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②
江焰第一次見未來岳父岳母,是新年即將來臨的日子，他難得內心緊張，準備過幾天登門拜訪。
「爸媽喜歡哪種類型的衣服？」
「媽喜歡吃什麼,爸喝酒嗎？」
「你說他們會不會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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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寧笑著說：「我媽人很樸實的，你不用緊張,至於我爸,我摸不准他心思，你看著辦吧。」
她跟朱秀音提起過江焰,朱秀音曉得她交了男朋友,但是也僅限於她的介紹,一直沒見過面。
這天晚上，兩人在她老家鎮上集市瞎晃悠，他牽著她的手。
他送她回家，只送到她家路口。小鎮也有小鎮的好處，就是有各種黑燈瞎火的地方,隨時隨地可以做壞事,江焰非常滿意這一點。
但這鎮上人就這麼一些，互相基本認識,不認識也臉熟,有正直臨近新年的氣息，她擔心遇見熟人。
「不行,給人看見就糟了。」
江焰只得作罷。
眼見過幾條街就是她家,江焰耐不住性子,晚上他要「獨守空房」,他將她推她進了一個死角，烏漆麻黑的地方，只有月亮願意賜予微弱亮光。
他外套又大又厚實，輕而易舉將謝懷寧包攏，「這裡黑，我外套擋著，沒人能看見。」
說完，沒給她反應的時間，他俯身，急急吻住她的唇，用勁含住，啃噬。
「你別咬我。」謝懷寧推了推他的胸膛。
她還記得，那次她回老家，熱得很還得用圍巾擋住脖子的那次，如果是嘴的話，那可什麼都擋不住，她重複一遍：「江焰，別咬我。」
「不可以咬，」他用指腹摩挲她的唇，輕輕的按著，「可以舔嗎？」
她沒有回應。
但對他而言，沉默就是最好的回應。
江焰抬起她下巴，用舌尖勾勒她的唇形，舔著她，輕輕地，細緻地，仿佛在面對美味佳肴，不忍心一口吃完，要一點一點地品嘗。
突然又孩童的歡鬧聲響起。
謝懷寧下意識躲進懷裡。
「都用完了啊？我們去小賣部再買點魚雷吧，還有摔炮。」小男孩說。
「我沒錢。」小女孩的聲音。
「怕什麼，我請你。」小男孩爽朗道。
「好啊，下次我有錢再請回你……」
兩個孩子的聲音，漸漸遠離，謝懷寧才抬頭，小心翼翼往巷子口看去，「我都說吧，很危險。」
江焰笑得爽朗，「一個小孩能給你嚇成這樣。」
「那是我周圍鄰居的小孩子。」她拍了拍胸口。
江焰忽地換了話題，「你以前，也是這麼跟著別人去放炮的？」
「那不是很正常嗎？」謝懷寧說，她不好意思跟他說，她從來都不好玩，只是在邊上看的角色，問他，「你應該是經常玩？」
「不常，一個人玩沒意思。但有一段時間玩的多一點，不是因為我喜歡，」他說，「而是，我發現有人想欺負我時，我就給把這個扔他腳下，嚇走不少人，就天天揣一盒放身上。」
她實在很難將「欺負」二字，連在他身上。
他描述得風輕雲淡，但她自然知道這感覺不好受，小時候有人說她壞話，她都會傷心上好一陣子，更何況……
「走吧，我帶你去玩。」她牽著他，出了這烏漆麻黑的地方。
兩人去附近的小賣部，買了一盒摔炮擦炮之類的，在一眾孩童中，他的身影非常突兀。
「姐姐，你也玩這個嗎？」有認識她的小孩問。
「對啊，姐姐給家裡的小朋友買的。」她眉眼彎彎，笑意溫柔似水。
「是謝意哥嗎？」小孩問。
「不是，是這個小朋友。」謝懷寧說，指了指後邊高大的江焰。
小朋友仰頭，才看到眼前人的臉，他沒見過這麼大的「小朋友」，有些質疑道：「大哥哥，你也喜歡玩這個啊？」
削薄眼皮下的眼，挑著一絲笑，彎腰：「嗯，不行嗎？」
「大哥哥，要不要我教你啊？」小朋友臉上一派天真。
江焰臉上隱有得意之色，眉宇肆意：「不用，大姐姐會教我。」
謝懷寧走過來，踮起腳，拍了拍他的頭：「走吧，江焰小朋友，大姐姐教你。」
走到一個小池塘邊上，江焰垂下眼瞼，「你敢教我？」
「為什麼不敢？很容易的，就把這個往邊上一擦，然後就往遠的地方一扔，就可以了。」她說。
「真的？」
她靜默了一瞬，乾脆拿了一根出來，打算用事實說話，「你看著吧。」她拿著那根鞭炮，猶豫了一秒，心一橫往邊上一擦，隨後飛快擲出去。
「江焰，我們快跑。」她拉著他撒開腳丫子，跑到十米之外。
一秒，兩秒，三秒。空氣維持沉寂，剛剛扔出去的那根一點面子不給，半點動靜都無。她僵著脖子轉過去瞧他：「那個，可能有點壞了吧。」
江焰咧嘴笑了，朗聲笑著道，「膽小鬼，你比這玩意有意思多了。」
剛才小孩也來了，小孩擦著一根扔出去，猝不及防「嘭」地炸響，她沒留意，嚇得飛撲入他懷中。
江焰輕拍她後背，尾音上揚：「大姐姐不教我了？」
謝懷寧理了理頭髮，坦誠道：「好吧，我不太敢玩。」
「給我。」他伸手。
他眯著眼，很快把大半盒玩完了，「你試試？」
她拼命搖頭，他笑了，擦了一根，卻不扔，故意在她面前晃了幾下，她著急地拍他：「江焰，快扔了，等一下要爆炸了！」
他慢悠悠扔出去，那玩意兒過了許久，才炸出響聲。
「你膽子怎麼這么小？」他問。
她覺得有必要挽回顏面，解釋道：「我膽子不小，我是覺得這個太危險了，一不小心就會炸到手。」
他笑得更歡，細長的眼都是肆意，揉了一把她的頭髮：「你強行挽尊的樣子，賊可愛。」
「……」
第二天，江焰登門拜訪。二老也知道他要來，心裡也有些緊張，朱秀音起得早，特意上集市買了一堆菜回來。
謝懷寧領著江焰進來，她牽著他的手。
她家是普通兩層半的樓房，有點年頭的建築了。
「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謝懷寧的男朋友，我叫江焰，長江的江，火焰的焰。」他畢恭畢敬，接著又同家裡其他親戚打了聲招呼，手上提著沉甸甸的見面禮，「小小心意。」
謝意從房裡出來，見著江焰，眼睛一亮：「姐夫來了！」
這一叫，把周圍人都喊愣神了，奶奶說：「謝意，你這孩子，怎麼叫呢。」
「你好你好，」謝大亞普通話不好，但顯然對江焰第一印象不錯，「小伙子哪裡人啊？」
「叔叔，我B市本地人。離咱家一個半小時左右。」江焰說。
朱秀音第一次見到江焰，眼前的小伙子高大英俊，精氣神十足，禮貌大方地同她打招呼，又會說話，她打心底感到開心。
轉身時，江焰悄悄朝謝懷寧眨眼，兩人在沙發上並著坐下。
謝大亞仔細詢問著他的情況，奶奶也再一側，她問：「家裡是做什麼的？」
「我爸做點小生意。」他說。
奶奶目光審視，看他長相，以及穿著打扮，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家裡做點小生意的話，估計也不富裕：「那你應該還沒房子是吧，打算什麼時候買啊？」
她語氣略微有些刻薄。
謝懷寧扣緊他的手，江焰卻無絲毫不悅。
謝大亞難得的通情達理，說：「這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暫時還負擔不起。」
待他說完，江焰不緊不慢道：「這個你們不用擔心，一年前已經買了房，我和寧寧一起住。」
謝懷寧愣了秒，第一次聽到他叫她「寧寧」，以往，要麼是「謝懷寧」，要麼就是「媳婦」「老婆」的。
奶奶面色立即緩和了不少。
過不了多久，謝懷寧去廚房幫忙，江焰主動跟去，勤快地端菜、收拾碗筷，謝大亞坐在飯桌側，對江焰說：「這些東西讓女人去做就好了，不用你來弄。」
江焰應聲：「沒事。」
吃完飯，江焰繼續同謝大亞夫婦倆聊天，謝懷寧泡茶，端茶時，指腹觸到燙杯身，她立即縮回手。
隨即，江焰將她的手執起，在她手指輕輕吹氣，動作親昵而自然：「小點心，我來。」
涼涼的。
說完，江焰起身斟茶，端茶。
親戚們猝不及防吃了把糧，他們默默轉移了視線，借過江焰遞來的茶杯。
還有不少串門的鄰居，看見客廳江焰生面孔，紛紛問起這是誰，謝懷寧一一回答，「我男朋友。」她臉頰浮著紅雲，有些羞澀。
下午三點多，江焰同她上樓。
他第一次進她房間，貼滿獎狀的牆壁映入眼帘，他走近看，那是她從小到大的獎狀，陳舊的色彩。
房間瀰漫一絲淡淡的清香，縈繞鼻息。
「第一次來媳婦房間，學霸的氣味很濃啊。」江焰說。
說完，瞥見床頭上一張照片，他還沒瞧見，謝懷寧搶先把照片拿走，「不可以看。」
「你這又不是裸'照，為什麼不可以看？」他慢慢朝她靠近。
她搖搖頭，「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那我就要看。」他攔腰摟住她，伸手去奪，手探進她衣衫撓她痒痒，她力氣瞬間被抽走，江焰拿起照片一看了幾秒，抬眸道：
「喲，這小光頭是誰啊？」他笑意正濃，端詳著，「腦瓜子一根毛都沒有。」
「你才小光頭，只是頭髮剪得比較短而已，」她說，照片是她小時候去玩時拍的，那時候是寸頭。
他摸她柔軟的短髮，「我摸摸看，這不是假髮吧？」
她把他的爪子扒拉下來，杏眼睜圓：「你再說我光頭，我就……就把你趕出去。」
他挑起狹長的眸子，抱住她就往床上一扔，欺身壓制住她，很有年代的老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你趕得動嗎？」他壓著她，氣定神閒地垂眸看她，胸膛貼著她的柔軟。
謝懷寧卯足勁，使勁推他，江焰紋絲不動，甚至還越壓越牢，他抬手制住她兩隻手腕，抬高壓在頭頂。
他低頭吻她，床樂此不疲地發出聲響，她說：「噓，你別亂動，好大聲啊。」
江焰說：「別亂動的人是你，你要是不扭，這床也不會發出聲音了。」
她不動彈了，江焰舌頭在她的領域翻攪著，床還是咯吱響，同時想起的，還有敲門聲。
她一驚，想撐起身。
朱秀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懷寧，小江，銀耳湯煲好了，出來吃點吧。」
「知道了。」謝懷寧說，唇色鮮艷，「江焰，快點起來。」
江焰這一整天，都表現得非常穩重成熟，一點沒有面對謝懷寧的痞氣。
加上他為謝懷寧吹氣的動作，朱秀音看在眼裡，她覺得這個年輕人踏實，牢靠。
喝湯時，朱秀音關切道：「小江，你今晚上哪住去？」
「鎮上的一個酒店。」江焰說。
「那一晚挺貴的吧？」朱秀音說，「我這裡還有個空房間，挺乾淨的，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先住在咱家，也方便。」
江焰非但沒有嫌棄，他還動作麻溜地去酒店提了行李，當晚入住謝家。
謝意有同學找，幾個人站在門口聊天，一個女同學瞧見客廳的江焰，無比驚艷，問：「謝意，那誰啊，你家親戚？」
謝意點頭：「是我親戚。」
女同學來勁了：「介紹介紹唄？」
「介紹什麼啊，我姐夫。」謝意翻了個白眼。
「……」
幾個人說話的空擋，無意中瞧見客廳里的兩人，江焰把一瓣橘子塞進謝懷寧嘴裡，而後者幫他擦了擦嘴角。
謝意說：「靠，檸檬樹上檸檬果，檸檬樹下你和我，我酸了。」
傍晚十分。
謝家的人向來睡得早，十點多，差不多整個房子都關燈了，包括謝懷寧的房間，整個房子陷入一片沉寂。
謝懷寧睡不著，第一次把江焰帶回家，這個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她心情尚有些小激動，在床上翻來覆去。
半夜，半夢半醒中，「咯吱」一聲響，身邊的床陷下一大塊，有人掀開她的被子，鑽入她被窩。
她迷迷糊糊，沒覺得有什麼異樣，很自然地轉了身，朝邊上的人懷裡拱。
有溫熱的物什在她頸見滑動，她睡得迷糊，「別鬧…」
他輕吻她髮絲，閉上了眼睛。
……
第二天，她準時醒來，被困在一個結實溫暖的懷中，胸前有些異樣的感覺，江焰的手掌在她上衣里，一動不動。
他睡得安穩，雙眼闔閉，謝懷寧輕輕地把他的手拉出來。
江焰醒了，問：「幾點了？」
「七點多。」謝懷寧揉著眼睛，「你什麼時候跑這來了？」
他頗有些委屈：「沒有人摟著，不習慣。你不睡了？」
「不睡了，我下去幫忙煮早餐了。」
江焰撐起身子，「我也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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