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職高的混混們瞧見一堆穿校服的學生,咧開嘴大笑，「他媽的就一幫學生仔，眼鏡掉了就跟瞎子一樣哈哈哈。」
小眼睛纏著繃帶，咬牙切齒地看著江焰的方向,骨折的醫藥費以及精神損失費，他非得討回不可，也不枉他花大錢請徐奇這幫人了。
「奇哥,那個男的他媽的壓根沒把你放眼裡,我跟他說過我是你罩的……」
徐奇不耐煩地看他一眼，「你他媽安靜點，在我耳朵邊上唧唧歪歪地跟蒼蠅一樣。」
小眼睛男生頓時收聲。
幫這三人出頭只是個幌子,他徐奇只是單純來了打架的興趣，賺點小錢，順便教訓教訓九中那幫在他地盤撒野的學生仔。
光禿禿的水泥地面上,塵埃飛揚,亂七八糟的東西堆了一地,四周零星環繞著幾顆歪脖子樹。
兩邊的人緩緩靠近對方,職高的人先沉不住氣了，揮舞著鐵棒子就充了過來,一場惡鬥一觸即發。
江焰仍舊是漫不經心,狹長的眼悠然自得地挑著，職高學生一棒子砸了過來,他腳後跟往後一揚,鐵棒飛出老遠,隨即快狠准地劈向那人脖子。
「媽的，他們看來是來真的。」吳景界揚起手裡板凳，往前一揮。
場面一度混亂起來。
徐奇眯了眯眼，定定打量了江焰背影一眼，突然吹了一聲口哨，「停！」隨後徑直衝向他。
一股勁風突然而至，江焰利索回身，右拳迅速衝擊，卻在離身後那人的臉幾厘米時，定住——
這人很眼熟。
兩人無聲對峙。
小眼睛見狀，興奮地喊叫道，「奇哥，就是他！」下一秒，他被徐奇一巴掌甩到地上，骨折的手劇痛，他被打懵了……
「焰哥！」徐奇轉過頭看著江焰，大喊道，神情異常激動，「江焰！」
吳景界和趙煜等人聞聲看去，那邊職高那個大塊頭將自己人扇地上，眾人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
「臥槽，他們窩裡反嗎？」趙煜驚訝，「那人認識焰哥？？」
吳景界說，「不知道，走，過去看看。」
江焰眼角仍帶著一絲狠戾，厲眉低低壓著，「你他媽打就打，亂認什麼親戚？」
徐奇「嘖」了一聲，眼帶著急，聲音依舊振奮不已，「焰哥，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小奇啊。」
江焰擰眉，眼前的臉龐，的確有點熟悉，嘴角挑起，「你是小奇？一打架就藏廁所的徐奇？」
「可不就是嘛。」徐奇大掌拍上江焰肩膀，突然壓低聲音道，「藏廁所的事就別提了啊，給兄弟好歹留點面子。」
「可以啊小奇，混得不錯。」江焰笑道。
「牛逼啊，這他媽打架成了認親現場。」趙煜感嘆，「焰哥，你們倆認識？」
徐奇揚了揚鐵棒，「認識認識，老朋友了，當年我上初中就跟著焰哥混的，不過我他媽沒焰哥厲害，沒考上九中就去了職高。」
江焰微微頷首，悄無聲息撤去眼中的壓迫感，「嗯，兄弟，你他媽現在和這種人混一塊？」
他指了指地上的小眼睛，以及那邊探頭探腦遙遙觀望的黃毛和齙牙。
「我這不還沒搞清楚狀況嘛這是，他們誰我都不認識。」徐奇訕笑，隨後摟著江焰肩膀，「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小眼睛慌了，預感現在的形式不利，撒開腳丫子就想跑，徐奇扯住他衣領，將他揪過來，「你跑什麼，你跑什麼？」
「奇哥，放過我吧，我……我可以付雙倍的錢。」
「你跟我說說，你做了什麼對不起焰哥的事情，被人打成這副鬼樣？」徐奇並不作理會，問完那句，忽然大吼一聲，「說啊！」
「我……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惹他女人。」小眼睛顫顫巍巍道。
「女人？那就是我嫂子嘍，你說你該不該死？」他鬆開小眼睛，後者趕緊往外跑。
「兄弟們，攔住那三個人，給我廢了他的腳。」徐奇吹了聲口哨，隨後扭頭笑著道，「焰哥，還有這幾個兄弟，我們去前邊聚聚？」
江焰說，「走唄。」
一行人在冰火兩重天酒吧的包間，職高的學生和九中學生混坐在沙發上，由於人多，中間是兩張長桌拼成的桌子。
熱鬧非凡。
「焰哥，我幫你點上？」徐奇遞給他一根煙，揚了揚手裡的打火機。
「先不抽。」江焰接過煙，將其隨意別在耳後，倚著沙發，「你小子混得可以啊，以前一打架往後躲現在都成老大了？」
「狗屁的老大，」徐奇笑，「那會子初中剛畢業，我沒你罩著那陣子日子不好過啊，我他媽不想被欺負啊……混著混著就這樣了。」
兩人多年未見，徐奇又是個直性子，交流得熱火朝天。沒多時，徐奇好奇道，「焰哥，我嫂子在哪了，怎麼不叫她一起玩？」
江焰眉梢揚起，淡淡道，「她在複習。」
「感情我這是個學霸嫂子？」徐奇感嘆，「這可不常見啊。」
「廢話，你我都多久沒見了。」
徐奇記得，他初中也有曾有過不少「嫂子」，他每次叫了沒幾天就換人了，「這不以前沒有這種類型的嫂子嘛哈哈。」
江焰不以為意地笑笑，抬眼看了看牆上的鐘。
這會都六點多了，該下課了。他摸出口袋裡的手機，沒電，關機了。
吳景界等人坐在邊上，也同職高的人搭起話來，包間氣氛還不錯。
那邊，謝懷寧路過宿舍，上去取了老人機，一開機便給江焰打了個電話，然而，冷冰冰的聲音傳來，「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江焰不會出事了吧……
她匆匆地衝下樓，和江園晏一起趕到了後山。空曠的平地上，一個人也沒有。
歪脖子樹下，殘留著暗紅色血跡，謝懷寧眼皮子一跳。
血……
惶恐與擔憂自腳底騰起，直直竄入她心口。
「我發微信給吳景界他都不回我啊。」江園晏面上也有些焦急，「誒誒，他回了。」
「冰火兩重天，二樓208？」江園晏說，「他說他們在那，懷寧，我們抄近道去吧。」
「嗯。」謝懷寧納悶，打架受傷了為什麼不去醫院處理傷口，跑到酒吧去做什麼？此刻憂慮不已的她沒有心情與時間深思。
她跑得比江園晏快。
她從來沒有去過酒吧，她跑得急，短髮有些亂，垂在耳邊，吧檯周圍的客人都好奇地看向她。
「小妹妹，你找誰啊？」服務生小顧走過來詢問道，看見謝懷寧身後的人，他揚聲，「嗨，江園晏。」
「嗨，」江園晏喘著氣道，「我找江焰哥他們，懷寧，二樓從這邊走。」
有酒吧常客看著謝懷寧背影，詫異不已，問小顧，「小顧，這妞兒挺清純的啊，穿校服來的女生，不常見啊，誰啊？」
小顧聳聳肩，「江園晏的同學吧，我也不知道，以前沒見過。」
二樓，208房門突然開了，撞到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眾人抬眼看去，一個短髮杏眼的女生站在門口，眉眼清麗，穿著九中校服，小小的臉上寫滿焦急，臉頰淺粉，眼睛在包間裡搜尋……
「江焰！」她一眼看見內側的江焰，走到他身旁，「你沒受傷吧。」她沒有顧及眾人或好奇或驚異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查看著。
江焰勾著嘴角，牽起她的手，「沒受傷，好著呢。你怎麼來了？」
「我聽說你們在後山打架…」
「這誰啊焰哥？」徐奇都看呆了，這女生可以啊，一進來就撲倒焰哥身上了，「哦哦，是嫂子吧！嫂子好！」
謝懷寧這才注意到他旁邊的人，那是一張生面孔，明明看上去是個壯漢，臉上卻掛著一個人畜無害的笑，「你是……」
「我是焰哥初中的兄弟啊嫂子。」徐奇熱情地自我介紹，「打架什麼的都是一個誤會，都是誤會哈哈。」
「你好。」她友好地打了個招呼，但還是有點搞不懂狀況。
大部分人都認得江園晏，除了幾個人之外，很多人還沒見過謝懷寧，見她氣質同這裡格格不入，這會紛紛嚷嚷著讓江焰介紹。
「我老婆。」江焰吐出三個字，他站起身，摟著她纖腰，眉高高揚起，「我出去和老婆說個事。」
儘管她身高一米六七，此刻靠在他懷裡，襯托得分外嬌小可人。
「焰哥快去吧，好好疼嫂子。」徐奇「善解人意」道。
兩人走到迴廊轉角之處，進了休息區的單間。
她扯著他的衣袖，面上不無擔憂，上下掃著，「江焰，到底怎麼回事啊，你真的沒有受傷嗎？」
看著她焦急的小臉，他突然沉聲，眉糾成「川」字，「受傷了。」聲音有些委屈。
她問：「哪裡啊，我看看。」
「這裡。」他按著小腹，脊背微彎，似乎正深受著折磨，「可能破皮了。」
「我看看。」她不疑有他，掀開他的T恤，一塊塊腹肌結實有力，凹凸有致地排列著，她臉上一熱，但顧不得那麼多，手指按在他皮膚上，湊近仔細檢查…
她半蹲在他身前，他垂眸只能看到她黑色發旋，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摩挲他小腹的肌膚，所過之處仿佛可以擦出火花……
本來只是想逗逗她，沒想到引火燒身。
她沒看到傷口，卻發覺，他身上溫度有些高，紅著臉拉下他的T恤，抬頭問道：「沒有傷口……」
她頓住，驀然發現他雙眸眼神怪異，似乎在隱忍著。他拉她起身，嗓音低啞，「起來，別蹲著。」
「為什麼？」
「因為，我想像力很豐富。」
因為，他會克制不住浮想聯翩。
待到她意識到不對勁時，已經被他提起，按在身上，她疑惑地睜著眼睛，「你真的又受傷了嗎，怎麼都沒有傷口？」
「內傷，沒傷口。」他嘴角勾著一絲痞笑。
「怎麼那麼燙？」她踮起腳尖，用手探了探他額頭，額頭的溫度卻相對正常，「剛才在後山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沒耐性，握住她的手腕，「你先給我親我再告訴你。」話音未落，急切地扣住她後腦勺，將她壓向以及，尋到那兩瓣溫軟…
細細地舔'舐，如同品嘗至味，掠奪她胸腔所剩無幾的空氣。
她腦子尚處於懵的狀態，推開他，胸口上下起伏，「你先告訴我。」
他將她了個身，將腦袋擱在她肩上，手肆無忌憚地攬在她腰上，「剛才本來要干架的……」他將前因後果一併講給她聽，不知不覺中，他完全貼在她後背上了。
她往後揚首，小臉氣呼呼的，「所以你受傷什麼的，是騙我的？」
「沒騙你呢，老子想親你，想很久了，」他磁性地聲音貼著她脖頸傳來，「憋出內傷了。」
他利用身高優勢，低頭撅住她的唇，研磨，兩手在她腰間摩挲，時不時想要越過雷池。
她身子後仰，緊張地握住他兩隻手，不讓他肆虐……
「謝懷寧，」他鬆開她，讓她轉過身子正對著他，「你說想讓我做你的地下情人，但是，你好像把事情敗露了……」
「地上情人還差不多，」她咬唇，「都是你害的。」
他的笑聲低低的，肩膀輕抖，傳到她身上，「你喜歡我的秘密，被你自己泄露了。」
她何嘗不曉得，從她踏進包間的那一刻，她就沒有管那麼多，她只想知道他受傷沒有。
208包間門再一次來了。
徐奇講得面紅耳赤之時，看到門口兩人，揚聲道：「焰哥，嫂子回來了啊。」
此時，謝懷寧才看清包廂里的其他人，她唇角微微彎起，乖順地跟著他，小小的手被他包裹著，溫暖安穩。
趙煜說，「小學霸也來了啊，焰哥，要不我讓人給你們搬張雙人沙發？」
「不用了，」他擺手，兩人走到一張單人沙發旁，「單人的也行。」
「對啊，嫂子可以坐焰哥腿上嘛。」徐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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