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謝懷寧看過去,人潮擁擠，她不知道薑茶指誰，「我們不用管那個人了，這幾天還適應吧？」
「適應著呢,軍訓那個苦差事給我熬完了，其他就不是事了。」
所有人都在動，如潮水般向門外涌，只有江焰坐在原位,他在看她，看她什麼時候發現自己。
然而,她轉身了,沒看他。
不久，禮堂里剩稀稀拉拉的學生，江焰依舊不動。
那邊一群人聚在一塊,不知商量什麼。隨後，應該是拍合照,一圈人在舞台上,前前後後排了三列，謝懷寧在第二列。
第二列的人身高居中,謝懷寧上了妝,氣色很不錯，修長脖頸往下蔓延的皮膚,瓷白無暇,即使立在一眾高顏值中,也不輸給任何人。
他的寶貝，發了光。
然而，她身後，站的是另一個男人。
攝影師在作小小的調整，說：「第二排中間的藍裙子女生，麻煩再往後退那麼一點點，身子微向右邊的同伴側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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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寧後退，發頂不小心碰到了後面宋瞿的下巴，她抱歉道：「不好意思。」
宋瞿擺擺手：「沒事。誒，你的發卡斜了。」
謝懷寧摸了摸，並未摸到那一輪銀月，宋瞿適時開口：「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她迅速調整好銀月發卡，按照攝影師要求站好，看著鏡頭，彎唇，微笑，餘光瞥見台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欲仔細瞧……
「來來，各位看鏡頭，三，二，一……」
終於拍完，薑茶順手幫她拿了外套，她剛披上，薑茶笑眯眯道：「學姐，等一下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嗎。」
謝懷寧說：「當然可以啊。」
「太好了，來這一個月了，我還沒怎麼出來玩過呢。」薑茶感嘆，兩人轉身之際。
「謝懷寧。」
江焰臉色並不好看。
熟悉的聲音，她驚奇回頭，看到江焰那一刻，正想過去，薑茶悄聲在她耳邊小聲道：「學姐，我剛才說的那個拍照的，就是這個人。」
「嗯，我和他認識。」說完，謝懷寧過去，一手拉住江焰的手臂。
薑茶風中凌亂，看到那男人直接把學姐拉出去了，「………」
「江焰，你說你不想來的。」
「對，所以我來了，後悔了。」他聲音很低，很冷，如同禮堂外撲面而來的涼風。
江焰走得急，尋到禮堂後側一個隱蔽的角落，一把將她帶進去，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身，精準捕捉到她的唇，咬了下去。
他的吻來勢洶洶，她根本沒有喘氣的機會，雙手被他扣著壓在牆上，她被動地嗚咽著。
江焰咬她的唇，吮著她舌根，又退出來，重新咬她的唇，反反覆覆。
末了，他在她耳邊道：「你是我的。」
他用指腹抹著她殘缺的口紅，看著她紅腫的唇，「走，帶你去個地方。」
謝懷寧下意識說：「我現在去不了，我等下還得和他們去一個地方，我沒請假，不能中途失約。」
「他們？包括那個男人？」他眼底燃著一簇火。
「江焰，你別胡思亂想，我是和今晚一起工作的同學們，一起去聚會，不是去幹什麼。」她緊張地等待他的回答，如同等待審判。
……
李習千等人約在KTV，市中心，大包間。
江焰進來時，他正唱的陶醉。
老趙看見江焰，揚手：「江焰，這兒坐！」這裡的人都相互認識，一個籃球隊的，一起並肩作戰過多次。
桌上擺滿了吃的喝的，江焰倚著沙發背，問：「有酒沒？」
老趙說：「多著呢，白酒啤酒洋酒，愛喝啥喝啥。」
李習千一曲畢，蹦蹦跳跳下來，「哥，我唱得還不錯吧。」
「還不錯個屁，唱這麼悲傷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老婆給拐走了。」
江焰不答，只喝了口酒，李習千收起嬉皮笑臉，問：「不會吧，江焰，你老婆真給人拐走了？」
李習千回頭對著眾人吆喝：「誰啊，快上去給焰哥點首分手快樂啊。」
江焰開口：「你想死？」
另一個兄弟問道：「兄弟，咋了，借酒澆愁愁更愁啊。」
江焰笑笑：「我沒什麼，繼續嗨啊，對了，給我根煙。」眉眼一如往日般肆意。
老趙遞他一根煙，叮囑，「你第一次抽菸的話，最好……」
話還沒完，江焰含煙，點菸，懶懶呼出一口煙，動作熟練，一氣呵成，眯眸問他：「你說什麼？」
老趙回神，大掌拍了江焰一下，「你小子，一年了，裝不會抽菸裝得挺成功啊。」
籃球隊中，有幾人抽菸，剛開始時，有人給江焰遞煙，他總擺手說不抽，大家都以為他從不抽菸。
剛才老趙還想以過來人身份，指導兩下來著…
江焰笑：「不抽，不代表不會抽。」
老趙說：「行吧，裝得很可以，現在破戒了？」
「想抽就抽唄，哪來這麼多理由。」江焰說。
他心裡鬱積著燥氣，這回一股腦壓著，想在吞雲吐霧中，一股腦把煩躁呼出體內。
老趙心如明鏡：「跟你媳婦鬧脾氣了？」
江焰笑了聲，「鬧個屁啊，喝酒！」
說完，杯碰杯，聲音清脆。
有人在台上唱歌，在他耳邊縈繞，歌詞叫人看了想打人。
【他上了她，對，親愛的她。】
【我不痴不傻，在窗外彈琴唱歌唱成啞巴】
「誒誒誒，焰哥，你切我歌幹啥？」那唱歌的兄弟，正投入，歌給人切了。
江焰說：「你唱這歌，是想表達你急切求綠的心情嗎？」
那男生委屈，又覺得江焰說得在理，「呸」了兩聲，改唱另一首。
【有一個心愛的姑娘，她的眼睛，那麼水靈發亮。】
【有一個，心愛的姑娘，她和那個排列的憂傷。】
【我愛你就像天上的太陽，太陽她會把我照亮，若是太陽哪會，有人去欣賞】
【…………】
江焰又想起了謝懷寧，沉沉的煙霧朦朧間，他看到了那雙水靈靈的眸子。
操。
謝懷寧舉杯，同眾人碰杯，她一直不在狀態，想到江焰走前的眼睛。
她喝的是果汁，上大學有一段時間了，但她很少碰酒。
「學姐，你要試一試這種啤酒嗎，酸酸甜甜的，口感獨特。」薑茶說。
「酸酸甜甜？」謝懷寧望過去，「還有這種啤酒？」
「對啊，就是特別為我們這種酒量不行的人製作出來的，嚴格來說也不算酒吧。」
她開了一罐，嘗了嘗，的確沒有預想中的苦澀，但是很酸，入喉之後，反而有點甜甘。
她打起精神，說：「確實還不錯。」
一群人玩起了遊戲，謝懷寧參與度不高，前面幾輪結束後，她便再尋了個座位，坐下。
隨後上了趟洗手間。
鏡子中的她，妝容依舊精緻，兩頰染上紅暈，可雙眸之間略帶疲色，唇有些腫，很紅。
她從洗手間回來，過沒多久，宋瞿走過來，問道：「懷寧，你身體不舒服嗎？」
「嗯，有點暈，」她看了眼那邊玩鬧的人群，對宋瞿說，「你們先玩吧，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先要回去了。」
她去那邊打了個招呼，同眾人道完別，拿了包，往包廂外走去。
宋瞿跟過來，詢問道：「有人來接你嗎，你男朋友？」
謝懷寧搖頭，笑道：「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宋瞿堅持，「還是我和你一起回去吧，反正時間也不早了，等下大家也差不多要散了。」
「真的不需要了，這兒離學校做地鐵也就兩三站。」她不希望耽誤他時間，更不希望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我沒別的意思，一個女孩夜晚獨自回家，我不放心。」
話已至此，謝懷寧不好再推辭。
宋瞿禮貌地同她保持一定距離，見到她溫婉的側臉，內心還是會鮮活地跳動。
穿過走廊，另一個包間出來幾個男人，同謝懷寧以及宋瞿擦身而過。
「……嫂…嫂子？」李習千不確定地問。
謝懷寧腳步一頓，回頭望去，只看到一個陌生的臉孔，她不記得認識這個人。
宋瞿問：「你認識他？」
「不認識，可能認錯了。」說罷，謝懷寧正欲轉身。
這空檔，李習千看清了面前的女人，他之前借江焰手機，江焰的屏保是他和一個女生的合照。
屏保上的女生粉黛未施，清純得很，而眼前的女人化了淡妝，楚楚動人，同照片相比，多了幾分女人味。
「李習千，你亂認什麼嫂子，人家是你哪門子的嫂子？」他同伴說，「怕不是看上人家，弄個這麼爛的藉口吧？」
「屁！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李習千說，「要是給江焰聽到了，他不得打死你不可。」
「江焰？」
轉角處，剛剛身影消失的女人，退回來了。
謝懷寧問：「你認識江焰？」
她不知道自己聽錯沒。
「對的嫂子。」
「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嗎？」
「他啊，就在35號包間，吃喝玩樂中。」李習千說，指了指不遠處的門，「喏，就那個門。」
「好的，謝謝你。」
包間，就倆人，江焰和老趙在扯淡，天南海北地吹，突然有人推門，兩人以為是李習千等人，都沒注意。
「江焰。」
柔柔的聲音，吹皺江焰心中那池春水，他眼中清明了幾分，隱藏的驚喜之色。
他半躺在沙發，狹長的眸眯著，慵懶的，指尖夾著一根煙，眼尾猩紅，他吐出一口煙，直起身子那一刻，眼中喜色消失無蹤…
她身後，跟著一個男人，還是那個。
同是男人，宋瞿捕捉到他眼中的敵意，謝懷寧回頭說：「你先回去吧，我不用送了，謝謝你。」
宋瞿注意到，謝懷寧聲音很輕，明顯不想給人聽到。
「嗯。」他說完，便離開了。
謝懷寧走進去，鼻尖立即沖入菸草味，她秀眉微皺。
老趙非常識趣，說：「是弟妹吧，你們聊，你們聊，江焰，哥先回了。」
謝懷寧朝他點頭。
「慢走。」江焰說，抽完最後一口煙，掐滅菸頭，動作不疾不徐，也沒看她。
她走近他身邊，江焰身上煙味酒味雜糅，輪廓分明的臉上，雙眼緊閉，紋絲不動。
謝懷寧輕聲喚他：「江焰……」
伸手搖了搖他的手臂，他沒反應。
她腦中閃過一個荒唐的想法，江焰是睡美男，需要一個吻，才能醒過來，思考間，她視線落在他的薄唇上。
「江焰，你再不理人，我就……」
「吻」字還沒說出來，閉眼的人驀地掙開了眼，那一瞬，她清楚地看見危險的光芒，下一秒，後腦勺被扣住。
他咬住她，舌頭長驅直入，在她的領域騰起漩渦，似乎要將她卷進其中。
她上半身半趴，被他按壓在身上，一手撐著沙發邊緣，一手撐著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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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首歌。
1.《你是山楂樹，我是你腳下的墳》
2.《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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