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主神空間(七)


  秋日的陽光總是透露著一股乾燥感。

  郁謹一睜開眼,就覺得口乾舌燥,話都說不出來。

  他咳嗽了兩聲,嗆出幾根貓毛,才發覺不是氣候干,是貓趁他睡覺溜上床,又把爪子伸他鼻子邊免費貢獻貓毛了。

  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他掀開被子,把蜷在他胸口的兩隻貓趕出被窩。

  貓的體溫比常人高,害他睡得全身燥熱。

  布偶貓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咪嗚咪嗚叫了幾聲,一邊打呵欠一邊撅著屁股伸懶腰。

  整個房間裡飛揚著貓毛,在陽光里顯得晶瑩剔透。

  他咳嗽的時候,丁鶴就睜眼了,遞了杯溫水給他。

  丁鶴一向起的比他早。但他醒來之後,也只是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既不像是休息,也不像是工作。

  郁謹把貓毛都吐出來,喝了幾口水,問他:「怎麼樣?」

  「一切順利。不過不可以掉以輕心,他肯定還會做別的來阻攔我們。」丁鶴親親他的額頭,剛要抱他,突然眉頭一皺,按著太陽穴,像是在跟什麼人做無聲的交流。

  郁謹趴到他肩上,好奇地問:「他們還在?」

  「還在呢,聽到你說話了。」丁鶴垂下手,語氣驕傲,「不過這是我的,眼饞回去找自己家的。」

  「他們還能聽到我說話?」

  「只能聽到你的。」丁鶴反手環住他,「大概是因為,你的聲音比較重要,識別度高。」

  郁謹奇妙地感到腦內有些嘈雜的聲音。縱使他無法進入丁鶴的精神世界,卻似乎能聽到那些人的抗議。

  丁鶴沙啞的嗓音熨燙在他耳上:「你的聲音已經印在我靈魂深處,無論多麼微弱,也無論拆分成什麼樣子,我——或者說我們,一定能第一時間認出你。」

  「你別咬我!」

  沒有威懾力的反抗就是欲拒還迎,只會激得捕獵者愈發興奮:「我輕點咬。」

  郁謹腦中出現一聲嗡鳴。

  這是挑釁和炫耀。

  與他進行連接的那些分身們明顯不高興了。

  郁謹捂著被啃紅的耳朵:「你們先聊,我不打擾。」

  「沒事,你在旁邊,他們會比較有動力。」

  丁鶴把工作場所移到床上,摟著他靠著床頭,重新閉上眼。

  郁謹吃完早飯,安靜地在一邊玩手機。

  霍初安之前說的事,的確沒錯。

  他們不想再處於被主神限制的狀態了。

  人總是貪心的,得到了一定的自由,就想把剩下的都解放。

  但他們想採取的方式,絕對不是這種小打小鬧的破壞。誠然,他們看起來改變了遊戲副本的過程,甚至影響了結果,但那個世界的控制者,可以增加或改變其他的副本,使得世界的走向回到正軌。

  除非長時間待在一個世界,不然他們絕對做不到完全改變那個世界的運轉秩序。

  有一種方式,已經擺在明面上了。他們可以和其他世界的控制者合作,甚至讓他們成為自己的附屬,和他一起離開主神空間。但是總有人渴望穩定,想和主神站在同一邊。

  他們必然會發生爭鬥。霍初安的事,只是一個開頭。

  丁鶴的野心並不僅限於此。他想要那些不與自己合作的世界,也能從屬於自己。

  比起其他人,他更相信自己。所以他在偷偷和自己的分身進行聯絡。

  起初他還無法做到跨世界的聯絡,但通過這段時間的歷練,他和那些分身的實力都在不斷增強,已經能夠自如地交流了。

  丁鶴曾解釋過,他們每個人都是一個孤立的點,但一旦建立聯繫,就等於兩點間連出一條線,所有人織成一隻網,終將籠罩整個主神空間。

  那些分身,將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控制每個世界的走向。

  到時候,他就將成為主神空間真正的控制者。

  不過連接剛建立不久,那些分身才剛剛開始覺醒,他還不能暴露自己的目的。

  他還不能和主神正面對抗。

  而他和郁謹在每個世界鬧的那些事,其實不過是個障眼法。當主神將目光對準錶面上的混亂時,很可能會忽略背後真正的威脅。

  而那些事,又算不上真正的過錯。

  他很樂意和主神保持表面上的和諧。

  郁謹知道,丁鶴一向都是如此,裝作彬彬有禮的樣子,背地裡不知道把對方幾代人都算計進去了。

  道貌岸然,衣冠禽獸。

  但他居然接受了。

  何櫻櫻發來簡訊:你們回來了呀~玩得開心嗎?

  郁謹:還好。

  何櫻櫻發來貓咪摸頭表情包:不要難過嗷,裝失憶惹男朋友哭的都是渣男,我們甩了他去找別人。不要吊死在一棵老樹上。

  郁謹:……

  差點把手機捏碎。

  一定又是越青霆在瞎傳些什麼。

  「和誰聊天?」丁鶴結束和分身們的連接,好奇地看他手機屏幕。

  屏幕上正是一個貓鬥眼鏡蛇的動圖,上面P著五顏六色的字:打倒蛇渣。

  丁鶴瞟了一眼頭像,就知道對方想幹什麼,端詳起蛇的造型:「你覺得好看嗎?」

  郁謹唯恐他又換個蛇形:「不好看,滲人。」

  「我呢?」

  郁謹面無表情:「你的也是。」

  丁鶴眼中閃過一絲陰雲,郁謹扣掉手機,抱住他的脖子:「但我看習慣了,現在看不見了,又有些想念。」

  睡衣寬大的領口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摻雜著青紫的痕跡。

  既讓人憐惜,又忍不住想蹂躪。

  丁鶴和他交換了一個深吻:「不說這些了。我生日快到了,準備怎麼給我慶祝?」

  「想怎麼過?」

  「我想去那個abo的世界,想——標記你。」

  郁謹乾脆地拒絕:「你已經過了可以借過生日的理由隨便討要禮物的年紀了。」

  「在年長者面前,年幼者永遠擁有特權。」丁鶴低聲在他耳邊喃喃,「哥哥……」

  郁謹掐了一下他的臉:「你看看自己的臉,再叫我哥哥。」

  「那弟弟?」

  越說越不對勁。

  「你先好好休息幾天,你現在能去那些地方嗎?」

  丁鶴只能在自己的世界裡,孤獨而無聊地度過這個生日。

  生日前夕,郁謹終於語氣鬆動,彆扭地陪他選擇世界ID。

  但一種突如其來的劇痛襲擊了他,讓他頭痛欲裂。

  「被攻擊了……」

  有人試圖在他的世界搗亂。

  「我要回家一趟。」

  ——

  郁謹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倒在一個破舊的教堂里。

  到處都是乾涸的血跡和被燒傷的灼痕,簡直就是一片廢墟。

  而他和丁鶴就躺在破爛的十字架下方。

  丁鶴的唇貼在他頸側,嘴角殘留有一絲血跡。

  他摸摸後頸,摸到尚未凝結的鮮血。

  厲害了,吸血鬼吸吸血鬼的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