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百般口舌

  九歌還沒能與弋歐寧說上些什麼，他就被古越和雲鷹架著拉離了月竹園。回頭再看院子裡，早已沒了她兒子和上官墨的身影。正疑惑著想要開口詢問，一旁的慕青蓉似乎早已看出了她的心思開口道：「想來是捨不得讓你抱那孩子，所以剛剛趁你與歐寧說話的時候溜了。」

  「溜了？」九歌聞言有些哭笑不得：「王兄既然這麼喜歡孩子，那他為什麼不自己生一個呢？」非得要來跟她搶兒子，給她添堵不是？

  「哎……」只聽慕青蓉一陣嘆息：「我也希望他能早日生個孩子，可他一門心思就放在施汝嫣那狐媚子身上。為了她竟終生不娶。你說我與他也吵了不下百次，可沒有一次他能聽進我的話。」

  「施汝嫣？那女子真有那麼好？王兄竟為了她終生不娶？」

  「哼！有什麼好的？還不就是一個狐狸精？整天在墨兒面前裝地大方得體，我看她實際上啊，裝著一肚子壞水兒！」

  「母親，話可不能這麼說。」九歌聞言覺得慕青蓉說的話有失偏頗：「若那什麼施汝嫣真的壞，憑王兄的聰明才智還能發現不了？」

  「他能發現什麼？」慕青蓉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我看他一雙眼睛早就被那狐媚子吃了，他還能發現什麼？」

  看著慕青蓉神色有些激動，九歌自知現在不是勸解的時候。只能開口道：「母親，王兄有他自己的想法，他既然選擇了施汝嫣，無論後果如何，我想他都有能力去承擔。他那麼大的人了，你不能事事都管著他。你們母子倆如今的關係，還是該緩和一下了。」

  「我不管他？「只見慕青蓉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月兒啊，哪個做母親的會狠下心不去管自己的兒子？就算是與他關係決裂我也得管下去啊。」

  「可你這樣做不止沒有喚回王兄的心，反倒還使得你們母子倆的關係劍拔弩張。這樣完全就是得不償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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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又能怎麼樣呢？」只聽慕青蓉無奈的嘆了口氣：「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狐媚子害了他啊。」

  「這······」九歌顰眉，「如若不然，我去試探試探？看那施汝嫣是不是真的會害王兄？」

  「你去試探？」慕青蓉有些不放心：「月兒你本就不會心機，那施汝嫣一看就知道城府極深，我怕你根本鬥不過她。」

  「那有什麼？母親你也知道我如今恢復了武功，就連王兄都不是我的對手。若那施汝嫣真不識好歹，大不了我就暗中結果了她，省的她讓母親你煩心。」

  慕青蓉聞言禁不住一笑：「月兒你連只雞都不敢殺，還能殺了那施汝嫣？我知道你這麼說無非是為了讓我安心，你放心吧，我會試著處理好我與墨兒的關係。你啊，就不要為母親操心這些了，還是好好養身子，專心帶我那小乖孫吧。」她雖與上官墨的關係因為施汝嫣漸生嫌隙，但是還好上天賜予了她如此一個乖巧懂事的女兒，也算是一種欣慰了。

  見心思被慕青蓉看破，九歌只得無奈一笑，傾身便躺進了她懷裡撒嬌：「沒想到一眼就被母親看出來了。我確實是不敢殺人，不過你放心吧，若那施汝嫣真有什麼企圖，我是絕不會讓她好過的。」

  「呵呵呵······還是我的月兒懂事。」慕青蓉欣慰地挽起九歌的碎發，任她在懷裡撒嬌。月兒說的不錯，為了那施汝嫣的事，她如今與墨兒的關係可以說是劍拔弩張，看來是時候找個機會緩和一下了。

  九歌正變著法打消慕青蓉心中的惱怒，見成果不錯，本來還暗自竊喜，卻不想竟聽到竹林內傳來一聲咳嗽聲。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是她這種內里深厚的人所能聽到的。這分明就是故意要讓她聽到的。

  聽著那咳嗽聲，她顰起了眉頭。這聲音主人的武功必然已經深不可測，不然她不會等到那人主動咳嗽才會發現她。

  慕青蓉似乎看出了九歌的異樣，低頭望著她輕聲問道：「月兒，怎麼了？」

  「沒什麼？」九歌輕笑著離開了她的懷中，舉起雙手便伸了個懶腰：「想來是昨晚沒怎麼睡好，我這會兒又突然覺得困了。」

  見九歌睡意朦朧地揉著惺忪睡眼，慕青蓉也不願再打擾她，只是起身整理了衣服，憐愛開口：「你如今身子應該還未大好，那我也就不打擾你了，你先好生休息。」

  「嗯。」九歌順從地點了點頭，向著轉身欲離開的慕青蓉問安：「母親慢走。」

  她就那麼靜靜地望著，直到慕青蓉的身影消失在竹林之中才回過頭來朝著香蘭開口：「好久沒吃金滿樓的火鍋了，突然念得緊。香蘭，今天中午的吃食你就去金滿樓打包些回來吧。」

  「還是按照郡主原來的口味來嗎？」香蘭見九歌自從懷孕之後那口味也是經常變化，她一時還拿不定主意要點些什麼菜式。

  「嗯。」九歌本來的目的就是支走香蘭，是以對那菜的口味也不太挑剔，只是隨口答道：「就點些清淡的菜吧。」

  「是，香蘭這就去。」

  見香蘭的身影也消失在綠油油的竹林之中，九歌這才整理了思緒準備面對那竹林中的神秘人。若她猜的沒錯，那神秘人應該就是跟隨歐寧一同進皇都的魅藍了。

  只見她眼神一凜，望著院子門口冷聲開口：「人都走了，姑娘不必藏了。」

  「呵呵······」只見魅藍用團扇遮住嘴唇笑的嫵媚：「看來郡主是猜出我來了。」

  「呵······」九歌聞言一聲冷笑：「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想必魅藍姑娘不會就只是為了一頓飯才追到這月竹園來的吧？」

  「若我說是，郡主會相信嗎？」

  「你覺得呢？」九歌挑眉，她就想不通了，堂堂的一個妖界掌事，為什麼就非得粘在她身邊不可？

  魅藍聞言那是一陣委屈，看來主子對自己的敵意是不增反減啊。自己明明是掏心掏肺地要來幫助她，卻沒想到竟是熱臉貼了冷屁股。看來日後等到主子恢復了神識，她一定得好好向主子哭訴哭訴。不討來那覬覦已久的驚凰劍，那能對得起自己遭受的這些白眼嗎？

  就在魅藍暗自腹誹之時，九歌的耐心似乎快已用盡。只見她顰眉望著魅藍，滿臉的不耐煩：「想來姑娘是想念昨晚受的那一掌了？」

  九歌的聲音裡帶著寒冰，本來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魅藍聞言不由得渾身一顫，起了一身的冷汗。驚怕過後，又是一連串的委屈。似乎恨不得立馬就跟九歌哭訴起來。

  她這到底是造了什麼孽？為什麼主子對那丫鬟都極盡溫柔，偏偏到了她這就完全變成了從前的主子？不，就算是從前的主子也不會這麼凶她的。

  怕九歌一個不耐煩便把自己打一頓，魅藍也不敢再多想，只是抬頭便望著九歌輕笑，一雙眸子裡早已變得清明：「郡主放心，我來這皇都不會給郡主造成任何麻煩，相反的，我是來這幫助郡主的。」

  「幫助我？」九歌挑眉，「姑娘想幫助我什麼？」

  「想必曲青芙的事情郡主都已經知道了。」

  「不錯。」

  「可是郡主知道不知道那曲青芙當初跑掉了？」

  「跑了？」九歌聞言一愣，隨即顰眉：「怎麼會讓她跑了？」那灰雀不是說這魅藍是專門去捉拿怨靈的嗎？又怎麼會讓她給跑了？

  「郡主有所不知。當初我在捉拿曲青芙的時候突然便出現一道驚雷，反應過來她便已不見了蹤影。」魅藍沒有說那驚雷是九歌死對頭引來的驚天雷，她知道主子就算是輪迴也依舊擁有前世的才智，她一定能知道那曲青芙是被人救走的。

  果然，只見九歌彎身坐在了石凳上愁思起來：「想來那道驚雷的出現必定不是偶然吧？」在魅藍捉拿曲青芙的時候突然出現，還能阻止了魅藍動手，她敢肯定，那道雷不止是被故意引來的，並且它的威力也絕對比普通的雷高出很多。

  「不錯。」魅藍眼神一亮，她就知道主子能想到這一點。「所以我猜測這曲青芙是被人救走的。」

  「可是誰會救她呢？」

  「郡主請想，這曲青芙是怨靈，以人世間的怨念為食，一旦她吸收了世間惡念，到時候定然威力無窮。所以這人救走曲青芙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將她收為己用。」

  「那又如何？這與我有什麼關係嗎？」

  「這關係可大了。」

  「哦？說來聽聽？」

  「據我所知，曲青芙所生之子流著蒼山魔王之血。也就是說，那個怪胎是有人故意要讓她生出來的，為的，就是要讓她失去所有希望，然後因愛生恨，成為怨靈。」

  九歌聞言一驚：「你的意思是，曲青芙成為怨靈是有人策劃？」若真是那樣，那這一切便要從頭來算了。說不定曲青芙只是那幕後之人的一顆棋子，就連她愛上歐寧也都是被策劃好了的。而這一切的陰謀，都是為了要針對自己。

  思及此，她後背生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因為她突然想起了從前香蘭曾告訴過她，她三番五次被人謀害卻連鷹樓都找不到線索。這世上能將一個怨靈收為己用的人，自然不可能讓鷹樓找出任何線索了。若是她沒猜錯，那人必定是比眼前這個妖界掌事還要厲害萬分。

  魅藍看出了九歌的後怕，也知道她必定是想到了什麼。她不能告訴九歌太多，只能用這些言語去暗示她，給她些提示了。

  「想來你也猜出了個大概，我也推測那幕後之人是衝著你來的，所以有必要在此保護你。」

  「保護我？」九歌聞言覺出些不對勁來：「就算那人是衝著我來的，你又為何要幫助我？」她從來不相信這天下有免費的恩惠，這女人定是想要從她這裡得到些什麼。

  「其實，我這也是幫自己。」為了打消九歌的顧慮，魅藍開始胡編亂造：「我是妖界的掌事，捉拿怨靈是我分內之事。再者，那幕後之人的身份定不簡單。若他真要對你不利，我能將他找出來告知神族，也免得他再去禍害別人。這也是為維護凡間和平做出了貢獻，到時候神族一高興了想要嘉獎我，說不定我就能直接晉升，去神族當官了。」

  說完，她目露金光，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在神族走馬上任，被眾人簇擁的場面。

  九歌本來不大相信魅藍的說辭，卻不經意便瞥見了她偷偷地抹了嘴角的哈喇子。明明早已垂涎三尺，卻偏偏還故意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便也開始有些信了。

  這妖和人沒什麼兩樣，追求的應該也是那所謂的權利，想必能在神族有個一官半職，是他們夢寐以求的願望吧。再說了，從昨晚她給魅藍的那一掌也能看出，這女子對她並無敵意，不然，也不會不還手了。並且，她就算武功再高，魅藍是妖界的掌事，不可能連她都打不過。若這女人真有什麼企圖，應該早就下手了才對。

  見九歌的面色略有緩和，魅藍心知她是開始有些相信了。也對，自己這登峰造極的演技，主子如今只不過是個輪迴的凡人，又怎麼能看得出來？思及此，她有些得意，卻又不能表露出來。只能按捺住內心的傲嬌開口：「若郡主真不願相信，那我也沒辦法了。只是郡主需知，憑你一己之力是對付不了那個人的，甚至就連我也極可能對付不了他。」

  「就連你也可能對付不了他？」九歌嗤笑：「那我留你在身邊有何用？」

  「也不是沒有用處，至少我能保你所愛之人的平安。」魅藍這話說的真誠，她平時雖性子張揚，但是也深知自己不能對付得了涼月。不過涼月做什麼都是衝著主子來的，所以保護弋歐寧他們是輕而易舉的事，甚至可以說根本不用保護。但若是讓涼月知道小主子身上帶有主子的靈力，那可就要另當別論了。她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不能讓小主子有半點閃失。

  「姑且——信你這次。」九歌見魅藍說地真誠，最終是鬆口同意她留下來。她在心中掂量了一番，反正自己命不久矣，最主要的是保證歐寧他們平安。這魅藍是妖界的掌事，知道神族不允許妖害人，所以應該不可能去害歐寧他們。「從今日起，你便服侍小世子吧。」

  「是。」魅藍聞言終於是舒了口氣，看來自己這番嘴皮子沒白磨，不然到時候想不通，鐵定是三天三夜也吃不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