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茶舍(萬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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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寧域。
凶城。
凶城之下,穿過層層法陣去看,一隻小腳趾正死氣沉沉地躺在那,忽地,它抽動了下。
……
殘垣斷壁的層首府上空變得清明開闊。
下方。
熊人強者們可沒有皇威護體,所吸收的氣運符也有限,哪裡捱得住被天譴這樣狂轟亂炸,早已被劈得熊模狗樣,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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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了幾乎一天一夜,嚴卿多少有些虛,總算停下。
「先歇歇吧,照時間算,沙羅那邊早該來了。」
得留點力氣對付消卓父子。
一旁。
張扁娣輕咽了口口水,說:「你確定見到那麼多天譴後,沙羅那邊還敢派人來?」
聽罷。
嚴卿這才意識到可能打草驚蛇了。
「不會吧?好歹天選榜排名31位,中層的巨無霸,就這點膽量?」
「天!您這通操作什麼無霸也得嚇得腿發軟!」
嚴卿視線下移,果真見到張扁娣那雙細長的腿不住打擺,尿急似的。
他看向硫碧。
硫碧螓首輕點:「嚴君,還真可能把消卓父子給嚇著了!」
「……」
這就尷尬了。
當時嚴卿也沒多想,面對要拼命的無數熊人強者,不敢大意,又有些煩躁,箭在弦上,不得不裝……發。
「算了,人家不來,咱就先好好休息下。」
「吃飽喝足了再去上門,當個不速之客!」
嚴卿決定。
這也是好事。
趁著這空檔讓硫碧和自己恢復恢復。
……
某處綠洲。
一群熊人正聚集於此,一邊聚餐,一邊閒聊。
「喂,你們聽說了嗎?出大事了!」
「廢話,何止聽說,是個人都看見了!」
「好傢夥,那天譴一道接一道,跟天上下刀子似的!」
「咱們的副層首順老被那嚴卿殺死,小公主被迫破境逃離,我熊人帝國何時這麼慘過!」
聽了這話,熊人們悲從心裡來,怒火中燒。
「嚴卿!好狠的小胚子,此仇不共戴天!」
「如果讓我遇見了我必定手刃了他!」
「我也是!」
「我也是!」
眾人大口吃肉,大碗悶酒,借酒澆愁。
這時。
三道人影掠來,一男二女,引起眾人注意。
「來杯橙汁,加冰!你們呢?」
「我和您一樣。」
「我要喝酒,最烈的!」
很快,東西上上來了,周圍越發安靜。
越來越多的熊人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
但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還在遲疑。
啪!
一個五大三粗的熊人將碗摔碎,霍然起身。
指著這邊道:「喂!問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張扁娣飲了一口酒,臉蛋微紅,掃了對方一眼。
「你確定要知道他的名字?我勸你最好不要。」
「老子確定!」
那個熊人咬牙。
張扁娣芳唇蠕動,唇香和酒香瀰漫而出。
「嚴卿。」
這兩個字一出,頓時引起巨大的騷動。
很多人從椅子上摔下,狼狽不堪。
「嚴卿?你就是那個殺了我們副層首,更滅了我熊人帝國無數強者的嚴卿?」
那熊人甩了甩腦袋,拖著高壯的身體走來。
嚴卿並未理會。
旁邊。
硫碧正以一個優雅的姿態抿著橙汁。
「更正下,熊在順並非我們家嚴君所殺,除此之外都是真的。」
她強調,「你們有三秒鐘滾出這裡。」
「讓我們滾?」
該熊人搖搖晃晃地指了指自己,輕蔑一笑。
「別開玩笑了,這裡是我們熊人地盤!」
「不,」
硫碧更正,「從今以後不是了,別說這裡,整個中層都只屬於一個人——嚴君。」
「三秒已到。」
那個熊人倒下了,更多的熊人桃之夭夭。
偌大的綠洲只剩他們三人和一些屍體。
嚴卿享受著天選戰場特有的橙汁。
又回想起之前在永垂之塔上,赤龍王也請過他,兩者口味天壤之別。
赤龍王那個口感很差,假的一樣。
哧溜。
嚴卿喝完,看向一邊微醉的張扁娣。
「你與其無用地跟著我,不如出去打探下情報。」
「哦,是!」
張扁娣領命,打了個嗝知趣地離開。
然後嚴卿蹲在身,手多拿了幾根燭針插了上去。
「啊。」
硫碧輕吟一聲,望著肚臍眼上包括最初那根的燭針。
「感覺怎麼樣?」
「還是只有1000萬瓣……」
「真廢。」
嚴卿無奈,看來這女的指望不上了。
燭針對於解放這些據守一根和幾根沒區別。
嚴卿站起身,隨意坐在凳子上,手中把玩著燭針。
「問你個問題,你應該知道我能溝引天譴的關鍵在燭針吧?」
「屬下知道。」
這點其他人不清楚,可這些知曉那位確大造,在這裡待了1000萬年的據守不難猜出來。
「既然如此,那你為何不來奪燭針?」
嚴卿問,「奪了你就有可能徹底自由,不是麼?」
硫碧盯著燭針,明眸中夾雜著一絲貪婪和恐懼。
「第一,想從您手上奪並不容易,您早有防範。」
「第二,燭針是確大造之物,由於機制的原因,不是我們能夠覬覦的!」
「我們這些據守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聽罷。
嚴卿微微點頭:「原來如此。」
他將燭針收起,「中層的事情很快就要了了,你還能提升這個分身的實力嗎?」
「不能。」
硫碧坦誠,就那麼注視著他。
「這樣啊,」
嚴卿悠悠道:「也就是說你到中層為止了,看在你幫過我的份上,之後你想做什麼?」
「四處看看,然後回到凶城。」
硫碧回答,「畢竟我們這樣的人註定要與這座天選戰場長眠,註定今生永無天日。」
「甚至連想結束自己的生命都不能。」
「我們坐鎮凶城。」
「凶城囚禁我們。」
「就讓我繼續完成自己的使命吧!」
嚴卿毫無波瀾,又問:「那麼在這之前,你還有什麼要對我說的?」
對面。
硫碧極其認真地盯著他,告誡道:「不要再讓據守分身出凶城了!尤其是中上層。」
「我們下層的據守實力在一星到九星至尊,」
「中層都是十星至尊,」
「上層則是萬步!」
她纖柔的手指指著上面,「越往上越重要,越容不得半點差池,你也不希望雷皇復活吧?」
聽完之後。
嚴卿陷入沉思,望著茫茫沙漠:「我要能靠自己的力量當然不會去找你們幫忙。」
「可不行啊!」
「中層我能得到多少豐魂花?1000萬瓣?2000萬瓣?太少了!在上層不夠看!」
他伸了個懶腰,「因此,我需要一個據守,一個更強大的據守,去面對上層的傢伙!」
硫碧默然,她知道,這是事實。
「好了,休息的差不多了,趕緊收尾吧,那樣我就能開始掃蕩資源庫提升實力了!」
嚴卿道。
他現在才230萬步,菜得離譜。
……
當嚴卿二人趕往沙羅地界時,碰到了往回走的張扁娣。
「什麼情況?」
「跑了!」
「跑了?」
嚴卿看了看張扁娣,又看向硫碧。
「是的!」
張扁娣自己都難以置信,緩了口氣,道:「是真的!許多人看見消卓父子連夜帶著家屬跑路了!」
「……」
嚴卿用了幾秒鐘消化這個消息,咧咧嘴,「跑哪去了?」
張扁娣指了指天上。
「上層?」
「對!」
嚴卿緊抿嘴唇,輕嘶一聲:「不是,怎麼就跑了!你們不是之前把這倆吹得多麼多麼牛逼嗎?」
硫碧抬起小手:「我沒吹。」
「……」
張扁娣一臉尷尬,解釋道:「因為他們碰見了更牛逼的人,牛逼到讓他們膽寒!」
聽完。
嚴卿將拳頭抵在嘴邊,沉吟半晌,一臉茫然:「蜻靈族層首嘎了,熊人帝國也嘎了。」
「沙羅族乾脆跑路!」
「等於說中層現在沒人削了?」
兩女一同點頭。
「好吧。」
嚴卿期待落空,總感覺中層沒怎麼爽夠,他連操縱天譴這個究極底牌都暴露了啊!
「消卓!」
「消穿甲!」
他目露凶光,這倆傢伙讓他不盡興,給他來了一個逃之夭夭,這讓嚴卿氣得要跺腳。
……
上層。
離開入層法陣後,消卓一行人有些恍惚地走著,直到現在他們還無法相信這一切。
他們在中層紮根太久了,那裡如他們的王國一般。
誰想今天會如此狼狽。
「幸虧我們逃得快!那個嚴卿太邪門了!他怎麼能夠操縱天譴?」
一個高層心有餘悸道。
前方。
消卓一副氣定神閒地樣子:「逃?不,我們這叫做戰略轉移,中層已然不適合。」
「上層才是嚴卿的葬身之地!」
聽罷。
一眾高層連忙附和:「老層首說的極是!天譴這東西在中、層的確讓人無法招架。」
「可在上層,」
「尤其是我沙羅族,天譴幾乎無用!」
消卓笑了,笑得得意。
又一個高層眺望前面,疑惑道:「誒,我記得地圖上層首府好像在相反的方向!」
「你呀頭髮長見識短!」
旁邊一人指出,「上首(上級層首)一般不會待在層首府,而是茶舍,瞧,看見了嗎?」
順著指引,那位高層揉了揉眼睛,一座世外桃源般的建築正坐落天際處,縹緲隔世。
「茶舍?那是什麼?」
「自是喝茶的地方。」
……
不久後,消卓一行到達茶舍外,憑他們的實力自然可以一躍而上,直達大門口。
但他們不敢。
只得停在長長的石階下等待。
很快。
一個衣著簡陋的青年出現,對眾人微微行禮:「諸位,是否有預約?」
「沒有,」
消卓露出諂笑,恭敬拱手,「這位小哥,我等從中層來,有要事找我沙羅上首,還請行個方便!」
「找羅層首啊,您請稍等,我馬上去通報!」
對方立即消失。
原地。
有高層嘟囔道:「老層首,不就是個小屁孩麼,有必要這麼卑躬屈膝嗎?直接上去得了!」
啪!
話剛說完,消穿甲直接給了一巴掌:「都給我聽好了,在茶舍里都給我把尾巴夾起來!」
「誰再敢說這樣的話,斃了!」
一聽這話,眾人凜然。
被抽的高層一臉委屈,其他高層則表面嚴肅,心中發笑,笑某人孤陋寡聞,作死。
幾人傳音。
「擦!層首和老層首這是怎麼了,我不就是隨口說了兩句麼,至於麼!」
「哈哈,你活該!」
「對,才被抽了一巴掌,沒要了你的命你就偷著樂吧!」
「你這憨憨,即便你不敬畏層首和老層首,不敬畏上首,不敬畏戰首,對茶舍也得敬畏!」
「不是,茶舍到底是什麼玩意!憑什麼啊!」
「這麼說吧,茶舍是一股歷史已不可考的超然勢力,神秘而強大,別說你,就是我沙羅族、第二帝國、熊人帝國和蜻靈族都不敢輕易招惹!」
聽畢。
該高層輕咽了口口水,不免吃驚:「什麼?盾牌臂還存在這種勢力?為何我以前從未聽說!」
「呵呵,有些東西你不到那個層次連知道的資格都沒有,這次碰巧讓你提前見識下。」
「說得你好像見識過一樣!」
「嘿嘿,好吧,我們一起見識下。」
……
茶舍內。
安靜祥和,頗有格調。
一女一老正在一面巨大的棋盤上對弈。
女的身穿一襲紫袍,玉臂外露,身材挺傲,眼神凌厲,氣場強大,招招狠辣無情。
老的,一頭金髮,如一輪西下殘陽,眉頭緊皺,落子猶豫不決,窘態接連不斷。
冷汗早已爬滿額頭。
「金前輩,這不像你啊,我一直對您崇敬有佳,今天的你好像讓我失望了。」
羅迎絲揚著嘴角道。
對面。
金中照盯著棋盤,太多的子已被對方吃掉,自己這邊被重重包圍,已然到了絕境。
周圍,一群人圍著。
「第二帝國完蛋了!先是下層、中層,而這盤棋局完結之時便是上層也終焉之刻!」
一個一表人才,氣質非凡的熊人開口。
要知道。
熊人外表大都五大三粗,高壯如牛,能長成這位這樣實在難得,惹人欣賞矚目。
此人並非別人,乃是天選榜排名第四,熊人帝國上層層首——熊爆!
熊爆不爆。
一旁。
一個戴著紅色兜帽,兩隻細耳外露的女人抱臂道:「一切早已註定,金中照,放棄吧!」
這是蜻靈族層首,天選榜排名第六,蘇鸞。
熊爆搖著摺扇,帶著自信地微笑,轉過頭看向另一邊。
內廚窗簾被掀開。
一位一身青衣的女子端著茶盤走了進來,她將茶水一一輕輕放在了眾人的身旁。
「謝謝青女姑娘!」
「青女姑娘辛苦!」
「勞煩青女姑娘了!」
要知道,在這裡的都是大佬級別的人物,對於這個青衣女子卻十分客氣,不敢托大。
青衣女子只是微笑點頭。
她的一顰一笑矜持有度,加上她那綽約的身姿,簡直秀美若仙,真正的不食人間煙火!
見到這個女人。
熊爆挺了挺胸膛,讓自己看起來更自信些,瞥著棋盤搭訕道:「青女姑娘如何看?」
「我?」
青女淡淡一笑,「我不過一開茶舍的,哪裡懂得這些,不過看各位的表情,應該大事已定。」
開茶舍的……
聽罷。
眾人心中不以為然。
眼前這個女人雖然從來沒有上過天選榜,可誰也不敢小覷,否則這茶舍早沒了。
至於她的實力,沒人知道。
好吧。
就算她真的沒什麼實力,也依舊沒人敢動茶舍,原因無他,其他勢力會幫忙鎮場子。
對弈雙方,羅迎絲纖指輕快地轉著一枚棋子,從容寫意,俯瞰著愁容的金中照。
這位第二帝國戰首枯手中的棋子一直沒有落下。
他不敢。
他不願。
這一落怕是要滿盤皆輸!
羅迎絲難掩得意:「沒錯,一個小小的嚴卿的確在下層攪動風雲,帶來了些變數。」
「可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場鬧劇。」
「金前輩,承認吧,你黔驢技窮了,你第二帝國在天選戰場已走到絕路,該出局了!」
話音剛落。
之前那個簡陋青年靜悄悄地走進來,對著這位沙羅層首行禮:「羅層首,有人找你。」
「找我?」
然後羅迎絲暫且起身,離開棋盤出去,這讓金中照稍稍緩了口氣,他差點被逼死。
沒多久。
接二連三有人找,熊爆、蘇鸞甚至青女都出去了,偌大的棋室中只剩下金中照一人。
金中照望著大棋盤上絕路的棋局,重重一嘆,一下蒼老了百歲。
「唉!」
「天要亡我第二帝國吶!我金中照有何顏面出去見赤龍王、大元帥以及第二帝國民眾!」
「我,該死!」
到了這種時刻,這位第二帝國戰首生出了以死謝罪的念頭,活著對他來說是一種煎熬。
一種羞辱!
照剛才羅迎絲的架勢,羅迎絲之後,熊爆、蘇鸞,還有這些層首背後的戰首們誰不羞辱他?
想到這。
金中照不禁老淚縱橫。
「如果步君在,天選戰場的情勢不至於如此!步君將這裡交給我,我卻一敗塗地!」
「步君!」
「赤龍王!」
「大元帥!」
金中照身軀顫抖,仰天長嘆。
驀的。
有人進來了,他趕緊拭去淚痕恢復原狀,就算死,就算敗,他也得有尊嚴地敗!
剛才出去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進來,全都用一種怪異地眼神盯著金中照,讓他很是彆扭難受。
金中照已不去看棋盤,而是挺胸抬頭,面無表情道:「沒錯,我第二帝國已到絕境。」
「但即便如此,」
「在轟然倒下前我們也會咬掉一大片肉!」
聽完。
羅迎絲拳頭微握,死死地盯著他,低沉道:「很好,你們的垂死掙扎我們看見了。」
「但不會太久,」
「你也罷,那個嚴卿也罷,都將毀滅!」
然後她揚長而去。
熊爆臉色也不太好看:「金中照,殺我層首,逼我國小公主,這筆帳咱們走著瞧!」
旁邊。
蜻靈層首蘇鸞露出一抹輕笑:「我承認嚴卿是一個萬古奇才,但同時也是個萬古蠢蛋。」
「這下好了,」
「鋒芒畢露,木秀於林,讓人咋舌,你猜會是什麼結果?他永遠別想成長起來!」
三大勢力的大佬撂下一句句狠話逕自離去。
棋室里只剩金中照和青女。
金中照依舊直著腰板,一臉嚴肅的樣子,起初聽了沒啥,可越聽越琢磨哪裡不對。
「咳,這個,嚴卿把下層給一統了,統得沒錯!給與了這些傢伙沉重的一擊!」
他說。
青女淡笑了下,又沏了杯茶端上:「金層首,我記得您之前很反對,說嚴卿是豎子。」
「有嗎?」
金中照驚訝,「沒有的事!我早看出來熊人、沙羅和蜻靈的野心了,有必要打這一記重拳!」
說著。
這位金髮老者有意無意地問:「誒,青女姑娘,請教你一件事,為了這事,他們有必要這麼氣急敗壞嗎?」
「金層首不知道?」
「知道什麼?」
「嚴卿啊!」
???
金中照一臉迷茫,不由輕嘶一聲,總算意識到了什麼:「這小子不會又闖什麼禍了吧?」
對面。
青女笑了笑:「不是什麼大禍,就是將中層沙羅族副層首和蜻靈族層首斬殺了而已。」
「還將熊皇孫女熊小萌逼出去,奪了她的巨氣劍。」
「最後,」
「把消卓、消穿甲等人嚇得連夜跑來上層求救!」
她不緊不慢地說著,聲音清脆動聽,「和拆了六星大廈比起來沒什麼大不了的,您說呢?」
金中照早已傻掉了。
木樁一樣端著茶杯。
好一會兒才活了過來,狠狠地飲了一口。
「你……你說什麼?」
這時。
簡陋青年再次前來,拱手道:「金層首,有人找您,是你的下屬!」
!!!
金中照幾乎跳了起來,眼神震顫地看了青女一眼,直哆嗦,青女幽笑著點頭致意。
「青女姑娘,告辭!」
金中照火急火燎地奪門而出。
一分鐘後。
茶舍的客人幾乎都走了,又恢復了平靜,但很明顯,整個上層要掀起驚濤駭浪。
門口。
青女遠遠地望著急匆匆下山的金中照等人,淡聲道:「看來一切還並未結束。」
「下層既定。」
「中層既定。」
「上層又會被這個嚴卿掀起怎樣的波瀾呢?」
一旁。
簡陋青年湊了上來,低聲問:「那青姐,我們——」
「我們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看著便行。」
青女說。
此刻的她站在山巔,俯瞰整個上層,熊爆、蘇鸞、羅迎絲和金中照等人盡收眼底。
秀髮飄飄,衣裙翩翩。
「天驕升隕,豪傑互戮,群雄紛爭,種族相殺,王朝興替,正邪火併,善惡糾葛。」
「這些都與我們茶舍無關。」
……
中層。
復興部副部首鍾時芬帶領上百號『火種』一個勁地逃,直到百分百確定安全才停下。
一處斷崖上。
鍾時芬蒼老了許多,一頭蓬髮凌亂不堪,再看其他人,和她一樣,狼狽,低迷,痛苦。
「孩子們,振作起來!」
她豎起拳頭道,「部首他們用生命換取我們一條活路,不是讓我們在這唉聲嘆氣的!」
「如今,」
「我們成了第二帝國在中層唯一的中堅力量,唯一的強力火種,我們有自己的使命!」
「今日之仇,今日之痛,在將來我們要加倍奉還!」
「第二帝國永遠昂揚!」
聽了她的話。
眾人才稍稍緩解了些,他們舉起拳頭,在淚花和絕望中發出吶喊。
「第二帝國永遠昂揚!」
「第二帝國永遠昂揚!」
「第二帝國永遠昂揚!」
見狀。
鍾時芬多少欣慰了點,老實說,喊出這樣的口號連她都覺得空洞,但她必須如此。
必須給這些人一些希望,給自己一些希望。
不然會堅持不住!
鍾時芬回首,望著早已消失的復興部,愁容滿面,淚花四溢,幾乎就要哭出聲來。
忽然。
她瞳孔一縮,握著拳頭道:「該死!這都追過來了嗎?」
霎時間。
眾人顧不著其他,一個個極度警惕起來,精神緊繃到了極點。
然後他們看見了石光嗣。
「你?」
見到他,鍾時芬長長鬆了口氣,「你還活著這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復興部需要你!」
石光嗣好歹天選榜排名第43,擁有400萬瓣豐魂花戰力,更是石家的知名強者。
有這樣一個人物在,鍾時芬擔子能輕點。
對面。
石光嗣卻沒有多激動,搖搖頭:「不,復興部不需要我,因為復興部已不存在了!」
「你說什麼!」
鍾時芬尖聲暴起,幾乎撲倒了石光嗣跟前,雙手揪住他的衣領咆哮道:「石光嗣!」
「復興部不會滅亡!」
「第二帝國也不會滅亡!」
「我們仍有希望!」
「只要我們奮力修煉,有朝一日必定能夠再殺出去,奪回在中層失去的一切!」
其他人靜靜地看著,迷茫不定。
石光嗣負著手,一臉沉靜,臉如墓碑,再次道:「復興部確實沒了,現在只有養雞部!」
???
???
無論是鍾時芬還是其他人一腦門兒問號,都以為自己聽岔了,要麼就是石光嗣神經了。
「養雞部?你在說什麼?」
「就是養雞部啊!」
石光嗣輕輕揮開鍾時芬的手,整理了下衣領,「你們還不知道吧?現在情勢變了。」
「熊人帝國副層首熊在順被殺!層首熊小萌破境逃離!」
「蜻靈層首蘇冬被殺!」
「沙羅副層首消深克被殺!層首消穿甲和消卓連夜逃到了上層!」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得空瞅了一眼其他人一臉懵逼的表情。
「而這,全都是嚴君的功勞!對!你們沒聽錯,嚴君以一己之力,雷霆之勢蕩平中層!」
「現在,」
「中層只屬於我第二帝國!!!」
他的話說完了,可所有人還處在一種石化的狀態,一動不動,一聲不吭地杵著,大眼瞪小眼。
石光嗣拍了怕鍾時芬的肩膀,語重心長道:「鍾老,你最好趕緊去給嚴君磕頭認錯。」
「晚了就來不及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原地。
鍾時芬張了張嘴,看向其他人:「這個,我剛才說什麼來著?我們遲早重奪所失!」
「你們先在這待著,我去確定下!」
嚴君!
老身來了!
……
半日後。
空氣破裂,一個黑影急速飛來,嚇得斷崖處的諸人連忙警戒。
「誰?!」
「我……」
「鍾老?」
大家連忙接住,是滴,鍾時芬是倒飛而來的,像是受到了某種劇烈的轟擊。
「啊。」
她不斷疼叫,在她的腹部有一個極深的高跟鞋腳印,鮮血溢出,肋骨幾乎全碎。
「鍾老,誰!到底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鍾時芬擺擺手,明明虛弱無比,臉上卻滿是幸福。
「我一生爭強好勝,如今卻敗得滿足,這一腳踢得好啊,踢得我現在想大哭三天!」
「我沒瘋!」
「孩子們,石光嗣說的是真的!中層如今是我第二帝國的天下了,我第二帝國獨占!!!」
聽畢。
眾人驚異無比,面面相覷,不敢相信。
「真……真的嗎?」
「真的!」
鍾時芬斬釘截鐵,「對了,我們的部首汪化並沒有死,雖然他死不死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我們有嚴君!」
「嚴君是神派給我們第二帝國的使者!」
……
中層。
隨著消息傳開,越來越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被證實,整個中層炸開了鍋,一片譁然。
「啊?啊?啊?怎麼會有這種事!」
「想之前我們還笑話下層,結果我們和下層一樣,照那嚴卿的尿性怕又要清場了!」
「肯定!我他麼才從下層逃上來的,又要逃?嚴卿這個魔鬼到底何時才消失啊!」
「我們的層首在幹嘛?一點作用都沒有!還有那消卓、消穿甲?就那麼跑路了?丟人!」
「……」
三家勢力以及各自附屬勢力之間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憂傷,同病相憐,欲哭無淚。
另一邊。
第二帝國的武者們則沒有想像中那麼狂喜,而是小心翼翼,低低調調。
「又一統了?誒,我為什麼要說個『又』字?」
「感覺好不真實!怎麼前兩天都聽說連復興部都要被滅了,突然就直接翻盤了?」
「是啊,現在才發現原來這三家勢力就是紙老虎,根本沒什麼可怕的!」
「當然不是!依我看,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嚴君,嚴君才是真老虎,吃熊踩沙!」
·……
中層大局已定。
嚴卿搖頭嘆氣,快樂沒了,他想了想,看向張扁娣:「我要忙去了,中層你先管著。」
「我?」
張扁娣受寵若驚,「我是頎族人!」
「我就只認識你呀。」
至於汪化那些人,愛記仇的嚴卿當然不會任命,沒有給這些人穿小鞋都是仁慈了。
聽罷。
張扁娣一臉無措,戰戰兢兢道:「我們頎族一直都是中立的,從不和任何勢力結盟!」
對此。
嚴卿就那麼幽幽地看著她。
張扁娣深吸一口氣:「你認真的?」
「不然呢?」
呼!
張扁娣掙扎片刻,點頭:「好!那就謹遵嚴君令了!」
「好好干!」
留下這句話,嚴卿和硫碧離開。
張扁娣不知該哭還是該笑,拍了拍臉蛋:「我竟然成了層首?中層唯一的層首?」
「我是頎族的啊!」
……
而嚴卿則抓緊時間進入凶城,搜刮資源庫,誰知道上層會不會又下來一些強者。
……
3年後。
嚴卿原本以為得30年,可實際上只用了3年就將中層的資源搜刮並吸收完了。
共計2600萬瓣左右。
包括資源庫里的,以及各個勢力那的。
現在。
他的實力來到2800萬瓣!
「怎麼回事?是中層的豐魂花更易於吸收,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嚴卿不解。
他突然想到了熊小萌,這位熊人帝國小公主只有16歲,來中層也就三年的時間。
達到900萬瓣以上。
嚴卿沒再想這件事,沒那麼重要,當務之急是必須更新據守,硫碧的1000萬瓣太弱。
……
「你不需要我了。」
硫碧開口。
「是的!」
「那我這個分身便要消散了,我已閒逛夠久。」
「好!」
硫碧就那麼盯著他,搖搖頭:「算了,你不會聽我的,你依然會去找其他據守。」
「一切順其自然吧!」
「永別!」
然後,這位女據守的分身化為一抔沙子。
……
凶城。
分身剛一回歸,硫碧不由一個激靈,嚇得她喃喃自語:「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
中層。
三年來,嚴卿走過了所有凶城,早已物色到了一個,這次是男據守,不是女的。
女的感覺不給力。
況且這個男據守分身的實力讓嚴卿無法拒絕,據對方所說能達到1億瓣豐魂花!
……
嚴卿來到該凶城,見到了對方,那是一個裹著紅色圍巾的男人,看不清樣貌,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
「你確定分身能達到1億瓣?」
「確定。」
「那你怎麼知道上層那些傢伙實力沒有超過1億瓣?中層其他據守都不清楚!」
不知為何,嚴卿感覺到一絲隱隱的不安,他就多問幾句。
對面。
圍巾男一副平靜的樣子,回答:「你不要將我和那些垃圾相提並論,我是最強的!」
嚴卿伸出一根手指:「最後一個問題,十星至尊的你分身離開真的不會有什麼影響嗎?」
「不會,」
對方脫口而出,「就算有影響,難道你還有其他選擇嗎?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嚴卿笑著搖頭:「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不,」
圍巾男囈語般,「是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你以為有天譴就真能在天選戰場無敵了?」
「錯了!」
「我再強調一下,天選戰場是沙羅族的主場,他們懂的遠比你想像得要多得多!」
聽罷。
嚴卿愣了下:「你的意思是?」
「你的天譴幾乎在上層無用!」
「危言聳聽了吧?」
嚴卿並不相信。
圍巾男深沉地說著:「人總會相信自己認為對的事,直到撞到南牆,但那時已晚。」
「我在中層待了1000萬年,」
「你覺得我會懂得比你少?會說一些聳人聽聞的話?」
即便這樣,嚴卿依舊在猶豫,他淡漠道:「就算是,我也可以選擇其他據守,而非你。」
「你的神情和說話方式讓我不爽!」
對!
怪就怪在這裡,之前對硫碧,嚴卿都拿捏得死死的,可對於這個人,他好像拿捏不住。
圍巾男深沉道:「其他據守當然也可以,但我是最強的,這點你能真切地感受到。」
「至於你不爽,」
「呵呵,」
「你要知道你面對的是一個十星至尊,是一個有著1000萬歲的上古強者,懂嗎?」
靠!
好能裝比啊!
咔!
咔!
驀的,天空一陣巨響,圍巾男抬起頭,黑色天譴傾砸而下,好一陣子才漸漸停歇。
「咳咳……」
圍巾男不斷喋血,狼狽不堪,圍巾都破了,「你……你不過是在獲得虛無縹緲的快感和優越而已。」
「但……」
「事實上,你越這麼做,越顯得你心虛!」
咔!
咔!
咔!
天譴不斷劈下,劈得圍巾男慘叫不止。
一段時間後。
嚴卿瞅著渾身哆嗦的對方,悠悠地問:「還裝比嗎?」
「……」
這次圍巾男閉嘴了。
「記著,在別人面前裝比可以,但在我面前裝,我就會一直劈劈劈得你痛不欲生!」
嚴卿鄭重告誡。
「你說的對,」
「我就是通過這種方式獲得快感和優越,但我不心虛,我心裡瓷實著呢,懂?」
「……」
圍巾男閉嘴,因為他的性格就這樣,一旦開口必然會說一些裝比的話,沒法子!
「好了,到你裝比的時候可別給我掉鏈子!」
嚴卿不再廢話,燭針出,扎在了對方的肚臍眼上,然而,圍巾男卻沒有任何反應?
「不行?」
他記得下層時只能驅使二星至尊,這次直接來個最強的,看來好像帶不動。
圍巾男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沉聲道:「我這樣的存在一根怎麼夠,給我來一萬根!」
???
嚴卿驚愕:「你確定?我之前試過——」
「之前是之前,」
圍巾男打斷了他,「我不一樣,我是最強的,再說次,別再拿我和其他人比較!」
又他麼裝比是吧!
嚴卿真想賞這貨一千萬道天譴嘗嘗再,最終作罷,現在還是先干正事,死馬當活馬醫吧!
然後。
一根根複製燭針密密麻麻地扎在了圍巾男的肚臍眼,像一枚紅色的扳指一樣。
咵!
遽然間。
嚴卿明明什麼都沒做,無數天譴劈砸而下,黑雷滾滾,宛如末日,有失控的跡象!
噼啪。
圍巾男雙拳一握,緩緩抬頭,深邃的眼中充滿了不可一世,黑色雷電在他周身交織,恐怖的魂能自他體內爆發。
轟!
這股力量爆炸開來,徑直將整座凶城炸得煙消雲散,最終,空蕩蕩的沙漠上,圍巾男恢復如初。
嘎吱。
他扭了扭脖子,對嚴卿熟視無睹,眼中仿佛根本容不下嚴卿這樣一個小角色。
到了此刻,嚴卿就算再傻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你……你到底是誰?」
圍巾男並未直接回答,而是隨意伸出手,下一瞬,一簇黑色雷電出現在他手中。
咯噔!
嚴卿眼珠子都要飛出來了,冷汗淋漓,全身起雞皮疙瘩,背脊一股冷氣直往上竄。
「你……你難道是那個……雷皇?」
「答對了。」
圍巾男手中的那簇黑色雷電直衝雲霄,洞穿虛空,生出更加恐怖的天譴在肆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