話那頭傳來忙音。
「拜拜。」
她很少給父親打電話,那個不苟言笑,經常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她的父親,和她不親。
她輕輕嘆了口氣。
………
謝懷寧不喜歡數學,每次考試,數學總是拖她後腿。
高一分科那會,她原本想選文科,家裡人知道她這個念頭之後,紛紛勸她選理。
「理科好就業啊,而且高考專業,也是理科生選擇機會大。」舅舅當初這麼說,他是個高中語文老師。
她原本選文的決心不強,最後,還是選了理科,但是成績不拔尖,沒進到理科重點班。
「懷寧,你數學應該不錯吧。」江園晏問她。
「不是,我數學是我短板。」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我看你好像挺滅絕師太的課,聽得津津有味。」
「越是不好就越要認真聽啊。」
她的確怕數學,但是越怕,她越是要面對它,多做數學習題,一味的逃避只會讓情況更糟糕。
江園晏點頭,看了看講台上「揮斥方遒」的滅絕師太,「好無聊啊,上她的課我都不敢看小說了。」
滅絕師太雖然成天臭著臉,謝懷寧卻覺得,她數學課上得還不錯,內容是無聊了點,但至少她不會跟不上。
儘管李美華戴了擴音器,後面還是趴倒一排。
她終於看不下去了,大聲道:「後面睡覺的同學,起床了,起床了!」
趙煜和吳景界睡眼惺忪,抬頭,眼神有些迷糊,而江焰依舊一動不動,趴在桌上。
「如果你們困的話,就站起來聽課。」李美華調高擴音器的音量,見江焰依舊沒反應,她皺眉,「周圍的同學叫他起來。」
吳景界拍他,「阿焰,起來了。」
但他知道,江焰睡覺時,誰叫都不會理,果然,江焰只是微微挪了挪,繼續睡。
「焰哥,焰哥,滅絕師太要來了。」趙煜把身體伸到過道,小聲喊道。
他們昨晚通宵,困得很。
「謝懷寧,叫一下你後面的人。」李美華沒耐心等了,覺得這倆人沒個正經。
她不得不轉身,看著他露出的黑色發頂,說:「江焰,老師讓你起來聽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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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音器這個。
以前我上高中,上課我朋友睡覺(_(:з」∠)_別學),有一個老師就是那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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