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紀林白啊
宴盛司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才好。
「你……」他張了張嘴,一個口才好到甚至能指黑為白的人,此刻搜腸刮肚也搜不出一句合適的話。
他看了君菀一眼,最後只能問:「那我晚上能睡你那兒嗎?」
君菀沉默了一瞬,反問:「那你去道歉嗎?」
宴盛司:「……」
半個小時候。
錢若雪正小心翼翼的抖開自己珍貴的昂貴面膜,努力讓上面的精華液一點都不漏的裹進去。
她可只帶了這一片面膜。
必須小心再小心,不然被這邊的山風一吹,整個直接就粗糙的不能看,她還得去見紀林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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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面膜剛貼到一半,門就被敲響了。
「誰啊這是!」錢若雪面膜直接就貼歪了,她一臉暴怒的走過去打開門,「真會挑時間,能不能給人一點做面膜的時間了啊?這都幾點了你……」
她抹開臉上的面膜液,看見面前站著的居然是宴盛司的時候,聲音戛然而止。
錢若雪左看看,右看看,最後定格在了自己的門牌號上。
438號,沒錯啊!
「宴盛司,你是不是找錯門了?」錢若雪最終艱難的問:「君菀的門牌號不是這個,敲錯了吧你?」
「沒敲錯,我找你。」宴盛司黑著臉,語氣乾脆的說:「對不起。」
錢若雪:「???」
「就是對不起。」宴盛司再次重申,「就這樣,沒事了,你睡吧。」
錢若雪:O_o??
他什麼毛病?終於因為君菀今天撩過度把他腦子撩壞了?
宴盛司說完就毫不猶豫的走了。
留下錢若雪一個人站在門口,從震驚到苦思冥想,結果蛋都沒想出一個來。
想不通啊這。
宴盛司心滿意足的回到了君菀的房間裡,君菀還坐在那畫架前面加工自己未完成的畫。
宴盛司看了一眼,視線就黏在畫上離不開了。
雖然還沒徹底完成,但這幅畫上紀林白的笑容實在太過溫暖好看。
畫裡是一片赤土荒漠。
那片赤土上布滿了尖銳的石頭,和扎人的藤蔓,外面遍布陷阱,整個看著既荒涼又令人絕望。
紀林白卻乾乾淨淨的,盤腿坐在畫的中央。
而就在他坐著的這塊區域,周圍一個圈,茵茵綠色冒出尖兒,看著柔軟舒適,和外面那一片格格不入的溫暖庇護。
「這次比賽的主題是什麼?」宴盛司安靜了一會兒後,問道。
君菀頭也不抬的說:「家。」
宴盛司站在君菀身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拿起旁邊的浴袍悶悶說:「我去洗澡。」
已經洗完了的君菀點頭。
可能因為房間裡有個人,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時,君菀覺得有些難以進入狀態。
索性把畫筆一放。
明天再畫了。
反正這張也只是練筆用的草稿畫。
她鑽進被窩,本來還想等宴盛司出來再說兩句的,但是有點累,索性就閉上眼睛先休息了。
她是閉上眼睛了。
但還有人閉不上呢!
錢若雪躺在自己一米五的小床上,眼睛瞪的大大的看著黑黢黢的天花板。
為什麼?
對不起什麼?
這是個陰謀嗎?
她滿腦子都是宴盛司那一句,宴盛司是什麼人?即便把你家搞破產了都不會有一點愧疚心反倒是會來一句『你怎麼這麼沒用』的男人。
這樣的人。
莫名其妙來和他道歉。
為什麼!!!!
錢若雪要抓狂了,在床上翻滾了兩圈,一會兒疑惑一會兒害怕的。
最後沒忍住,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醫院裡,負責照顧紀林白的護工和紀林白同時被電話吵醒。
護工眼疾手快的拿過手機要掐斷。
這兩天紀林白的身體狀況不好,引起肺炎併發症,所以一直都有些休息不好。
護工想要讓紀林白好好休息。
卻聽見紀林白問:「是誰打來的電話?」
他鼻音很重,還帶著抑制不住的咳嗽。
護工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小聲說:「小雪粒。」
紀林白深吸了一口氣,「不要掛,拿過來。」
錢若雪打了電話之後就開始默默倒數,五,四,三……
還沒數到一,果然那邊電話就接通了。
「你睡了嗎?」錢若雪立刻問:「身體怎麼樣?身上痛嗎?」
「沒睡。」紀林白壓下喉嚨上湧上來的痛癢感,聲音裡帶著溫柔的笑,「不痛。」
聽見他的聲音,錢若雪立刻就被安撫了下來,她將臉埋進枕頭裡。
「怎麼了?」紀林白聽著對面的呼吸聲,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錢若雪本來是要來告狀的,告狀他妹妹欺負她,告狀他妹夫發瘋病。
但是這麼多的話堵在喉嚨里,最後她卻忍不住的哼哼唧唧的含糊說:「我想你。」
「我想你了,紀林白。」
「那個新來的醫生好嗎?」錢若雪揉了揉發酸的眼眶,「護工能照顧好你嗎?」
「新來的醫生挺好的,護工都挺好的,我也挺好的。」
錢若雪喉嚨里湧上一陣酸澀感,猛地捂住了傳聲孔,大口的呼吸著將馬上就要冒出來的哽咽聲又咽了回去。
再開口的時候語氣輕快,還帶著點撒嬌,「可我不好,我睡不著。」
紀林白用鼻音應了一聲,「那你想我怎麼樣?哄你睡?」
「恩。」錢若雪的腦袋陷進枕頭裡,「你給我講故事吧。」
「什麼故事?」紀林白問。
錢若雪語氣篤定的說:「童話故事,一定要結局圓滿的那種。」
紀林白看著旁邊昏暗的檯燈,想了想開始說:「在一個寒冷的冬日裡,有一顆小雪粒從天空落下……」
他的聲音像是仲夏夜涼爽的風,讓錢若雪躁動的心頓時安定了下來。
護工躺在旁邊的陪護椅上。
震驚的看著紀林白一聲不咳的給對面的女孩將故事,那聲音聽起來就和正常健康的人一樣,半點病氣都沒有。
大概講了有十幾分鐘之後,紀林白才對著對面問了一句。
「睡著了嗎?」
那邊沒回答,傳來的是平穩的呼吸聲。
紀林白掛斷了電話後,頓時就忍不住了,捂著嘴開始咳嗽,那一聲聲的在寂靜的病房裡聽著尤其滲人。
護工連忙給他端來了水。
讓他喝下之後才說:「先生您剛才該少說兩句才是,明明身體不好……」
「別說了。」紀林白壓住咳嗽,臉上半分表情都沒有的說:「你去睡吧,辛苦你了。」
見他這樣,護工趕緊閉嘴了。
紀林白右手捏著手機,試著緩緩用力,但這個動作他都做的很累。
他靠在枕頭上,緩緩閉上眼睛。
少說兩句嗎?
可他光是想到在以後的每一個深夜裡,都會有另一個男人,像他一樣給自己喜歡的女孩說故事,那人有著健康的身軀,能一隻手就將女孩抱起來……。
只是想到這樣的場景,他就會覺得窒息又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