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林今哥哥就在隔壁住,聽到她來了之後，他也過來外婆家吃了個飯。
吃完飯，兩人閒著沒事，在外面溜達,她不時向他詢問他的大學生活，聽聽林今給她講他大學的趣事。腦海中，描繪出自己未來的雛形。
小路上,陽光明媚，綠樹成蔭，斑斑駁駁的樹影灑在鄉間小道上，她內心前所未有的輕鬆。
「懷寧,你打算好了考什麼大學沒有？」林今問道。
「我家裡人,都想讓我考華x師範大學，但是，我不太想考師範學校,我想去一個綜合性強一點的學校。」雖然,幾乎所有人都對她說，當老師假期多，工資高,對女孩來說最合適，
林今點頭,思考良久後道：「嗯,你有自己的想法就好,雖然我個人覺得,華x師範大學的確比較適合女孩子。」
她「嗯」了一聲，兩人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她瞧見，前邊有個小商販，推著一輛木板車，上面掛著一些小飾品。
她一眼捕捉到，上面那幾條黑色編織繩，配著各種形狀的小巧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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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焰……他現在，在幹些什麼？
下一秒，她突然回神，怎麼會想起他來呢？
「你想買嗎？」見她駐足，林今問道。
「不，我不買。」她說著，同時趕開了內心莫名奇妙出現的思緒，「只是看看。」
兩人逛了一圈，回到外婆家，發現裡面多了一個客人，面孔有些熟悉的中年婦女。她進去後，乖巧地叫了一聲「阿姨」。
「這是懷寧嗎？我就得你以前這么小的，」她說著，用手比劃著名高度，「怎麼現在比我還高了，有一米七沒？」
「沒有，一米六七。」她笑笑，找了一張凳子給林今，隨後坐下。
中年婦女的重點顯然不是這個，她面上頗有些哀怨，看著朱秀音的時候，神情羨慕。
「阿姨，珊珊還好嗎？」珊珊是中年婦女的女兒，亦是謝懷寧的小學同學，她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
「唉，你是不知道，我家裡那個女兒，跟社會上的人勾勾搭搭，談了戀愛之後，心思完全沒有放在學習上，現在天天不知跑到哪裡去玩。」
她不知該如何接，朱秀音道：「孩子這個年紀，愛玩點很正常，我們做父母的呢，也得嚴格一點，管教管教。」
「我管教她也不聽，天天給我頂嘴，哪像你們家謝懷寧，不到考上了九中，還這麼聽話。」
中年婦女說完，沉沉嘆了口氣。
謝懷寧悵然。依稀記得，珊珊以前和她一樣，也是一個安靜乖巧的女孩，他們在學校里，都比較沉默，珊珊成績還比她還要好些。
晚上回到家，朱秀音來她房裡。
「懷寧啊，你現在應該把全部心思放在學習上了吧？」她微笑著問。
謝懷寧瞬間明白她想說什麼，點頭，「嗯，我沒有想太多其他。」
「學生的任務不就是學習，你現在才高二，馬上就要上高三了，現在還不是那些戀愛的時候，什麼年紀就有什麼樣的任務，你千萬不要被那些男生給花言巧語勾走了，知道嗎？」朱秀音面容出奇嚴肅。
今天珊珊的事情，也給她提了個醒。雖然她百分百信任自家女兒，但是，還有的教育還是不可少。
「媽，你不用擔心，我現在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不該幹什麼。」她手覆上朱秀音的手，「我明白的。」
朱秀音寬慰地點頭。
她起身準備出房間，床頭的老人機，忽地開始震動，「嗡嗡」，「嗡嗡。」
「誰啊？」
朱秀音探頭那瞬間，她血液仿佛凝固一般，手遲緩地伸向自己的手機，屏幕上，「江園晏」三個大字明晃晃，內心懸的那塊石頭，跌落。
「媽，她是我同桌，也是我好朋友。」
朱秀音前腳踏出了房間門，回頭道：「嗯，你慢慢講。」
彼時，冰火兩重天裡，包間裡光線忽明忽暗，一張長桌擺在正中，兩側的人撐著手肘，臉紅脖子粗地猜拳劃酒。
「噢……親一個，親一個！」一群人一邊喊，一邊鼓掌。
馬小山摟住女友脖子，毫不猶豫地親下去，包間響起一片歡呼聲。
江焰坐在一旁，衣冠齊整，頭髮兩側的紋路被燈光染成暗藍色，指尖捏著一支煙，裊裊煙霧緩緩從薄唇吐出。
喝了好幾瓶，眼底依舊一片清明，他起身上了個廁所。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桌子中央，旋轉不停的啤酒瓶，瓶口轉動速度愈來愈慢，最後，悠悠指向——一個空位。
「阿焰，天選之子，快點過來，啤酒瓶最後停在你剛才坐的空位上了。」
「我剛才沒在位子上，也算？」他眼角挑起，坐下。
「當然算啦，好不容易逮著你一回，我們都輪了幾遍了，爽快點嘛。」江園晏撐著桌子，大聲道，「真心話還是大冒險，不可以不選。」
「大冒險。」他隨便點了一個。
「好啊，大冒險是吧，自己抽一張牌。」江園晏手裡有七八張牌，他抽了一張。
「現場打電話給喜歡的女生，跟她說一句土味情話，全程外放。」江園晏一將紙牌上的內容念出，現場的男男女女便開始起鬨。
「阿焰，自由發揮的機會來了。」吳景界使了個眼色，懂的人自然心裡清楚。
「我已經迫不及待要聽到小學霸的聲音了。」趙煜興奮道。
江焰攤手，從兜里掏出手機，按了幾下，給周圍人看，「不好意思了各位，手機不賞臉，沒電。」
手機黑漆漆的，顯然是一副「我沒電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死模樣。
「不會吧，這麼掃興……」周圍人紛紛「噓聲」。江園晏氣定神閒地掏出自己的手機，「不用怕，江焰哥，我手機借你。」
在坐的各位，聽到這話，紛紛鼓掌，江焰不緊不慢地摁滅煙，接過手機。
「我電話聯繫人……」里有謝懷寧，江園晏話到一半又咽下了，因為，江焰根本不用看聯繫人，指尖輕點的起瞬間，一行電話號碼已經出現。
「牛逼啊，記得這麼清楚，鑑定完畢，真愛，真他媽真愛。」馬小山「嘖嘖」道，她女友見狀，「親愛的，我的電話號碼是什麼？」
「這個……這個，183……」馬小山搔著頭，「誒我知道的，一時想不起來，咱們先聽聽焰哥撩妹吧哈哈。」他乾笑著轉移她的注意力。
「餵？園晏。」輕輕柔柔的聲音，劃破了包間刻意的安靜。
有不知情的人問道：「這女生是誰啊？」
「小點聲…」有人將食指放在唇邊，「聽一下。」但是，這也止不住包間開始小小的騷動。
江焰鎮定道：「是我，江焰。」
「江焰？」坐在床上的她，忽地直起身體，聲音帶著一絲疑惑，「你怎麼用園晏的手機打給我？」
趙煜滿臉激動，小聲提醒：「別忘了正事，土味情話，土味情話。」
「想你了。」他沉聲道，話音剛落，周圍的人立即坐不住了，拍桌子的拍桌子，鼓掌的鼓掌，起鬨的起鬨，亂七八糟。
謝懷寧聽到那頭一片嘈雜，她起身，做賊一般溜到門邊，小心地反鎖門，「你那邊，怎麼那麼吵？」
江焰將免提關掉，這幫人群魔亂舞吵吵鬧鬧，他都聽不見她的聲音了，他起身，徑直出了包間，「你等等先。」
「焰哥，沒有這樣的啊，你這是耍賴，我們還沒聽到土味情話呢！」趙煜剛說完，有人開始附和，「你不給我們聽就得罰喝酒，喝三大杯。」
江焰仿若未聞，關上包間門，喧鬧一瞬間消失無影。
她隱隱捕捉到幾個字眼，「土味」，「喝酒」，「三大杯」之類的，問道：「你們，在幹些什麼啊？」
「玩啊。」他出來之後，「玩著玩著，我他媽…就想你了。」他刻意壓低嗓音，低沉磁性。
「你們肯定是在打什麼賭。」她不著道，篤定地猜測，聽見那群人的叫喚中，她才不信他是突發奇想給她打電話，雖然這也有一定的可能性。
「謝懷寧，我發現你這個人，很疑神疑鬼。」他說。
「我沒有。」她肯定道，聲音不覺上揚了些，誰知朱秀音剛好從門前經過，她以為懷寧叫她，應到：「誒，怎麼了？」
她下意識地將手機握緊，大聲道：「媽，沒事，我跟我同桌講電話呢。」說完，她鑽進自己的薄被，埋著腦袋。
「講電話別講太晚啊，早點睡。」
「嗯，等一下馬上就睡了。」她應道，一字不落落入電話那頭的人耳中。
「撒謊了，不是好女孩。」他幸災樂禍地勾起唇角。
「我沒撒謊，我等下就睡了。」她藏在被窩裡，聲音悶悶的。
「噢。」
半晌，她憋出一句，「都是你害的。」
「你們到底在搞些什麼？」她追問，仍舊沒有放鬆絲毫警惕，胸腔的心尚未平息，料定他有詐。
「這就我一個人，」他腳尖踢著路邊石子，「怎麼就不信我，嗯？」
「………」沉默是金，保不准周圍一堆人正豎起耳朵，聽倆人對話。
「好吧，實話告訴你唄，他們問了我一個問題，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所以，只能打電話向你求助。」
「什麼問題？等等，你旁邊真的沒人嗎？」她放心不下。
「真的沒人，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好像…的確沒有騙過，她半信半疑，問他：「那是什麼問題？」
「你知道，老爸老媽和老公哪個跟你沒有血緣關係嗎？」他問得認真，似乎正深受疑惑困擾。
「老公啊。」她脫口而出。
「哎，老婆真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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