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九歌命人在院子裡打造了一口石缸，準備來年開春的時候撒上些睡蓮的種子。
那工匠前腳剛收拾了器具離開了院子，幻幽後腳便撲棱著翅膀落在了九歌的肩上。
遠遠地見那工匠的身影消失在轉角，又凝神傾聽了附近無人，九歌這才收回視線，輕笑著伸手餵上幾顆剝好的葵子。
「怎麼？帶回了什麼好消息？」
「回聖女的話，那施汝嫣的真實身份查出來了。」
「哦？是嗎？那你倒是說說她到底是什麼牛鬼蛇神？」
「當初尤國北部的大草原上有大量的遊牧民族，他們各成一派，自詡封國。草原上物資匱乏，他們為了生計便頻繁騷擾尤國邊境。當時的尤國皇帝不堪其擾，便派了上官老王爺率兵北伐。老王爺能征善戰，在戰場上所向披靡。那些部落一見情形不對，都主動投降臣服。偏偏卻有那麼一個部落卻寧死不屈。」
「那你的意思是，這施汝嫣與那個部落有關？」
「不錯。這部落是草原上最大的部落，由皇甫一族的人領導。當初老王爺勸降，結果他們冥頑不靈，誓死要抗爭到底。後來老王爺無奈出兵，不出半月便收服了整個部落。他將皇甫一族的人全部活捉並押往皇都準備由陛下定奪，卻不想那群死心眼的皇甫氏整整一百三十人，全在半路服毒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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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服毒自殺？」九歌聞言驚詫，這皇甫氏未免也太死心眼了吧，不過是打了場敗仗而已，人家還沒將他們怎麼樣呢，自己就忍不住先死了。就算是不打算東山再起也要珍愛生命才對啊。
「不錯。」幻幽點頭：「當初我聽到這個消息也是疑惑，後來一經調查才算明白。這皇甫一族也算是個古老的家族了，仔仔細細算下來，整個家族應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了。」
「一千多年？一千多年整個家族才只有一百三十多個人？」
「這就是我要說的。這皇甫一族是天生的死心眼，他們認為只有控制人丁的發展才能穩健家族的根基，是以整個家族只會留下對家族有用、有才的子孫，其他的若是被族人判定為庸才，便會被處以死刑。並且經過一千多年的繁衍，這個家族的死心眼已經到了極致，只要是他們認定了的事，便會不惜任何代價地去達到目的。也就是說只要他們不願臣服，那便就是死也沒人能要求他們什麼。這種死心眼的性格，比飛蛾撲火還要恐怖。」
「那這跟施汝嫣又有什麼關係？」
「施汝嫣本名皇甫汝嫣，是那部落首領的么女。這皇甫一族有個毛病，五百年來家中的子孫無一例外皆為男丁，是以這皇甫汝嫣一生下來變成了所有人的掌中瑰寶。本來她可以受盡寵愛，享盡榮華。可是因為天生體弱，是要被處以死刑的。不過她母親實在是捨不得這唯一的女兒，便暗中找了位巫師騙那首領說是施汝嫣二十歲時能鳳凰涅槃，成為天女。這是一個古老的家族，自然就更相信鬼神之說了。所以施汝嫣保住了性命，在出生半月後便被送到了霧隆一位神醫的家裡調養。也正因為如此，她才躲過了滅族之災。
那年她才不過十歲，一聽說了家族噩耗便孤身一人來到了尤國。她將上官家視作滅族仇人，為了報仇便與衛頃侯勾結。因為害怕暴露了身份，便讓衛頃侯派人殺了所有知道她身份的人。」
「所有人？也包括那神醫一家？」
「不錯。」
「呵……」九歌聞言勾嘴冷笑：「果真是死心眼到了極致呢。她雖姓皇甫，可那神醫才是真正對她有養育之恩的人，竟為了報仇連神醫也殺了。果真是飛蛾撲火都在所不惜呢。」
「聖女準備如何？」
「我待會兒寫封信你帶給皇帝哥哥。如今衛頃侯謀反，施汝嫣必定會與他裡應外合。王兄作為皇帝哥哥手中大將，必然會被派去平反。可是以王兄對施汝嫣的愛慕程度，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發現自己身邊隱藏的這個奸細的。我們要引導皇帝哥哥去查，只有將真相擺在王兄面前，他才能真正去相信這個事實。」
「可這樣一來不就給了施汝嫣和衛頃侯機會？查出真相需要時間，為何不直接將施汝嫣殺了一了百了、以絕後患？」
「直接殺了她？那豈不是便宜了她？」只見九歌勾唇笑的邪魅。當初在客棧里那施汝嫣如此羞辱她，她豈能不留著那賤人的性命好好折磨一番？
……
湖畔涼亭，三人聚首。
九歌抱著粉面狐狸，溫柔的為它撫順毛髮。簡池優哉游哉地嘬了口茶湯，而溫冉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停地琢磨著兩人細微的表情變化。
「公主和駙馬真要隨行？」
九歌聞言，終於抬頭將視線落在溫冉身上。「母皇要厚謝天恩，我這個做女兒的，身為一國公主，自然是要去的。」
「可這樣一來，京都豈不沒人坐鎮？」
「沒人坐鎮？誰說的？難道你把自己給忘了？」
「我？」溫冉驚詫，公主的意思是會將做主的權利交給他？也就是說，他已經被完全信任了？
只見九歌微微一笑：「不錯，我們走了之後，這京都，便交由你來打理了。對了，這段時間，那許沐萱服用了藥劑有何反應？」
「回公主的話，她服用了一個月，雖能自主言行，可那思想已然跟不上了。夜青黛曾幾次招她入宮商量國策，最後都被她氣的大發雷霆。」
「是嗎？」只見九歌笑的邪魅：「這就是她得罪本公主的下場。你記住，務必要在我們回來之前為她建造好宮殿。」
「在公主和駙馬回來之前？」溫冉聞言有些躊躇：「府城此去只需要不過五天的時間，若是再加上祭天的時間，這一來一回最多一月。溫冉只怕……」
「你怕時間來不及？」
「不錯。」
「不用擔心，我們走了之後你便去找菲兒，她會為你增派人手。」
「諾！」溫冉領命，只要人手足夠，其他的一切便不用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