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永遠的星期三(九)
「她怎麼了?」
趙天還沒說話,系統已經哭唧唧地提示:「主角已死,請選擇是否回溯。」
郁謹和丁鶴對視一眼,問趙天:「她怎麼死的?」
趙天哭喪著臉:「應該在廁所那邊。我進不去,是季輕歌說的。」
廁所門口已經聚了不少的人,大概都是被突發的慘劇吸引來的。
季輕歌跪坐在地上,托著祝覺的頭,焦慮地叫其他人打120。
杜佩跌坐在一邊,驚恐而呆滯地看著她們的方向,身子不住顫抖。
祝覺靜靜地躺在那裡,雙目驚恐地睜著。她的手垂在一邊,卻緊緊攥著一隻筆,筆甚至戳破她的掌心,鮮血正緩緩在她身下蔓延。
那隻筆異常扎眼,就是她從郁謹手中借的那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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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謹似乎看到她的嘴唇翕動,對自己說:「對不起。」
她的聲音同時帶著歉意和幽怨。
丁鶴叫趙天去通知老師,自己站在廁所門口疏散人群。
上課時間正巧到了,大部分學生都隨著鈴聲回教室。班主任也焦急地趕到,指著季輕歌口不擇言:「怎麼回事?你先放開她!別加重傷勢。」
季輕歌知道祝覺已經死了,沒忍心說實話,只能默默按他說的讓祝覺平躺在地上。
「到底發生什麼了?」班主任就是那名總是看不慣郁謹的英語老師,他嚴厲地看著周圍的幾個人,特別在看到郁謹的時候嘖了一聲,「和這件事沒關係的先去上課。」
郁謹象徵性地走到樓梯轉角,他看不到的地方。
季輕歌道:「我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她倒下來。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猶豫地看著杜佩:「當時這位同學也在旁邊。」
班主任又叫了杜佩幾聲,她一直茫然地看著前方,嘴裡念叨著:「和我沒關係……」
「杜佩!」班主任拔高了聲音。
杜佩顫抖一下,茫然地轉過頭,縮了縮脖子,手指緊張地抓著旁邊的隔間門,眼淚刷地流了下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她會摔,也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我只是想把那隻筆搶過來。」她低聲哽咽,「她憑什麼拿那隻筆。」
班主任聽季輕歌說完便把她趕回去上課了,自己留在廁所,一邊等著急救車,一邊繼續質問杜佩。
季輕歌剛走出廁所,就看到郁謹等人在拐角等她,三兩步趕過去。
趙天焦慮地問:「到底怎麼回事?她進廁所不就是兩分鐘前嗎?」
季輕歌神色凝重地搖頭:「我也不太清楚。我剛進去的時候,看到那個女生凶神惡煞地指著她說話,搶她手裡的筆。然後可能是地上太滑,她就摔倒了,頭磕到了地上,那隻筆也正好扎到了身體裡。」
具體情況其實很複雜。她聽到那個女生罵祝覺「綠茶婊裝可憐」,還說她「沒有資格拿別人的筆」。而祝覺只能氣場微弱地和她解釋自己和「他」沒關係。
不過她好像並沒有鬆開筆。
季輕歌說到後面有點不忍:「雖然應該是那個女生跟她爭搶的緣故,但我覺得更大的原因只是意外。也是我疏忽了,沒趕上她們衝突的時候。可是我從樓上下來需要點時間……」
她現在開始頭疼為什麼自己沒和祝覺分到一個班。
丁鶴問:「是什麼筆?」
季輕歌遲疑地把視線移向郁謹。
郁謹淡淡開口:「我借她的。」
他能感到丁鶴身邊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連帶著他的背後也冒出冷汗。
但他還是強撐著表情,冷靜地解釋:「她筆沒油了,所以我暫時借她一下,她說下課就還。作為同學,我覺得這個做法並沒有問題。我不知道杜佩為什麼要搶那隻筆,也不知道她為什麼上廁所還要帶著筆。」
「還能為什麼,眼紅唄。」趙天一向直男,這時候卻突然開竅,「她喜歡你,看你對祝覺好,嫉妒她。我說,你不會真看不出來吧,她都那麼積極找你吃早飯了。」
「所以呢?」郁謹反問。
「所以……」趙天理所當然地道,「所以你別給祝覺筆?反正別給她嫉妒的機會就行了。能防一天是一天。」
郁謹點點頭。這正合他意,反正他也不想和祝覺有太多交流。
「我覺得沒有這麼簡單。」季輕歌猶猶豫豫地道,「我覺得不僅僅是筆的問題。雖然正常人不會,但這裡的設定就是祝覺可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意外。她應該早就對祝覺有敵意了,就算你只是看祝覺一眼,她都可能想歪。你最好能完全不和祝覺交流。但這幾乎不可能……」
郁謹輕描淡寫地道:「我逃課。」
丁鶴輕輕握住他的手,指腹撫過他顫抖的手背。
季輕歌瞪大眼。
「行、行吧。」
她差點忘了眼前人的人設是校霸。
事情就這麼愉快地決定,趙天卻突然叫起來:「不行!」
他苦著臉:「你不能走!萬一祝覺遇到其他危險怎麼辦?我撐不住啊!」
郁謹皺起眉:「她遇到危險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別這樣啊,她要是死了我們都得完蛋。」
「你的意思是,我必須像個保鏢一樣跟著她嗎?」
「不然呢,萬一她又走路上被砸到怎麼辦。」
季輕歌眼看郁謹臉色不善,馬上拉住趙天,急急解釋:「他的意思是只憑我們沒辦法面面俱到,如果你幫忙,我們能最大程度地降低意外出現的機率,這樣可以減少技能兌換的次數。不過這是我們大家的共同任務,不是某個人的,我覺得還是不要把壓力都壓到一個人身上比較好。」
她給趙天使了個眼色,趙天心裡一驚,恍然大悟,捂著臉道歉:「對,我是這個意思。那個,不是我想把責任推給你,是真的很多事我們做不到。我剛剛語氣不好,你別介意。」
他剛剛在說什麼,他差點把大佬給趕跑了。
「我不想管。」郁謹漠然地掃了他一眼,牽起丁鶴要走。
「別啊!」趙天攔住他,聲嘶力竭地吼,「你別衝動,有話好商量。哥哥啊,我給你跪下了。」
丁鶴阻止趙天真的跪下來,溫聲勸郁謹:「先聽聽他想怎麼辦。」
「那你說該怎麼辦?」郁謹轉頭兇巴巴地瞪著趙天。
「我……就,既然沒辦法切斷和祝覺的聯繫,你要不然叫杜佩改改脾氣。」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計策,雙眼一亮:「你跟她們說說,和平相處?」
其他三個人都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過來,他摸摸後腦勺,嘿嘿一笑:「她不是喜歡你嘛,你說的話她肯定聽。你叫她別欺負祝覺了。」
「她聽我的?」
「會吧。戀愛不是盲目的嘛。」
季輕歌快聽不下去了:「這怎麼可能,這不是更讓杜佩發瘋嗎?就算表面上她不欺負祝覺,肯定私底下會找她麻煩吧。」
「那你把她們都收了,再哄哄杜佩。」趙天仿佛打開新大陸,越說越激動,也越說越離譜,「她不是喜歡你嘛,你對她好一點,她就不嫉妒了。」
郁謹緩緩磨出三個字:「對、她、好?」
「對啊,哎呀,知道你對杜佩沒意思,你就表面表示一下,讓她高興高興。杜佩長得也不醜啊,算不上吃虧。」
郁謹眉頭緊鎖:「做夢。」
季輕歌忍無可忍,和他吵起來。
「怎麼能隨便對人好呢,那不是渣嗎?還有都收了是什麼意思?你以為是買衣服嗎?」
趙天被罵懵了,也不樂意:「那能怎麼辦?事實上杜佩就是因為他才針對祝覺啊。他不表態我們做再多也沒用。」
「那是她自己的問題吧,本來兩個人就沒有關係,她有什麼資格生氣吃醋?」
「我覺得這個方法並不可行。」丁鶴沉靜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中止另外兩個人的爭吵,「這種做法只會讓杜佩覺得自己的地位高於祝覺,從而更加難以忍耐,結果只能是變本加厲地欺負她。」
趙天呆呆地問:「那怎麼辦?」
「我們可以嘗試讓她們成為朋友。給她們一個共同的目標。」丁鶴揚起嘴角,「比如,共同的情敵。」
趙天喃喃自語:「那那個共同的情敵豈不是很慘。」
丁鶴意味深長地道:「不一定。而且這並不影響我們的計劃。」
趙天一想也是,管他呢,反正祝覺不出問題就行。
「那……從哪找那個情敵啊?」趙天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你說那個外表清純內心火辣的?」
周圍空氣突然凝固,丁鶴微笑著「嗯?」了一聲。
「你自己說喜歡這種……」
「不用你上心。」郁謹欠了欠身,明顯已經不想討論這個問題,「就這樣吧。」
丁鶴牽著他的手,把他帶向更隱蔽的地方:「稍等一下,我們還有點事要商量。」
趙天懵懵地看他們走遠,被季輕歌瞪了一眼,聽她恨鐵不成鋼地道:「你以後別出主意了,聽他們的。」
周圍都快結冰了。他再說下去,她覺得丁鶴完全有可能把他們扔進蛇堆里享受FX們熱情的招待。
丁鶴把郁謹脖子上的項鍊整理了一下:「你等一下直接說你有喜歡的人了,這是他送的。」
郁謹低著頭:「我本來就是這個意思。」
他故意把項鍊露出來,還拿著丁鶴的筆和本子在祝覺面前晃,就是為了告訴她他們兩個的關係,叫她不要再試圖攻略他們了。
但他沒想到還有其他人盯著自己。而且看起來,祝覺也沒有完全放棄。
見到祝覺屍體時他幻聽出的那句話,讓他覺得不寒而慄。
「我怕說的太清楚,其他人會風言風語。而且你們班管得這麼嚴,肯定會找你談話。還有杜佩……我沒有想到她這麼偏激,我覺得我對她的拒絕已經很直接了,不知道她為什麼不死心。」
他從小就不擅長人際交往,根本不會處理這些問題,就算有,也是由丁鶴全權負責。從他的角度看,他和杜佩沒有關係,那杜佩就沒有立場干涉他的人際交往,因為嫉妒傷人更是無稽之談。
丁鶴摸了摸他的頭髮:「這本來就不是你的錯。你沒有辦法管到其他人的想法。而且你不要忘了,這裡的規則和其他地方不同。」
話雖如此,他心裡還是不太舒坦,就像平白被人扔了口鍋。
得想個辦法把鍋物歸原主。
「她跟我說,筆沒油了,當時馬上就要上課,所以我把筆借給了她。我當時以為她想要的是你送我的那隻,沒多想,就把自己的給她了。」郁謹平靜地敘述。
丁鶴點點頭。
「你不生氣嗎?」郁謹望著他,眼底有些不安。
「生氣。」丁鶴一手扶住他的臉,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但不是生你的氣,你怕什麼。」
郁謹有點彆扭:「我沒怕。」
「我確實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所有物。不過這些是我該解決的事。」他不在意地笑笑,「交給我就行了,你不用管。」
他低沉的聲音最終消失在唇齒之間:「現在我們是不是該聊聊外表清純內心火辣的問題?」
***
郁謹拿著剛接到的筆記本和筆在座位坐下,面對著錢佐八卦的目光,漫不經心地笑笑:「是啊,我是有喜歡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