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難嗎?」只見九歌輕蔑一笑:「縱使他衛頃侯借著天災謀反,歸順他的卻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人。他有自知之明,除了你,他手底下有幾個可用之將?兵多又有何用?沒有將才也只能是個擺設。再說了,這一次的戰敗是他自己一手造成,若不是他三催四趕,你又怎麼會敗成這般?」
「公主知道的,倒是挺多。」無憂沒想到這女人能神通廣大到連衛頃侯給他下的密令都知道。當初的不辭而別到底是去了何處?
「呵……你早該猜出本公主不一般的,不是嗎?」九歌只是挑眉,她也不怕在無憂面前露出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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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頃侯既然敢謀反,那就說明他是有足夠的實力去與皇帝哥哥作對。她之所以會說他手下只有無憂可用,那是因為她不會放過任何他可用的將軍。
她有能力去消滅衛頃侯的一切支持,殺掉他自然也是不在話下。但是如今尤國接連的天災,這是一個極佳的藉口。殺了衛頃侯容易,只怕在那之後還會有第二個衛頃侯出現。所以,她要讓百姓心服口服,就必須將衛頃侯留到最後。
猜得出九歌的心思,無憂越來越看不透眼前的女人。在他眼中,這妖女行事乖張,無惡不作。可明明是鳳岳的公主,為何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尤國?她如此不惜一切代價地插進這場戰事中,到底是有何居心?
「重拾衛頃侯的信任之後,公主以為,下一步該如何?」他如今只是個被要挾的傀儡,自然是沒有資格去過問其他的。無論眼前這妖女到底想幹什麼,只要不傷害到他的妻兒便與他無關。眼下他需要做的,便是順著她的意思去攪渾衛頃侯的痴心妄想。
「這個,到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眼下你需要做的,便是不斷地提升自己的能力。」之前在戰場上,若不是她來的及時,他差點就死在王兄手下。那口吐鮮血的樣子,她現在想起來還一陣心驚。「你的武功不差,可既然是為我做事,面對的敵人都將更加強大,所以,我會親自傳授你武藝。」
「是。」無憂應聲。不知為何,聽了這妖女的一番話,他竟覺得她是為了保護他才會去教他武功。
可是,這妖女會有如此好心?
不,絕不可能!她一定是為了能讓自己更好地為她賣命才對!
見無憂低頭不知想著什麼,或許又是在腹誹她是個妖女了吧。九歌知道,他口頭雖恭恭敬敬,可從來沒有正眼瞧過她一眼。
心底的苦澀再次傳來,她微垂著眼瞼有些落寞地轉過身去。
「你手上的墨弓是我曾花重金打造,比普通弓箭的能力強了百倍。如今它放在我手上也沒什麼用,你便拿去練出個百步穿楊來讓本公主瞧瞧。」
「屬下遵命。」無憂有些疑惑,他雖與這妖女交過手,可從來沒展示過自己的箭術,為何這妖女的模樣像是篤定了他會箭術?他的武功確實是比不上上官墨,可若論起箭術來,他早已達到了百步穿楊的地步。這是連蓮香都不知道的事,為何這妖女卻像是瞭然於胸?
難倒她已經強大到這種地步了嗎?
不敢想像九歌身後到底有什麼力量支撐,無憂只知道就算是得罪天地也不能得罪這妖女,否則,你就算是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她的掌心,還極有可能再被餵上一隻能折磨得你生不如死的蠱蟲。
一想到那穿腸疽慢慢啃食血肉的畫面,無憂只覺得毛骨悚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還是不要想了的好,否則今晚的晚飯就別想吃下去了。
甩了甩腦袋趕走那些血腥的畫面,他低著頭恭恭敬敬地跟在九歌身後往山下走去。
······
收復了虞山的上官墨乘勝追擊,連夜又奪回了一座原本屬於尤國的城池——戶洲。
衛頃侯派出的援兵已快速趕來,他也不急於這一時,所以命令大軍在戶州停頓休整。
站在城牆上遙望著遠方,那裡曾是屬於尤國的疆土。父王辛辛苦苦為尤國打下的江山,怎可落入他人之手?
衛國?呵,一個跳樑小丑還能翻出天來不成?不出一個月,它一定會成為史上壽命最短的國家!
繡虎的銀袍下,上官墨如竹節般修長的手指緊握成拳,卻又倏地放鬆。
原本凌冽如劍的優雅鳳眸已變得晦暗莫名。
「那個女人······」能駕馭如此碩大的金雕飛行,他應該早有耳聞才對,為何卻沒有一絲映像?
從戰場上救走了衛國的將軍,她到底是不是在替衛頃侯賣命?可若真是如此,又怎麼會眼睜睜看著十萬大軍悉數覆滅?
還有一個疑點,當時戰場上的局勢已經十分明顯,大量的敵軍逃竄進山林,當他帶著軍隊追進去時,那些人卻早已死亡。
他以為是誰在暗中相助,查探那些人的傷口時卻發現無一例外的都是被猛獸襲擊。他相信山有猛虎,可怎麼會這麼巧襲擊了所有人?要知道除了戰死沙場的,當初逃竄的流兵不下萬數。
一切都太蹊蹺了,他需要雲鷹的相助,如今這世上能查清這些的,也只能是鷹樓了。
三天後。
尤國皇宮,御書房內。
弋歐寧本來是接兒子回府的,卻被南宮雨請進了御書房。這廝知道他來自另一個世界,沒少費工夫去榨乾他從二十一世紀聽來的政見。
幾個月來,他時不時就要去跟一群白鬍子老頭討論抗旱救洪的法子,更把煙雨閣和金滿樓的盈利捐了幾乎一半。
想他本來是堂堂的皇都首富,如今身家蹭蹭蹭地掉到了第五。
看了眼高位上把玩珠串的老狐狸,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道:「時候不早了,我該去接然兒了。」
本是閉眼聽著大臣們討論的南宮雨聞言睜開了眼,揮手屏退了眾人才轉過頭望著他道:「然兒有雅兒帶著,你便再坐一會兒吧。」
「只是坐一會兒?」弋歐寧見狀戲謔一笑:「我說陛下,這皇都富商不止我一家,我可都是被你榨成了第五了你還不放過?」
知道弋歐寧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南宮雨倒也不掩飾:「他們朕自然不可能放過,不過你也知道,如今尤國天災如雨,需要銀子的地方自然就多了些。」
「得得得……」只見弋歐寧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反正遲早都是會賺回來的,那便再捐一半吧。」別問他為什麼可以在皇帝面前如此不顧禮數,要知道他可是月兒兒子的親爹。然兒與月兒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這皇帝恨不得天天能將然兒帶在身旁。只怕將他給惹急了偷偷帶著然兒歸隱,又哪裡還會去在乎那些虛禮?
見弋歐寧鬆了口,高位上的南宮雨一雙深邃的眸子閃過狡黠的光芒。他知道這男人好說話,費勁心思去賺錢也不過是因為不願意看到月兒曾經的努力付諸東流罷了,錢財對於他來說只是身外之物,是以從他手中拿錢自然就容易了許多。
正所謂書到用時方恨少,錢到花時曉貧窮。還真得虧尤國養了這麼個會賺錢的財神爺,否則這接連不斷的天災早就使他國庫虧空了,哪還有什麼余錢去打仗?
望著大殿下正優哉游哉地品著龍井的男子,他是越看越覺得順眼。
雖然有時候這廝那不尊不敬的態度著實有些欠揍,但是念在他是在一個人人平等的國度長大,南宮雨自然能忍讓些。再說了,他雖出身高貴,但是從小便沒什麼大架子,先皇在世的時候一心寵著太后,哪還有什麼心思去管他?作為一個生下來便被立為儲君的皇子,卻從小都是跟上官墨和古越在市井中野大的。是以比起其他歷任皇帝,南宮雨顯得更重情義,也更親民。
就在南宮雨為自己又從弋歐寧那挖來一筆巨款而暗喜之時,門外突然響起了福安的稟報。
「陛下,鷹樓樓主求見。」
「請他進來。」至於為什麼要用請字,雲鷹雖是為南宮雨搜集情報,可那都是看在安然的面子上,若真比起身份,絲毫不遜色於三國的任何一位皇帝。
守衛推開了大門,雲鷹應聲而入,彎腰坐在弋歐寧身旁,一臉的凝重。
「王爺來信了。」
「是嗎?信中可說了什麼?」南宮雨一聽便覺出不對勁兒來,按理說墨應該是遞奏摺給他才對,怎麼會直接找上了雲鷹?莫不然是出了什麼事?
果然,他話音一落便聽雲鷹道:「說是在戰場上見到了個奇怪的女人。」
「奇怪?怎麼個奇怪法?」
「此女能駕馭碩大的金雕翱翔於天際,並且功力遠遠在王爺之上。本來那衛國的將軍是活不了了的,是她騎著金雕救走了那人。」
「什麼?」南宮雨聞言有些不可思議:「這世上還有人能駕馭金雕任意翱翔?」
「從這信上來看是如此。」
弋歐寧聞言也有些難以置信,不過很快就在腦子裡猜測了所有的可能:「尤國和霧隆沒聽說有這種邪術,會不會與鳳岳有關?當初崖山口一戰,那簡池不是能吹笛引獸嗎?」
只聽雲鷹道:「我也曾有過這種懷疑,不過若真是如此,哥哥那邊早該有消息傳來才對。」
南宮雨聞言搖了搖頭:「簡池關注的是朝廷,若此人是來自那些隱居的部落,他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你說得也對,不過如今至少能排除那夜青黛的嫌疑。」
「夜青黛?」弋歐寧聞言放下茶杯戲謔一笑:「她如今後院起火,自己的爛攤子還沒解決呢,哪還有什麼閒心來尤國找茬?」
「不錯。」南宮雨沉吟點頭:「不過就算那女子不是夜青黛的人,我們依舊是不能掉以輕心。她能駕馭金雕飛行,自身的能力已不可預估,若是身後再有什麼勢力與她一同歸順了衛頃侯,這局面必定對我們不利。」
「那便查查看她背後到底有什麼勢力。」只見弋歐寧抬手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火榮不是來自那什麼隱世的部落嗎?問問他知不知道這是什麼邪術不就好了?」
「他如今和阿狸正調查月兒的事,我寄了書信,應該明日才能有回覆。」
一聽到提起了九歌,本來打算離開的弋歐寧又彎身坐了下來:「說到這件事我倒想問問,如今一年過去,當真是一點兒沒查出來?」
雲鷹嘆息一聲搖了搖頭,雖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日食之刻,天昏地暗。梅莊地處郊區,方圓十里無人煙。月兒遇害之時,除了你沒人活下來。那些人又太過狡猾,行事謹慎,沒留下一點線索,就連阿狸用法術都找不到破綻,查起來自然就困難了些。」
「哼……」只見弋歐寧憤懣地一拳砸上一旁的茶几,驚地那青瓷的茶杯滾落到地上碎成了一攤:「當初在那靜心湖便差點害死了月兒,如今還生生剜了她的心臟。若是讓我抓到,定要將他們都活gua了才能泄恨!」
「huo剮?」雲鷹一聲冷笑,微垂的雙眸寒光炸裂:「就算凌遲也是輕饒了他們。」若是讓他抓到了那些人,他一定會利用自己的醫術吊著他們的命,將所有的酷刑都用上一遍才能解氣。
看著大殿下怒火中燒的兩個男人,南宮雨自然也是滿肚子的怨恨,一想到月兒是活生生看著自己被挖了心臟,他就恨不得將那些人挫骨揚灰。可是恨又能怎樣?沒找到人,報仇便是無稽之談。
「人,我們自然要查。就算是將整片大陸翻個底朝天也一定不可能放過他們。但是這種事我們急不來,要想抓到幕後真兇還需要從長計議,眼下最重要的是解決眼前的困難。」
聽南宮雨這麼一說,雲鷹和弋歐寧心知自己是被仇恨蒙了心智,若是因此放過了什麼線索,豈不就是便宜了那些真兇?
兩人好不容易平息了怒火,終於將焦點又聚集在衛國身上。
只聽雲鷹開口道:「這件事我會命鷹樓去查,若那女人真是替衛頃侯做事,只怕王爺一人應付不來,我準備明日啟程去助王爺一臂之力。然兒的安全,便交給陛下了。」
「嗯。」南宮雨聞言點頭:「你放心吧,你走之後,我會增派人手去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