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尤國皇宮,御書房內。

  南宮雨手捧著奏摺,一雙劍眉擰成了「川」字。

  「你說墨剛至虞山便遭了伏擊?」那衛頃侯謀反他本不看在眼裡,之前只是派了一名二品的將軍便以為能將其收服,可沒想到竟損失了五萬精兵。這一次他不再掉以輕心,於是派了上官墨準備讓其速戰速決,可沒想到大軍剛行至虞山便遭了伏擊。

  看來,虞山是失守了。

  「不錯。相信要不了多久王爺的奏摺就該到了。」雲鷹坐在一旁,臉色凝重。本來他不願摻和朝事,可畢竟然兒是上官家的人。就算是為瞭然兒他也不能坐視不管。

  鷹樓的勢力龐大,可歷代樓主皆有訓誡。鷹樓人對樓主的命令唯命是從,但唯有一點他們是可以不聽的——那就是為朝廷做事。若是有樓主存著摻和朝事的心思,那他的樓主之位便也可以被剝奪了。這也是當初樓玄將樓主之位讓與他的原因。

  他如今只能動用鷹樓的力量去搜尋與戰事有關的消息,卻不能讓鷹樓的人出現在戰場上。

  「那衛頃侯舉兵謀反雖得到了不少附和,可畢竟都只是些烏合之眾。你說他為何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連奪我五座城池?」

  南宮雨怎麼都想不通,那衛頃侯雖有城府,可也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罷了。他雖痛失了古越這員大將,可畢竟古家軍的實力還在。他就不信那衛頃侯一條小小的地蛇能翻了天不成?

  「從我得到的消息來看,幾個月前那衛頃侯不知從哪裡得來一員猛將。其治軍的手段、打仗的謀略皆不輸王爺。」

  關注https://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猛將?」南宮雨聞言詫異,他就說這衛頃侯怎麼會突然能一連奪他五座城池,原來是磨了把好劍。雲鷹這人可極少誇人,他說那人的能力不輸墨,那就說明此人確實是難得的將才。「你可知那人是誰?」

  只見雲鷹顰眉搖了搖頭:「目前還沒能查得出來。只說是他主動冒出來去找的衛頃侯,其他的便一切不知了。」

  「以你鷹樓的實力都查不出來?」南宮雨聞言不免有些驚訝,要知道鷹樓的消息網遍布三國,若是連鷹樓都查不出來的人,萬一他背後有什麼力量,那力量必定是不可預估的。

  「我也沒說查不出來,只是還需些時日罷了。像這種突然冒出來的人,無根無源,若是不花費些時間找到些什麼與之相關的東西,就根本無從查起。」

  「嗯。不過不管他是何方神聖,只要與衛頃侯為伍那便是與我為敵,此人留不得。」

  「說的也是。」只見雲鷹饒有興趣地勾起唇角:「先看看王爺與此人的較量,看他值不值得我親自出手。」若是連王爺都敗在此人手下,那就說明這個人值得讓他親自出手。

  見雲鷹雙眼閃著幽光,就像是一匹尋到獵物的餓狼。南宮雨假咳了一聲適時提醒到:「我知你本領不小,可也不要太過輕敵。要知道如今歐寧和然兒都得需你護著。不要大意給了有心人可趁之機。」

  「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

  ……

  鳳岳京都,三公主府。

  這幾天夜青黛忙著準備去府城祭天,九歌一想到那女人在看到玉石後可能會有的反應便心情大好。抬頭望了望那湛藍的天空,她別有意味地勾起了唇角。

  「你說,這鳳岳的天,是不是也該變變了?」

  懷中的粉面狐狸興致乏乏地抬了抬眼皮,它對這些凡間的權利之爭提不起什麼興趣。不過眼前的人可是它的金主,它想要修煉出人形還得靠人家呢。萬不能不回答金主的話。

  只見它一對上九歌的視線便立馬狗腿地笑出了哈喇子:「那夜青黛是個極信鬼神的人,否則當初也不會將我當神般來供養了。若是到時候看到公主您送給她的禮物,不止能將她的臉給氣青了,只怕還會一口氣上不來——直接歸天才對。」

  「直接歸天?」九歌聞言禁不住一笑,「你就算是想討好我也不至於這麼誇張,那夜青黛我還能不了解?她再小氣,可也寶貝著自己的性命,能那麼輕易給氣死咯?」

  見九歌看出了自己心中的小九九,那粉面狐狸倒也沒覺得丟臉。反正它的心思再簡單不過,以聖女的眼光還能看不出來?

  「就算氣不死她,至少也能讓她五天都吃不下飯去。聖女想想,一個信天命的人若是被上天預示說你馬上就要被自己的臣子取代了,那不就等於將她的天都給變了?」

  「不錯。」九歌點頭笑的邪魅:「那種滋味就好比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你將性命都託付了出去,可人家不止不領情,還將你傷害地體無完膚,扔於烈日下曝曬。」

  「這就是聖女的目的,也是最終會達到的結果。與一個人為敵並不是只有殺了對方才是贏家,慢慢享受把敵人折磨地生不如死的滋味也可以是另一種勝利。」

  「你說的不錯。」原本望著院子裡開得正艷的一品紅的九歌聞言收回了視線,略帶讚賞地摸了摸粉面狐狸的後背:「看來如今你是越來越諳熟本公主的心了。」

  「那可不。」粉面狐狸聞言一臉的驕傲,正所謂馬屁不能拍到馬腿上,它想要討好這位金主還能不變著法地去琢磨她的心思?

  「哼……」九歌見狀一聲嗔怪,「一句話就能讓你將尾巴翹上了天去,日後就算是修成人形也必定沒多大出息。」

  「……」她話音一落,那粉面狐狸便是滿臉的黑線。它本就是家族的廢柴,不然也不至於歷個小劫就被劈地不成人形。也更不至於怕拖累了家族,才五百歲就獨自離家成了只野狐狸。哼哼唧唧了半天,一雙幽怨的眼神落在九歌身上:「聖女,正所謂看破不說破,你這樣我很沒面子的。」

  「沒面子?」九歌仿佛聽了個天大的笑話,立馬便沒忍住地笑出了聲:「你一隻狐狸,還要什麼面子?再說了,本公主這不也是為了鞭策你?」

  「鞭策?」只見那狐狸癟嘴打了個呵欠:「聖女,你的鞭策對我沒多大用處。我就想吃吃睡睡,等修煉出人形再去勾搭個小公子,這輩子就這麼過了。」

  「切……」九歌聞言一臉的鄙夷,「若不是碰上了本公主你還想修煉出人形?本公主若是不給你靈力,就你這光想不動的廢柴,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還想勾搭人家小公子?就算我給了你靈力你自己卻不去練,到時候幻化出一張無顏的臉來,只怕那街邊的乞丐也沒一個能看得上你。」

  「嘿嘿……」那粉面狐狸被九歌損地體無完膚卻仍舊沒看出一絲的羞愧,只見它諂媚一笑,一雙前爪拖著九歌的衣袖,睜著汪汪大眼,何其地無辜:「那不是小的我運氣好,就遇上了聖女您嘛。」

  「哼……當真是思想的巨人行動的矮子。你說你好歹也與那赤狐一族沾親帶故,怎麼就沒能有一點人家的骨氣?不說讓你在妖界裡任職,好歹也自己修煉出人形啊。」

  「那不是因為當初貪吃被雷給劈了嘛!」否則它早就是美女一枚了。

  只見那粉面狐狸一臉委屈巴巴的模樣,「聖女放心,只要藉助您的靈力修煉出人形來,我一定努力將自己變成這世上最美的狐狸精,不給您丟臉。」

  「呵呵……這倒不用。只要你到時候別到處宣揚身體裡有本公主的靈力就好。」反正她是看白了這狐狸精,到時候鐵定是個無顏。要知道狐狸修媚術,無論男女,這張臉可是他們的命根子。對於他們來說,修煉出一張無顏的臉來,就相當於丟掉了飯碗。這在狐狸一族可是個大忌。

  她不能讓人知道這狐狸精是靠她靈力修煉成人形的,她丟不起這個臉。

  粉面狐狸一見九歌如此嫌棄自己,立馬便覺得一陣委屈。它發誓日後一定要讓自己在聖女面前抬起頭來。

  正當它暗暗在心中為自己加油打氣時,突然只覺得眼前一亮,整隻狐狸便都被那一身藍袍的玫侓勾了魂。

  只見他及腰的髮絲在陽光的照耀下竟透著些墨綠,一根青色的絲帶將其攔腰捆束。白皙的肌膚細膩如脂,一束陽光打下,竟能看地到晶瑩細小的絨毛。再看那一雙秀眉之下,一對細長的桃花眼多情而攝魂。再配上那張滴血的紅唇,堪堪是一個嬌滴滴的美男子。

  感受到懷中的粉面狐狸軟了骨頭,九歌心中暗笑,直咒罵這狐狸精沒骨氣。

  趁那玫侓還沒走近,只聽她一聲輕笑:「虧得你還是只狐狸,怎的被一個凡人給勾了魂?」

  「什麼凡人?這男人才該是真正的狐狸精才對。」只見那粉面狐狸收了花痴的口水癟了癟嘴,它才不承認自己會這麼沒骨氣呢。你說它在法術上廢柴也就算了,怎麼如今還被個男人勾了魂?這事若是傳到了家族裡,它才徹底是將臉給丟乾淨了。

  知道這狐狸精是嘴硬,九歌倒也沒想再繼續打趣下去。不過有一點她實在是想不通,論上外貌,簡池才算得上真正的絕色。當初人家那麼討好它就為了兩根毛,它為什麼不曾動心?

  「哼,這玫侓長相屬實不錯,可比上簡池來卻仍舊是稍遜一籌。你到底是怎麼看上他了?」

  「聖女說駙馬?」只聽那狐狸分析地頭頭是道:「聖女,論容貌,這位公子確實比不上駙馬。可有一點你不得不承認,這位公子的身上有一樣駙馬所沒有的東西。」

  「哦?是嗎?他沒有什麼?」九歌不信,簡池與雲鷹是親兄弟,是雙生子。這兩人都堪稱奇才,文武雙全。她實在是想不通這世上會有什麼是簡池沒有的。

  「媚。」

  「媚?」九歌聞言又朝那玫侓瞥去,這一次似乎終於發現了什麼。簡池雖生在鳳岳,可從小到大背負著血海深仇,是以整個人被磨礪地近乎滄桑。可玫侓就不同了,這是一位從小在家人的臂彎下被小心翼翼呵護的嬌公子,就像是一束溫室里的花朵,若不是哥哥去世,他根本就沒經歷過什麼風雨。

  再說當初她雖殺了他的哥哥,卻又在溫冉的設計下巧合地救下了他。這無疑又是給了他希望,甚至於說是幻想。在他的世界中,永遠不知道現實到底有多殘酷。

  就是這樣一個男子,又是生在鳳岳這個女尊男卑的國家,身上自然就多了些媚態。

  見九歌目不轉睛地上下打量自己,玫侓立馬紅了雙頰,嬌羞不已。

  只見他小心翼翼地對上九歌的視線,躊躇不安地思慮著到底該不該上前。

  「玫公子可是有何事?」最終九歌實在是看不過那小公子緊張兮兮的模樣開了口,不然搞得好像她虐待了人家一樣。

  玫侓沒想到九歌會主動開口找他說話,一顆心雀躍地要飛出天際。

  當初被公主收留,他來了這三公主府已愈半年。溫冉如願入了朝堂為駙馬做事,而他這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弱公子,多虧了駙馬爺的垂憐才能在他身邊做個端茶送水的小跟班。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駙馬爺的景蘭軒里做事,可卻沒有一天不想念那貌美如神的女子。

  前些天他終於聽說養病的公主歸來,恨不得立馬飛進主院裡去瞧瞧。可如今他身為一個下人,哪能是可隨便走動的?

  再說那駙馬爺的容貌在這世上有哪個男子人及?漸漸的他也學會隱藏了那份心思。可沒想到如今只是來這後花園裡透透氣,竟無意又碰上了那絕美的女人。這無疑是讓他的一顆心又死灰復燃。

  只見他低埋著頭,一張臉紅到了耳根。緊張的手心出汗,不停地揉著衣袖,差點沒將人家給撕爛了。

  一步一步地往九歌靠近,在聞到那夾帶在風中的幽香後,只覺得心神恍惚。他記得,這是只屬於她的,獨有的體香。

  「回……回公主的話,奴……奴才,奴才見這園子裡一品紅開的極美,所以偷閒來賞花。」

  「奴才?」九歌一愣:「你在哪裡任職?」她是對玫侓有愧才會將他給招進府,可出去了半年也漸漸將這人給忘了。看來是簡池聽進了她的話收留了他,不過如今聽著這個原本傲嬌的公子哥自稱奴才,她還真有些不適應。

  「回公主的話,駙馬仁慈,奴才如今在駙馬院中當差,做些端茶送水的事兒。」

  「原來如此。」九歌點頭,以玫侓的容貌,怕是也只有簡池能鎮得住他。若是調去了別處,壓了主子的風頭,少不了要招些災禍。「可還覺得適應?」這個公子哥從前可都是被捧在手心呵護的,也不知突然遭了這麼個變故,能不能適應的過來。

  「駙馬爺待奴才極好,當初哥哥病重,日常也是奴才照顧,所以也還是挺適應的。」

  本來九歌想著只要給玫侓一個安身之處就好,可沒想到聽他這麼一說,那愧疚之情又如潮水般湧來。

  她吸食人血,一般都是有目的地尋找獵物。都是些該死之人。只有玫侓的哥哥,那實在是她迫不得已,在情急之下殺了他。她永遠都忘不了當初玫侓緊追在她身後絕望的哭泣,更忘不了那暗夜中,他撕心裂肺地發誓一定要殺了她。

  失去至親的人,她也曾經歷過。

  她失去了樓玄,失去了古越。那種入骨的痛,比當初被人活活挖心還難承受。

  或許就因為這樣,她對玫侓的愧疚不知何時也變成了憐惜。

  「適應就好,若是實在不行,也大可不必去做那差事。我公主府僕人不差那一個兩個。」

  她只是不願毀了這溫室花朵的天真,畢竟原本傲嬌地不像樣的公子哥,如今卻一口一個奴才的自稱,她實在是看不過去。可沒想到這番話聽在玫侓眼裡卻完全變了味。

  從前早有耳聞駙馬與公主不和,可當他真正進入公主府親眼瞧了才知道什麼叫婦唱夫隨,琴瑟鳴和。

  他以為公主只鍾情駙馬,所以一直不敢越矩。再加上他如今寄人籬下,一無所長,在公主面前根本抬不起頭來。

  如今聽了公主這麼一說,他才發現其實公主是對他有意的。否則又怎麼會如此關心他?還捨不得他去做奴才?

  一定是公主礙於駙馬爺的面子才不會明說。

  一定是這樣的!

  他雖然敬重駙馬,可愛情是自私的。況且在鳳岳,女子三夫四侍實屬平常。他與公主情投意合,駙馬應該促成好事才對,沒理由阻攔他與公主在一起。

  幸福是要自己爭取的,他的性子從來就是如此,喜歡的就說,從不扭捏。若不是經哥哥一事他有所收斂,應該是早就與公主在一起了。

  九歌沒想到只是無意間施捨的恩情,竟又讓玫侓的一顆心死灰復燃。更想不到這公子哥看起來嬌弱,那內心卻強悍地讓她這個經歷了兩次死亡的人也望塵莫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