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第 46 章

  坐在沈齡紫的屏風後面的沈惜霜一身知性裝扮。

  沈惜霜長得美是公認的事情, 或許是因為在企業當領導人,她的裝扮看起來比自己實際年齡要大一些。

  一頭栗子色的波浪長髮及腰, 上身是質地極佳的白色雪紡中袖, 下身是純色的包裙。

  玲瓏有致的身材被包裹住,性感又不失優雅。

  她身上的配飾也非常簡約,小小的二環點綴, 脖子上是一條很細的鉑金項鍊, 手腕上則戴著一隻細黑色皮帶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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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沈齡紫長得很沈惜霜並不相似, 所有人第一眼看她們姐妹倆人都不會想到是姐妹。

  身後靜謐了幾秒, 但沈齡紫還專注偷窺著。

  沈齡紫這個角度能看到坐在對面的沈惜霜, 但看不到那個男人, 只能看到男人的後腦勺。

  不過男人的聲音蠻好聽, 低沉還有磁性。

  這邊已經開始上菜了, 梁焯怕沈齡紫餓了,給她碗裡夾了不少,提醒她:「你要的炸泥鰍來了。」

  泥鰍去了內臟了頭, 表面上裹上了一層金黃色的澱粉, 鬆軟酥脆, 連骨頭都是蘇香的。

  沈齡紫這會兒根本顧不得吃飯, 梁焯就夾了條炸泥鰍放到她唇邊, 餵孩子吃飯似的,「張嘴。」

  然後沈齡紫就乖乖地張開嘴, 一口一條小炸泥鰍, 吃得津津有味。

  身後的男人又開口了, 輕笑了聲:「為什麼到了白天你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沈惜霜語調很淡:「周柏元,你看清楚了。

  不是我變了, 是我就是這樣的人。」

  「你不是。」

  周柏元不羈的目光停在沈惜霜身上,「你很可愛,你也很愛撒嬌,只是你把自己的這些本性都掩藏了起來。」

  沈惜霜沒有說話,目光一片清淡。

  周柏元又說:「算了,不想逼你。

  吃飯吧,大老遠的過來。」

  「我不吃。」

  沈惜霜說著起身,「我過來就是希望能和你劃清界限,我是有聯姻對象的人。」

  「那你又來招惹我?」

  「飲食男女,醉後荒唐一夜,你能不能別當真?」

  「不能。」

  周柏元的臉上放浪形骸,「姐姐,那晚是我的第一次,男人的第一次也是很寶貴的。」

  沈惜霜估計覺得和這個人話不投機半句多,拿起包起身就走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噔噔噔」的聲音,逐漸遠去。

  消化好一切的沈齡紫滿臉寫著不敢置信,緊緊抓著梁焯的手臂。

  天了嚕!

  真是什麼爆炸性的偶遇事件啊!小說里都不帶這麼寫的!

  梁焯的表情卻很淡,他用勺子咬了一勺飯,晶瑩的大米上放了一小塊五花肉,遞到沈齡紫唇邊餵她。

  沈齡紫就很自然地一口吃了這勺飯,一邊吃一邊小聲對梁焯說:「我想去看看坐在身後的這個男人長什麼樣。」

  「先吃飯。」

  梁焯深怕她餓了,主要是,早上沈齡紫也沒吃多少,就咬了一塊三明治。

  沈齡紫可等不及啦,人就在身後,她推開椅子就要去一探究竟。

  剛好,沈齡紫剛到走道上,那個叫周柏元的男人也剛好起身。

  兩個人迎面互相對視了一眼,周柏元臉上的神色清冷,眼神幾乎沒有沒有在沈齡紫臉上停留,掠過她就往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不過匆匆一眼,沈齡紫也是看了個大概,可以說模樣相當英俊且不羈。

  周柏元一頭髮烏黑,短髮乾淨並且利落。

  那雙眉眼英氣十足,卻清冷如一潭深水。

  目測年齡也就二十五六左右。

  他一身的黑,黑色的短袖,黑色的休閒長褲,腳踩限量AJ,裸露在外的皮膚卻非常白皙。

  沈齡紫連忙又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一臉興奮地對梁焯說:「我看到啦!很帥的!」

  這已經不是梁焯第一次從沈齡紫口中說其他的男人帥了。

  剛剛早上沈齡紫還各種夸傅灼大神是如何如何的荷爾蒙爆棚。

  梁焯望了眼周柏元的背影,無感。

  他又專注給沈齡紫添飯,一併道:「還要不要回去了?」

  沈齡紫這會兒改口:「遲一點回去也沒事啊。」

  可仔細一想,沈齡紫又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多管閒事了。

  不管這個叫周柏元的男人是帥還是丑,聽她姐姐沈惜霜剛才的口氣,似乎並不喜歡。

  「算了,吃完飯我們就會南州市吧。」

  沈齡紫說,多待在B市都有多一分和親朋好友相遇的可能。

  連在這裡都能碰巧遇到她姐姐,也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遇到她爸媽。

  沈齡紫這個人,最不喜歡應付這些關係,她自幼就不喜歡和親戚朋友打招呼,和父母之間的關係也不親昵。

  吃完了午餐,沈齡紫和梁焯坐上了車,準備返程回南州市。

  回去的路程要經過沈齡紫高中的母校。

  現在五月中旬,今天剛好是周六,學生並沒有上課。

  梁焯認得這是沈齡紫的高中上學的地方,直接把車開到校門口附近停下。

  沈齡紫一臉茫然望著他:「幹嘛停在這裡呀?」

  「要不要進去看看?」

  梁焯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臉上一種艷麗的風流仿佛渾然天成。

  沈齡紫雙眼閃著光,朝梁焯點點頭。

  說不心動是假的,離開母校多年,沈齡紫再也沒有踏足過。

  但一經過這裡,高中時代的回憶就會無限湧上來,仿佛一切不過是昨天。

  後知後覺的,沈齡紫想起來問:「你怎麼知道這是我以前上過學的地方呀?」

  梁焯說:「你一直盯著窗外看,眼睛都要掉出來了。」

  「我才沒有呢。」

  不過這個點,想進去學校並不容易。

  沈齡紫表明了自己的來意,說自己以前也是這裡的學生,想進去看看。

  看門的大爺一臉警惕,非常負責任地說:「進出學校都要登記的,不能破壞公物。」

  「好的,大爺。」

  順利進入校園,沈齡紫抱著一顆非常虔誠的心。

  學校那麼多年都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沈齡紫以前經常走的這條大道依舊還是如此。

  陽光優雅的午後,剛吃完午飯不久的沈齡紫困意湧上來。

  她拉著梁焯在操場的草坪上坐著,雙手圈著自己的小腿,下巴磕在膝蓋上,有些感慨地說:「好可惜我沒有談一場校園戀愛啊。」

  梁焯聞言幽幽地側頭看著沈齡紫,眼底染上一抹危險的警告。

  沈齡紫側頭,一臉笑意看著梁焯:「嘿嘿,要是跟你一起在學校談戀愛多好。」

  「怎麼好?」

  沈齡紫說:「可以一起寫作業,還可以在教室里偷偷牽手,沒準還會偷偷接吻。」

  梁焯笑:「沈齡紫,你的思想很危險。」

  沈齡紫朝梁焯做了一個鬼臉:「難道你都沒有幻想過校園戀愛嗎?」

  梁焯搖頭:「沒有。」

  「真的假的?」

  梁焯說:「沒時間幻想。」

  從小梁焯就是個學霸,他有著極強的求知慾,父母沒有硬性讓他學習,他自己就已經要求報個馬術班級。

  六歲的時候,別的小孩子在追逐打鬧玩捉迷藏的遊戲,梁焯已經在家裡由家教帶著學完了一個學期的課程。

  隨著年齡增長,學習成為了梁焯的習慣。

  後來東西越學越多,梁焯的日常的都被安排的滿滿當當的。

  他有非常精準的日程表,上面寫滿了每天從幾點鐘到幾點鐘該做什麼。

  他比同齡人更早上完小初中的課程,年紀輕輕就碩士畢業。

  掌管東梁鼎盛的他今年也才不過二十八歲,很年輕。

  沈齡紫聽完梁焯所說的這些之後,瞬間感覺自己就是個廢柴。

  真的,和梁焯比起來,沈齡紫除了長得比一般的女孩子好看一些之外,其他就沒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畫畫不算,因為這本來就是她專業學的東西,不認為和別人的專業具有可比性。

  因為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專業領域做得很好,她只是力所能及地完成自己的事情。

  梁焯說:「從我有記憶起,整個學生生涯似乎沒有一天停止過學習。

  後來進入東梁鼎盛,每天所要處理的工作反而更多,倒是最近腳步放緩了不少。」

  沈齡紫一臉的崇拜和不可思議,忍不住問:「你是怎麼做到每天早上準時六點起床的?

  你都不困嗎?」

  梁焯說:「生物鐘。」

  沈齡紫問:「那你都不賴床嗎?」

  梁焯說:「為什麼要賴床?」

  沈齡紫:「我覺得你不是個正常人誒。」

  梁焯笑了笑,「我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尤其和你在一起之後,愈發覺得自己也不過爾爾。

  我會因為你看不到我而生氣,因為你討論別的男人而失落,也會因為你生病方寸大亂。

  沈齡紫,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一直以為所有的問題在書中都有答案,但是碰上你,一切都行不通。」

  沈齡紫想了又想,又問梁焯:「所以,你到底看上我什麼了?」

  這麼平凡撲通的她,在他的世界裡又算什麼呢?

  還不等梁焯回答,沈齡紫又自言自語地說:「像你那麼優秀的人,圍繞在周圍的女孩子也都很優秀吧,更不缺乏美女,這麼一想,我怎麼感覺到自卑啊。」

  梁焯目光灼灼地看著沈齡紫,待她抬頭的時候與她視線相交,很明確地告訴她:「沈齡紫,別胡思亂想,我喜歡你,認定你,這是外界任何東西都無法動搖的。」

  沈齡紫多少有些感動和震撼,她拿出手機,跟梁焯提議:「我們要不要自拍一下?」

  梁焯沒什麼異議,也沒什麼表情。

  他雖然不是一個會自拍的人,但也不想掃了沈齡紫的興致。

  況且他們兩個人似乎也的確沒有一張兩人的合影。

  沈齡紫坐在他的身旁,舉著手機,腦袋靠在梁焯的肩膀上做了一個wink。

  手機記錄的瞬間,梁焯的唇角微微上揚。

  其實這並不是沈齡紫和梁焯第一次合照,那一年梁焯到沈家做客,和沈家人一起拍了張合影,當時梁焯和他爺爺站在中間,沈齡紫小小的一個站在最邊上。

  不過雙人的合照,這是他們的第一張。

  自拍完畢,沈齡紫點開朋友圈,原本是心血來潮想發條朋友圈昭告自己的戀情,卻不經意看到了姐姐沈惜霜的一條朋友圈。

  沈惜霜分享了一首歌曲:《人間》王菲。

  沈齡紫便順勢點開這首歌。

  隨著歌曲演繹,沈齡紫又想起了沈惜霜昨天秒刪的那條朋友圈,心底五味雜陳。

  小時候的沈齡紫一直羨慕姐姐被父母疼愛,卻忘了,姐姐像是一隻旋轉的陀螺儀,永遠都不會停歇。

  在她羨慕姐姐的同時,並不知道姐姐留了多少的汗水。

  舞蹈第一名的代價是斷掉的韌帶;鋼琴第一名的代價是指尖厚厚的繭子;學習成績第一名的代價是每天只睡四個小時,抵抗力低下。

  很少有人的成功是想像梁焯那樣坐在教室里睡覺都能得到第一,可即便聰明如梁焯,他也要花費比同齡人更多的時間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去學習。

  「……不是所有感情都會有始有終,孤獨盡頭不一定惶恐,可生命總免不了最初的一陣痛……」是《人間》的歌詞。

  沈齡紫輕嘆了一口氣,把自己心底的話對梁焯說:「說真的,我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姐姐。」

  梁焯微微揚眉,問她為什麼。

  沈齡紫對梁焯說:「其實不該姐姐一個人承受那麼多的,她也有選擇幸福的權利。

  可她為了沈家,為了爸媽,把自己武裝地像是一個機器人。

  我覺得,姐姐應該是喜歡那個男人的吧,只是她並沒有選擇去喜歡。」

  家族聯姻這件事本來是沈齡紫的,可她任性退婚,讓沈家陷入絕境。

  所以沈惜霜逼不得已得要早早物色適合的人選結婚。

  沈家的事業這幾年一直在走下坡路,舉步維艱。

  別看表面風光,欠銀行的債務已經過億。

  其實說是聯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沈家其實是賣女兒罷了。

  沈惜霜別無選擇,她只能犧牲。

  可她卻又很清楚,這並不算犧牲。

  沈齡紫說:「我了解過了,姐姐要嫁的男人是個二婚的,二婚就算了,年齡還大了我姐姐整整一輪。

  就因為對方有錢,能夠幫助沈家,姐姐才同意結婚。

  而且,婚期似乎也快近了。」

  梁焯聞言若有所思。

  「我想去找姐姐。」

  沈齡紫收起手機,突然道。

  梁焯問:「找你姐姐,讓她退婚?」

  沈齡紫點頭:「嗯,不能結婚。」

  「你姐姐不聯姻,沈家的生意怎麼辦?」

  梁焯眼底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還是,你打算去聯姻?」

  沈齡紫頓時腦袋短路:「不是的,我也不打算聯姻啊,我有你了。」

  梁焯笑著朝沈齡紫俯身過來,在她唇角輕輕一啄,道:「也是,我也能幫沈家。」

  沈齡紫聞言,小心翼翼地對梁焯說:「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哦。」

  「多少?」

  沈齡紫清了清嗓子:「起碼得一個億吧。

  去年我也是無意間聽到姐姐說起的,好像情況很不好呢。」

  這麼一想,沈齡紫更加自責了。

  她其實最不應該抗拒聯姻吧,畢竟對方指明了要沈家老二,她也就這張臉能拿得出手了。

  梁焯聞言微微蹙眉。

  沈齡紫看了看梁焯的臉色,怕打擊到了他,連忙拍拍他的肩膀,一臉陽光燦爛的笑意道:「梁朝朝,你已經很棒了。

  你年紀輕輕就是那麼優秀,已經站在金字塔的頂尖了。」

  又忍不住輕嘆道:「一個億,簡直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普通人得賺多少輩子才能賺到那麼多錢啊……」

  梁焯卻說:「才一個億?

  沈齡紫,你就這么小看你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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