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夕陽西下,體育館外車水馬龍，霓虹燈亮。館內依然熱鬧，沸騰。
決賽結束,兩所高校以兩分之差，C大奪冠,眾望所歸,掌聲不絕於耳。
謝懷寧去了休息區，江焰正同隊友說話,肩膀上搭了一條毛巾,額角的髮絲濕透。
江焰低著頭,用手撥了撥頭髮，汗水掉落。轉身時，目光往前，觸及一雙細白的小腿，他抬眸,「來了正好,幫我。」
謝懷寧瞭然，從他肩上拿了毛巾,幫他拭去脖頸上汗珠,隨後，踮起腳尖,幫他擦了擦額頭,她說：「江焰,你剛才的表現真不錯！」
他比賽時,一般都是輾轉校外各個地方，她一般沒有機會看，不過這一次是例外，市中心體育館離大學城不遠。
江焰唇間盪著笑意，狹長的眼眸挑起，亮如星辰，而她，立在星辰之上。
「有眼光。」江焰說，「看到你了，你們學校的全部坐著，就一個小傻子站起來孤零零地鼓掌。」
「什么小傻子？」謝懷寧嗔怪，「那以後我不鼓掌了，給別的男……」
他一個眼刀掃過，謝懷寧終是閉了嘴，安靜地幫他擦汗，動作細緻，惹得一眾隊友艷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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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寧：「等下你還要去什麼地方嗎？」
「不去，累死了，回學校。」
他剛說完，有人從身後拍他肩膀，「江焰，有人找你。」說完，朝那邊的方向努嘴。
謝懷寧看過去，一個神采奕奕的高大男子，等在那。江焰俯身，在她額頭輕吻一下，道：「你先和大部隊回去？」
她眼睛澄亮：「我想等你一起走。」
他猶豫了一秒，「好，乖乖等我。」
謝懷寧站在原地，看著江焰和那個中年男子，他們在交談，中年男子似乎頗為賞識江焰，還拍了拍的肩膀。
「你好，請問江焰的包和衣服是這些嗎？」
籃球隊員紛紛回望，來人短髮烏眸，笑容溫婉，不由得看呆了，有人先反應過來，「噢噢不好意思江焰的東西在這，還有那件外套，也是他的。」
「好的，謝謝你們。」她笑著，幫他整理那些散落的衣物和物品，整整齊齊放進他包里。
隊員們瞥見她的動作，再看自己的包，東西一股腦地塞著，凌亂無比，毫無美感可言……
謝懷寧問：「對了，你們知道剛才那個人是誰嗎？」
幾個隊員看過去，一頭霧水，搖頭表示不認識那個中年男子。
李習千開口道：「哦那個啊，他應該是省隊的教練。」
顧清溪從另一邊走過來，拍上李習千，「喂，感覺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李習千眉開眼笑，「那當然是還可以啦，看看，學學人家。」
「什麼？」顧清溪不明所以，突然看見熟悉的人，「你也在這啊。」
謝懷寧笑笑：「嗯，收拾東西。」
顧清溪忽地湊近，將謝懷寧拉到一側，小聲道：「有件事要還沒跟你說聲對不住呢。」
謝懷寧不解：「什麼…事？」
「就上回，我男朋友穿錯外套，不小心把套套放進江焰兜里，差點害你誤會那件事，對不起了。」
這事謝懷寧都快忘記了，她擺手道：「沒事，下次記得穿對外套就行。」
顧清溪問：「嗯，等下要不一起吃個飯？」
「不用了吧，江焰他應該沒那麼快，你們先去吧。改天有機會再一起吃。」
李習千背著包過來，非常突兀地拉住顧清溪手臂：「嫂子，我們先走了。」
「再見。」謝懷寧招手。
被拉走的顧清溪質問：「你拉著我幹什麼？」
「咱倆過二人世界去，別當江焰哥和他媳婦的電燈泡，走。」
場上人依然很多，很熱鬧，她百無聊賴，翻看手機，剛剛拍的那幾張照片，因為在快速挪動中，江焰的身姿很模糊。
她這會，對著那裡站的人，又來了幾張背影。
他的手機放在包里，震動一下，隔著薄薄書包布，透出光亮，她拿出來，看了一眼。
屏保上，赫然是倆人的合照，他痞帥眉宇間神采飛揚，她穿著校服，頭被他摟著靠在他肩上，抿唇，笑的很是羞澀。
那天的記憶清晰浮現於腦海。那天，倆人在小雜物間學習，門反鎖著，她要走的時候，江焰朝她勾了勾手指。
「謝懷寧，坐過來。」
「坐過來幹什麼，你不走了？」
「你先過來。」
她半信半疑地走過去，他笑了，說：「畏畏縮縮做什麼，拍個照還能吃了你不成？」
「拍照？好端端拍照幹什麼？」
她剛說完，就被他拉到旁邊的凳子上，他手掏出手機，對著倆人，「你再問，我干你。」
她背部僵直，膝蓋併攏，兩手放在膝上，愣愣地盯著屏幕，問：「好了沒？」
「你靠過來點會死嗎？」
謝懷寧朝他挪了一點位置，腦袋歪向江焰。他還是不滿意，乾脆伸手，手動將她腦袋按在自己肩上，「手摟著我。」
鏡頭面前，她屈服了，手晃晃悠悠摟上他的腰，羞澀地咧嘴，拍完一張，又聽他說：「兩隻手摟。」
她就兩隻手環住他，鼻尖是他好聞的氣息。
他說：「親我。」
謝懷寧正想親，嘴離他臉頰僅半公分，動作一頓，臉上發燙，她幹嘛……按照他的話做？
正猶豫中，江焰已經轉了頭，唇貼上她的，同時迅速按下快門。
手機又震動了下，將謝懷寧拉回現實，周圍籃球場走動的人減少了大半。
她突然，想看看他的手機相冊。
江焰手機是指紋鎖，包括他的，以及她的。她只輕輕一按，他的手機便開了，剛點開相冊，看到一個圖集「xxoo」。
什麼鬼？？
她正想點開看，頭頂傳來聲音：「謝懷寧。」
同時，江焰從她手裡拿過手機，挑眉道：「看什麼那麼入迷，我看看。」
他臉色瞬間變了一秒，又恢復如常，叉開話題：「走吧，我搞完了，」
她去搜江焰的兜，想拿手機，「你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不給我看？」
江焰笑：「哪有什麼，一些無聊的照片。你坐了很久，餓了對吧，去吃飯。」他摟過謝懷寧的脖頸，兩人往外走去。
謝懷寧納悶，不會是……那些東西吧？她聽舍友說，每個男人都會存那麼一點，以備不時之需。
想到這，她沒再問。
江焰去換了衣服，他作為籃球隊主力，本來應該一起去慶祝，他不想去，讓隊友們先走了。
出了體育館，夜晚的新鮮空氣湧入胸腔，倆人說起剛才的中年男子，謝懷寧問：「剛才那個，是省隊的教練？」
「嗯，省隊的。」江焰說，「給跟你說的？」
「顧清溪。」
「李習千女朋友？」江焰問，「她還跟你說了什麼？」
「她說，C大籃球隊教練，有意培養你進省隊，對嗎？」謝懷寧看了他一眼，「我沒聽你跟我提起過？」
「這種遙遠的事情，我當時覺得沒必要，每次見你時，又高興得把這事衝到腦後了。」
他說得誇張，謝懷寧抿唇笑了。
「那剛才省隊的教練找你，不是代表，這事已經不遙遠了，你怎麼打算？」她眨著眼睛，問他。
「他確實說我是可造之材，邀請我去省隊，不過，我拒絕了。」他風輕雲淡道。
「為什麼？」她詫異，聽顧清溪的話，好像去省隊是個不錯的機會。
「去省隊，我得去北京參加訓練，學業也不能正常繼續，而且，打亂了我原來的人生規劃。」他說。
她忍不住猜想，「不會是個我有關吧？」
「喲，我老婆那麼自戀？」
他笑她，下一秒，眼神就嚴肅起來：「確實一部分原因是你，但最主要還是，籃球不是我的信仰，而是我的樂趣，我沒把它當謀生工具，我不去。」
謝懷寧點頭，「嗯，總而言之，這都是對你實力的認可，不管你去還是不去，我都支持你。」
江焰勾唇。
他隊裡很多想走職業籃球道路的，他沒有這方面的念想，他有另外的人生規劃，有自己的選擇，有他的姑娘。
謝懷寧說完後，思考片刻小聲補充：「不過，如果要異地戀的話，我還是有點，有點不想的……」
她的私心。
「老子也不想。」他蹙眉，「異校戀都夠讓老子痛苦了。」
兩人吃完飯，漫步在大街上，十指緊扣。
兩人沿著江邊路一直走，夜風涼涼。
不遠處，一對兩鬢斑白的老人，後背佝僂，步履蹣跚。
歲月染白了兩人的發，無情地在皮膚間雕刻紋路，卻沒能一雙蒼老的手緊緊相扣。
謝懷寧心有感觸，「江焰，以後我們也能這樣嗎，老了還手牽手的，一起散步。」
江焰低頭看他，「怎麼不能？不僅能散步，還能……」他湊近她耳邊，「上床。」
「………」
謝懷寧睨他一眼，「你老不正經！」
她突然想起他的手機，以及沒看清的相冊，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好奇心，被他一句話，又勾起來了。
這次，她選擇智取。
沒記錯的話，手機放在他衛衣口袋，小腹前的位置。
「江焰，我們在這邊站會吧。」
謝懷寧心裡緊張，但沒暴露。江焰沒多想，手肘撐在欄杆上，遲遲不見她過來，正欲轉頭——
腰上突然多了一雙手，她自身後環住他，兩手順勢進了他衛衣口袋。
江焰垂眸，看了看那眼中有驚，也有喜。
這還是她媳婦，第一次這麼主動摟他，他說：「終於懂事了，寡人甚是欣慰。」
說著，他拉著謝懷寧手腕，讓她更緊地摟著自己。
謝懷寧心在狂跳，也很虛，嘴上不動聲色，「寡人，你說你是孤家寡人嗎？」
「那不用寡人，」江焰糾正，「朕今日甚是歡喜。」
「……」
偶爾一兩個經過的路人，紛紛感嘆，現在的年輕女孩，都這麼主動的嗎？
江焰的後背結實，她耳朵貼著他，就像一艘停泊靠岸的船，讓人安心。
等等，她還有正事要干。
摸到手機了。
「抱著舒服嗎？」江焰突然問，嚇得她，沒敢抽手，她一聲悶悶的「嗯」，順著他後背傳到他心上。
「那換我。」江焰說完的同時，謝懷寧抽出手機，手背朝上，手機朝下。
移形換影。
江焰從背後環著她，下巴蹭了蹭她發頂，「像不像鐵達尼號？」
「……」她已經解鎖他手機，點開相冊，「一般般。」
她看到了「xxoo」。
生死攸關的時刻，他的手靈活從後面探來，無情奪走手機，他聲音沉沉：「在我眼皮底下搗鬼，不想活了，嗯？」
謝懷寧強裝鎮定，「我不小心拿出來的，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他輕笑一聲，「隨便看看還得用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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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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