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蜜月的其中一站是巴里尼的海岸邊。

  明媚的光線帶著絲絲暖意,蔚藍的大海一望無際,粼粼白光蕩漾著,海天相接處是模糊了輪廓的地平線,大海如同被打磨的一塊無邊際的淺藍色水晶,熠熠地閃著光輝,澄澈溫柔,靜謐又晶亮。

  金黃色的沙灘上,來來回回的是穿著比基尼、泳衣的人,有小麥色皮膚的外國人、黑得露出一口白牙的黑人,白得發光的白種人……也有一些來度假的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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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羨瑤戴著碩大的黑色墨鏡,躲在遮陽傘下,大墨鏡幾乎將她的臉遮了一半,她目光一一掠過沙灘上男人們的腹肌。

  溫羨瑤在心裡品頭論足,噫,這個男人的腹肌太健壯,八塊太大了,肌肉太壯碩看上去就很硌。

  這個也太瘦了吧,大概勉強能算是有一塊腹肌?

  ……

  差評差評,在巴里尼都看不到好身材的男人嗎,溫羨瑤有點失望。

  她目光正要收回來,突然在她面前出現了身材極好的男人,緊緻結實的肌肉,不過分誇張,輪廓和形狀都恰到好處,勾勒出他完美的腰線。

  哎,這個腹肌很不錯,是她喜歡的。

  溫羨瑤的目光順著腹肌往上移,正好對上了陸澤似笑非笑的黑眸。

  溫羨瑤:……

  陸澤的下顎曲線在陽光照耀下柔和不少,許是陽光太溫暖,即便他摘了眼鏡,他的眼形也不再那麼充滿戾氣,只是瞳依舊黑得濃郁。

  看男人們的腹肌現場被抓包,溫羨瑤自覺心虛,她的求生欲很強,她立刻揚起臉沖陸澤笑得甜美:「男人千千萬萬,你的腹肌最好看。」

  陸澤不置可否地勾了下唇。

  眼前的女人穿著泳衣,除了不該露的地方,其餘都暴露在了外面,細腰,長腿,和微微下陷的鎖骨。

  她身上還披了層防曬的輕紗,大片白膩的肌膚在輕紗下若隱若現,引人遐想。

  溫羨瑤巴掌大小的臉都藏在墨鏡之後,只留出她瑩潤的紅唇,她現在笑得很甜,頗有點討好他的意味在。

  陸澤慢條斯理地走近她,悠悠道:「如果你沒看別的男人,又哪裡來的對比,知道我的腹肌是最好看的?」

  溫羨瑤:「……」

  求生欲失敗。

  溫羨瑤不服氣,下了套還回去:「那我的身材是全海灘所有的女人中最好的麼?」

  只要他說是,那他就中計了。

  陸澤輕笑了聲,反問:「這沙灘上,除了你,還有別的女人嗎?」

  溫羨瑤看著沙灘上其餘前凸後翹的性感歐美女人們,默了一秒,認輸了。

  她果然永遠鬥不過陸澤的,連說都說不過。

  陸澤走到她身邊,沒計較她剛才不老實的行為,他寵溺道:「走吧,我們去玩你想玩的。」

  這次他們選擇巴里尼的海岸邊,全是因為溫羨瑤想玩點刺激的水上項目,她以前的人生都循規蹈矩,她太怕死,所有刺激的項目都沒敢嘗試過,唯恐出什麼意外。

  但和陸澤在一起後,她的價值觀也被陸澤帶得正了些,陸澤說的對,死了不可怕,活著不盡興才更糟。

  所以,她興致盎然地選取了水上摩托艇,打算嘗試一下,她選摩托艇的時候還十分期待,準備上摩托艇的時候卻開始打退堂鼓了。

  「這個摩托艇會不會翻倒,我們會不會葬身海里?」溫羨瑤心裡被焦灼和畏懼填滿,這麼多年她都膽小怕死地活著,一夕變得膽大包天多少有些不現實。

  旁邊的老闆立刻介紹:「這個項目是絕對安全的,我們這邊有專門的安全設施……」

  陸澤打斷老闆,側頭看了溫羨瑤一眼:「不想玩就不玩,別勉強自己。」

  溫羨瑤深吸了口氣,搖頭:「我要玩,我想嘗試一下。」

  她也想走出舒適圈,做點以前沒做過的事,感受不曾感受的情緒。

  看她這麼堅定,陸澤便也同意了繼續玩下去,他先上了摩托艇車,回頭看她,他黑眸望著她,為了讓她放鬆點,他語氣稍顯輕鬆:「上來,摩艇比賽車簡單多了,有我在,不會有任何意外發生。」

  溫羨瑤知道陸澤賽車很厲害,她頓覺心安,重重地點頭:「恩!」

  於是,她小心地跟著坐上了摩艇,開始之前,陸澤把溫羨瑤的手圈在自己的腰上:「摟緊。」

  「恩。」

  「受不了的就叫我名字。」

  「恩。」

  「無論發生什麼,都別鬆開我。」

  這句話,聽著怎麼像電視劇里男女主要一起經歷什麼危險的事情之前,男主說的話啊。

  溫羨瑤有點想笑,她剛想調侃陸澤,馬達突然在此刻發動了,摩托艇艇立刻如飛了一般,沖了出去。

  「啊——」溫羨瑤未出口的話語被海風吹得支離破碎,她尖叫出聲,她的聲音太悽慘,沙灘上的人紛紛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有些同情,還有些是看熱鬧的唏噓。

  溫羨瑤怕極了,這樣的速度太快了,她害怕被甩下去,死死地摟著陸澤的腰,絲毫不敢鬆手。

  她的胳膊纏繞在陸澤的腰間,陸澤能感覺到她的臉貼在他的後背上,她的身體和他的身體貼合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水上摩托艇在奔騰的浪花中開出一條路來,一路馳騁到海面上,前方的陸澤,唇輕輕上揚,他有意沒有開得很快,這是最安全的速度,不會有危險,也能讓她體會到刺激的快感。

  卻也把她嚇成這個樣子。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她這樣全身心依偎他一個人的感覺,極好。

  蔚藍的海面上,她把生命依託給他,只能仰仗他一個人。

  他們生死相依。

  溫羨瑤哪裡知道陸澤在想什麼,她的魂都要嚇沒了,海風吹起她的長髮,水花四處濺落著,胡亂地往溫羨瑤臉上拍著,她閉著眼尖叫——

  「啊啊啊啊啊——」

  在這個瞬間,溫羨瑤突然想起來很久之前做的一個夢,那個夢裡有和現在相同的恐懼感,似乎是在夜半空無一人的公路上,陸澤發了狠一樣地帶她飆車,差點把她的心臟嚇得驟停。

  想到這裡,那種相似的嘔吐感又席捲了她,她有些反胃,大力扣緊他的腰,指甲幾乎要嵌進陸澤腰上的肌膚來,掐出幾道紅痕,陸澤感覺到疼痛,知道溫羨瑤是真嚇狠了。

  陸澤不想給溫羨瑤留下陰影,逐漸減慢了速度,開著摩托艇向岸邊駛去。

  到了岸邊,陸澤把溫羨瑤扶下來的時候,他才看到,溫羨瑤蒼白著一張臉,神情極難看。

  她彎腰乾嘔了幾聲,她的髮絲被海水沾染得迷亂,落魄而可憐。

  陸澤後悔了。他在上摩托之前就不應該答應她玩。

  她這幅模樣,心疼的人還是他。

  她的腿控制不住地軟,幾乎站不穩,在摔倒之前,陸澤大手一伸撈住她,他直接彎腰,把她橫抱起來,抱著她往遮陽傘下走去。

  「不是說,受不了叫我的名字嗎?我會停下來。」他的語氣微冷,藏著擔憂。

  「……我太怕了,沒想起來這事。」她那時候太上頭,只會尖叫著,連話都說不出來,又怎麼會想起叫陸澤的名字。

  溫羨瑤知道她這樣不怪陸澤,他在前面,怎麼會知道她的尖叫是刺激還是真的受不了。

  「我沒事。」溫羨瑤被他抱在懷裡,她輕輕蹭了蹭他下巴,安慰陸澤。

  陸澤黑眸還是微沉,他抱著溫羨瑤一路走過去,周圍的外國人都拿目光看著他們,溫羨瑤勻稱纖細的小腿從他的臂彎處松松垂下,那些外國人看著溫羨瑤的肌膚眼神發直。

  中國女人的柔美和外國女人的性感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格,見多了狂野的外國女人,溫羨瑤那樣似乎能掐出水來的白嫩肌膚叫人心馳神往。

  陸澤冷淡地看了一眼他們,他一個沒有溫度的眼神,便叫外國人們渾身一涼。

  那些外國人紛紛收回視線,陸澤繼續往前走。

  很快,他抱著溫羨瑤到了遮陽傘下面,他用他的外套蓋住溫羨瑤的腿,將她裸露在外的肌膚遮得嚴嚴實實。

  要是平時,溫羨瑤肯定會嫌熱,但她現在身體不舒服,虛弱地直冒冷汗,便也沒有制止,她縮在藤椅上,嬌小的身體都藏在陸澤的衣服下面,看上去有點可憐。

  陸澤內心更自責,他耐心地拍著溫羨瑤的背,像是哄小孩一樣溫柔。

  看她髮絲亂了,陸澤動作溫柔地幫她理好頭髮,拿著水餵她喝。

  過了好一會兒,溫羨瑤的臉色才恢復了血色。

  「好點了麼?」

  「恩。」溫羨瑤現在感覺舒服多了。

  恢復之後,溫羨瑤死要面子地想著挽尊,她故作輕鬆:「其實這個摩托艇一點也不嚇人,我只是不習慣,多玩幾次就好了,我們還可以嘗試一下其他項目,滑翔傘之類的,那個應該更刺激……」

  陸澤輕輕眯起眼看她,點頭:「恩,那明天還可以去遊樂場,過山車、大擺錘也都可以試試吧。」

  過山車?大擺錘?

  溫羨瑤一想到這些遊樂設施就直犯噁心,她強撐道:「也、也不是不行……」

  陸澤輕嘆了口氣,不再說反話,他牽起她的手:「在我面前,逞什麼能。」

  溫羨瑤不說話了。

  就是覺得好丟人啊,明明是她想玩的,結果玩不起的也是她。

  「或者,」陸澤想讓她好過一點,他眉尾稍揚:「你如果真的這麼想玩那些,那我們去玩,然後,我上去玩,你看著,讓你儘儘興?恩?」

  「……」這男人的解決方案也是真的「認真在想」了。

  溫羨瑤嗔怒地看了他一眼,卻知道陸澤應該是不會再讓她碰這類項目了。

  她其實只是想嘗試一下,現在感覺不太好,也失去了再嘗試的心思。

  不過……溫羨瑤稍稍皺起眉頭:「剛才在摩托艇上的時候,我想起一件事。我一直沒和你說過,我之前做過一個夢,是你帶著我在公路上飆車,就開得你那輛布加迪,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你賽車,現在想想,我能夢到這一幕有點詭異。」

  溫羨瑤越想越不對勁:「難道這個夢有什麼預兆作用?你在夢裡已經體現出了賽車本領?」

  陸澤唇角輕勾,他語氣閒閒的:「不是夢。是真的。」

  溫羨瑤的動作頓住了。

  ……???

  她回想起做那天夢的場景,好像是她去酒吧開單身party,還看到了封浩斐來著,後來她喝了杯封浩斐送的酒,就不省人事了,第二天,她是在陸澤的床上醒來的。

  她指了指自己,一言難盡:「那晚上,你對我都做了什麼?」

  「飆車,然後我們到了野外,在我車的引擎蓋上野.戰了,後來在車裡還車.震了,回家又做了不少次。」陸澤唇邊帶笑。

  說著說著,他似是回想起什麼,黑眸里湧起濃重的欲望,他看了一眼溫羨瑤,喉結上下滾動,黑眸眯起,仿佛在打量一道美味的點心。

  溫羨瑤臉轟地紅了。

  野/戰、車/震什麼的,她現在還沒陸澤嘗試過呢。居然在那個時候就都已經做過了麼?

  「你……趁人之危!」溫羨瑤生氣道。

  說是生氣,不如用惱羞成怒更為貼切。

  陸澤俯身欺近她,唇吻過她的耳垂,聲音壓低:「我也覺得我趁人之危,這不太好。」

  他半撐起身,以一種蠱惑的腔調:「那我們再試一次,這回,讓你清醒著來?」

  ?

  他以為他這麼繞她就會上當麼?

  溫羨瑤覺得自己沒那麼蠢,她推開他的臉:「我不,你以為我不知道占便宜的是你麼?」

  「哦,」陸澤勾唇笑了:「那你想怎麼占我便宜?先讓你占便宜,然後我再占回來,這樣怎麼樣?」

  其實溫羨瑤心裡也想清醒著試試,她只是礙著面子不好說,現在陸澤給了她一個台階下,她便也順著台階下了:「那我要你背著我,在沙灘上走10圈。」

  這不難,陸澤基本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唇角微彎:「恩,那說好了,別反悔。」

  這會,沙灘上的人已經少了些,陽光不再那麼熱烈,一波波海浪沖刷著岸邊,潮去潮來,陸澤背著溫羨瑤,一步步地在海邊走著。

  沙灘上深陷出兩個深深的腳印,溫羨瑤被他背著,他的背意外地寬厚,很讓人有安全感。

  這樣慢慢地走著,時光仿佛也慢了下來,只能聽到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一聲一聲,渾厚而悅耳。

  溫羨瑤起了壞心思,故意在陸澤後頸處偷偷吹氣,她的氣息曖昧而誘惑,她成功地感覺到陸澤的腳步頓了一下。

  「好玩嗎?」陸澤的語調里聽不出情緒。

  「好玩。」溫羨瑤終於覺得自己扳回了一局。

  她故意惹怒他:「怎麼?受不了嗎?這才走了6圈,還有快一半沒走。」

  「受得了,」陸澤低笑一聲:「我都會還過來的。我是怕,我一會占你便宜的時候,你受不了。」

  溫羨瑤頓時緊張起來,她乖巧許多:「我不吹氣了,你也別太過分。」

  「不行啊,」陸澤唇角止不住地上揚:「你忘了?我是你欠我一分,我要還你十分的人。所以——」

  「想一想一會的十分你怎麼還吧?恩?」

  -

  溫羨瑤真心後悔了。

  她是那種喜歡嘗試新的事物,卻事到臨頭總想退縮的人,而陸澤,從來不給她退縮的機會。

  從海邊回來以後,陸澤驅車帶她開了很遠的路,直到一處荒僻無人的田野才停下來。

  無星也無月的夜晚,只余漆黑的幕布鋪展了整個天空。

  溫羨瑤終究還是不敢嘗試野/戰,求著陸澤只車/震,她又撒嬌又示好,什麼招數都用上了,陸澤看著她賣力的討好他,黑眸里都是壓抑不住的情.欲。

  從剛才她在他耳邊呼氣的時候,他就想這麼幹了。

  把她壓在身下,聽她求饒。

  還沒開始,她已經投降,陸澤舔了舔唇,期待她一會眼角泛紅的模樣了。

  他好整以暇地將車窗徐徐搖上,按上按鈕,車徹底地被鎖住。

  然後,他翻身,徑直覆了上去……

  ……

  ——愛河徜徉。

  曠野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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