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朱秀音叮囑了幾句,從兜里掏出兩百塊,塞到謝懷寧手中,「你拿去用著,不夠再跟媽說,千萬不能在要緊時刻虧待了自己。」
「媽,知道了。」酸澀自鼻子上湧來,謝懷寧看著她的臉,眼紋深,處處皆是歲月的痕跡,「我沒虧待自己。」
謝懷寧曉得她剛剛礙著林今在場,不方便,這會才倒回來。
朱秀音抬眸,注意到謝懷寧身後有個男生,離得很近,背對著她,身材高大,一動不動的,頗有些奇怪。
但她並未多想。
待朱秀音離開許久,謝懷寧手裡還拿著那兩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
「魂兒沒了?」江焰手在她眼前揮。
謝懷寧回神,她說:「我媽是唯一對我好的人。」
江焰一聽,眉頭擰起,「她是唯一,對你好?」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ṡẗö55.ċöṁ
那他算老幾?
謝懷寧適時補充:「我說在家裡,家裡。」
「如果我高考沒考好,第一個覺得對不起的人,就是我媽。至於我爸和奶奶,我只是怕看到他們失望嫌棄的眼神。」
「他們不稀罕你,我稀罕你。」江焰很少聽她提起她家人,聽謝懷寧說他們會嫌棄她,他也對他們沒好印象。「他們敢嫌你,我還嫌他們呢。」
他眼神真摯而認真,謝懷寧不做聲,默默把湯移到他身前,給他喝。
她的想法也很簡單,「江焰,你對我好,我也對你好。」
江焰也不客氣,喝了幾口,說:「你說話算話。」
她輕輕地點頭,「嗯。」
………
體育考完,江焰這下徹底不用訓練了,不過他依舊照常上課。很多他之前同是體育生的球友,很多都回去家裡複習了。
「焰哥,出來搞事嗎,今天下午後山有戲看。」有人把他叫出去,謝懷寧正好從他身邊經過,默不作聲地看他一眼。
他想都沒想,說:「我不去。」
「為什麼,我跟你說……」
「我不想去,沒意思。」他直接轉身回教室,留下身後的人兩眼發愣,不解地撓頭。
這些日子叫他出去玩,干架之類的人多,他通通不予理會,之前可能無所事事會去瞧瞧,現在想想真他媽無趣,還不如看媳婦學習。
不知刷了多上張卷子,做完幾本厚厚的練習冊,在多少場大小模擬考試中身經百戰,總之,在題海中遨遊了十八年左右,謝懷寧迎來高考。
十年磨一劍,她上了考場。
提前三十分鐘進入考場,這種緊要關頭,腦海中突然浮現那雙狹長肆意的眼睛,心跳放緩,她平靜下來了。
為李華寫完最後一封信,她出了考場。
心如止水,一切都塵埃落定。
與此同時,這也意味著一個新的開始。
江園晏緊緊地擁著她,「懷寧,終於解放了!」
謝懷寧說:「嗯,結束了,你等一下還回教室嗎?」
「不回啦,我回家盛裝打扮,出席今天晚上的畢業晚會。」江園晏興奮道,「我已經好久沒穿過裙子。」
畢業晚會六點多開始,班長提前預定了酒店。
………
宿舍里的人都很歡快,大家動作一致的迅速,洗完澡,脫掉了黑白兩色的校服,紛紛穿上自己最喜歡的衣服。
張曦兒說:「我聽說有人要向班長表白……」
謝琪琪嘆了口氣,「怎麼就沒人向我表白啊。」
「凡是皆有可能。先別這麼悲觀嘛,沒準有人眼瞎哈哈哈。」張曦兒大笑。
謝懷寧翻找著自己的幾件T恤,沒找准那件合適,忽然聽見鄧紫對她說:「懷寧,你可得小心著咯,我覺得到時候肯定有很多人會撲向江焰的。」
「不會吧,沒那麼誇張。」
「怎麼不會了,喝醉了的人啥事都做的出來。」說到這兒,鄧紫突然壓低聲音,「你也要注意做好保護自己的措施,一定要帶套。」
鄧紫一臉「過來人」的模樣,在宿舍,只有她和謝懷寧才脫了單。
謝懷寧聽到那個字眼,耳根連著臉頰都紅了,「謝謝你的提醒,不過我還沒有想過那方面的東西。」
「哎呀,預防萬一嘛,男人都比較急的。」鄧紫還在說。
謝懷寧已經假裝聽不見了,她根本,從來就沒想過那些東西,她認為現在談這些都為時尚早。
然而,見到江焰的那一刻,她的臉條件反射性地紅了。
想什麼呢你,她甩了甩腦袋,斂去那些神思。
江焰沒有刻意打扮,依舊是平時簡單清爽的運動裝扮,只有髮型經過刻意打理,削薄眼皮下的眸子痞痞勾著,看著她。
兩人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下面是車水馬龍,後面是人聲鼎沸。
「你臉紅什麼?」江焰冰涼的手背貼上她臉頰,「被我帥到了?」
「你真不要臉。」
她躲開他的手臂,同他拉開一定距離,「後面同學們都在呢。」雖然已經高考,但她一時半會還沒轉變過來,不習慣在眾人面前和互動。
「還有誰不知道你是老子女人?」他往後張望了兩下。
儘管除謝懷寧以外,他沒過多關注其他人,有些男生刻意投射在她身上的視線,他敏銳捕捉到了。
她粉黛未施,眉眼清麗,上半身是普通T恤,下半身卻是一條黑色牛仔小短褲,長期藏在校服下的腿,此刻充分暴露在燈光下,泛著瑩白光澤。
她不安地併攏雙膝,「我們先會座位吧。」
正好,江園晏趕過來,「懷寧你在這啊,我說怎麼都沒找著你,咱們去吃東西啦,哥你就別粘人了。」
謝懷寧如同看到救星,走過去挽住她的胳膊,終於有一天「粘人」這個稱號被安在江焰身上了。
開心。
因為有規定,老師不能私下參與學生的畢業晚會,所以,今天晚上的五班同學,是徹底放飛自我了。
告白的告白,說笑的說笑,各不妨礙,不少同學都喝起了酒。
謝懷寧開了罐啤酒,問江園晏:「這個好喝嗎?」
「一般,有點苦。」江園晏說,「不過你可以試試。」她話音未落,謝懷寧喝了一口,很苦很澀,她秀眉皺起。
她很識趣地放下,老人機突然震動了一下,隔壁桌的江焰給她發了信息,「別喝酒。」
她回頭一看,就看他仰頭自己都喝得正歡,她偏偏再喝了一口,還是不好喝。
「謝懷寧,出來。」他又發來簡訊。
………
謝懷寧被他困在懷中,後背貼著透明的瓷磚。她以為他叫她出來有什麼要緊事要說,誰知道走沒幾步就被他按在牆上。
這裡是酒店走廊盡頭轉角處,薄薄的輕紗透著夜晚的光亮,朦朦朧朧。
江焰附身,「老子主動了兩年,到你了。」
「我……怎麼主動?」她一時搞不懂主動的含義。
「你想怎麼主動就怎麼主動。」
謝懷寧試圖鑽出他臂膀困出的「囚籠」,說:「那我主動離開。」
他眼疾手快拉住她,叼住她的耳朵,極輕極輕地含吻。
「江焰,你是不是喝醉了?」她筆尖縈繞著他身上的酒味,一邊閃躲著。
「我清醒得很。」他說,壞笑著說,「我要是不清醒,就不止這麼簡單了。」
她身子僵硬。
又聽他說:「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謝懷寧腦子炸了,鄧紫的那句話在彈了出來,——你也要做好保護自己的措施,一定要帶套。
江焰該不會是想……
她硬著頭皮開口,腳步死死地定住,說:「江焰,我覺得現在還太早了,我們不……」她聲音越來越低,卻發現他好像半點反應都沒有。
抬眸,才發現他好笑地看著她。
「你腦袋瓜子在想些什麼?」江焰說,「我沒說帶你去開'房。」
他說這話時,自然得很,一點沒有遮掩。
謝懷寧頓時大窘,不是?不是!不是。她覺得有必要挽回一下顏面:「我說的是現在還早,我們可以多和同學們呆一會。」
「狡辯吧你。」江焰說,「如果你想開,也可以,我陪你。」
她趕緊擺手,「不不不,我不想。」
事實證明,江焰確實沒有那方面的打算,兩人來了電影院,他早就提前在網上訂好票了。
「那我們不回去了?」她問。
「不回了,今晚你是我的。」
江焰也沒有刻意去挑電影,買了最近評分最高口碑最好的一部電影,一部愛情片。
這部影片上映有一段時間了,因此,他們所在的那個場次,座位大多空落落的,不過十幾個人。
三年,謝懷寧不常來電影院,同江園晏一起來過兩三次。此刻,她不自覺被電影情節給吸引了。
江焰不投入,時不時扭頭看她,她看電影的認真程度絲毫不亞於對付難題。他將兩人之間的扶手按下,攬住她的肩膀,伸手撥弄她的頭髮。
謝懷寧沒空理他。
看到男女主雨中相擁,女人殘忍地撥開男人的手,聲音隱忍又冷漠:「放開我,你不過只是一個利用工具,現在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滾。」
江焰面無表情,翹著二郎腿,靠著椅背,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睡覺。
一轉眸,卻瞥見謝懷寧眼中霧蒙蒙,淚水隨時都有要滾下來的趨勢,江焰突然後悔自己不看影評,買了這麼個悲劇。
謝懷寧無意識地揪住他的袖子,緊張地盯著大熒幕。
熒幕中的男人女人即使在分別,還要來個分手炮,男人女人糾纏在一起,畫面活色生香。轉變得太快,謝懷寧眼淚又憋回去了,有些無措。
男人女人博弈一般的歡愛,喘息聲,令人臉紅心跳,謝懷寧悄悄瞥了眼身邊的人,他嘴角含笑,饒有興味地看著。
黑暗中,他忽然俯身在她耳邊吹了口氣,灼熱,燙人,她幾不可查地顫了顫。
他們後排沒人,前面僅有的幾對情侶已經忘情熱吻起來,旁若無人。
他問:「媳婦,看的這麼入迷,你也想?」
謝懷寧脫口而出,「我,我不想。」
「可是我想,怎麼辦?」
※※※※※※※※※※※※※※※※※※※※
晚上好。
有興趣的話,也許你可以收藏下作者鴨~
沒有的話,江湖再見,【抱拳】_(:з」∠)_
喜歡唯獨對你野請大家收藏:()唯獨對你野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