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歸墟塔


  嚴卿反殺張、吳、陶三家家主,更是格殺仙庭天才臧航,引得九重天掀起滔天海浪,甚至驚動了仙庭。

  本屆歸墟塔開放變得更加熱鬧起來,月動星幾乎每時每刻都有許多人談論此事。

  月夜酒店。

  外面的嘈雜嚴卿全都拋之腦後,有了柳依絲宣布主權,在外面擋著,他落得清淨。

  這兩天他一直在八極墜中吸收從張天肆、吳彬和陶遠得來的仙輝粒子,這三人兩個玖仙五重,一個玖仙六重,實力皆不弱,給他提供的增益極大。

  另外。

  三人的屍體嚴卿乾脆用黑霧給腐蝕了,反正三家也不敢來討要了,事實上,三家內部本身就不太平,早有人想圖謀篡位了,當下三家新家主冊立,至多只是口頭討伐,哪敢再次上門,否則陶遠的兒子陶蛟就是前車之鑑。

  這一天早上,嚴卿出關。

  感受到他越發宏大的氣息,糜市好奇地問:「嚴兄,你還不破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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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急。」

  嚴卿氣定神閒喝著早茶。

  糜市咧嘴道:「其實我想問的是,你為什麼能一直卡在捌仙九重,同時還不影響提升實力?」

  境界是瓶子,水是實力,多大瓶子儲存多大水。

  在不破境的情況下,嚴卿吸收了這麼多強大的仙輝粒子還能讓實力保持上升勢頭,這本身就是一件很扯淡的事。

  「這個問題有問的必要嗎?」

  鏡子前,糜城一邊打理著自己的長鬍子,一邊說。

  聽完。

  糜市一臉難受,是啊,這問題還用問?對別人這種事很離譜,可對眼前這貨正常操作!

  糜市平復了下心情,找個話題道:「嚴兄,我承認你很變態,但仙庭之中從來不缺變態!這一次你一鳴驚人,引得上面的天才下凡,專門為你而來,想要壓過你證明自己!要不是柳依絲擋著估摸著早就闖進來找你決鬥了!」

  這點嚴卿想到了。

  這種事他經歷的不要太多,他早就失去興趣了,他能勝的無意義,勝不了的更無意義。

  房間中沉默片刻。

  糜城已整理好儀表,肅然道:「此次歸墟塔之行須加倍小心,要提升境界,也要防著小人!」

  「是!」

  糜市應喝。

  嚴卿也點點頭,沒問萬兜鍪去哪了,這房間說不定早就被監聽了,還是慎言好。

  「出發!」

  糜城像去戰鬥一般,一聲令下,打開房門,走道里站著許多人,頓時投來各種各樣的目光。

  「這就是那個嚴卿?」

  「我看也就那樣。」

  「人不可貌相,話說這小子怎麼這麼帥?讓我這個仙庭美男都感受到了一絲威脅!」

  「帥能當飯吃?走,去打個招呼。」

  一群衣著華貴,五光十色的青年走了過來,為首的一個擋在嚴卿身前,抬抬下巴道:「我們等你很久了。」

  嚴卿根本不予理會,三人越過這群人繼續準備下樓。

  不是他們看不起這些人,而是雙方玩的不是同一個遊戲。

  這些仙庭天才無非是心裡不爽,想要證明什麼而已,而他們則要顛覆機械聖教現有政權!

  說不怕是不可能的,但此刻卻滿腔凜然。

  「站住!」

  被這樣無視,仙庭天才們頓時不悅,血壓飆升,一貫以來只有他們無視別人的份,哪容別人無視他們。

  「有事?」

  嚴卿駐足,餘光微瞥。

  「有大事!」

  其中一個天才疾步追了上來,趾高氣昂地說:「你好像很狂啊,勝了個臧航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有種跟我一決高下!」

  嚴卿脫口而出:「你贏了,我輸了。」

  留下這句話,三人走進電梯。

  原地。

  一眾仙庭天才們愣了愣,嚴卿的話音再度傳來:「我不是贏了那臧航,而是殺了他。」

  不少人一怔,這時,花枝招展的柳依絲從房間中走了出來,路過,看也不看這些人。

  「我最後再警告一次你們,離他遠點。」

  咔。

  為首之人握了握拳頭,低沉道:「柳依絲,少用這種語氣跟我們說話,你很強?」

  柳依絲微醉般搖頭:「你們這些二流天才只配我用這種語氣。」

  「你他麼也是二流!」

  「可我柳家是仙庭八大家族之最。」

  柳依絲下樓。

  這可把一眾天才們氣得不輕。

  「靠!這娘們仗著柳家的身份囂張得很!等進了歸墟塔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下她!」

  「我也是!」

  「我倒無所謂,收拾她有什麼意思,要收拾就收拾這個嚴卿,聽見沒,他剛才威脅我們呢!」

  聽完。

  為首之人目光閃露精芒,陰翳道:「柳依絲我們殺不得,但這個姓嚴的殺便殺了。」

  ……

  歸墟塔。

  這座高聳入雲的古塔屹立著,不斷有雷電在周遭閃爍,其巍峨程度遠超第二帝國的永垂之塔。

  塔下巨大的廣場上人山人海,經過三天的遴選賽這些人天才強者脫穎而出,要放在以往,他們本該是備受矚目的存在,可這次他們運氣忒差,風頭全被一個人蓋住。

  嚴卿。

  嚴卿站在第一排,無數目光不斷射來,哪怕此次開放日的負責人喬夜泊都不可避免。

  此人正是之前去月夜酒店的陰柔男人。

  糜城和萬兜鍪都沒出現在這裡,萬兜鍪自不必提,而糜城乃玖仙七重沒有進入的必要,一旦明目張胆地進去勢必會引起機械聖教警覺。

  嚴卿左邊是小霸王糜市,右邊是柳依絲。

  「我宣布,歸墟塔開放!」

  沒有什麼開場白,喬夜泊徑直高呼。

  咔。

  歸墟塔沒有大門,而是前方出現一個漩渦之門,越來越大,到最後有3層樓那麼大。

  「入塔!」

  說這話的是之前的短髮男人侯仲,他既是機械聖教在九重天分部部主,也是副負責人。

  天才強者們屏住呼吸,開始分批進入漩渦之中。

  嚴卿一個恍惚來到一處古樸暗色的塔樓里,塔樓奇大,靈氣比外面的要濃郁一分。

  裡面有類似於逃生通道般的綠色指示牌,他循著緩步而行。

  行進中有一股阻力,而這顯然只是一層,以嚴卿如今的實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等他來到進入二層樓梯時早就有不少人,天才強者皆有好勝心,大都都想著早一步登上上層。

  歸墟塔的設置是以實力劃分,一層的實力肯定最弱,之後越往上越來越強。

  弱者被迫停在所能達到的極限樓層,然後目送強者繼續向上,心裡產生巨大落差。

  越往上人越來越少。

  而在這其中讓所有人都認識的幾乎只有嚴卿一人。

  平生不見嚴無敵,縱使入塔也枉然!

  仙庭天才強者們對嚴卿抱有敵意和俯視,而各重天的就不一樣了,多是崇敬和歆羨。

  許多人都發出了類似『大丈夫當如是』的感慨。

  另外。

  相比於其他人恨不得原地飛升到極限層,嚴卿則是閒庭信步,不爭不搶,獨有風采。

  「看看,這才是真正的高手!」

  很多人讚嘆,一些人知曉反思過後也不著急了,學著他的步子慢慢來,以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

  而對嚴卿來講,他之所以一步一步走,主要是因為自己境界虛浮,需要一點點夯實。

  自然急不得。

  就這樣,一段時間後,樓層越來越高,阻力越來越大,嚴卿獲得的夯實也越來越多。

  人則少了起來。

  十五層。

  十六層。

  十七層。

  終於,嚴卿登上了十八層。

  上十八層必須得有玖仙五重以上的實力,這裡的人不多,卻也有上千個,幾乎都來自仙庭。

  玖仙一重的糜市沒能進入。

  他還在十七層掙扎。

  本來還算安靜的十八層,嚴卿一上來立刻有了波瀾,讓他有種被群狼環伺的感覺。

  好在柳依絲在,這算是個小大腿。

  「來了?」

  柳依絲正在一個地方打坐調息,這在塔里很常見,無法向前了就調息等重整旗鼓再戰。

  感受著厚重的阻力,嚴卿漸漸向前,點點頭,這些人在看他,他也在看這些人。

  主要是尋思糜城和萬兜鍪在哪。

  還有。

  萬兜鍪說他的心臟在這裡,具體在哪個方位。

  「嚴卿!」

  一個身高1米7左右的男人低吼了聲,此人平頭,嘴邊長滿鬍渣,一身灰色西裝格外精幹。

  他用大拇指指著自己,昂首挺胸道:「我叫董澤,玖仙三重,有沒有膽量和我一戰?」

  「沒。」

  「……」

  董澤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禁惱火:「男子漢大丈夫,偏要這麼慫?虧柳家看上你?我看是看錯人了!」

  柳依絲幽幽開口:「燕雀也敢叫囂鴻鵠?董澤,來,我讓你一隻手,你能贏我我承認你是個男的。」

  這時,有深眉男人道:「柳姑娘,我讓你雙手,你能打中一下我,我便叫你姑奶奶。」

  「好!」

  柳依絲毫不拖泥帶水,腳下一跺,飛身而上,身輕如燕,犀利如鷹,化雙手為槍直刺而上。

  深眉男人身體微側便躲了過去,背後,柳依絲騰空而起,倒掛金鉤,右腳如重錘般回掄。

  砰!

  這一擊仍舊空了,她的腳砸在地板上,柳依絲並不停頓,再度發起了一輪輪疾風驟雨的攻擊。

  然而無論如何都無法觸碰到深眉男人。

  最後。

  嗒。

  柳依絲落下,喘著氣,臉頰微紅,望著從容淡定的深眉男人道:「不愧是韓家二流天才中絕頂的存在,韓千賢,我承認你很厲害,但若跟我柳家的一流天才比起來,你和你韓家的一流天才皆不入流!」

  深眉男人韓千賢淡笑了聲:「或許吧。」

  見狀。

  董澤大吼一聲:「嚴卿,我來領教你下你的高招,請賜教!

  話畢,他不管其他,快跑至牆邊,凌空而起,腳踩牆壁借力右腿撕裂空氣掄了過來。

  嚴卿反搶上前一步,右肘後掄,咔一聲,抵在董澤後背,董澤痛叫一聲整個人連滾帶爬飛入樓梯口。

  「你。」

  董澤狼狽地抓著扶手起身,後背凹陷,衣服染血,目露狠色,瞬間暴起,拎起右臂要以肘還肘。

  嚴卿看也不看,左腳為軸心,前踢右腳,風車般輪轉360度,再去看時,董澤已被死死踩在腳下。

  咔。

  這位仙庭天才魂能潰散,整個人呈『大』字平躺在地,咬牙切齒,最終昏死過去。

  看到這一幕,一眾天才強者第一次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在他們之中,董澤起碼是中游級別,甚至中游之上,即是說他們一多半的人都不是對手。

  「我原以為有關此人的事有誇大成分,但現在看來不僅並無誇大,還是說小了。」

  「這傢伙到底什麼來頭,明明才捌仙九重(8.9萬步)竟然這麼可怕。」

  「柳家這次算撿到一個大便宜!」

  眾人兀自說著。

  柳依絲美眸一亮,遠遠地望著嚴卿,贊口不絕道:「不愧是我柳依絲看中的人,沒給我丟臉!」

  這時又一個天才站了出來,要對嚴卿發起挑戰。

  「都省省吧,證明這,證明那的,到了仙庭有的是時間,而歸墟塔開放的時間則是有限的。」

  位於十八層最前端的一個身影說,他背對著眾人,卓爾不群,看起來卻是有些懶散。

  「好吧,既然散兄開口了,那就暫且放他一馬,等歸墟塔關閉後再一決高下也不遲。」

  韓千賢勉強同意。

  其他人也紛紛暫時去了心思,專心修煉。

  嚴卿繼續信步而行,壓力陡增,越來越大,搞得他滿頭大汗,青筋暴起,步伐沉重。

  「喂,他想幹嘛?不會是想超過我們吧?」

  「強行裝逼,最為致命。」

  「等著看好戲。」

  歸墟塔中,越往前壓力越大,需要強大的實力做支撐,現在整個十八層的實力強弱基本可以按照前後順序進行劃分。

  見狀。

  柳依絲連忙勸道:「你境界未到,不可強來,不如趁機破境,達到玖仙一重最好!」

  破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可嚴卿卻覺得還不到時候,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虛浮的境界還未壓縮到極致。

  嗖。

  先是金色游龍從他身上冒出,這是人皇道源,而後是棕黑神暈,這是人馬之神的萬引。

  嚴卿頂著壓力來到了隊伍中間。

  當他繼續硬著頭皮往前走的時候,金色游龍驟然變小,棕黑神暈驟然縮小,莫大的威壓擠壓著他。

  嚴卿雙拳緊握,這些壓力是阻力,同時也是動力,他虛浮的境界亟需這些動力填滿。

  就這樣他又往前走了一截。

  眾目睽睽之下,他已走到了離柳依絲不遠處。

  柳依絲表示自己看不懂,但大受震撼,好傢夥,你這麼玩?真就憋住不破境嗎?

  其他人彼此相視,也是震動不已,他們算是約莫知道為何嚴卿能以捌仙九重的境界擁有超過玖仙六重的實力了。

  這是個狠人!

  呼。

  嚴卿喘著粗氣,有些力竭,渾身肌肉酸疼,雙腳像被灌滿了鉛,但他並不打算停下。

  既然人皇道源和人馬之神的萬引已靠不住,那就靠自己!

  正如度難之前所說,去除種種外物,他自己本身才是最值得依靠,最沒有極限的存在啊。

  他並非凡人,並非普通人,這一點嚴卿越來越確信,天鵝臂不是他的極限,銀河也不是。

  這點阻力算什麼?

  此時。

  嚴卿想起了何莎,想起了那些死去的,消逝的人,藍星師祖姜飛熊、易自避、翩若、梅寒莫、墨鈴兒等等。

  有朝一日,等他達到一定高度,能否讓這些人復生?

  生命的終極奧秘是什麼?

  他能否掌握?

  一個個音容相貌在嚴卿腦海中閃過,等他回過神來已和那個深眉男人韓千賢並列了。

  「你這傢伙……」

  韓千賢眉頭一皺,頗為錯愕。

  而其他人早已瞠目結舌,難以置信地望著,被甩在後面的柳依絲小嘴微張,玉頸蠕動。

  「嗯?」

  最前方,那個懶散身影歐陽散餘光後瞥,第一次展露出驚訝之色,很快掩飾下去,淡定道:「韓千賢,你被人趕上了。」

  這句刺耳的提醒讓韓千賢醒悟過來,一雙眸子緊緊地盯著身旁的嚴卿,牙齒咬出聲來。

  「你——」

  他剛要開口說些什麼,便目睹見嚴卿繼續向前,很快留給他一個高深的背影漸行漸遠。

  「我——」

  一向能言善辯的韓千賢語無倫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只能怔怔地望著,臉色難看。

  前方。

  嚴卿邁步而行,速度很慢,但歐陽散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正在被一步一步追趕上。

  這對他來講是不可接受的。

  因此。

  歐陽散緩緩從地上站起,迎著風暴般的威壓前進,腳下傳來鑿擊一般的腳步聲。

  所有人眼睜睜地看著,嚴卿和歐陽散距離越來越近,某個時刻,兩人一齊停了下來。

  肩並肩。

  任誰也無法再向前一步。

  「開什麼玩笑,一個捌仙九重(8.9萬步)竟然能和玖仙五重(9.5萬步)的歐陽散齊頭並進?」

  「我恐怕不得不承認這傢伙妥妥的一流天才。」

  「還……還行吧,至少和闌夢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人們這樣安慰自己。

  吁。

  歐陽散長吐了口濁氣,目視前方,對身旁的嚴卿道:「你很厲害,居然追上了我。」

  話音剛落。

  在嚴卿身上一抹紅光浮現,嚴卿又開始向前,血紅光芒在周身縈繞,亮瞎一雙雙狗眼。

  ?

  歐陽散一腦門問號,心中一萬隻羊駝飛奔而過,不忿至極,想要追上去,卻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無法前進分毫了!

  「我去!」

  「我敲!」

  「這貨怎麼越看越不像人,難道其實是個機械生命體?」

  「機械生命體也不帶這樣的!」

  後面的諸人一下凌亂了,迷茫不知所措。

  柳依絲不禁感嘆一聲:「天吶,我給我們柳家找了一個怎樣的人?」

  柳家!

  其他七家天才強者立刻意識到了什麼,彼此相視一眼,忍不住想要將嚴卿爭取過去。

  而這會兒嚴卿已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下一秒。

  眾人望見一個有些壯碩的女人提著裙子追了上去。

  「這誰啊?」

  「不道啊!」

  ……

  十八層同樣很大,嚴卿繞了半圈,看見了一座階梯,階梯上站著一個清朗的男人。

  「你怎麼才來?」

  清朗男人隨口說。

  「你是……」

  「你師父啊!」

  「……」

  嚴卿估摸著這是萬兜鍪,但為了安全起見沒明說,對方也沒有顯露出真容。

  驀的。

  他轉過頭,看見一個壯碩女人疾步而來,走著走著嘴下多了一大撮鬍子,嚴卿呆住了。

  他沒想到糜城這麼拼,玩女裝?

  「怎麼樣?」

  壯碩女人問。

  清朗男人搖搖頭:「蹤跡到這就消失了,這歸墟塔貌似還有其他蹊蹺,難道還有第十九層?」

  他兀自說著,看向嚴卿,只一個眼神就讓嚴卿幾乎可以確認對方的身份,是萬兜鍪無疑了。

  萬兜鍪負著手,手指輕動,沉吟道:「強攻不行,動靜太大,依我看一定有什麼訣竅。」

  「歸墟塔專為天才強者設置,想要解開訣竅怕是得出現一位不世出的存在,予以激活。」

  女裝糜城也看了過去,指了指嚴卿:「他?」

  「對。」

  萬兜鍪點頭。

  當事人嚴卿頗為意外,他到現在才明白原來自從在異空地牢萬兜鍪就有這方面的打算了。

  萬兜鍪胸有成竹地說:「那個囚牢你都能輕易破壞,更不要說這區區一座歸墟塔。立即破境!能打開訣竅最好,打不開老夫強開!」

  「好!」

  嚴卿沒有猶豫,做了個深呼吸,感受著瓷實無比的境界,一顆金紋丹藥飛了過來。

  「這是天鵝臂能找見的最好的九級破萬丹。」

  萬兜鍪說。

  嚴卿抓在手裡,不疑有他,一口吞下,毒藥什麼的對擁有熵毒的他來講根本無效。

  丹藥落在腹中,猶如一顆星球沉入大海,瞬間在他體內引發了巨大莫測的海嘯。

  嚴卿雙拳緊握,感受著身體裡澎湃欲炸的力量,忍不住長吼一聲,震動整個歸墟塔。

  蓬!

  蓬!

  蓬!

  源源不斷的力量衝擊著嚴卿的身體,隨後傾瀉而上,推頂這座古老神秘的高塔。

  外面。

  一道道音爆雲在歸墟塔之上依次形成,機械聖教九重天分部部主侯仲眼神驚詫,急忙道:「喬大人,這……」

  本屆開放日負責人喬夜泊抬頭望著,雙眼眯起:「沒事,看來有人在裡面破境了,還是很誇張的破境。」

  塔里。

  所有進入其中的天才強者也多少感受到一些,不過好在很快恢復平靜,諸人繼續登塔修煉。

  而這種動靜十八層的人感受最清晰,只是礙於視野阻隔,且他們無法前進,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何事。

  「破境了?」

  歐陽散猜測。

  這時幾個人走了出來,在歐陽散驚滯的目光中越過他,朝著十八層更深處走去。

  「靠!竟然還隱藏著這麼多可怕的傢伙!」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這些八成是教里安排的裁判之類的,以防有人搗亂。」

  歐陽散直直地盯著一個背影,囈語般道:「又或許是那些傢伙,至少其中一個是。」

  「那些傢伙?」

  有人問。

  柳依絲也遠遠地盯著,回答:「還能是哪些,在你們這群二流天才之上的是什麼?」

  「一流!」

  眾人恍然。

  誰也沒想到那種級別的會專門下來一趟,但大家很快明白,嚴卿這樣的人的確值得!

  另一邊。

  嚴卿已然完成破境,境界正是來到玖仙一重(9.1萬步)。

  他、萬兜鍪以及女裝糜城正在抬頭望天。

  穹頂之上仿佛突然之間多了一面鏡子,歸墟塔的倒影映在上面,時不時波動一下。

  「看來這古塔果然有些古怪。」

  說話間,萬兜鍪拔地而起,一個沖頂從視線中消失,似乎進入了歸墟塔倒影裡面。

  女裝糜城急忙跟上。

  原地。

  嚴卿正猶豫間,一些腳步聲傳來,他轉頭一看,來了五六個人,皆嚴肅地望著上方。

  「上。」

  一人令下,幾人沖了上去,緊跟著消失。

  見狀。

  嚴卿不再耽擱,緊隨其後,就好像是從岸上跳入水中一樣,他來到了一個新空間。

  四周的景象和十八層一模一樣,只不過空間中迷迷濛蒙,很不真實,像虛幻的一般。

  最重要的是,整個樓層是反過來的!

  即是說,嚴卿現在是腳踩天花板,頭頂地板。

  「沒想到這歸墟塔還有這等隱秘!」

  幾人中有人驚訝。

  為首的一人盯著萬兜鍪和女裝糜城質問:「二位是什麼人?為何會知道?又有何目的?」

  萬兜鍪根本不予理會,一個疾步和糜城迅速消失,顯然是準備去下一層,即十七層。

  幾人立即追了上去。

  而嚴卿沒管那麼多,他感受著這裡的異常,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抽拉著他的身體。

  由衣服到肌膚,到血肉,到骨骼,到筋脈,到細胞,到命魂,到身體裡的無限。

  這種感覺起初還沒那麼強烈,可隨著嚴卿每往前走一步就越發強烈。

  呼。

  嚴卿很快反應過來,自語道:「之前的歸墟塔是給與進入者壓力來讓人得意提升,現在的鏡像歸墟塔則是給人施加拉力?」

  「前者以壓縮激發潛能,後者則以拉伸引出潛能?」

  他不那麼確定,但想來大致如此。

  想著,嚴卿謹慎前進,整個人不斷有氣雲、光輝飄出,在這種拉扯中他的實力不斷提升。

  等上了十七層,無形拉力產生質變,不過這對於家底豐厚的嚴卿來講不值一提。

  十六層。

  十五層。

  到了十四層,嚴卿見到之前那幾人中的一人已被迫停了下來,身形虛幻,一副身體被掏空的樣子。

  「這位道友,你們是?」

  嚴卿客氣地問。

  「我們乃塔監!專門護衛開放日,以防有意外發生!」

  那人高聲道。

  挺胸抬頭,桀驁不馴,只是配上一副虛成狗的衰樣實在是外強中乾,色厲內荏。

  「哦。」

  輕應一聲,在這位塔監不忿的目光中,嚴卿繼續前行,進入十三層。

  隨著不斷向上,那些塔監因為實力和底蘊緣故已全被拋棄在半路,不對,還少一人!

  嚴卿去除雜念,只享受這裡的修煉,以前他擁有人皇道源和人馬之神萬引苦於無法發揮,現在正好,壓力也罷,拉力也罷,都能夠激發這兩者內在的力量,為他所用。

  尤其是鏡像歸墟塔中的拉力,有個詞叫揠苗助長,這裡便是,對大部分人來說如此,可對嚴卿來講完全是突飛猛進。

  不久後。

  嚴卿沐浴著黃金游龍和凝實的棕黑神暈來到了最頂層第一層——鏡像倒過來,因此原先的最底層變成了最頂層。

  這裡,嚴卿看到了萬兜鍪、女裝糜城以及那個遺漏的塔監。

  對於這個塔監,嚴卿有些意外,因為剛才那幾人之中就屬此人沒有存在感,平平無奇,也沒什麼氣勢,卻沒想到此人能堅持到這裡。

  這是一個身穿灰白勁裝的男人,面無表情,境界玖仙五重——如果沒有偽裝的話。

  此刻。

  三人正在同時看向前方,一處高台上懸浮著一個古老神秘的盒子,有一縷縷符文在周遭閃爍。

  糜城掃了一眼那個男人,問:「若我沒猜錯,你該是仙庭之中某位有名的天才吧。」

  勁裝男人笑了笑回道:「讓老霸王見笑了,我名王思騫。」

  「王家的?」

  糜城不再偽裝,一把將女裝撤下,他能勉強來到這耗費了不少心力,哪能完全遮掩身份。

  王思騫餘光看了身後的嚴卿一眼,笑著說:「聽說下面出了一個很厲害的角色,我想著下來看一看,沒想到這哪是厲害能形容的,可以說哪怕在仙庭都是鳳毛麟角的天賦了!」

  他看起來從容自若,可一雙眼睛始終未離開過高台上的盒子,對此,他志在必得。

  後面。

  嚴卿看白痴一樣看著此人,這貨還當裡面有啥寶貝,若真知道了怕會直接嚇死。

  整個鏡像一層中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鑑於這種形勢,王思騫權宜提議:「三位,不如這樣,那盒子我們四人平分如何?」

  萬兜鍪開口:「你想要平分那盒子?」

  王思騫點點頭:「俗話說見者有份,我不知道三位如何打開了這處鏡像,但以我王家的地位分一杯羹不過分吧?」

  糜城冷冰冰地問:「你知道那盒子裡裝的是什麼嗎?」

  「老霸王知道?還請賜教。」

  「裝的是一顆心臟!」

  「心臟?」

  王思騫皺眉,看了三人一眼,視線又落回高台上的盒子,「心臟也好,腦袋也罷,我不嫌棄。」

  嚴卿壓根不吱聲,靜靜地看著這傢伙一步步作死。

  剛才因為雙方僵持,且對盒子以及周圍的法陣有所忌憚,因此一直沒有動手,而現在萬兜鍪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不再耽擱,逕自上前。

  王思騫緊跟而上。

  進入這鏡像歸墟塔以來,他的實力也得到不少提升,此刻一方面信心爆棚,一方面擔心被萬兜鍪捷足先登,一個搶身越過萬兜鍪,伸出抓向高台上的盒子。

  下一刻。

  滋。

  周遭的符文變得凝實起來,射出一道道雷電,王思騫反應不急被轟中,倒飛而出。

  「啊……」

  等他再站起來,一條手臂已焦黑如碳,露出真容,臉色發白,滿頭大汗,戰慄不已。

  「這……到底什麼是法陣……」

  王思騫無法想像自己面對的是什麼,這種級別的法陣他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要不是他有特殊保命手段,剛才那一下他早就灰飛煙滅了!

  但越是這樣,就讓他越發確信那盒子裡所裝的一定是極其珍貴之寶,稀世罕見。

  哪怕在仙庭也足以引發震動!

  嚴卿也是心悸,他想來現任教主宗風休防著這一天呢,這是雙重保險,很難破解。

  萬兜鍪望著那些符文,沉思片刻,大手一探隔空抓起嚴卿,嚴卿暗罵一聲,想要跑路,結果發現根本掙脫不開,身體斷線風箏一般飄向那可怖陣法。

  見狀。

  王思騫一下心裡平衡了許多,滿是期待,有特殊保命手段的他都差點掛掉,嚴卿就別想活了!

  空中,嚴卿汗毛豎立,使出渾身解數,總算偏離了一些,但還是擦中了那些符文。

  嗖!

  只見一道道血紅光芒從他身體裡迸射而出,像一把把鋒利的鍘刀一樣將符文生生切斷!

  「我焯!」

  王思騫人傻掉了,怎麼跟預想的完全相反?不是,那玩意還能拿身體切?

  他望了眼廢掉的右臂,頓生一股草淡的暴躁。

  陣法被切斷,嚴卿渾身冰冷,衣服都濕透了,不等他多想,那些破碎符文化為縷縷流光融入他的身體。

  沒一會兒。

  他的身體變得透明起來,裡面的血管、器官清晰可見,破碎符文通達到身體各處。

  嚴卿感覺自己被架在宇宙中最火辣的太陽上烘烤,血液蒸發,肌膚沸騰,身體要爆炸。

  好在一切很快平靜下來。

  嗒。

  嚴卿一個旋轉落地,等他從地上緩緩站起時,讓王思騫感覺像見到一個遠古戰神屹立般,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氣息。

  嚴卿瞅了瞅雙手,深深地看向萬兜鍪,這老嗶蹬差點害死他,拿他當一次性工具人!

  萬兜鍪與嚴卿對視一眼,收起微驚之色,大步向前來到高台之上,盯著那盒子。

  他手指一勾,盒子打開,一道紅光綻放,充斥整個一層,伴隨著的還有碾壓級別的濤濤煞氣。

  王思騫臉色慘白,死死地盯著盒子裡的東西,那是一顆跳動著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好像是整個天鵝臂在呼吸。

  而這一刻,這位仙庭的一流天才要窒息了,驚駭地瞪著萬兜鍪背影,沙啞地問:「你……你到底是誰?」

  「機械聖教的締造者,真正的教主,萬兜鍪。」

  萬兜鍪淡淡地說,已將那顆蠕動的心臟拿在手上,閉上眼,撩起衣服露出胸口的空蕩。

  蓬!

  一把按了進去。

  空間中寂靜一瞬。

  下一秒。

  整個鏡像歸墟塔開始崩塌,時空陷入混亂,嚴卿三人身上忽暗忽亮,月動星大氣層颳起雷鳴風暴。

  喝!

  萬兜鍪身體抽搐一下,陡然睜開雙眼,嘩啦一聲,鏡像歸墟塔崩碎速度極具加快。

  仰視著萬兜鍪,王思騫張大嘴巴,牙齒不住打顫,一隻大手攜帶無盡之力呼了過來。

  「老夫既已恢復,就拿你祭旗吧,這是你的榮幸。」

  嘭!

  大手落,王思騫灰飛煙滅,屍骨無存,一下就被扇成了粒子,嚴卿趕緊收集仙輝。

  這是他應得的。

  「恭喜教主心體合一,神威復成!」

  糜城連忙躬身恭賀。

  「哈哈哈!」

  萬兜鍪仰天大笑,「天不亡老夫!老夫如今東山再起,誰也無法阻擋了!擋者死!」

  你他麼趕緊去死!

  嚴卿心中咒罵。

  這時,空間中風雲突變,原本混亂崩碎的映象歸墟塔停了下來,廢墟瓦礫在周遭環繞。

  「怎麼回事?」

  糜城環顧四周,屏住呼吸,手心裡都是汗水,強大如他此刻心中莫名驚悸,隱隱不安。

  嚴卿喉嚨滾了滾,身體緊繃,兀自道:「這種感覺我好像在哪有過,難道是那個東西?」

  「什麼?」

  「魔妖。」

  「魔妖……」

  萬兜鍪眯起眼,昂首而立,餘光四瞥,「3000萬年前宗風休帶的那種東西嗎?」

  嚴卿猛地抬頭,看見一隻紫色眼睛赫然出現在上空,而後便是一道龐大漆黑的身體。

  正是魔妖。

  這頭魔妖將整個空間包裹著,僅有的一隻大眼毫無感情地俯視著,整個身體和蜈蚣類似。

  最可怕的是它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氣息,嚴卿不知道對方具體有多強,但著實他恐懼萬分。

  「玖仙九重(9.9萬步)。」

  當萬兜鍪說出對方的境界,嚴卿和糜城不禁相視一眼,瞳孔顫慄,面如土色,壓力山大。

  「哼,」

  萬兜鍪冷笑了下,「就你叫魔妖啊,不好意思,老夫才是這天鵝臂的至魔至妖!」

  話音未落,他一手負起,一手沖拳而起,攜帶萬千星光,無限威力,直直轟擊向魔妖下顎。

  砰。

  魔妖下巴揚起,但那隻紫色眼睛毫無波瀾,很快,兩手如電似鞭直插向萬兜鍪。

  萬兜鍪眉頭一沉,借力躲過,可更多的黑手呼嘯而來,咻咻咻,眨眼間將他扼住,扎入他的身體。

  萬兜鍪痛苦低吼,魂能爆裂,將那些黑手震碎。

  這對魔妖來說不痛不癢,它在空間表面哧溜一聲,一個滑脫順勢整個身體撲殺而下。

  萬兜鍪渾身浴血,踩碎虛空,咽喉爆喝,雷霆閃爍般雙拳迎上,轟一聲將魔妖掀得人仰馬翻!

  魔妖在倒下之際,尾巴順勢一抽,空氣爆裂,將萬兜鍪抽得扭曲變形,直吸冷氣。

  「你這畜生!」

  萬兜鍪大怒,不顧傷勢,變雙拳為雙爪追殺而去,目標直指魔妖的那隻紫色大眼。

  下方。

  嚴卿和糜城膽戰心驚地望著,他倆的實力根本幫不上什麼忙,插手白送不說,反倒會成為累贅。

  轟隆!!!

  雙方鏖戰,均已使出渾身解數,這一次魔妖發動了詭異的一擊,一隻只手瞬間化為一隻,冷箭一樣射向萬兜鍪後背,直瞄著他的心臟。

  萬兜鍪背脊一冷,連忙回身。

  噌!!!!

  鮮血潑灑,那隻手洞穿身體,只不過不是萬兜鍪的,而是糜城的,千鈞一髮之際,這位老霸王做了人肉盾牌。

  對方可是玖仙九重,糜城哪裡承受得住,登時瞳孔碎裂,身體哆嗦了下丟了性命。

  啪!

  萬兜鍪趁勢一把扯住洞穿糜城身體的黑手,一寸一寸將之死死拽著,而後用力一掄。

  轟!!!

  魔妖被重摔在地,而此時,萬兜鍪的拳頭泛著流光,帶著時空之力硬生生鑿下。

  這明明是一拳,可一拳過後,一道道拳頭殘影緊隨而至,爆發出了難以想像的威力。

  等一切停止,嚴卿見到那隻魔妖已稀巴爛地躺在地上,那隻紫色大眼失去生機。

  旁邊。

  糜城靜靜地躺著,腹部有一個血淋淋的大窟窿。

  呼。

  萬兜鍪長吐了口氣,收起染血拳頭,身上的洞孔逐漸癒合,鮮血止住,目光低沉可怕。

  他並未去看糜城的屍體一眼,只邁著步子走向出口。

  「還愣著幹嘛?吸收現場的仙輝粒子,糜城的和那畜生的都吸收。」

  他說。

  「你不吸收?」

  嚴卿問。

  「呵呵,老夫用得著?」

  萬兜鍪森笑,拳頭猛地一掄,嘩一聲,鏡像歸墟塔徹底碎裂,嚴卿也不矯情,迅速收集,而後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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