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崩

  命。既是命運，也可以叫做運數。

  一個字，讓不知多少人噶然而笑。仔細回想，卻又心中不免五味雜陳。

  多少日日夜夜的拼過、打過、疲憊過、悲傷過、絕望過、努力過，為的是什麼？終究不過是在與自己的命運進行著博弈而已。運數不佳、天命始然，使得多少人最終崩隕，一切的準備、努力、拼搏化為烏有？

  一句『人定勝天』，帶著多少人的壯志豪情，最終血淚渲染、猶如濃墨。

  話雖然說得有些悲涼，但卻道出了活在這世上太多人的心酸。世上哪有那麼多的成功者，更多還是人浮於事、每天沉淪在苦痛掙扎之中的人而已。

  聽完我的話，張曉凡有些動容。她眉頭微蹙的再度看向我，甚至充滿深沉的靜默了許久，才在有些黯然般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般的苦笑來。

  她長長鬆了口氣，目光中的黯然和對於我的嘲弄似都有些許的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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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喝點酒吧。」

  「現在？！？呵呵，還是算了吧。你妹妹今兒就喝多了，到時候你再……」

  「我和她不一樣，別把我跟她相提並論！！！」

  或許是多年骨子裡帶著的那份傲嬌，儘管張曉凡改變了不少，但還是不能完全屏退那多年養成的脾氣。

  「真的？」

  「真的。」張曉凡面露笑顏的看著我，甚至向我意味深長的挑了挑眉毛：「不怕告訴你，我兩瓶兒起。」

  「你兩……唉~」

  我一聲長嘆，不知為何居然想起了下午警察局裡的老陳。

  「你這是怎麼了？」

  「沒事兒，我特麼也想靜靜。」

  我對張曉凡說，聲音已經顯得有些無力和慘然。

  ……

  相比於虎妞兒，張曉凡的酒量那是真的可以。啤酒成聽兒的那種，一買就是兩箱。我還剛喝了一聽兒半、不到兩聽兒，人家這邊半箱已經見了底。

  「不是，你……要、要不然給我留點兒呢？」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喝完了酒有些醉了的張曉凡，明顯與白天冷靜下的她判若兩人。

  她目光有些沉醉般的迷離，甚至一把就將我的脖子摟住。我被她拉到咫尺般的距離，而夜晚路燈燈光的映襯下，她似水般的嬌容透出別樣般的傲骨。一抹淺然般的紅暈，更是令人看去不覺有些牽動心房般的感覺。

  「我酒量可以嗎？比我妹妹虎妞兒怎麼……嗝~~~~樣？」

  「哎呦我天~不是，你、你是渴著了嗎？怎麼還帶拿酒當水喝的，走腎的話這附近可沒廁所。我這兒也沒多餘的褲子，我給你說。」

  我心中『慌得一匹』，張曉凡則借著酒勁兒笑得都有些抽抽了。

  她緊緊摟住我的脖子，臉都要貼上來了。一雙朱唇紅潤而充滿誘惑，不覺讓我看上去有種欲|火焚身、嗓子眼發乾般的感覺。我有些受不了，忍不住下意識的舔了一口有些乾澀的嘴唇，張曉凡則對此仍舊沒有絲毫所知。

  「這玩意兒，也就我定力夠。」

  我心中感嘆，不覺對我自己的一股敬佩感打從心底油然而生。然而就在此時，原本笑得幾乎有些抽抽兒的張曉凡，居然忽的喜極而泣。她剛剛笑得激烈，如今哭得竟也是那麼的透骨、深沉。

  我心中頓時慌得一匹，心想「你這又是唱得哪一出兒」？

  「曉、曉凡……」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我求你讓我哭吧。」

  她打斷了我的話，抽泣的聲音不覺讓人有些心碎的感覺。

  我看著她的樣子，似乎有所頓悟。這樣的情結，在她的心中或許不知掩藏了多久的時間。她從小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沒有經歷過親生父母的疼愛與關懷。儘管寄養在虎妞兒家中，但那終究是別人的父母。

  她承載了太多的期待，也擔負了太多的壓力。她剛毅並且倔強，只能永遠在世人面前表現出她卓越般的一面。然而內心的空虛與多年壓力的累積，無疑早已如山般讓她這個尚且年輕的女孩兒傷痕累累、不堪重負。

  「女人便如琉璃，無論外表多麼堅強，內心終究是脆弱的。」

  我一聲嘆息，不覺似有動容。

  類似張曉凡這樣的人，如今的社會難道還少嗎？做人真誠，成為了一種奢求。哪個人不是戴著虛偽的面具而活，又有幾個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沒有像她這樣因為幾近崩潰的內心選擇做出情感的自我宣洩的呢？

  「活著，或許本身就是一種無比艱難的事情吧。」

  我心中感慨，不知如何勸慰。伸出的手，卻左右猶豫不知是否應該將她擁入懷中。然而就在此時，張曉凡卻搶先一步將我緊緊抱住。她和我臉貼著臉，抽泣的聲音清晰的響起在我的耳邊，不覺有種撼動我內心般的感覺。

  「小魚，你喜歡樂樂對嗎？」

  不知為何，她突然選擇做出了這樣的詢問。我被她這麼一問，瞬間有種不知所措般的感覺。

  「啊？！？我、我……」

  「回答我！！！」

  她聲色俱厲，不覺有些聲音發劈般的感覺。

  「……嗯。」

  「那她喜歡你嗎？」

  「不、不知道……」

  我不知如何回答，卻發現張曉凡在這一刻將我摟得更緊並且渾身全都因為激動和抽泣而顫抖了起來。

  「我什麼都做不好，無論是警察還是主播。直播半年了，什麼都是那麼的慘澹。我父母在國外不止一次的給我打過電話，讓我去繼承他們家族在國外的產業，但我就是不想。我有我自己的理想，但如今的我卻一事無成。」

  「怎麼能夠說是一事無成呢？你做的明明很好。你這麼年輕，已經是刑偵科的三組組長了不是嗎？」

  「那是看著我父母他們的面子，才給我提拔的。」聽到我這樣說，張曉凡哭得更加傷心：「我多年努力、拼搏一切以絕對優異的成績考入警校並且畢業，卻比不上他們的一句話。我多年的奮鬥算什麼，我的夢想和堅持又算什麼？！？」

  她聲音撕裂，讓我幾近心碎。我不知如何安慰她，而此時的張曉凡，也因為聲嘶力竭般的哭泣而顯得有些體力透支。

  「小魚，抱抱我可以嗎？」

  她有些懇求的問了句。

  「啊？！？這，這個……」

  「就當、就當是我向樂樂借的。過了今晚、夢醒之後，我就把你原原本本的還給她。求你，求求你……」

  她似用盡最後的一分力氣，同時也死死的將我摟住。我一聲嘆息，原本猶豫的手也終於挽住了她的腰身。她將頭扎進我的胸膛，立即讓我感覺到胸口處的一片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