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阮茵茵一直不懂,那天徐盛那句「這隻小貓，很像你」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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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她從外面回來時,在小區里，看到了徐盛。
彼時,他們已經正式結婚一段時間了，也有了夫妻之間的肌膚之親，她以為她已經算了解徐盛了,但是那天，阮茵茵恍然發覺,她似乎是第一天認識徐盛。
那天的陽光正好,金色光線穿透樹葉,地面上是點點光斑,小區里人很少，碧草青青,有澄澈的噴泉噴涌而出，水滴落在草地里,留下濕潤的痕跡。
徐盛正站在一隻流浪貓的面前，即使結了婚，他身上還有那種少年感,仿佛永不會退卻一般。
流浪貓髒兮兮的，瘦骨嶙峋,徐盛垂下眼瞼,將火腿腸耐心地掰開，放到小貓的面前，看著小貓一口口地咬著吃。
陽光下，他的側顏漂亮,瞳色乾淨清澈，溫柔得一塌糊塗。
他餵了多久，阮茵茵就在一旁看了多久。
後來感覺到徐盛快餵完了，阮茵茵才匆匆離開，她回去的路上，腦海中還是剛才的畫面，揮之不去。
柔軟溫柔的少年，可愛而惹人憐愛的小貓。
她懂了徐盛為什麼會送她那個掛件了，她似乎也明白，為什麼徐盛會對她這麼好了。
她深吸口氣，給溫羨瑤打了個電話，她現在心情很亂，理不出思緒，想讓溫羨瑤幫她分析。
溫羨瑤那邊很快接起了電話，一上來溫羨瑤就調笑道：「讓我猜猜你為什麼給我打電話，徐盛今天真香了嗎？」
阮茵茵哭笑不得，溫羨瑤真是對她們在訂婚禮上的賭約念念不忘。
「不是，」阮茵茵定了定心：「瑤瑤，我感覺，我可能先他一步，我喜歡他了。」
其實阮茵茵儘量地避免去「喜歡」他了。
她覺得她沒有想這些的必要，她沒有資格談愛情，她需要做的，就是嫁給徐盛，安分守己地成為賢惠的妻子，像阮爸爸要求的那樣。
她之前只是覺得徐盛人好，對她也好，他應該把她當成妻子才會這麼善待她，而她也在努力盡妻子的本分。
也有心動過，也有害羞過，在他把她高調介紹給他朋友的時候，在他擁她入懷的時候，在他把封浩斐的箱子扔掉的時候……無數個瞬間，阮茵茵都為徐盛心跳不止。
但阮茵茵覺得自己沒資格談情說愛，徐盛不喜歡她，她不想自作多情。
可是剛剛那個瞬間，看到他餵小貓咪的時候，阮茵茵真實地感覺到，原來事實上，她那麼喜歡這個少年。
透過冷漠寡言的外表，觸碰到了他柔軟純淨的靈魂。
那樣剔透溫柔的靈魂，怎麼能叫她不淪陷。
溫羨瑤似乎不意外：「我早就看出來啦，你喜歡他挺明顯的，就算你在努力管理，也瞞不過我的，不過，他也喜歡你好嗎？你現在還沒看出來？」
阮茵茵有點喪氣：「他從來沒有說過他喜歡我。」
溫羨瑤扳著手指給阮茵茵分析：「他答應和你訂婚，帶你見他的一群朋友，還讓你先點菜，送你貓咪掛件，為了你和封浩斐打架……這要是不喜歡你，他不至於這樣吧？他看上去也不是那種對誰都溫柔的老好人吧？」
「他有時候對我也挺凶的……」阮茵茵想起來之前剛住在一起時，徐盛的臉可臭了。
「現在不凶了，說明他逐漸喜歡上你了。這樣，過兩天不是你生日嗎，你許個稍微過分點的生日願望，他要是答應了，應該就是喜歡你，賭約算我贏。」溫羨瑤正兒八經地給阮茵茵出主意。
她們兩個，一個真敢出主意，一個還真敢聽。
阮茵茵仔細想了想，稍微過分點的生日願望？
還真有一個，她一直特別想讓徐盛叫她一聲姐姐。
可惜一直沒敢說。
借著生日之名，提一下試試？順便也探一下徐盛到底能對她縱容到什麼程度？
阮茵茵有些心動了。
結婚之後，她的膽子越來越大了，在徐盛面前也不再總是之前唯唯諾諾的樣子，稍微敢露出來她真實的性格了，其實她原本也是很活潑的啊。
就連她的活潑，也是徐盛要求的。
阮茵茵清晰地記得，兩個人結婚那天晚上，阮茵茵的手握住他的皮帶，明明自己緊張得手抖，還是努力鎮定道：「那個，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讓你舒服的。」
徐盛解皮帶的動作一頓。
「讓我舒服麼……」徐盛低頭看她。
可他也想讓她舒服。
徐盛直視她的眼睛，冷淡的聲線里藏著情愫：「我和你結婚了，證領了，婚禮辦了。不出意外，這輩子不會悔婚，所以，你不用費盡心思地討好我，做你想做的，不喜歡就拒絕。這樣的話，還要我說多少遍？」
還是好兇啊，但阮茵茵已經沒那麼怕他了。
她應道：「好。」
那天晚上，徐盛和她做的同時，居然還埋下頭來，取悅她了。
她震驚又不可思議，來不及深想，已在他的攻勢下化成了一灘春水，在他的掌間，綻放出了一朵妖冶的花朵來。
那是一個女人最嫵媚的瞬間。
她選擇獻奉給他。
——將身與心，雙手奉上。
-
阮茵茵的生日在周日。
她沒有大張旗鼓地辦party，因為知道徐盛不喜歡那種場合，只是和徐盛一起低調地在家中度過。
徐盛給她點了個簡簡單單的小蛋糕，純白色的奶油，上面有兩個尖尖的貓耳朵，阮茵茵看著貓耳朵，覺得徐盛對貓咪的執念可真是太深了。
他送的禮物更直男，直接給她卡里打錢，讓她買點她喜歡的。
阮茵茵忍不住問：「你的那群朋友，也這麼直男嗎？」
她合理懷疑是不是愛打電競的男生都直男得讓人髮指。
徐盛稍微皺了下眉頭：「直男不好麼？不然是彎的麼？」
阮茵茵：……算了，當我沒問。
生日的流程開始。
徐盛拿著打火機，點燃蛋糕上的蠟燭，搖曳的火光映著他冷感的臉，不自覺染上了絲絲暖意。
她彎彎唇，閉上眼睛，開始許願。
徐盛坐在她的對面，靜靜看著她閉眼的模樣。
結婚之後，她似乎真的活潑了許多，在他面前也不那麼拘謹了，偶爾興致來了，還會拉著他，給他讀微博上的戀愛投稿，雖然徐盛大多覺得無聊。
但能看到阮茵茵對他能這麼自在的樣子，徐盛從心裡感到開心。
他們是要共度一生的人，如果她要一直卑微小心，那她該多累。
片刻後，阮茵茵許完了願，她呼氣，一一吹滅蠟燭後，眼睛發亮地看著徐盛：「對了，我有一個願望，只能你來實現，你可以幫我實現麼？」
「什麼願望？」
阮茵茵之前已經想了很久，但到現在要說出口的，她還有點不好意思：「叫我一聲姐姐。」
這是阮茵茵奇怪的愛好，她真的很喜歡弟弟叫姐姐的樣子。
只要一想到那個場景，就覺得蘇死了。
雖然說徐盛應該從來沒把她當姐姐過，但從年齡上來看，她比徐盛大，這是不爭的事實。
阮茵茵說完後，徐盛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難看起來。
少年繃著臉，點漆的黑瞳里是不悅，他臉上「我不願意」的態度表達得很明顯。
阮茵茵忍不住有點失望，果然還是她高看自己了。
她勉強笑了笑，拿起叉子切蛋糕，沒再提起那個願望，她掠過這個話題：「我們切蛋糕吧。」
說著，她的目光都放在了蛋糕上，沒再看徐盛一眼。
徐盛看出來她強撐的模樣後，心裡不自覺地，有點不是滋味。
今天是她的生日……他卻連這個小要求都不能答應麼？
阮茵茵唇角無意識地向下，她想，她和溫羨瑤的這個賭約，終究是她輸了，徐盛果然不喜歡她，她想多了。
正在阮茵茵心情低落到谷底時，徐盛微冷的聲音響起，他的聲音很小，不仔細聽甚至聽不見：「姐姐。」
哎？
阮茵茵驚訝地抬臉，只看到徐盛耳後都紅了的模樣，他平日裡清淡的臉泛著緋紅，錯開目光，不太想看阮茵茵。
阮茵茵驚喜地快跳起來，徐盛此刻彆扭的模樣也太可愛了吧。
終於有一點弟弟的樣子了，她一直都被他欺負得好慘。
她憋著笑道：「我沒有聽清，你說什麼？」
她這就是故意的了。
徐盛真正叫出了那兩個字後，發現也沒那麼羞於啟齒，他臉上的淺紅色逐漸消失，恢復成了以往的樣子，他看了一眼阮茵茵，語氣冰冰的：「你現在是越來越不怕我了。」
還記得剛見面時，她多怕惹他不高興的樣子。
阮茵茵嘴角上揚：「恩，不是你說的嗎，我不用費盡心思地討好你，我也可以在你面前，做真實的自己。」
徐盛未置可否。
阮茵茵還沉浸在被他叫姐姐的欣喜中，她滿臉止不住的笑意，道：「好聽。」
頓了下，阮茵茵斂了笑意，問道：「我知道你不太喜歡叫人姐姐，那你剛才為什麼會答應我？你是……」
阮茵茵這個問題想問很久了，她硬著頭皮說出來：「你是不是也有點，喜歡我……」
「恩。」徐盛又應了一聲。
他答應得很快，沒有猶豫，自然隨意到沒有思考一樣。
他不知道他的這聲答應意味著什麼。
阮茵茵聽清了，她咬了咬下唇，明明應該是高興的瞬間，她卻有點想哭，可能期待太久了，真到了現在，她反而不敢相信了。
看著阮茵茵的反應，徐盛皺眉：「你一直沒看出來麼？」
他以為他表現得足夠明顯了。
阮茵茵搖搖頭，眼眶還是紅的：「只是不敢往那方面想。我也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她說，只是不敢往那方面想。
即使他已經表達了這個份上。
徐盛心裡只覺得心酸，哪怕阮茵茵在他面前好了許多，她本質上還是自卑極了的人，甚至不敢相信他會喜歡她。
徐盛不太會哄人，頓了下，他走到阮茵茵身邊，低頭，溫柔地抱了抱她，這次他是在她耳邊說的，用他那種獨特的冷淡聲線，稍稍拉長了語調，輕喚她：「姐姐。」
蘇得阮茵茵身子直接麻了半邊。
小狼狗太要命了吧。
尤其是逼小狼狗叫出姐姐這兩個字的時候。
阮茵茵剛才的情緒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她想多聽聽他叫姐姐，平日裡又冷又凶的少年，終於肯叫她姐姐，不是撒嬌，更像是一種特別的愛稱。
讓她很有成就感。
阮茵茵嘗試讓徐盛接受這個稱呼：「對，你平時可以多叫我姐姐，其實我本來比你大，你是弟弟的話，叫我姐姐也是正常的，而且你長得就像未成年……」
聽到「弟弟」的時候，徐盛的黑瞳暗了些，等聽到「未成年」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俯身攔腰抱起了阮茵茵。
阮茵茵嚇了一跳，她圈住徐盛的脖頸，往他身邊貼了貼：「放我下來……」
徐盛沒聽她的話，他穩步抱著她，走進臥室里，徐盛擦著她耳邊輕聲道：「別怕，弟弟的力氣足夠大，能抱起來你。」
阮茵茵不知道他想幹什麼，她還想著蛋糕：「我們蛋糕還沒切……」
「等會再切，」徐盛把她放到床上，他做人辦事的風格都是很直白的那種，連在床上說葷/話都是，現在，他想要做什麼，也不必隱藏了。
徐盛從她的腰間扯住衣服，幫她往上脫，他俊冷的眉眼中帶著對她那些描述的報復意思，他一字一頓地叫她——
「姐、姐。」
「我成年了，所以，我們現在，」
——「做點成年人做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