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不知道是不是許星純那句話讓她安心，那個晚上，付雪梨睡得很沉。她感覺有人陪在床邊，從深夜到天明。
房間裡沒開燈，遮光簾完全拉上，有點昏暗。她稍稍一動，旁邊躺在小沙發上的人也醒了。
付雪梨按開檯燈。
「怎麼是你。」
知道她想問什麼，付城麟揉揉發酸的眼睛，打了個哈欠，「許星純一大早才走的。」
「我...我又沒問他。」她支支吾吾，坐起來一點，「現在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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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一點了，真是能睡。」
「哦...幾點去醫院拿結果？」她有點渴，仍覺頭暈，拿起床頭櫃的水吞了一小口。
「下午三點。」付城麟過來探她額頭的溫度，「你快穿衣服刷完牙下來，我讓齊姨給你弄點吃的。」
午飯吃完後，齊姨拿出體溫計給她測體溫，燒還沒退。快要去醫院的時間當口，付雪梨又膽怯了，磨磨唧唧坐在車上讓司機先別開車。
...
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撥通許星純的電話。
他隔了一會才接起來，喂了一聲，聲音嘶啞。
「你還在睡覺嘛，今天不用上課？」她話說的沒頭沒尾。
「昨天已經放假了。」
「哦...」
「燒退了嗎。」他問。
「沒有。」付雪梨忍不住咳嗽兩聲。
靜悄悄的...不知道說什麼。
「給我打電話什麼事？」
「許星純，你能陪我去醫院嗎？」她問的有點忐忑。
那邊沒有猶豫，很快同意。付雪梨告訴他地點，又問，「要我去接你麼。」
「不用了。」
電話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穿衣服。
這裡離醫院不遠，開車十幾分鐘就到了。付雪梨先到，她讓付城麟先回去，自己在醫院一樓等許星純。
等了一會，覺得有點無聊，她索性拿手機看電影，讓自己分神。
口味略重的美劇，在醫院看倒是挺有意思。不過付雪梨頭有點痛，看的不太專心。身邊人坐下的時候，她立刻就感覺到了。
「許星純，你來了！」付雪梨轉頭，聲音帶著一點驚喜。
因為怕傳染給別人病毒，她帶著白色大口罩，只剩一雙帶著笑意黑亮的眼睛。
隔得近，她看他眼底明顯的一圈青色，忍不住問，「你昨天睡了嗎？」
他不做聲。
她以為是自己戴著口罩所以聲音小，他沒聽清，於是又問了一遍，可許星純還是沉默。
付雪梨想了想又問，「三個小時睡到了嗎？」
許星純不想讓她擔心，於是點點頭。
只要是付雪梨想知道的，他都不會騙她。只不過他不想說的，就會對她保持沉默。
「唉...早知道我就要付城麟陪我了，你昨天陪我那麼久。」她有點愧疚。
許星純說，「你想見我，可以隨時告訴我。」
可能是生病的人都比較脆弱。她聽了這句話，心底居然有點觸動。
「還說自己不會哄女生。」她小小嘟囔一聲。
兩人就這麼對視了很久，一動不動。
突然，旁邊走過一個婦人，抱著不鏽鋼的盆。走到付雪梨身邊時，被跑過的小孩撞了一下，鐵盆搖搖晃晃砸下來。許星純反應快，立刻抬手去擋。
雖然是塑料，但是猛地一下，肯定也很痛。那個婦人急忙道歉。許星純收回手，說沒關係。
付雪梨把他的手拉過來，捧在掌心裡細細查看，「疼不疼？」
「不疼。」
他們膝蓋挨在一起，她看了一會，好像是沒什麼事。付雪梨不想鬆開，便默默玩起他的手。
可能是拿筆的姿勢不對，她發現許星純中指的繭很薄。
她好奇的一點點摸，從微凸的骨節磨蹭到手腕。他的手背膚色偏白，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
怎麼以前沒發現，他的手這麼好看呢...
等到護士喊付雪梨名字，讓她拿報告。付雪梨才回神。
本以為很難熬的時間，一不留神就過去了。
檢查報告沒什麼異常。
拿著報告翻了翻，坐在椅子上的醫生多瞧了她兩眼，「沒什麼大事，不過這種流感季節，注意多穿點衣服。小姑娘要愛惜自己身體，還有，你體質太差了，平時記得要多鍛鍊。」
知道自己沒事，出了醫院，付雪梨覺得天都變得更藍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似乎頭也不是太疼了。
她倒是喜氣洋洋，但許星純似乎心情欠佳，一直不說話。
氣氛有點怪怪的。
付雪梨偷瞅他，看不出什麼表情，她問，「你怎麼又臭著臉？」
「醫生說，你身體很差。」
付雪梨想岔開話題，便做賊似的壓低聲音。「其實你每次不說話，我都有點怕。有時候我故意惹你生氣，也是想在你面前晃悠，找存在感。」
「怕我什麼？」
「你都不知道自己不說話的樣子有多高冷，好像一輩子都不打算搭理我一樣。」
許星純終於笑了。
雖然笑的很淺。
她心滿意足。不知想到什麼，突然站住腳：「對了，那個....我喊你來，其實是有個事情要跟你說。」她又強調了一下，「我考慮了很久的。」
「嗯。」他也跟著停下。
「我...想好了。」
她的語氣稍微帶著一點不確定。
許星純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被他這麼專注看著，付雪梨卻突然有點卡殼，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從何開口。
稍許停頓後，她踮起腳，猝不及防親了他一下。
許星純有一瞬的失神。
她拉住他的手，鄭重其事地說：「就是這樣，你懂吧。」
看許星純還在發愣，付雪梨心裡有些得意，卡了半晌的四個終於說出來了。
「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