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仙庭之戰


  夢湖,白霧皚皚,仙氣飄飄,水天一線,如夢似幻,濃濃靈氣和渾厚仙輝讓原本虛弱的嚴卿精神一振。

  「卿,你沒事吧?」

  一身紅紫紗裙的宗闌夢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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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你真的是莎?」

  嚴卿望著眼前這個美得令人窒息的女人。

  「捨我其誰。」

  宗闌夢笑著說,為嚴卿退去衣物,露出結實健美的身材,「你下夢湖浸泡浸泡,湖水頗為有益!」

  「好!」

  嚴卿不疑有他,走入湖中,由淺入深,最後整個人都沉沒其中,全身放鬆,愜意無限。

  湖水之中有銀液,遠比柳依絲給他的要好。

  就這樣,三天後,嚴卿傷勢恢復,境界來到了玖仙二重,氣息飽滿,紅光滿面。

  他睜開眼,看見宗闌夢從朦朧中走了過來,輪廓婀娜,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和嫵媚。

  「莎,你不下來嗎?」

  岸上。

  宗闌夢表情遲滯一瞬,輕笑道:「前三天你在療傷破境,我怕打擾你,現在你要不先吃點?」

  嘩啦。

  嚴卿如一頭飢餓的鯊魚,渾身濕漉漉地撲了上來,一把將花容失色的宗闌夢拽了下去。

  水裡。

  他將眼神顫動地宗闌夢抱在懷裡,說:「還有比莎你更加秀色可餐的美味嗎?」

  ……

  一個月,整整一個月,嚴卿幾乎很少這麼要,這麼主動,可這次久別勝新婚,他情不自禁。

  滴答。

  滴答。

  宗闌夢從迷迷糊糊中醒來,這些天她完全陷入乾柴烈火,腦海飄飄,無法自拔。

  驀的,她猛然驚醒,發現自己被鎖在一塊巨石上,一對皓腕,腳踝和玉頸均被禁魂銬勒著。

  「你醒了?」

  冷漠的聲音傳來,宗闌夢盯著前方坐地修煉的嚴卿,沒有說話,只異常平靜地盯著。

  「你不是何莎。」

  嚴卿睜開眼,站起身。

  「哦?為什麼?」

  宗闌夢問。

  嚴卿豎直一根食指:「第一,何莎有40多歲,你不過20多;第二,你與她的氣質不同。」

  「第三,我和何莎親密無間,你無法給我她那種感覺。」

  「第四,」

  他頓了頓,目光在宗闌夢天使般的身材上打量著,「你初次和我享受時有明顯抗拒!」

  聽罷,宗闌夢那張如花似玉的臉徹底冷了下來,她望著嚴卿道:「所以我是被你耍了?」

  嚴卿搖頭:「你是個聰明人,想必早已知道我會識破你,但即便這樣你仍然要和我逢場作戲……一個月。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

  「我想作便作。」

  宗闌夢抬下雪白的下顎,高傲地回答。

  這麼任性?

  嚴卿不再想這些,正色問:「來告訴我,你和何莎什麼關係,為何和她長得那麼相似?整的?」

  宗闌夢性感的嘴角翹起:「何莎是我的母親。」

  對面。

  嚴卿身體一僵,複雜地瞅著她,輕吐口氣:「那你的父親是誰?」

  「我沒有父親,只有兩個母親,一個是你心心想念的何莎,另一個是機械聖教教主夫人,宗窈。」

  聽到這個回答,嚴卿不由張著嘴,人懵掉了。

  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陣陣香風中,嚴卿整理了下思緒,問:「你在說什麼?」

  巨石上。

  宗闌夢譏笑地看了他一眼:「連這都不懂?宗窈用她的基因和何莎的基因合成了我!」

  嚴卿瞭然,逼視道:「那何莎呢?」

  「她?」

  宗闌夢不屑一提,幽幽道:「你跟我纏綿了整整一個月,卻半句不離其他女人,我難道還不足以讓你忘掉她?」

  「你剛說了,她是你的母親!」

  「她不過是一牲畜。」

  宗闌夢提高音調。

  啪!

  嚴卿一個大嘴巴子抽出,在宗闌夢臉上留下一個紅手印。

  宗闌夢一頭秀髮有些凌亂,回過頭,嘴角滲血,森笑著說:「很好,這一巴掌我會還回去的。」

  嚴卿低沉問:「她在哪?」

  咔。

  宗闌夢左手一用力,那隻禁魂手銬應聲碎裂,緊接著碎裂聲不斷,她竟輕鬆掙脫束縛。

  手銬碎片狂風暴雨一樣射向嚴卿,嚴卿沒有硬接,連續一個犀利的後空翻堪堪躲過,臉被擦出了血。

  再去看時,宗闌夢早已取出另一款式紅紫相間的緊身皮裙,露出姣好的身材和姿容。

  她兩手負起,雙眸睥睨,又恢復成那個不可一世的小教女,看嚴卿的眼神盡顯冷漠絕情。

  「你想知道她在哪,用你的實力向我問!」

  她說。

  嚴卿沉著眸子,機甲加身,手持巨氣新劍,清風吹過,湖面泛起陣陣漣漪,隨著遠處一聲鷗鳴,一縷紅光閃爍而出,嚴卿趕在那清風前面呼嘯到宗闌夢面前,巨氣斬下,引起一聲短促的尖嘯。

  轟!!!

  整片湖水炸裂,像逆流的瀑布洶湧上青天,這裡的仙獸們登時四散而逃,抱頭鼠竄。

  水霧之中,宗闌夢以單手接住了嚴卿這一勢大力沉的一劍,她右手的裙袖已被震為齏粉,只剩玉肌如水的胳膊,光滑的肩膀處殘袖在輕輕飄蕩。

  下一刻。

  宗闌夢臉色一變,趕忙改用雙手去接,這一接,強橫的力量激盪開來,將她掀飛了出去。

  宗闌夢如一隻嬌美輕盈的燕子般,雙臂張開,不斷向後退卻,等拉開一定距離才停下。

  現在她的另一隻裙袖也沒了,一對細白綿軟的玉臂展露無遺,她握了握粉拳,旋即鬆開。

  「好傢夥,吃干抹淨砸店啊。」

  宗闌夢嘲弄地說了句,手一探,一件優美神聖的赤紅機甲覆蓋她那動人的身體。

  嗒。

  面罩落下,她與嚴卿四目相視。

  「老實說,這是你第一次引起我的興趣,沒想到你還有這等實力,勉強能讓我拔劍。」

  話落,一把鮮紅長劍顯現在宗闌夢手中,她挽了個美麗的劍花,隨即側身提劍遙指。

  「我的這一劍下去,你會死,而我絕不會留情,畢竟我得到的命令便是要麼將你馴服,要麼將你毀滅!」

  嗡。

  劍鳴於無聲處響起,宗闌夢似魚若龍,下潛上飛,攜帶通天熠熠霞光,疾沖而出。

  嚴卿雙眸一睜,血光沖天而起,瀰漫空間,舉劍迎擊。

  兩道紅光直直相撞,宛如一顆恆星發生爆炸,熾熱的溫度將地下和天空的湖水燒至乾涸。

  宗闌夢身體被拋飛而出,嗤啦,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半跪在地,手中的劍插入地下,扯出一條深長的線。

  滴答。

  滴答。

  鮮血不斷從她胸前滴下,她那件修身機甲上多了一個血淋淋的口子,宗闌夢粗重地呼吸著。

  「這……怎麼可能,我身上的乃紅九機甲,而且我玖仙四重,你不過玖仙二重而已。」

  這位天鵝臂自古以來天賦之冠的天才無疑是震驚的,面罩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

  她剛要暴起再戰,巨氣新劍已抵在她的胸前,穿透機甲,扎入她的皮膚,距離心臟不過半寸。

  宗闌夢身體抽搐了下,當下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在哪?」

  嚴卿幽沉地問。

  對面。

  宗闌夢望著此時變得不像人類存在的嚴卿回答:「教主府地下水牢,有本事你去救!」

  「啊。」

  她低呻一聲,劍再深入一分,心臟已被扎破一點,讓她感受到鑽心的疼痛和恥辱。

  嚴卿面無表情地警告:「你最好說的是真話,若是假話,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哼!」

  宗闌夢冷哼一聲,迎視著他,依舊驕傲,「你以為你救得了她?你再強能強得過我母親?」

  嚴卿並不理會,做好打算,宗闌夢現在是他手裡的一張牌,或許能起到一定作用。

  他將宗闌夢關在八極墜,這次上了108套禁魂銬,外加黑霧纏繞,儘量做足保險。

  然後沒有著急去教主府,而是藉助夢湖的資源和條件精心修養,將實力提升到玖仙三重。

  ……

  這一日,一個身形驀然出現,嚴卿迅速警醒,發現是萬兜鍪,其氣息越發深厚。

  「老夫在外面出生入死,你倒沉浸在這溫柔鄉里,和宗風休的女兒玩得昏天暗地!」

  萬兜鍪一屁股坐下,風塵僕僕,抓起桌上的菜餚狼吞虎咽。

  等吃得差不多了,他打了一個飽嗝,看向嚴卿:「那宗闌夢人呢?」

  嚴卿搖頭。

  「出去了?」

  萬兜鍪用手一抹嘴,站起身,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本來想擒了宗風休女兒當人質,算了,老夫等不及了,現在就要去大殺四方!」

  見狀。

  嚴卿不得不問:「前輩有把握嗎?」

  「廢話!」

  萬兜鍪一身豪邁,氣象萬千,「老夫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區區一個宗風休我豈會放在眼裡?」

  他搭眼瞅了嚴卿一眼,「倒是你,才玖仙三重,太弱了,去了肯定會成為我的累贅。這樣,老夫助你一臂之力!」

  話畢。

  這位前教主對著嚴卿猛地拍出一掌,嚴卿下意識出掌相接,兩掌相碰,扭曲空間。

  「好小子,我對你的預估已經足夠誇張,沒想到我還是低估了!」

  萬兜鍪稱讚。

  本來他想著這一掌隨便就能將嚴卿掀飛,結果卻沒能做到,這讓他既高興又嫉妒。

  嚴卿感受著手掌之上傳來的一股莫名之力。

  「不要抵抗!」

  萬兜鍪低喝。

  想了想,嚴卿照做,對方玖仙九重,實力恐怖,真想對他動手他恐怕很難活下來。

  隨即一股大壩泄洪般的力量湧入他的右臂,激盪得每個關節咔咔作響,每條筋脈瘋狂顫動。

  嚴卿雙目睜大,知道萬兜鍪這是要用外力幫他破境,這種法子他還真是聞所未聞。

  隨著一股股力量湧入,嚴卿的衣服如鼓包,三個小時後力量減弱,萬兜鍪漸漸停止。

  呼。

  萬兜鍪撤手,做了個深呼吸,額頭早汗珠密布,他立即閉上眼,逕自調息了會。

  嚴卿的右臂有些發麻,這種霸道的提升法子見效雖快,可比揠苗助長還要離譜。

  在他想來,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

  萬兜鍪睜開眼,深深地望著嚴卿,道:「老夫耗費如此巨大居然才讓你提升了兩重!」

  嚴卿原本玖仙二重,在夢湖火線提升到了三重,現在來到玖仙五重(9.5萬步)。

  「多謝前輩!」

  嚴卿微微行禮,肌肉有些酸疼,好在夢湖這裡仙輝粒子、銀液等豐富濃郁,能讓他緩解。

  萬兜鍪擺擺手,有椅子不坐,順勢坐在地上,拭去額頭汗珠。

  「暫且再緩一天,你一次性提升過快,需要消化恢復,一天後我們再去教主府!」

  「好!」

  ……

  一天很快過去。

  萬兜鍪氣色恢復,取出一件紅色機甲丟給嚴卿:「這是紅八機甲,湊合著用吧。」

  嚴卿反手取出另一件更精緻神聖的。

  「這……」

  「宗闌夢送的。」

  「哦。」

  萬兜鍪點點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極品的紅九機甲!不過要說起來,老夫的那件猩紅天甲才是獨一無二,無法超越的!只可惜被宗風休奪了去,否則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嚴卿瞭然,這樣看這位前教主仍沒有十足把握,這是肯定的,但他已沒時間再等了。

  他必須搏一搏,儘快解救何莎!

  唰。

  萬兜鍪倏然起身,抓過桌上的酒瓶一飲而盡,然後往地上一摔,望向教主府方向。

  「出發!」

  然後兩人動身。

  ……

  有萬兜鍪在,哪怕仙庭布置再嚴密兩人也能來去自如,很快便到了傳說中的教主府。

  教主府是整個仙庭的中心,整個天鵝臂至高權力所在之所。

  從外表看是一座巨無霸級別的紅色堡壘,猶如一隻遠古巨獸匍匐在氤氳白霧之中。

  啪嗒。

  兩人落在大門前,登時有一個玖仙強者出現,虎視眈眈地問:「你們是什麼人?」

  萬兜鍪一直在仰視著這座原本屬於他的恢弘建築,他那張如龍似虎的臉上少見得泛起波瀾。

  萬兜鍪指了指教主府道:「這裡的主人,你不認識我嗎?」

  「主人?」

  那強者瞳孔一縮,猛然想起了什麼,拿出一平板將上面的某個信息和眼前之人一對比,瞬間六神無主,無法自持。

  「萬……萬兜鍪?」

  他沙啞地問。

  「是我,我回來了!」

  萬兜鍪開口,不理那強者,逕自走到門前,伸出大手按在上面,下一刻,轟一聲大門碎裂。

  「何人敢在教主府造次!」

  隨著一聲怒叱,咻咻咻,一個個強者出現,御空而立,皆穿紅袍,俯視著下方。

  其中那個府幕龔旭也赫然在列。

  「萬兜鍪?」

  一個老府幕認出了來人,先是一驚,而後凹陷的雙眼眯起,「你從異空地牢逃了也就罷了,還敢來送死?」

  萬兜鍪負起雙手,挺著身子,漠視這一群強者道:「老夫字典里從來沒有『逃』字,只有『殺』!今日老夫歸來不為別的,只為殺戮!擋我者殺無赦!」

  龔旭走了出來,悠悠開口:「早就聽說老教主神通無敵,龔某不才,想討教兩招!」

  話音未落,他已撕碎空氣,轟殺而下,拳影攢動,風聲鶴唳,直直砸向萬兜鍪面門。

  「你也會用拳?」

  萬兜鍪冷笑一聲,握手成拳,後發先至,還未與龔旭的拳頭相撞就將這位府幕轟中。

  自龔旭的拳面處,先是他的胳膊分解,旋即多米諾骨牌一般蔓延至全身,最終煙消雲散。

  目睹這一幕,在場的教主府強者無不色變。

  龔旭好歹玖仙九重,實力極強,卻不想一個照面就被秒了,這著實讓人不寒而慄。

  那位老府幕點點頭,深沉道:「不愧曾經掌控天鵝臂的男人,但時移世易,今非昔比,你到此為止了。」

  說罷,他高喝一聲:「一起上!不要留手!讓我等以3000萬年的時代滄桑擊潰此賊!」

  「好!」

  「好!」

  一個個強者附和,沒有畏懼,相反更多的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沒人去管嚴卿。

  嚴卿靜觀其變。

  轟!

  十幾個強者一擁而上,如十幾輪赤紅太陽降臨,攜帶極具誇張的壓迫力,迫使嚴卿拉開安全距離。

  這些府幕每一個都是玖仙九重,氣息恐怖,讓人不敢直視,更何況他們已爆發全力。

  萬兜鍪哈哈大笑一聲,白髮飄飄,戰意昂揚,雙眸之中迸射出睥睨天下的光芒。

  蓬!!!!

  十幾人的拳頭一齊隔空招呼在了萬兜鍪的腰間,將他團團圍住,傾瀉著肉眼可見的可怖之力。

  萬兜鍪雙拳握起,低喝一聲,身軀震盪,將這些拳頭紛紛震了開來。

  十幾府幕們後退翻轉,動作出奇一致,到了這種境界根本不需練習便能心意合一。

  他們翻轉過後並未後退,而是借勢以比剛才更加強橫和凌厲的力量——齊齊出腳,似迅雷,如重錘,單腳飛踹。

  這一次萬兜鍪那雄健的腰部開始乾癟凹陷,先是變得電線桿一樣粗,而後水管,而後單槓。

  嚴卿真擔心這傢伙被踩爆了。

  好在萬兜鍪很快做出反制,他雙臂一掄,隔空抓住兩隻腳,身體旋轉,用力甩了出去。

  然後就是一記閃電十連踹,每一踹都攜帶著一個星球虛影,他像一個狠辣的足球運動員,招招都往對手要害下腳。

  噼里啪啦的爆鳴聲響起,十幾府幕的陣型被打亂,不敢再托大,連忙釋放親膚機甲。

  有一人卻是沒來得及釋放,萬兜鍪的腳已釘在了他的咽喉,踩斷他的脖子,將他格殺!

  「殺!」

  剩餘十幾人絕非苟且之輩,一個個紅光大盛,亮出兵器,露出兇狠之色,進行圍殺。

  萬兜鍪紅九機甲加身,化掌為刃,將剛才那人的屍體一拋,如獅入狼群揮砍踐踏……

  遠處,嚴卿雖然只是看客,但著實膽戰心驚,比萬兜鍪本人還要緊張,這種級別的大戰實在抓人眼球。

  最終。

  一個個府幕趴下,地上血流成河,整個天空被染紅,萬兜鍪渾身浴血揪住最後一人的衣領。

  他一把將其頭盔撕扯下來,露出一張蒼老的面容,正是之前那個資歷最老的府幕。

  此刻。

  這位老府幕頭髮凌亂,狼狽不堪,虛弱痛苦,渾濁眼神之中透著驚顫以及惱怒。

  萬兜鍪淡聲道:「3000萬年又如何?偌大的天鵝臂,在馭道這條路上只有一人比我走得極致。」

  嚴卿猜想八成就是其徒弟宗風休了。

  「是我等小覷你了!」

  老府幕不得不承認。

  萬兜鍪沒有理會,視線越過對方看向教主府裡面,喃喃道:「宗風休還真坐得住,殺了這麼久都不出來。」

  他另一隻手輕輕一拍,老府幕登時斃命。

  這時一道清幽的聲音從這座壯闊堡壘深處傳來:「還不是為了重溫下老師的風采。」

  一個個身影兀然出現,成群結隊,呼吸間達到上萬乃至上十萬,遮天蔽日,紅彤彤一片。

  這些人主動讓開一條道,列隊恭迎。

  一個妖嬈多姿的身影徐徐走來,那是一個高挑絕色的女人,容顏驚天,身段震地。

  她頭頂火焰一般的金色皇冠,雙眸如星辰深邃璀璨,臉頰如玉,瓊鼻似蠶,紅唇豐滿,秀髮壯麗。

  她上身只穿一件花瓣般的胸衣,露出誘人的鎖骨和水蛇般的腰段,往下是一鑲滿珠寶的綾羅紅裙,一雙修長細削的腿正踩著水晶和珠寶編製成的高跟鞋款款走來。

  嚴卿抿了抿嘴,遠遠地望著。

  他查過此人的資料。

  如此容貌,如此氣質,不是機械聖教的教主夫人,宗闌夢的母親,當今天鵝臂執掌實權的宗窈又是何人?

  如果說宗闌夢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像何莎,那麼剩下百分之十便是像這位宗窈了。

  宗闌夢像一株仙蘭,而她的母親則像一株華麗玫瑰,驚艷,強勢,讓人挪不開目光。

  連萬兜鍪都片刻失神,微聲道:「小窈,我早說過你的顏值和你的天賦一樣可怕。」

  宗窈螓首輕點,脆聲回答:「謝師父誇獎。」

  「謝我?」

  萬兜鍪冷嗤一聲,望著自己染血的雙手道:「3000萬年前,你夥同宗風休謀害我,你就是這樣謝我的?」

  宗窈面帶微笑:「師父,你知道我很尊敬您,但我更尊敬風休,為了他,我無所不為。」

  「是啊。」

  萬兜鍪長吁一聲,回想起種種過往,愈發冷漠起來,他盯著昔日的女徒弟質問:「宗風休呢?讓他滾出來見我!」

  宗窈搖頭:「恐怕不行,他在閉死關,師父如今重新君臨,就讓小窈來接待下您吧!」

  「好!」

  萬兜鍪右手一揮,空氣晃動,一把藍色大刀出現,那刀足足有2米長,充滿了妖異氣息。

  見到此刀,宗窈眸子微亮:「綻幽刀,虧您能一直藏著,我一直尋找都未找到,也怪不得您有自信前來。」

  後方的十萬之眾之中,一些老古董看得目光驚悸,他們之中不乏有和萬兜鍪在宇宙中廝殺過的,知曉這把刀的恐怖。

  嚴卿則是一陣可惜,為何不是劍?

  萬兜鍪手腕一翻,綻幽刀揚起,嗖一聲,宗窈的一縷秀髮掉落:「下一刀砍了你的腦袋!」

  宗窈輕豎起右拳,一件白色勾爪出現,此兵器形如蛇,爪刺如蛇信子一樣伸出。

  她莞爾一笑:「但我不會殺你,師父,因為還沒得到風休的同意。」

  鏗!!!

  刀爪相交,火星四射,勾爪化為一群怪蛇齊刷刷咬向萬兜鍪,萬兜鍪眼疾手快用刀一揮,應聲斬斷。

  此時。

  宗窈已加身一件妖冶紅色機甲,正是萬兜鍪說的那件猩紅天甲,讓她看起來火辣動人,宛如一條美麗又致命的赤練蛇。

  刀爪砰砰乓乓不絕於耳,沒人敢近身,事實上,離得老遠都讓很多人感受到巨大威壓。

  這可是天鵝臂的巔峰對決!

  一番鏖戰下來,兩人再次對撞僵持一瞬,下一瞬,萬兜鍪瞳孔驟縮,暗叫不好。

  宗窈明明正和他相持,誰知自她腹部忽然多出一隻手,手執一把塗著黑色毒液的匕首。

  噌!

  萬兜鍪身形爆退,勉強拉開距離,一把將那匕首拔出,盯著上面的毒液道:「這是什麼?」

  宗窈並不回答,趁機撲殺而上,每一招皆是要命之攻,萬兜鍪的機甲上已傷痕累累。

  嚴卿則一眼認出,那是魔妖之毒!

  而且級別極高!

  前方。

  萬兜鍪被偷襲之下,傷勢加重,被宗窈逮住機會步步緊逼,最後脖子一歪,被她的高跟鞋鑿中,整個人側飛出去,撞在教主府的城牆上。

  嘩啦。

  萬兜鍪掀開瓦礫正準備反攻,那群怪蛇再度襲來,惡狠狠地撕咬住他冒血的脖頸。

  萬兜鍪慘叫一聲,揮刀斬斷。

  「師父,您老了。」

  蓬!!!!

  隨著宗窈的輕聲細語,寒光閃爍,爪刺掄下,順著萬兜鍪的腦袋摟下,將他摟爬在地。

  宗窈一腳踩了上去,打開面罩,露出那張絕色之臉俯視著,嘴角帶著幽幽笑意。

  「您不中用了啦。」

  「你……」

  萬兜鍪掙扎著,卻像被釘在了地上,無法起身,只能努力抬頭死死地瞪著對方。

  「還得是教主夫人!」

  「教主夫人容顏傾城,神武蓋世!」

  「機械聖教無敵!」

  「……」

  十萬機械聖教強者心潮澎湃,振奮不已,原先還有很多擔心的,現在則欣喜若狂。

  宗窈收回目光,轉而向遠處的嚴卿拋去一個媚眼,笑著說:「那麼你呢?能告訴我我的寶貝女兒去哪了嗎?」

  嚴卿原本有好幾個計劃,可到現在,被她這麼一看,心知肚明,恐怕對方已知曉什麼。

  於是決定不再遮遮掩掩,迎視對方的目光,沉聲道:「她在我手裡,想要她活,告訴我何莎在哪!」

  宗窈嘟起嘴唇搖頭:「這樣可不好,沒人能威脅我。」

  「要不試試?」

  嚴卿削出一縷頭髮,是宗闌夢的。

  「呵呵,」

  宗窈毫不在意地笑著,「她不過是一個實驗體罷了,你殺了我,我再重新培養一個就是了,不過幾十年的工夫。」

  她話鋒一轉,「再說了,闌夢身體裡可是有你心愛的何莎的基因,你這樣的男人真下的去手?」

  嚴卿雙眼眯起,冷聲問:「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何莎在哪!」

  「大膽!敢對教主夫人這麼說話!」

  有強者大怒呵斥。

  宗窈抬手制止那人,扭了扭脖子道:「看在你是個痴男的份上,我就勉強破例告訴你。」

  她指了指嚴卿身後,「闌夢沒告訴你她就在夢湖湖底嗎?還是說你被她騙來了?」

  聞言,嚴卿眼睛一睜,慍怒無比,就要火速離開。

  嗖!

  一陣香風襲來,伴隨著吳儂軟語:「我讓你走了嗎?」

  嗡!!!

  嚴卿早有防備,一劍掄出,劍光綻放,宗窈侵襲不成,暫時退了回去,神情微驚。

  這位美婦瞅了眼染血的縴手,粲然一笑:「倒是我小瞧你了,怪不得闌夢不是你的對手。」

  她握掌成拳,裙子飄動,猛地拍出一掌,霎時間,掌心所向的空間變得炙烤飄蕩起來。

  隨即化為漫天火海。

  嚴卿機甲加身從中衝出,身上還附著著滾燙的火焰,不等他反應,兩隻巨大的蛇形火浪剿殺而至。

  嚴卿一劍斬出,火浪將他吞沒。

  就在人們以為結束了的時候,一股黑色霧氣顯現,然後從中盛開,瞬間瀰漫開來。

  嚴卿沐浴黑暗冉冉升起,眼神冷得可怕。

  「哦?」

  宗窈柳眉一挑,正要再次展開火攻,哪知嚴卿不再逃跑,轉而攜帶黑暗鋪墊蓋地主動攻來。

  宗窈探出右手,輕描淡寫地將劍接下,同時另一隻縴手劃破空氣,傳出一聲爆鳴,直拍嚴卿天靈蓋。

  嚴卿舉手格擋。

  噌!

  下一秒,他身體一顫,視線下移,那把匕首正徐徐拔出,被漆黑和鮮紅裹染著。

  宗窈故技重施!

  她伸出舌頭從匕首上輕舐,壞笑著道:「我是女人,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感覺如何?」

  嚴卿眉頭緊鎖。

  驀的,一縷血光從宗窈身上穿過,再去看時,巨氣新劍已變幻位置插入她的心臟。

  宗窈胸脯顫動了下,一雙美眸瞪得老大,愕然道:「這……我居然被你將計就計了。」

  嚴卿更加用力,直至將劍柄卡在她的胸前,咬牙切齒,透支所能透支的一切力量。

  雙眼泛著血紅道:「我也不是正人君子。」

  嗤啦!

  爪刺划過,鮮血飛濺,嚴卿堪堪和對方拉開距離,滿臉慘白地盯那個搖搖欲墜的女人。

  剛才情況,如果要正面對決,因為境界和機甲相差很大,哪怕讓暴煞幫忙他也不一定有勝算。

  因此只能誘敵麻痹大意,突然發動致命一擊!

  「教主夫人!」

  「教主夫人!」

  一個個機械聖教強者急速趕來,錯愕萬分,誰也沒想到宗窈竟然會栽在一個玖仙五重的手上。

  連宗窈本人都始料未及。

  「快速施救!」

  眾人連忙想方設法,冷汗如雨,沒人知道這是什麼傷勢,一擊之下會讓宗窈瀕死。

  要知道,宗窈實力之強,生命力之恐怖,加上機械聖教的手段,一般情況下別說刺穿心臟,就算砍掉頭也很難死。

  現在卻生機奄奄,氣息銳減!

  地上。

  萬兜鍪表情精彩,努力拾起身哈哈大笑:「好小子!我就知道帶上你關鍵時候管用!」

  嚴卿不再逗留,血光沸騰,擊殺幾個想擋路的強者後,奪路而出,心急如焚要返回夢湖。

  更多的強者追殺上來,嚴卿提劍一路開殺,早已殺紅了眼,人當殺人,佛擋殺佛!

  然而。

  也不知過了多久,嚴卿發現原本最多只消幾分鐘便可到達的夢湖卻一直不見蹤跡。

  「怎麼回事?」

  嚴卿驚異。

  忽然間,天暗了下來,他心想難不成自己受到暴煞力量反噬,導致頭暈眼花,步伐緩慢?

  不對!

  嚴卿驚回首,抬起頭,駭然發現一個通天巨人聳立著。

  那巨人一身暗綠長袍,肩甲如刀,腰帶上有一龍頭雕像,頭戴一頂墨綠古典高帽,黑須朝下,白眉朝上,像章魚的觸手一樣對稱,在徐徐蠕動著。

  在巨人背後,一輪白色圓盤徐徐轉動,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和符畫。

  等嚴卿看清對方的臉,心中一顫,那是一張蒼茫冷肅的臉,他同樣曾經查閱過——

  機械聖教現任教主。

  宗風休!!!!

  「參見教主!」

  「參見教主!」

  「參見教主!」

  一聲聲高呼從不遠處傳來,很快嚴卿看見了明明已經遠遠甩在身後的十萬機械聖教強者,瀕死的宗窈以及面色凝重的萬兜鍪。

  他一下子明白過來,八成是宗風休用了某種神通,讓他無法逃離,被禁錮在原地踏步!

  宗風休淡淡地望向萬兜鍪,開口道:「師父,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天音隆隆,自帶一股懾人的氣勢和壓迫感。

  邊說著,他手指一指,一道綠光灑向宗窈,呼吸間讓她得到緩解,止住瀕死之勢。

  「有你的悉心『照顧』,老夫還好。」

  萬兜鍪幽聲回答,緊緊地仰視著,滄桑了許多,「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為何反叛我?」

  宗風休淡聲說:「時過境遷,滄海桑田,這對您來說還有意義嗎?」

  「有!」

  「好吧,」

  宗風休決定道出緣由,「3000萬年前,這座銀河系發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您可知曉?」

  萬兜鍪試圖回憶,縹緲道:「有所感應。」

  「那便是了,」

  宗風休遙望天際,緩緩道來,「那日,茫茫銀河中諸神隕落,魔妖出世,舊道崩碎,新道誕生,而欲入新道,必須站在新時代這邊,與魔妖一起開創這萬萬世之基業!自此,這銀河之中便只有一個需要所有生靈、神明和妖魔敬畏的存在——魔神!」

  「魔神?」

  萬兜鍪呢喃。

  「對,魔神!」

  宗風休神情悠遠,重重道,「而信奉機械之神的您永遠不會屈服這位魔神大人,對嗎?」

  萬兜鍪點頭,他有他的信仰,他有他的傲氣。

  「這就是了,」

  宗風休洞若觀火,「因此你將會帶領機械聖教走向覆滅,而你也會因為固執而被抹去。」

  萬兜鍪譏笑一聲:「明白了,所以我還得感謝你是不?感謝你奪我位,取我心,困我身整整3000萬年!?」

  到這一刻,在場的眾人才恍然大悟,至於是真是假,大部分人相信應該是真的。

  以宗風休的實力和地位完全沒必要扯謊。

  嚴卿靜聽,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3000萬年前諸神隕落,魔妖降世,暴煞四位銀河大神也是那個時候毀滅的嗎?」

  他不禁思考這個問題。

  還有那位魔神。

  一切的一切都是對方所為嗎?

  倘若是,銀河四大神都搞不定的傢伙,他能搞定?

  倘若不是,那又是誰?

  光想到這些,嚴卿就後背直冒冷汗,他屏氣凝神,專心當下,該怎麼解決眼前危機呢!

  「好了,」

  巨大的宗風休俯視萬兜鍪,「剛才你並未亮出真正實力,是等著用殺手鐧對付我吧?」

  一聽這話,所有人驚出一身冷汗,駭然不已地望著萬兜鍪。

  萬兜鍪自嘲地笑了笑:「不愧是我的弟子,在這之前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可以。」

  「你……破道了嗎?」

  一聽這話,太多人不禁咽了口唾沫,馭道境之上便是破道境,而天鵝臂還不曾有人達到。

  宗風休回答:「算是吧。」

  下方。

  嚴卿手不自地哆嗦了下,壓力山大,有些絕望,若對方沒破道,興許還能殊死一搏。

  可面對破道境的宗風休,玖仙五重的他根本沒有一絲勝算,加上暴煞也不夠啊!

  萬兜鍪同樣難掩沉重,他不再多問,做了個深呼吸,準備用處他那絕命的殺手鐧。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白光從遠處襲來,破空而至,沖天而起,耀眼奪目,如一輪白日。

  緊接著。

  在一道道驚悚莫名的目光中,巨大的宗風休像紙片人一樣被撕碎成兩半,轟隆倒下。

  這一倒竟再也沒能站起來!

  人們心臟驟停,眼珠都要掉在地上。

  嚴卿一臉懵逼。

  那當然並非真的是一輪白日,而是一個一頭白髮的女人,她身穿一件赤紅緊身長裙,上衣和下裙之間用一條精美典雅的黑色下擺相連,側方則露出盈盈一握的細腰。

  清風陣陣,吹動裙子和下擺,一雙精雕玉琢般的大長腿若隱若現,其中一隻不著一物,清新動人,另一隻纏繞著灰黑相間的飾物,顯得英姿颯爽。

  再往下,是她穿著黑色高底鞋的腳,並不花枝招展,而是帶著一股嚴肅莊重之感。

  而這個白髮女人此刻的表情也正是如此。

  她一手舉起,玉臂半露,衣袖如大紅花一樣搖曳,手中抓著一竄長長的黑色鎖鏈。

  在她的手腕處有一層若隱若現的印痕,顯然她被這鎖鏈所禁錮過,現在重獲自由。

  那是一張不施粉黛卻美輪美奐的臉,英氣勃勃,凜然不可侵犯,鳳目含煞,氣息濤濤。

  下面。

  吊著半口氣的宗窈花容失色,難以置信,失聲道:「你……怎麼可能,你……你到底是誰?」

  白髮女人猛地一甩手中的黑色鎖鏈,鎖鏈呼嘯而下,纏住宗窈的脖子將之吊起。

  就在她要一把勒斷時,餘光遽然一瞥,不瞥還好,一瞥整個人都不淡定了,容光煥發,神采奕奕。

  「卿?」

  「額。」

  嚴卿輕應一聲,整個人有些麻木,很快反應過來,開口問:「請問你是何莎嗎?」

  呼。

  白髮女人將宗窈甩到一邊,飄然而下,落到嚴卿身前,一雙明眸久久地注視著他。

  「是我。」

  她回答。

  「真好!」

  嚴卿喉結蠕動,眼睛濕潤,他也相信這次絕對是何莎,不用多說,看一眼就知道。

  不過,樣子和記憶中幾乎完全一致,可頭髮怎麼全白了?

  還有這嚇人的實力又是怎麼回事?

  不科學啊!

  此刻,在何莎白皙的額頭上出現一個倒三角符號,她燦爛一笑,像一個神聖的天使,與剛才的霸氣截然不同。

  忽然一道蒼茫的聲音自虛空傳下:「真令我意外,來銀河殿堂,我在那等著你們。」

  是宗風休的聲音!

  「教主沒死?」

  機械聖教強者們總算能緩一口氣,面面相覷,茫然失措,一時不知該擺出怎樣的表情。

  萬兜鍪望地上那具巨大的屍體,自語道:「這是他的假身,破道境脫胎換骨,新生真身。」

  嚴卿驚悸。

  面前,何莎抬頭漠視虛空,冷聲說:「我們會去的,洗乾淨脖子等著挨刀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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