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江焰貼著她耳畔,低聲笑著。
謝懷寧後背僵硬，眼神只在他脖頸間掃，不敢看他的眼睛，「江焰,你……你別當著我看電影。」
她艱難挪開江焰的腦袋，然而激情場面卻還沒過去，熒幕的男人還在不停動作,臉頰仍留餘熱，她卻假裝鎮定，目不轉睛。
江焰偏不讓她如意，大掌不知何時貼上她的脖頸,有意無意地輕輕摩挲,另一隻手扶著膝蓋。他捏著她的頸，按著她，存在感十足。
光潔無暇,滑膩的肌膚手感太好,他克制住往下滑的衝動，感受到她的僵硬，他笑意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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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兜里的老人機適時震動，解救她於水火之中,謝懷寧趕緊避開他的魔爪。
是林今,她沒接,發了簡訊過去——「林今哥,現在不方便，等會打給你。」
江焰湊近：「誰啊？」
「你知道的那個哥哥。」她盯著熒幕。
江焰說：「我知道的哥哥只有一個，那就是我。」他眼皮垂下，聲音刻意沉下，語氣不容置喙。
「……」謝懷寧無奈，扯了扯他的袖子，「江焰哥哥，你擋著我了。」
靠，來這招。
江焰乖乖坐正，只是那隻摟著她的手愈發的緊。
看完電影，兩人在商場閒逛，第一次她和他出來沒穿校服，江焰肆無忌憚地牽著她，回頭率十足，男的女的都有。
「江焰，你放暑假有什麼打算嗎？」
「暫時沒想好，先等成績出來看看。你想去幹什麼？」
謝懷寧正想回答，不料老人機又一次響起，她不得不接電話：「喂，林今哥哥。」她去了玻璃圍欄處，耳邊嘈雜頓時消弭不少。
「噢，我剛才看電影，所以不太方便接電話。」
謝懷寧瞥一眼邊上的江焰，「不是和舍友，跟我……我的一個同學。」
林今也沒什麼要緊事，「那你出門在外注意安全，玩盡興點，但不要太晚。」
「嗯我知道，」謝懷寧靜默一瞬，看見迎面走來的一個大波浪女生，大波浪走近江焰，站在兩人之間，熱情同他打招呼。
謝懷寧說：「那林今哥哥，沒什麼事的話，我先掛了。」語速比平常快。
大波浪妝容精緻，她見江焰孤身一人站在玻璃圍欄邊上，並未將他同講電話的謝懷寧聯繫起來，說：「焰哥，一個人出來逛？」
「兩個人。」
江焰不認識眼前的女人，對她半點興趣都沒有，他唯一不爽的是，這個大波浪擋住他看媳婦的視線了。
大波浪和他恰恰相反，她曾在冰火兩重天酒吧見過這個男生，同樣是抽菸喝酒，氣質又同周身的男人截然不同。
這種男人，通常都好玩。
大波浪女人熱情道：「焰哥，要不我和你去轉轉？」
話音未落，大波浪瞧見江焰向他伸手，他說：「過來。」
大波浪心下一喜，敢情江焰是在玩套路，想著，大波浪女人伸手想去牽他。
下一秒，謝懷寧扣住江焰的手，被他拉到身邊，同時她同大波浪擦身而過，她乖順挨著他的胸膛。
大波浪猶如石化，僵愣在原地，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愣神了。
尷尬，原來名草有主，她還以為江焰是……
「打完電話了，他跟你講什麼？」江焰說。
謝懷寧說：「也沒什麼，就讓我注意一下安全之類的。」
江焰淡淡地「嗯」了聲，出乎她的意料。
謝懷寧忍不住問了句：「你沒什麼要問的嗎？」
江焰輕笑了聲，饒有興味地勾唇問她：「那我應該問什麼？」
謝懷寧沉默片刻，她說：「就像電視劇里那些男人，說，你和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關係？你和那個男人瞞著我幹了些什麼……這樣的問題。」
她模仿得得一本正經，江焰看著她的眼神也一本正經。
謝懷寧說完，才覺得剛才，似乎有點過於放飛自我了，被他盯得頭皮發麻。
半晌，江焰笑著說：「看不出來，我媳婦還是個戲精。」
她啞口無言。
路上，他擔心她口渴，問：「想喝奶茶嗎？」
「大晚上的，喝奶茶的話，容易長胖。」她說，而且她也不喜歡喝，「你要的喝話你去買吧，我在這裡等你。」
「行，在這裡等我，別亂跑。」
謝懷寧哭笑不得，她又不是三歲兒童，還亂跑……
即使今天剛考完，她和江焰很默契，都沒有提高考的事情。說自信也好，盲目樂觀也好，塵埃落定之後，她卻有莫名有種篤定。
不遠處幾個男生勾肩搭背，談笑風生。
「喂，你們幾個，要不要喝點東西，這家奶茶店是傳說中的網紅店。」其中一個個子最高的男生說，一個轉眸，瞧見路邊一個纖細人影，不由得眼前一亮。
他同伴問他，「喲，看見美女了？」
另一個男生說：「還真是，阿澈不就是喜歡這種清純掛的少女嘛，兄弟幫你。」
高個子男生阿澈說：「得了得了，人家一看就是有男朋友的，在邊上等。」
「慫了吧，你不去試試怎麼知道。」說完他給高個子男生出主意。
謝懷寧打量著周圍的店鋪，突然聽到有人跟她說話：「那個，小姐姐你好，能幫我們兄弟在網紅店門前幾個拍個合照嗎？」
謝懷寧淡淡笑著點頭，「可以。」
說完，那幾個男生站定，擺好了姿勢。
「你的手機呢？」謝懷寧問，那人讓她拍照，卻沒有給她手機。
「噢那個，我手機沒帶，不如先借你的吧，我加你微信，然後你發給我。」高個子不好意思地說。
「那用你朋友的吧，我的手機拍不了。」她的老人機，拍出來的照片怎一個「慘不忍睹」可以描述。
「這個……」高個子正猶豫之間…
「我給你們拍。」江焰不知何時站在了謝懷寧身後，「回去站好。」
謝懷寧眼睫彎彎，很自覺接過他手裡的兩杯茶。
江焰眉目冷厲，一行人站在他面前站姿很是僵硬。
「行了，你加我微信吧，我發給你。」江焰說。
啊？高個子不得不報了自己的微信號，鎩羽而歸，「謝謝你了。」
謝懷寧站在他邊上，看著他發送完畢。在一眾人目送中，江焰直接攬著謝懷寧走了，「我一不在你身邊，你就被人套路。」
「什麼套路？」她秀眉蹙起，「不就是拍個照嗎？」喝了一口他買的百香果水果茶，好酸。
「拍個照，用他沒帶手機為藉口，然後成功加你微信。」江焰屈指敲了敲她腦殼，「你別上大學了，到時候被人拐走了還幫人數錢。」
她無語，「你小題大做，哪有這麼誇張……」
頭頂上一片清涼的月，她的髮絲間也掛著另一輪銀月，十點左右，江焰說：「不早了，送你回去。」
謝懷寧下意識問：「這麼快回去？」她以為現在不過八九點而已。
江焰忽然壓低聲音：「不想回去？是想和我做點愛做的事，嗯？」
「……我想回宿舍。」謝懷寧實在佩服他一流的聯想能力，自動自覺地往回走。
「宿舍啊，宿舍這個地方我接受不太了，怎麼招也得找個有情趣的地方。」他不依不饒，嘴角痞痞斜勾著。
「……」
………
吳景界開門，看到門外的江焰，驚訝道：「這麼早回來？我還以為你今晚不回來呢。」
江焰換了鞋進來，說：「老子倒是想。」
不過再想，現在也還不是時候。
客廳里放著幾個行李箱，江焰問：「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上午吧，我爸今天都催我了，要提早辦一些出國手續。」吳景界說。
「什麼時候回來？」
「估計兩三年後吧，沒那麼快，反正國內的好大學是輪不上我了，砸了。」吳景界無所謂地說，又抬手拍拍江焰的肩膀，「兄弟我看好你，看你這半年那麼拼，肯定能金榜題名的。」
「得了吧你，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特諷刺。」
「我講真的，你他媽不信算了。」吳景界笑笑，「你有什麼打算？」
「我估計過幾天也得搬回江家。」江焰倚在沙發背上。
江焰的行李不多，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員把東西一個個抬上樓，江家人不無驚訝。
當年他搬出去沒通知任何人，搬回來也是毫無徵兆，江正的態度也大有不同。
當年江焰氣得兩三個月都沒聯繫這不肖子，不過江焰也沒有主動聯繫他，最後妥協的還是江正。
「還知道回來？」雖然江正語氣冷硬，但面色緩和，並非不悅。
江焰「嗯」了一聲，不咸不淡應了聲。
「等下來我書房一下。」江正說。
江焰沒做聲。
「這份資料你拿去看看，」江正遞給他一份小冊子。
「這什麼玩意兒？」他隨手翻了幾下。
「我給你篩選的國外幾所高校的資料，你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跟我說說你感興趣。」江正兩手交握放在桌前，「到時候再去辦需要準備的手續。」
江焰最討厭他這種姿態，自以為是幫他安排好一切。
「覺得我一定考不上大學？」「啪」一聲，資料重新落到桌面上。
「考不考得上不一定，但是重本肯定無望。」江正已經修煉得波瀾不驚。
「隨便，反正我不出國。」他也懶得跟他解釋，說完便出了書房，「而且，考不考得上，等一個月後出成績再跟我說。」
……
謝懷寧回老家一個月了。
終於等來了出成績的那天，朱秀音她買了新的智能機，給她上大學用。
還沒等她登陸指定的公眾號，十二點一到，教育局的簡訊發來，她最終看到的那個分數，比她預估的還要高上許多。
所有人都在追問她考得怎樣，她卻只想打電話給一個人。
「謝懷寧，你怎麼樣了？」
謝懷寧躲到了廁所，她內心有難以壓抑的喜悅，「江焰，我Z大穩了，你呢，你怎麼樣？？」
「我上不了Z大。」江焰說。
………
去Z大報導那天，艷陽天。
謝懷寧拖了一隻黑色行李箱，嫩白的脖頸纖細，剛做完長途車，她小臉蒼白。
謝懷寧站在C大門口，便有不少學長迎了過來，「學妹，你是什麼專業的？」
「心理學。」謝懷寧說。
師兄面露驚喜，「巧了，我也是，看來我找到了我的直系師妹，我知道心院的女生宿舍在哪，我來幫你吧。」說著熱情的師兄便要過來幫她。
「不用了，學長，我不是這個學校的。」她禮貌性地微笑著。
「啊？」師兄風中凌亂，搞不清狀況，「那你不是新生，是陪同新生來的家長？」
「嗯，可以這麼說吧。」她短髮剪的更短，清麗又帶著一絲俏皮，她扭頭張望了一下，眼睛的笑意突然加深，師兄不由得看呆了。
師兄順著她的視線回頭，一個稜角分明的男生正朝兩人走來，輪廓冷硬，眉眼帶著痞戾之氣。
他身上穿的T恤，師兄覺得很眼熟，和自己旁邊的這位學妹，不正是同款？
師兄分外識趣地讓路了，原來是女朋友陪著上學來了。
江焰拿了一瓶礦泉水，幫她擰開，謝懷寧喝了幾口，隨後遞給他，他直接就著她喝過的地方，喝了一口。
謝懷寧拖著他的行李箱，往裡走，「走吧，江焰小朋友，我像不像陪孩子上學的家長？」
「不像，」江焰用手拭去她額角的汗珠，「你比較像陪老公上學的老婆。」
一切搞定之後，謝懷寧說：「那我先走了？」
江焰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腕，站在大樹下，「別走，都要走了，給我親一個。」
謝懷寧不好意思地左右環顧了一秒，「不行，人來人往……」
他在她嘴上啄了一口，動作迅速，眨眼之間。
她臉頰兩側浮現淡淡的櫻粉，「我又不是去什麼大老遠的地方。」
「我送你去，順便參觀參觀。」
師兄還在苦苦守候，看到剛才那對情侶又折返了，他偷偷觀察，猜測，這女生可能沒那麼厲害，沒有和男朋友一起考上C大，估計這會男生是送女生去車站。
想到兩人可能會在車站揮淚灑別，師兄不由得嘆了口氣，高考，拆散了多少對有情人。
唉。
師兄正長嘆了一口氣，沒想到，兩人一起去了了……對門的Z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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