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初入天鵝臂


  嚴卿在蒼莽的通道中行走,正如上次進入盾牌臂那樣。

  雖然他現在九重捌仙,即89999步,但沒打算一進入就急吼吼地找機械聖教決戰,那是白痴行為。

  他對天鵝臂所知甚少,然而,可以想像得到,機械聖教中應該有9萬步以上的存在。

  他這九重捌仙的實力放在盾牌臂中無敵,放在天鵝臂還遠遠算不上,他得低調。

  嚴卿邊不疾不徐地走著,邊進行思索。

  「先潛入猥瑣,悄悄查到小莎莎所在,然後再見機行事。」

  「機械聖教絕不是我現在能力敵的。」

  嚴卿很冷靜,嘴裡念叨著,眸子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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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希望何莎還活著,若是出了什麼事,機械聖教就為她陪葬!

  一個恍惚,他出了通道,來到一條繁華鬧市。

  周圍一幢幢極富科技感的高樓林立,車輛和飛艇不時呼嘯而過,形形色色的行人在大街上穿梭,這是一個與他之前所見過的任何地方迥異的星球。

  嚴卿抬起頭,天空黑壓壓的,空氣中瀰漫著一些渾濁的氣味,讓他有些不適應。

  天空飄著雪花,讓霾塵少了一些。

  「一片遭受工業嚴重的星域。」

  嚴卿心中評價,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他之前已稍稍易容,戴上兜帽沿著一個小巷走去。

  打算找人打探下這裡的情報。

  嚴卿正走著,忽然感覺褲子被人拉了下,低頭一看,一個小女孩正怯怯地往後退了退。

  她小胳膊挎著一個籃子,另一隻紅腫小手中拿著一根玫瑰花,鼓起勇氣道:「叔叔,買束花吧,只要3鐵則幣。」

  這是一個和小馭盾差不多一般大的小女孩,六歲左右,嬌小的身軀穿著一件大號的破棉襖,面黃肌瘦,臉蛋凍得發紫,但即便這樣,她那仿佛星辰一般的眼睛讓她看起來必定是一個美人胚子。

  在她一旁還有一條髒兮兮的小狗跟著,搖著尾巴,像小女孩的助手,又像她的小保鏢。

  嚴卿低眉瞅著,心想所謂鐵則幣應該就是這個星球貨幣,問題是他沒有錢,一分都沒有。

  之前幹掉辛桀和那一千個天鵝臂仙級,按理說他應該將戰利品搜刮,可一來九重捌仙的他早已看不上,二來想著留給小馭盾,因此壓根兒沒去動。

  早知道起碼弄點錢。

  果然是他思念小莎莎太心切。

  想了想,嚴卿收回目光,並不理會,邁開步子逕自走著,將小女孩和小狗甩在身後。

  小女孩抿了抿龜裂的嘴唇,並不氣餒,一雙小眼睛四處搜索,重新開始物色新目標。

  「哥哥,買束花吧!」

  小女孩可憐地找到一個青年推銷。

  「滾,別弄髒我的衣服!」

  青年一甩胳膊將小女孩推了開來,小女孩踉蹌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疼得直抽冷氣。

  小狗跑了過來,舔了舔她的小手。

  「乖,等會給你找吃的。」

  小女孩堅強地笑了笑,眼珠直溜溜地望著一個正端著熱騰騰奶茶喝的兩個人,咽了口唾沫。

  她爬起身,一路小跑追了上去,再次十分禮貌地推銷:「哥哥,姐姐,買朵兒花吧!」

  「額……」

  男青年看了女青年一眼,連忙擺手:「不了吧!我們不是那種關係,你找其他人。」

  「噢,那打擾哥哥姐姐了。」

  小女孩點點小腦袋就要離開。

  「哎,來10束吧。」

  女青年忽然說。

  男青年一驚,很快瞭然。

  小女孩難掩興奮,一邊從籃子裡拿花,一邊興奮地致謝:「謝謝哥哥姐姐,姐姐真漂亮!」

  她那稚嫩的聲音第一次欣喜起來。

  「不客氣。」

  女青年拿過花就和男青年離開了。

  原地。

  小女孩將30枚鐵則幣放進一個破舊的小書包里,重新背上,小肩膀沉甸甸的,卻讓她倍感踏實。

  小狗也跟著很興奮,跳個不停。

  驀的,一個黑影將他籠罩住,小女孩一抬頭,看見一個對她來講和山一樣高的男人。

  那男人穿著一身乾淨昂貴的衣服,衣服上繡著一群人的標記,吊兒郎當地抽著煙,濃煙讓小女孩忍不住咳嗽。

  「大……大人!」

  生活在這個城市裡,小女孩不會不認識這些人,她連忙尊敬地頷首,站得跟竹竿一樣直。

  抽菸男人打量著小女孩身後的小書包,問:「你今年的人頭稅交了嗎?」

  「回稟大人,交……交了!」

  小女孩戰戰兢兢地回答。

  「不,你沒交。」

  說著,抽菸男人一把將小書包搶了過來,嘩啦一倒,幾十枚鐵則幣懸浮在他手裡。

  「大人,我真的交了!給我和我媽媽都交了,不信您去查!」

  小女孩急得都要哭了。

  「我查過了。」

  抽菸男人轉過身離去,手一攥將這些錢裝進儲物戒,嘴裡嘟囔著:「真他麼窮鬼。」

  小女孩怔在原地片刻,而後急忙紅著眼睛追了上去,小狗也撲棱在後面。

  「大人,我真的交了!請您把錢還給我,這是我攢給我媽媽治病的!求求您了!」

  「得的是那種病嗎?那還不如早點去死。」

  抽菸男人腳後跟輕輕一點,將小女孩點飛了出去,小女孩躺在雪堆里,疼得叫出聲來。

  她手一抹,額頭上潺潺流血。

  但她現在管不了那麼多,吃力地拾起身,邊飆著眼淚邊繼續追,直到一粒雪粒擊穿了她的小膝蓋。

  小女孩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冷硬的路面上,痛苦地叫著,小狗急忙跑過來舔舐著她。

  見到這一幕。

  路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哪敢上去說什麼,成長在這個城市,首先要學會的便是當一個瞎子和聾子。

  這樣的事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每天都在發生,人們早就習慣了冷漠。

  「錢……我的錢……」

  小女孩趴在地上,身體顫抖著,抬起腦袋,伸著小胳膊,鮮血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絕望極了。

  兩個人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蹲下來,用一種神奇的『法術』為她治療,等她看清,發現正是剛才那個女青年。

  「姐姐……」

  她虛弱地喚著。

  「阿苒。」

  男青年低聲提醒。

  女青年站起身,做了個深呼吸,緊緊地盯著漸行漸遠的抽菸男人:「你在這照顧她。」

  「阿苒!」

  男青年低喝一聲,拽住她的胳膊,壓低聲音道:「這裡是他們的地盤,別忘記我們來的目的,我們是來採購的,不是來多管閒事的!」

  「我來管就行!」

  女青年掙脫開來,一雙眸子瞪著那個快要消失的身影,高叱道:「喂!前呼教的,把錢還回來!」

  現場仿佛凝固了一瞬,所有人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望著她。

  雪花簌簌,冷風襲來。

  抽菸男人轉過身,吐了個煙圈:「你是在叫我嗎?」

  「是的。」

  女青年低沉道。

  抽菸男人冷笑了下:「小妞,你也不睜眼看看這是在哪,敢來沚星行俠仗義,這麼不知死活嗎?厚教的貓咪。」

  一聽到『厚教』兩個字,周圍的人驚訝地望著。

  女青年將外套一脫,露出一身勁裝,胸前中心處有一個厚磚頭一樣的標記。

  「厚教,卷苒!」

  「厚教,詹明賢!」

  男青年也亮出身份。

  遠處。

  抽菸男人不以為意,扭了扭脖子,道:「所以你們是想在我們前呼教的地盤找茬?」

  女青卷苒一臉嚴肅:「我只想讓你把那些錢還回來,你這樣明搶豪奪不怕報應嗎!」

  抽菸青年掃了一眼小女孩,小女孩要嚇傻了,被男青年詹明賢扶起來,大氣不敢喘一個。

  小狗也是。

  抽菸男人將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一踩,吐出最後一縷煙:「如果我不還呢?你打算如何?」

  噌。

  卷苒拔出劍。

  「阿苒!」

  詹明賢低吼,傳音道:「你瘋了嗎?一旦惹出事端,回到教里我們吃不了兜著走!」

  小女孩抓著卷苒的褲子搖頭,笑了笑:「姐姐,我沒事,錢沒了可以再掙,我再多賣點花就夠了!」

  她嘴上那麼說著,可染血的眼睛裡泛滿了淚水。

  「我們再買她的花。」

  詹明賢輕輕地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將卷苒的劍壓下去,「別做傻事,否則後果難料。」

  卷苒鏗一聲將劍收回,勉強作罷。

  這讓詹明賢鬆了一口氣。

  遠處。

  抽菸男人哂笑不止,雙手插在口袋,一步一步走了過來:「拔出來的劍哪有再收回去之理,你們兩個厚教的奸細潛入我沚星,乖乖跟我走一趟吧。」

  他來到跟前,手一抖,兩個禁魂銬出現。

  呼!

  卷苒猛地再次抽出劍,一股凌厲的氣勢激盪開來:「我覺得有必要教訓教訓你。」

  抽菸男人望著眼前的劍,臉色閃過一抹獰色:「潛入,拘捕,可殺!」

  話音未落,他的手已經如蛇般探出,鐺一聲和劍相撞,卷苒虎口一震,劍脫手而出。

  抽菸男人的拳鋒如刀,在空中響起一聲短暫的嗡鳴,卷苒暗叫不好,她沒想到此人這麼強。

  這個時候,詹明賢的劍從側邊飄來,想要解圍,誰知抽菸男人看也不看,只低喝一聲,一股洪水猛獸般的氣勢炸裂開來,瞬間將兩人轟飛了出去,砸落到兩邊樓房。

  巷道里。

  嚴卿正把一個打著唇釘的社會女壁咚在牆上,剛準備問些什麼,旁邊的樓房就塌了。

  「大叔,我覺得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社會女一直腳後搭在牆上,大冷天地穿著一件繡著狗熊的吊帶,露出苗條身材。

  「好吧。」

  嚴卿點頭,兩人便往回走準備離開,在與抽菸男人擦肩而過時,被抽菸男人叫住。

  「喂,你好像有些面生。」

  後面。

  嚴卿掃了一眼,社會女開口道:「大人,沚星這麼大你不可能認識所有人,不是麼?」

  「說得是。」

  嚴卿和社會女繼續走著,前面的小女孩和小狗早就嚇得癱坐在地,一臉煞白。

  「但,」

  抽菸男人的聲音再次傳來,「按照規定,人頭稅得交,不多,也就1000鐵則幣。」

  嚴卿望向社會女:「我今天出門忘記帶錢,要不你幫我交下?」

  「好啊。」

  社會女說著從掏出錢包,回身遞了一張過去,抽菸男人接過,看了看,直搖頭。

  他從社會女手中一把奪過錢包,沉聲道:「她的錢歸我了,所以,她不能替你支付。」

  「喂!把錢包給我!」

  社會女惱怒地吼了句。

  啪!

  抽菸男人手腕一甩,將社會女抽倒在地,他指向嚴卿,再次要求:「快點上交給我。」

  嚴卿轉過身,四下望了望,看見從廢墟中顫巍巍站起來的詹明賢和卷苒二人。

  「我真忘帶錢了,二位幫個忙!」

  ?

  你在說什麼胡話?

  兩人一瘸一拐,女青年卷苒直接將嚴卿無視,擦去嘴角的鮮血,咬牙盯著抽菸男人。

  「好啊。」

  她本來想說其他什麼的,不知自己怎麼想的,從儲物戒中取出1000鐵則幣甩了出去。

  抽菸男人接住,不禁發笑:「你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想著幫助別人,真熱心啊。」

  他抖了抖手中的票子,淡漠地望向嚴卿:「不過抱歉,這兩個人身上的錢也是我的,甚至包括他們的命。」

  對面。

  嚴卿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看了看周圍人,吃瓜群眾們嚇得四散而逃,到最後只剩下小女孩和小狗。

  「叔叔,我沒有。」

  小女孩驚悸地擺擺小手,小狗學著她的樣子擺動兩隻小肉爪。

  嚴卿將目光重新挪回抽菸男人,問:「大人,您怎麼稱呼?」

  「史混。」

  「您好您好,我叫——」

  「我不想知道你叫什麼,我只想要人頭稅。」

  抽菸男人伸出手。

  冷風吹過,將地上一些染血的雪花吹起。

  嚴卿琢磨了下道:「您看要不這樣,您在這待著,我現在回去去拿,馬上來給您!」

  抽菸男人重新點了一根兒煙,享受地猛吸一口:「你當我傻嗎?你要麼交錢,要麼交命。」

  廢墟中。

  卷苒服下一粒丹藥,氣息再次飽滿起來,手一探隔空將劍取回,腳下地面龜裂,魂能將石子瓦礫吹起。

  唰!

  她以極其快速的速度直刺而出,熾熱的力量將空間中的雪花蒸發,目標直指抽菸男人史混。

  與此同時。

  詹明賢提劍緊跟在後面,剛才兩面夾擊沒用,這次他們打算正面強攻,來一次二段攻擊。

  鐺!

  鐺!

  火花在空中閃爍,抽菸男人史混拔刀格擋,魂能如龍蛇一樣在他周身蜿蜒遊走。

  片刻後。

  一股恐怖的刀勢爆發,將詹明賢和卷苒再次粗暴掀飛,這一下兩人徹底失去戰力。

  「咳……」

  地上,詹明賢表情痛苦,低沉道:「7000步!怪不得,我們還是小看了此人了!」

  他5000步。

  卷苒5500步。

  兩人在厚教里也算優秀青年,實力要比本身境界強一些,否則面對一個7000步,他們倆早就沒了。

  卷苒身上早已多處傷口,花容帶血,拄劍想要站起:「前呼教,你們也就這點能耐,有種叫同境界的人來!」

  抽菸男人史混語氣冷硬:「你以為我跟你們在切磋嗎?不,我是在屠殺,懂麼?」

  聽到這話,詹明賢和卷苒心裡咯噔一聲,臉色一下全變了,剛才的憤恨不平化為心中的一抹驚懼。

  「哥哥……」

  「姐姐……」

  小女孩臉蛋白得跟紙一樣,這種情況下早已嚇懵,她記起了媽媽從小到大對她的告誡——

  不要反抗前呼教。

  不要反抗前呼教。

  忍受。

  苟活就行。

  史混並不著急,吞雲吐霧著,驀的冷喝一聲:「在這裡被我盯上的獵物還沒有逃脫的先例。」

  遠處。

  嚴卿原本已經差不多要溜了,腳下一滯停了下來,心中嘆了口氣,自覺應該是剛從盾牌臂來這時沒有完全收斂好氣息,讓對方察覺到了什麼,所以才如此針對他。

  何必呢!

  他不想惹事的。

  所以剛在巷道里即便他清楚小女孩所遭受的不公,他也置之不理,這世上有太多不公的事,他能管得過來?

  再說了。

  他到這裡的目的是尋找何莎,其他人,其他事,死活跟他有什麼關係?他一插手會有暴露的風險。

  從而引起蝴蝶效應,搞不好會攤上大事!

  不怪嚴卿想得太多,而是之前無數次經歷都告訴他要低調,低調再低調。

  可現在沒法子了。

  嚴卿望著一臉淡定的史混,聳肩道:「我就是一路過的,我都說沒錢了,你還要問我要。」

  「我怕你要不起。」

  他向著史混走過去。

  見狀。

  史混繼續抽著煙,手中的刀隨意在地上耷拉著:「怎麼,你那樣一步一步走過來,是想對我動手嗎?」

  「完全沒有。」

  嚴卿搖頭。

  下一瞬。

  史混目光一變,莫名感受到一股危機,隨著嚴卿越來越近,一股漩渦般的吸力迎面撲來。

  先是史混周遭的空氣和魂能被裹挾進去,隨後他整個人都像抽絲一樣,旋轉,消失。

  只剩那支還未抽完的半根煙掉在地上。

  現場。

  詹明賢和卷苒互相對視一眼,只覺頭皮發麻,那麼大一個活人,一個7000步,人呢?

  跑了?

  不。

  他們拒絕相信,直覺告訴他們一定是眼前這個戴著兜帽,眼角有一個刀疤的人所為。

  這種面相一看就是個狠角色!

  好吧。

  其實他倆之前根本沒看出來,純粹當一個路人看,頂多也就是社會上的一些混混。

  正好和那個社會女般配。

  另一邊。

  社會女捂著被扇疼的臉,嘴巴張大,怔怔地望著,心中掀起了滔天海浪。

  遠處。

  小女孩揉了揉雙眼,好奇,震驚,腳下的小狗張著嘴,哈喇子都流到地上,嚇死狗了!

  暗中。

  一個黑影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驚駭不已,他收到史混的消息第一時間趕來,一直按兵不動。

  原以為是厚教惹事,現在看來遠不止如此。

  突然。

  黑影后背發冷,全身汗毛豎起。

  「不可能……」

  他是一星至尊,9000多步,然而此時卻感受到巨大危機,一股同樣可怕的漩渦吸力驟然出現在他身側。

  跑!

  沒有任何猶豫,屋頂裂開,黑影就要遁逃,他猜想對手極有可能是高星至尊,甚至萬步。

  但顯然他逃不掉,和史混一樣兀然消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嚴卿看了看其他人,問:「你們看見了什麼?」

  「什麼也沒看見。」

  幾人齊刷刷搖頭,但實際上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搖頭,竟會有膽量回話。

  是嚴卿施加的鳳言。

  不得不說,相里沐鳳教給他的這種手段非常好用,至於為何不對史混施加,因為他早就注意到有人在暗中觀察,一旦史混出現異常一定會被發現,於是事情就成這樣了。

  「散了吧。」

  嚴卿一聲令下,詹明賢和卷苒二人乖乖離開,那個社會女也是,只有小女孩待在原地。

  「叔叔。」

  小女孩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連連磕頭,「求您救救我媽媽,她病得很重,快要死了!」

  「求您了!」

  「你只要救了我媽媽,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小狗在一旁跟著低嗚,可憐兮兮的,又怕怕的,萬一那人把它的狗命也給變沒了呢?

  「你媽媽在哪?」

  嚴卿問。

  「在我家!」

  小女孩一聽有門兒,磕得更用力了,遽然倒了下去,額頭多了個大包,鮮血不止。

  汪汪!

  小狗在旁邊急聲大叫。

  嚴卿走了過來,四象青龍開啟,很快將小女孩治癒,小女孩漸漸醒來,發現嚴卿正蹲在地上看著他,一見到他那張帶疤的臉就怯怯的。

  她這才感覺原本虛弱的身體好像強健了一些,摸了摸自己的臉蛋,似乎彈潤不少。

  抹開袖子一看,兩條青蔥玉臂潔白晶瑩,跟仙女一樣,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只是生活的壓力不允許她有。

  「叔叔你是魔法師嗎?竟然會變魔法!」

  她對眼前這個刀疤男人180度改觀,她不止肌膚變好了,連膝蓋上的傷都痊癒了。

  旁邊。

  見到小女孩煥然一新,像變了個人,小狗瞪大狗眼,不敢相信,搞得它都不自信了。

  說好的一人一狗,你髒我也髒,你突然變成小仙女了,我還是一條凡間的菜狗。

  小狗眼巴巴地仰望著某人,搖著撥浪鼓一樣的尾巴,一副渴求的樣子。

  嚴卿懶得理會。

  「走吧。」

  「是!」

  小女孩蹦蹦跳跳,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平日她都是和小狗爭搶食物,這次她覺得自己一粉拳下去,小狗得趴。

  一行沿著巷子一直走,環境越來越差,直到一處民房。

  推門而入,兩人一狗前腳剛踏入就聽見一個刺耳的聲音傳來:「喂,交房租了!」

  嚴卿搭眼一眼,一個穿著厚棉衣,正頭頂一個燙髮盔的大媽走了出來,瞅了一眼他。

  「劉婆婆……」

  一見到這個人,小女孩剛剛的美麗心情一下沒了,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央求道:「您能再寬限幾天嗎?等我攢夠錢把我媽媽的病治好,我一定想法子給您還上!」

  燙髮大媽冷哼一聲:「就你攢那三瓜倆棗,一輩子都攢不起!」

  「我攢得起,我已經攢了453枚——要不是今天——我都能攢夠快500枚,我行的!」

  「你不行!」

  燙髮大媽咆哮。

  小女孩仰視著,淚花在眼眶中直打轉,不再反駁,但那表情明明在說:她一定行!

  燙髮大媽不再管她,而是打量著嚴卿,問:「您是哪位?余慧不是那樣的女人啊。我警告你,思思我和她媽商量了,給她找好了人家,別打她的主意,聽清了嗎?」

  就在這時,一樓靠近牛棚的房間裡傳出一個低微的女聲:「是思思回來了嗎?」

  「是,媽媽。」

  小女孩回答,拉著嚴卿,領著小狗往房間裡走,燙髮大媽就站在門口警惕地望著。

  房間裡。

  嚴卿上下打量,這裡寒酸得不能再寒酸,一張床,一口鍋,一張桌子再無其他。

  一進門就能聞到牛棚里的氣味。

  床上,一條打滿補丁的被子下躺著一個瘦弱女人,女人盤著頭髮,一臉蒼白,見到陌生男人進來,不禁一驚,在小女孩的攙扶下努力坐起來。

  「咳咳……您好,您是?」

  看得出來,女人雖然生活落魄,身體不好,但總歸是懂得一些禮數,不似目不識丁。

  「媽媽,這位叔叔是個魔法師,就是很厲害的大夫,我請他來給你治病,一定能治好!」

  小女孩急切地說著。

  聽罷。

  女人皺眉?了她一眼,不悅道:「思思,媽媽給你說過不能隨便麻煩別人,你……咳咳。」

  「叔叔真的很厲害的!不信你看!」

  小女孩展示自己變得白嫩的肌膚和臉蛋,這可把女人嚇了一跳,足足愣了半分鐘。

  女人知道眼前之人定然是個武者,很強大,很有手段的武者,否則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她深呼了口氣,與嚴卿對視,問:「這位大人,小女不懂事勞煩您前來,我給您道歉了。」

  說著她吃力地爬下床磕頭。

  「你這是什麼病?」

  嚴卿問,他看得出來這不是一般的發燒感冒。

  「沒……沒什麼,咳咳……」

  女人緩了緩,「多謝您能來,但不用了,我感覺好多了,思思,還不謝過叔叔?」

  「謝叔叔!」

  小女孩思思跟著跪在地上,再次不停磕頭,「請叔叔一定要救救我媽媽,求求您了!」

  「閉嘴!」

  女人突然爆喝一聲,嚇得正在覓食的小狗從鍋台上差點摔下去,思思也被嚇了一激靈。

  她媽媽還從沒發這麼大火。

  女人轉過臉,對嚴卿一臉賠笑:「大人,咳咳……謝謝您,我真的不用,真的。」

  外面這時傳來了燙髮大媽的聲音:「哪來的江湖騙子,黑病也敢說自己能治?」

  「黑病?」

  嚴卿不解。

  「喂,你不會連黑病都不知道吧?難不成是從上頭來的?」

  燙髮大媽已靠在門口,一副悠閒的樣子,「也對,你們上頭的人哪裡知道我們這下水道的苦,你們只負責製造污染,排放垃圾,讓這一重天越來越像一片地獄。」

  「而黑病就是由此引發的,」

  「一重天獨有。」

  「一旦染上必死無疑,除非能買到一種叫太淨液的特效藥。」

  小女孩點點頭:「是這樣的叔叔,一瓶太淨液1萬鐵則幣,我還差……求您試一試!」

  「1萬鐵則幣?」

  燙髮大媽笑得肚子疼,「傻孩子,你媽騙你的,太淨液的價格是100銅則幣一滴。」

  「一小瓶3000銅則幣!」

  她攤了攤手,「放眼整個一重天有幾個人能買得起?那是富貴藥,比人命都貴!」

  小女孩被震住了,小嘴張大,如遭電擊,她看向女人問:「媽媽,劉婆婆說得是真的嗎?」

  女人緊抿嘴唇,眼眸晶瑩,一時默然。

  「3000銅則幣!等於3000萬鐵則幣!3000萬鐵則幣!」

  燙髮大媽對嚴卿豎起三根胖手指,「想要徹底清除免疫就他麼需要這個數字!」

  她睨著小女孩,「靠你賣花,得賣多少年?一輩子都不夠!再說你媽也堅持不到,她馬上就要沒命了!」

  嚴卿瞭然。

  身前。

  女人余慧抱著小女孩忍不住抽噎,又忍不住咳嗽起來,張開手帕一看是一潭血跡。

  然後暈厥過去。

  「媽媽!」

  小女孩大急,嚴卿將女人抱上床,解開她的衣服。

  見狀。

  燙髮大媽厲聲喝止:「你想對她做什麼!果然不是什麼好人,連一個將死的女人都不放過!我讓你住手,雲想舫的人很快就來了,不想死的會立馬離開這!」

  嚴卿轉過頭望了她一眼。

  咕咚。

  燙髮大媽嚇得心裡咯噔一聲,趕緊噤聲,她不是沒見過什麼惡人,可這個男人讓她感到驚悸。

  床邊。

  嚴卿之所以要將女人余慧的衣服全都解開,是看出了這種黑病的頑固,需要做到極致。

  翠綠極光灑下,他張開手,從她的臉開始輕輕摸了過去,很慢很輕,他從未如此仔細。

  嗒。

  到最後摸到一雙纖腳終於結束,汗珠從嚴卿額頭滴下,灑在余慧眼皮上,她眼皮動了動,掙扎著睜開。

  「媽媽……」

  小女孩輕喚。

  余慧睜開眼,視線由朦朧轉向清晰,突然覺得身體一涼,急忙拉上輩子緊緊蓋住。

  「你……」

  她又羞又惱。

  門口。

  燙髮大媽驚呆了:「這什麼情況?余慧,你的皮膚,你的氣質……」

  「什麼?」

  余慧後知後覺,掃了一眼對面破舊的鏡子,不掃還好,一掃驚得從床上站起來。

  阿嚏!

  然後打了個噴嚏又趕緊縮回被窩,一邊偷偷望著鏡子中煥然一新的自己,一邊餘光看向眼前這個眼帶刀疤的男人。

  「哇,媽媽變得好漂亮啊。」

  小女孩一陣失神。

  嗚。

  小狗在床下低吠了聲,表示羨慕嫉妒恨。

  「媽媽,你感覺怎麼樣?」

  小女孩關切道。

  「我……」

  余慧平靜片刻,難以置信,「感覺好多了,能下床幹活,我能下床幹活了???」

  對此。

  嚴卿卻沒有絲毫喜悅之意,他托著下巴端詳著這個變漂亮的女人,眉頭稍稍皺起。

  「你只是暫時得到緩解,想要徹底治癒那黑病,恐怕還是得太淨液。」

  這讓嚴卿感到驚詫。

  從藍星到盾牌臂,四象青龍何其強大?什麼傷治不了,什麼病搞不定,況且他現在已是九重捌仙,竟然無法醫治!

  床上。

  余慧心花怒放,沒有因為沒徹底治癒而苦惱,她咬了咬嘴唇,一臉俏紅,望著一邊的衣服,想去穿又沒敢動。

  想起了之前昏迷時好像有一隻神明般的手撫摸她,給她生機,將她從死神那拉回來。

  這更讓她心臟砰砰跳個不停。

  余慧收起心神,乾脆裹著被子在床上叩首:「謝謝恩公!恩公大恩我母女倆沒齒難忘!」

  「謝謝叔叔!」

  小女孩跟著拜謝。

  嚴卿陷入沉思,他對那太淨液感到好奇,在八極墜里的史混兩人身上搜了搜,找到兩張銀號卡和一些錢財。

  總計200銅則幣多,即200多萬鐵則幣。

  一個字:窮。

  好歹一個7000步,一個至尊(9000步),就這點錢?

  「先去買兩滴看看。」

  嚴卿兀自說著。

  余慧急忙擺手:「不不不,恩公大恩,我們母女已無以回報,怎麼還敢勞煩您!與其這樣,我寧願一頭撞死!」

  說著她就做了個往牆上撞的動作。

  「媽媽不要!」

  小女孩趕緊用小手拽住。

  上方。

  嚴卿面無表情地望著,開口道:「我讓你死了嗎?」

  啊這。

  余慧一時給弄不會了,好霸道,她猶豫片刻,撤回身子,再次趴跪下來,兩眼溢滿淚水。

  「多謝恩公!從此以後我母女願為您做牛做馬,為奴為婢,生生世世,永永遠遠!」

  小女孩乖巧地跟著跪下。

  嗚!

  旁邊,不知何時小狗也跪了下來,一對黑溜溜的狗眼敬畏又渴求地望著眼前這個男人。

  它有靈性的,知曉此人一定不簡單,跟著此人混它就不用每天忍飢挨餓,說不定有朝一日還能飛升成仙,成為一隻仙狗!

  它也不知道怎麼滴就冒出來這麼一個樸實無華的奢望出來。

  「咳!」

  門口,燙髮大媽清了清嗓子,「那個,帥小伙,我怎麼忽然有點熱熱的,你要不也給我摸一下?」

  三人一狗齊刷刷看向她。

  你比我還狗!

  小狗暗罵。

  這個時候,砰砰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劉婆子,快點開門,我們到了!」

  燙髮大媽一驚:「是雲想舫!」

  地上。

  余慧猛然意識到了什麼。

  蓬!

  大門被踹開了,幾個人影沖了進來,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這間屋子,三步並作兩步走來。

  「喂,劉太婆你耳朵聾了!」

  為首的一個人喊道。

  「倪大人,出了點狀況,要不你們改日再來?或者我將錢退給你們?」

  燙髮大媽唯唯諾諾地說。

  「你在說笑?」

  那人一把將她劃拉開,走到屋門口,用一種睥睨以及野獸般的目光掃視屋內。

  等看見小女孩和余慧,不禁一愣。

  「我說劉太婆,沒想到你非但一點都沒誇張,反倒說小了,這小女娃真是俊俏,還有這個女人,成色十足啊!」

  那人驚喜道。

  嚴卿看見那是一個五大三粗,下巴留著一撮小鬍子的男人,衣領上繡著一個紅船標記。

  「這樣,小的要,大的也要!」

  那人說,忽然看向嚴卿,質問道:「你誰啊?難不成是跟我們雲想舫搶生意的?我勸你滾一邊去,小心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見狀。

  燙髮大媽趕緊過來,賠笑道:「別別,倪大人,有話好好說,您的錢我退給您!」

  那人瞅了她一下:「退可以,不過不是一萬鐵則,而是一萬銅則,拿錢我走,否則……再敢擋我斃了你!」

  燙髮大媽嚇得一哆嗦,癱坐在地。

  床邊。

  嚴卿問:「怎麼回事?」

  余慧支支吾吾地回答:「回稟恩公,我……我原本以為我不行了,就托劉嬸給思思謀了個出路……她原本說是有一個富豪府里缺丫鬟,誰知竟然是送她去雲想舫!」

  雲想舫是什麼,嚴卿一聽就聽出來,八成是勾欄會所之類的東西。

  「雲想舫怎麼了?」

  那人冷冷道,「看你們母女這副樣子,住得跟牛窩一樣,一天怕是一頓都吃不上,要不了多久就會餓死,而去雲想舫,豪華房間住著,大魚大肉吃著,若表現得好還有專人伺候,不好麼?在一重天,笑貧不笑娼,活著才是重要的,你當這是上頭?」

  余慧沉默。

  對方話說得很刺耳,但事實確實如此,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攥了攥拳頭,看了嚴卿一眼,輕呼了口氣,鎮靜許多:「恩公,我本想做牛做馬報答於您,可情勢比人難,就讓思思跟著您,替我報答,等我在雲想舫掙到錢我再一併還您,都給您!」

  「喲?」

  倪姓男人嗤笑,「一口一個『恩公』叫得這麼親切,剛才辦完事?戀戀不捨?」

  他視線落在裹著被子的余慧身上,雙眼放光。

  余慧不惱不怒,將被子往上拉了拉,望著倪姓男人:「這位大人,你們把我帶走吧,還請放過我女兒!」

  「放過?可以啊,拿1萬銅則幣來!」

  「我用我換!」

  「你?」

  倪姓男人捎了捎眉毛,「不好意思,你是我們要強搶的,沒有權利處理自己的身體。」

  「你!」

  余慧氣得發抖。

  倪姓男人走上前,對嚴卿伸出手:「你剛才上了我雲想舫的生意,把費用結一下,不多,給你打個折,10銅則幣。」

  嚴卿頭疼。

  他就知道一旦介入不該介入的事會引起一連串的麻煩,尤其還是既陌生又盤根錯雜的這裡。

  「這位大人!」

  床上,余慧手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把剪刀,剪刀放在自己脖子上,另一手則鉗住小女孩的脖子。

  「此事和恩公沒關係,請放他走!否則我們母女就死給你看,讓你什麼也得不到!」

  小女孩嚇得冷汗連連,但她沒有掙扎,任憑母親的手扼住她,她人雖不大,但有些事門清。

  咕隆。

  燙髮大媽脖子蠕動,按了按手:「大家都冷靜點,倪大人,讓這個外人走吧,您也不想白來一趟吧?」

  倪姓男人對嚴卿微微側了下頭:「滾。」

  下一刻。

  手突然往前一探,將剪刀吸了過來,「就憑你一個表子也威脅我?給你臉了是不?」

  床上的余慧大驚失色。

  倪姓男人將剪刀在嚴卿眼前轉了轉,隨意一指便抵在嚴卿的脖頸,這讓他恣意無限。

  驀的。

  倪姓男人感到一股恐怖的吸力旋轉過來,將他生生拉扯,他很快從原地消失不見。

  連帶著外面的幾人一起。

  滴答。

  房間中滲著一股驚悚的氣氛,燙髮大媽、小狗和余慧驚得目瞪狗呆,不禁窒息。

  「媽媽,叔叔又變魔法了。」

  小女孩囈語般道。

  「魔法?」

  余慧被子下面的嬌軀不住顫抖,再次看向嚴卿難掩驚恐,心想這是哪門子魔法啊!

  結合之前嚴卿給她治療。

  她敢篤定,眼前這個男人絕對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存在,實力,手段,甚至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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