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以後不許招惹別人


  第七章 以後不許招惹別人

  倉庫里的窗戶開得極高,陽光從外面照進來,空氣里的微塵肉眼可見地在飛舞。

  蔚藍微仰頭,黑眸帶著微微詫異,男人的吻顯然在她的意料之外。

  待反應過來之後,她眼尾微揚,抬手勾住秦陸焯的脖頸。

  她踮起腳貼上他的唇時,似乎有什麼在兩人之間燃燒起來。

  秦陸焯伸手抱住她的腰身,下一刻,蔚藍被他帶著往後退了好幾步,後背撞上身後的貨箱,疼得她輕哼一聲。

  實時更新,請訪問

  他的手掌立即貼在她的後背,用手幫著她隔擋身後的貨箱。

  秦陸焯低頭望著她,眉眼染著一層笑意,懷裡的姑娘近在咫尺,他一低頭,她微微顫動的長睫落入他的眼帘。

  他眸底笑意漸深,緩緩靠近,腦袋略偏,快要親上去的時候,他喊了一聲:「蔚藍。」

  蔚藍被這一聲驚醒,抬眸望過來。

  她一抬頭,身子也跟著動了起來,黑色毛衣本就緊身,此刻撞到他懷中,秦陸焯眸子微縮,甚至都要懷疑她是故意的。

  此刻,他低聲說:「蔚藍,跟我在一起,可能會遇到很多麻煩……」

  一聽這話,蔚藍的腿竟然勾了起來,幸好被秦陸焯及時擋住。

  他望著她,不可思議地道:「你現在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毛病是怎麼回事?」

  「因為我發現你這個人很會掃興。」

  蔚藍毫不畏懼地望著他。

  秦陸焯氣得笑了,低聲哄道:「那你能不能等我說完了?」

  蔚藍瞪著眼睛看他:「行,你說吧。」

  於是他說:「我以前是當刑警的,這你也知道。

  抓了不少人,自然就得罪了不少人。」

  說著,他停頓了下,苦笑道,「即便現在我離開警隊,也有人不想放過我。

  這不,我剛接到消息,以前抓過的一個犯罪集團如今死灰復燃,花一百萬美元懸賞我這條命。

  所以我才說,你跟我在一起會有麻煩。

  蔚藍,要是這麻煩是我自己的,我不在乎,但是我不能不考慮你。」

  他不是懦弱,也不是逃避。

  有些問題就擺在那裡,他要是視而不見,才是真的對她不負責任。

  所以他把事情攤開來告訴蔚藍,跟他在一起,就要面對這些情況。

  把這些說出來,無論結果如何,他都願意接受。

  蔚藍大概猜到他遇到了事情,只是沒想到會是這個。

  懸賞令?

  一百萬美元要他的命?

  她抬眸望著他,表情淡然,一點兒都沒被嚇著,反倒是十分輕鬆地問:「那你呢,你是什麼想法?」

  秦陸焯一怔,他認真地想了下,開口說:「你要是想和我在一起,別的我不能保證,只要我活著,就會對你忠誠一輩子。」

  一輩子……他的一輩子。

  蔚藍深深地朝他看了一眼,淡淡地問:「要是我不願意呢?」

  不願意?

  秦陸焯怔住。

  下一秒,蔚藍抬手就將他推開往前走,那模樣,夠決絕,夠冷漠。

  秦陸焯伸手拽住蔚藍,他是真捉摸不透她。

  蔚藍看著他:「不是你讓我選的?」

  秦陸焯不說話了。

  蔚藍見他這模樣,當即冷笑,「什麼叫讓我選?

  我要是真不選你,你是不是也就這麼放我走了?

  那你知道放我走會是什麼結果嗎?」

  什麼結果?

  秦陸焯突然想起他和蔚藍第一次見面時,那會兒她因為抓到前男友出軌而出現在警局,是他去接她出來的。

  如果他放她走,那就意味著會有另外一個男人出現在她身邊。

  這結果……他會願意嗎?

  蔚藍見他沉默,低聲說:「好了,現在我選完了,你……」

  這一次,她的話沒再說完。

  秦陸焯直接將她拉了回來,他的唇再次強勢又毫不猶豫地貼上來。

  秦陸焯發了狠,他微微往後退了下,聲音喑啞:「我給過你機會的,你現在沒後悔的機會了,我不會再放你走。」

  等到又一次深吻結束,秦陸焯低頭看她的臉頰,雪白的皮膚泛著胭脂般的紅,不知是憋氣憋的,還是羞紅的。

  他俯身湊在她耳邊輕啄了兩下,才低笑道:「我發現,你是光說不練假把式。」

  別看她唬人的法子一套一套的,可一旦動真格的,她的底子一下子全泄了。

  蔚藍抬眸正要瞪他,秦陸焯的嘴唇覆在她唇上,用牙齒輕輕咬了下,咬完輕聲說:「搬回來吧。」

  聽完,蔚藍愣住了。

  好在,秦陸焯自個兒也知道他話里的歧義,立即道:「我打電話問過了,那個入室盜竊犯還沒抓到,你住的那個四合院挺不安全的。

  我不放心。」

  最後四個字他著重說了一遍,大義凜然。

  蔚藍一笑,睨了他一眼,不說話。

  隨後,她推開他走到旁邊,把扔在包上的衣服撿起來穿好,又把包拎了起來。

  秦陸焯擋在她面前說:「東西搬哪兒去了?

  晚上我開車去接你。」

  她伸手扯了扯秦陸焯的大衣領子,撫平他的衣服,眼睛往上抬,眸子裡生出一絲媚意,連聲音都染上了幾分誘惑:「我考慮考慮。」

  還要考慮……秦陸焯剛要說話,外面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兩人都朝門口瞧了一眼,蔚藍先說道:「我先回去了。」

  「一起吃午飯吧。」

  「不了,下午還有個諮詢者,我得回去準備準備。」

  蔚藍拒絕道。

  男人慢悠悠地說:「你這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嗯?」

  雖然秦陸焯這麼說,不過蔚藍還是沒留下來。

  她確實是有提前做準備的習慣,下午這客戶約的是一點,時間有點兒趕。

  她臨走的時候,用手指在耳邊做了個「打電話」的姿勢。

  秦陸焯點頭:「晚上我去接你。」

  誰知,下午蔚然給她打電話,說是嚴楓晚上讓她們倆一起回去吃飯。

  蔚藍把手機設置成免提模式,問道:「有事?」

  「吃飯而已,非得有事情才能找你?」

  蔚然輕笑道。

  蔚藍想了下,低聲說:「好呀,你把時間地點告訴我,我晚上開車過去。」

  沒一會兒,蔚然的秘書把地址發到了她的手機上。

  蔚藍打電話告訴秦陸焯,她晚上得和媽媽、姐姐一起,對面的男人聽完,過了許久才低聲說道:「嗯,你吃完飯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這麼著急見丈母娘?」

  蔚藍的筆在面前的筆記本上點了點,留下一小團墨水點兒。

  秦陸焯輕笑了一聲,接著說道:「這事兒聽你安排。」

  晚上,蔚藍開車過去後,才知是一家中式餐廳。

  一進門,她報了包廂號,服務員一臉微笑地將她往裡面引。

  這地方她是第一次來,環境優雅清靜,一路走來,除了悠揚樂聲,幾乎聽不到吵嚷,走廊上掛著各種壁畫和吊燈。

  待到了包廂門口,她一推開門,見地上鋪著青花瓷樣式的地毯,柔軟乾淨,穿著高跟鞋踩在上面猶如踏在雲端。

  此刻,正中央的桌子上已經坐了人。

  蔚藍有些驚訝地望著一桌子人,除了蔚然和嚴楓之外,還有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妻,以及一個年輕男人。

  頓時,蔚藍臉色微冷。

  蔚然是她親姐姐,哪會不知道她的脾氣。

  只是蔚然也不知道母親安排了這個,她是到了餐廳之後才發現的。

  席上蔚藍一直很冷淡,本打算吃完走人,誰知桌子上的手機響了一下。

  她伸手撥開,就看見一條微信:「出來。」

  是秦陸焯發來的。

  說來也是巧,這家餐廳剛開業不久,只是林紀明一直在上海,所以連開業典禮都沒來得及出席。

  這次回來之後,他乾脆叫上朋友過來試菜。

  他跟秦陸焯一向關係好,準確點兒說,他挺佩服秦陸焯的。

  高中那會兒秦陸焯就屬於學校里的風雲人物,學習成績好,長得又帥,還會打籃球,簡直就跟少女漫畫上面的男主角一樣。

  雖然林紀明沒看過那些少女漫畫,但架不住班上的女同學對他各種花痴。

  至於秦陸焯,他倒是對誰都淡淡的,跟女生更是沒有往來密切的。

  女生遞過來的情書一律不要,打完球,多少女生等著給他送水也不接。

  林紀明私底下問過他,幹嗎不選一個,誰知秦陸焯朝他冷冷地瞅了一眼,嘲諷道:你以為是選妃嗎?

  不是我喜歡的,我幹嗎禍害人家?

  就是這樣的秦陸焯,高考後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選擇了公安大學,而當時他的分數足可以上清華北大。

  後來林紀明出國了,他們之間也還有聯繫。

  男人心底都有一股子熱血,維護正義和公平,揚善懲惡,或許在別人看來是誇誇其談的一句口號,可這麼多年來,秦陸焯就是在做這樣的事情。

  林紀明羨慕他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包廂里已經開始上菜,林紀明才走進來,他略帶歉意地笑了一下,解釋道:「我舅母在隔壁包廂,我過去打了個招呼。」

  說完,在秦陸焯旁邊的位置坐下。

  秦陸焯單手搭在桌子上,朝他望了一眼,林紀明輕笑,「就是蔚藍的媽媽。

  蔚藍你可不陌生,上回咱們還一起吃飯來著。」

  蔚藍。

  聽到這個名字,秦陸焯頓時一愣。

  不陌生?

  何止是不陌生,這是他女人!

  他想起蔚藍今天說過要和媽媽、姐姐一起吃飯,他敲了下桌子,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問道:「蔚藍也在這裡吃飯?」

  「估計正被她媽抓著相親呢。」

  林紀明幸災樂禍地說道。

  雖然剛才他過去包廂只是簡單介紹了一下,但那種場面,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是雙方父母借著聚會的名義介紹兩家孩子認識呢。

  蔚然早已結婚,自然不用。

  包廂里的那個小伙子,應該是介紹給蔚藍的。

  「相親?」

  秦陸焯臉上笑意微斂。

  林紀明以為他是隨口一問,點頭道:「蔚藍太乖了,別看她是在國外留學的,可一點兒都沒染上國外那些作風,上學的時候就沒談過戀愛。

  之前的男朋友還是我舅舅和舅母介紹的,門當戶對,沒想到遇到人渣。」

  一提起周西澤,林紀明還挺生氣。

  「就是劈腿的那個?」

  林紀明點頭,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笑道:「說來還要謝謝你呢,大半夜的幫我去接人。」

  見林紀明笑得一臉開心,秦陸焯倒是覺得,他是不是得謝謝林紀明才對?

  畢竟是媒人。

  不過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秦陸焯又想起此刻正在隔壁包廂的蔚藍。

  有男朋友了還敢來相親?

  還是缺人管了。

  看他起身,林紀明立即問道:「幹嗎?」

  秦陸焯道:「菸癮上來了,出去抽一支。」

  林紀明還要說什麼,旁邊的人拉著他,笑道:「我是不敢和陸焯喝的,你可別想溜啊。」

  都是老交情,知道誰的酒量好,誰的酒量差。

  秦陸焯出去後發了條微信,沒一會兒,對面回復他:「什麼?」

  顯然,蔚藍不知道他就在旁邊。

  他又低頭髮了一條:「要我進去接你出來嗎?」

  這條微信一發過來,蔚藍哪還有不明白的。

  她怔怔地望著手機,沒敢相信會這麼巧。

  蔚然一個勁兒地沖她使眼色,但她還是微微點頭,略帶歉意道:「抱歉,我出去打個電話。」

  等她出來時,門口沒人,她往前走了幾步,走廊里還是沒人。

  直到她走到快拐彎的地方,從轉角靠牆的地方突然伸出一隻手臂,將她拉到懷裡。

  蔚藍抬頭,就瞧見男人繃著一張臉正瞪著她呢。

  他伸手將人攬在懷中,嘴角微抿著,卻又不像是真的生氣,反倒有種抓住自家孩子幹壞事,想要教訓又捨不得的模樣。

  蔚藍多聰明,兩條微信就能猜到事情的全部,她伸手捧著他的臉,毫不猶豫地親了上去。

  待秦陸焯稍稍放開她時,抵著她的額頭問:「那小子是誰?」

  蔚藍嘴角溢出淺笑,低聲道:「路人甲。」

  「哦。」

  秦陸焯輕蔑地回應一聲之後又親了上來,確實是個路人甲,跟她一起吃飯又怎麼樣,她如今還不是倒在他懷中。

  只是,這會兒走廊上雖然沒人,但總有服務員上菜會經過。

  秦陸焯自個兒倒是個臉皮厚的,卻不想讓別人把蔚藍這副模樣看去。

  此時她靠在他懷裡,一雙黑眸又濕又亮,帶著幾分迷情,臉頰泛紅,眼角的媚意掩都掩不住。

  他在她唇邊輕啄了下,聲音喑啞地道:「這地方不方便,先放過你。」

  誰知他說完,蔚藍一下解開他大衣的紐扣,他的大衣也就扣了一粒扣子,此刻露出裡面的毛衣和長褲。

  蔚藍輕笑一聲,伸手在他臉頰上颳了刮,眨眨眼:「到底是誰放過誰?」

  秦陸焯望著她眼中透著的狡黠和嫵媚,腦子裡繃著的那根弦一下就斷了,他低頭再次親上她柔軟紅潤的唇,一邊輾轉一邊偷著空低聲道:「存心招惹我是吧?」

  蔚藍將手伸進他的大衣裡面,沒一會兒,他的毛衣和襯衫被掀了起來,一雙微涼的手掌開始在他後背作怪。

  他皮膚並不粗糙,反而細膩得過分。

  這一摸,竟讓蔚藍上了癮。

  她望著眼前這張臉,他身上真是沒一點兒軟弱之處,即便正處於情慾之中,都硬氣得很。

  這男人讓她沉迷。

  好在秦陸焯還算有自制力,知道蔚藍母親就在附近,伸手將她那隻作怪的手拉出來,低聲說:「蔚藍,你真別惹我,我沒嚇唬你。」

  說著,他在她臉頰上輕啄了下,「乖。」

  他何曾這麼哄過別人,可如今在她面前,似乎一切都特別自然。

  蔚藍洗完澡趴在床上,看到手機上有好幾條男人發來的微信。

  「到家了嗎?」

  「嗯,我也到家了,沒喝多。」

  還有一張照片,是秦小酒踩在沙發墊上衝著鏡頭齜牙咧嘴。

  跟這張照片一起發來的還有一條微信:「你不在,秦小酒鬧騰得快上天了。」

  蔚藍看著燈光下秦小酒湛藍的大眼睛,想著秦陸焯給它拍照時候的模樣,心底的煩悶徹底煙消雲散,在床上滾了一圈,她發了條消息過去:「明天去約會吧。」

  說起來,他們還沒正經約會過,作為男女朋友簡單地吃一頓晚餐,然後去看一場並不算有趣的電影,兩人點一份情侶套餐,同時伸手去拿爆米花,手指不經意地觸碰……這種幼稚又普通的約會。

  誰知,消息發過去沒多久,秦陸焯便打了電話過來,她接通電話,低沉有磁性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他問:「還沒睡呢?」

  他聲音是真的好聽,只可惜太惜字如金。

  秦陸焯見她很久沒回消息,以為她已經睡了,沒想到等到了回復,他問她:「有想去玩的地方嗎?」

  這個問題還真把蔚藍問住了,她想了會兒才低笑著道:「也可以是吃飯看電影。」

  對面傳來一聲低笑,接著秦陸焯說:「那行,我來安排。」

  臨掛斷電話的時候,男人嘆了口氣,說:「蔚藍,遇到什麼事情,儘管跟我說。」

  聽到這句話,蔚藍微怔,隨後笑意蔓延,她握著手機輕笑道:「知道了,秦助理。」

  冬日的黑夜總是來得特別快,不到六點,外面就被黑幕籠罩,整個城市華燈初上,霓虹閃爍。

  蔚藍下樓走到門口,就看見男人靠在車門邊等著。

  他穿著一件駝色大衣,寬肩窄腰,顯得整個人高大挺拔,特別乾淨利索。

  她站在離他半米的地方,男人伸手就將她拽了過去:「站那麼遠幹嗎?」

  蔚藍左右看了一眼,結果秦陸焯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說道:「別看了,就算有人,也不能打擾情侶約會吧?」

  蔚藍抬眸,她發現其實他也有貧嘴的一面。

  外面挺冷的,秦陸焯拉開副駕駛位的門,等她上車之後替她系好安全帶,而後繞過車頭走到駕駛座開車。

  蔚藍沒問,倒是他說:「晚上去看話劇,喜歡嗎?」

  她想了下,問是什麼話劇。

  秦陸焯說了名字後,蔚藍立即驚訝地轉頭望著他,這部話劇她還真挺想看的,就是一直沒時間。

  「喜歡。」

  她點頭。

  於是兩人先去吃了飯,之後開車去了話劇院。

  來看話劇的人不少,停好車之後,他們步行前往劇院。

  因為還沒到時間,門口有不少人。

  秦陸焯拽著她的手,生怕她走丟了。

  臨近入場的時候,他們看見兩個姑娘站在台階上,其中有個姑娘一臉著急地翻兜,還跺腳道:「怎麼辦?

  我手機剛剛就放在這個口袋裡的,找不到了!」

  旁邊的姑娘安慰她:「你別著急,我先打個電話。」

  同伴開始打電話,但是丟手機的姑娘已經帶著哭腔說:「我手機是剛買的,怎麼辦?」

  「通了,通了。」

  同伴開心地說道。

  她們站在台階上往下看,就瞧見一個男人步履匆匆,手上正拿著一個手機。

  沒一會兒,同伴手機里的聲音提示手機關機了。

  姑娘也認出了自己手機上的吊飾,指著那個男人說:「小偷,那個小偷偷了我手機。」

  她喊了兩句,可站在那附近的人不僅沒上前攔住他,反而紛紛退後。

  就在姑娘著急地大喊時,蔚藍發覺自己的手裡一空,她身邊的男人已經從台階上飛奔下去。

  他穿著駝色大衣,衣角在黑夜中飛舞。

  小偷沒想到真有人追過來,拔腿就跑,沒一會兒,兩人的身影便消失在黑夜中。

  被偷手機的姑娘和同伴也趕緊跟了過去,其他人則是驚訝地望著這一幕。

  很快,劇院門口的觀眾不緊不慢地開始檢票入場,沒人在意之前發生的事情。

  秦陸焯一路追出去,沒想到小偷體力這麼好,他差不多跑了一公里才將其按在地上逮住。

  他拿出手機報警,小偷還在掙扎,不停地喊道:「大哥,放我一馬吧,這事兒又跟你沒關係。」

  聽到這句話,秦陸焯冷笑一聲。

  很快,丟手機的姑娘和同伴也趕到了,秦陸焯把手機丟給她,問道:「是你的吧?」

  姑娘又驚又喜,查看了一番,點頭:「是我的,是我的。」

  這手機不便宜,小姑娘花了一個月的工資才咬牙買下的,如今失而復得,開心得差點兒哭出來。

  警察過來時,兩個姑娘趕緊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丟手機的姑娘眼睛緊緊地盯著秦陸焯,輕聲說:「要不是這位先生,我的手機肯定就丟了,他從話劇院門口一路追到這裡……」

  聽到「話劇院」三個字,秦陸焯心底暗叫一聲「糟了」,他顧不上多說,扔下一句:「抱歉,我得走了。」

  轉身就離開了。

  待他一路跑回話劇院門口,早就過了進場的時間,連門口的黃牛都走了,台階上哪兒還有蔚藍的身影。

  秦陸焯暗自懊惱,第一次跟女朋友約會就把人弄丟了。

  他拿出手機正要打電話,後背就被人輕拍了一下。

  他轉過身,看見身後的人微笑地望著他。

  幸虧,她還在。

  他心底愧疚,低聲道:「抱歉,蔚藍,我不是故意丟下……」

  「累不累?」

  他還沒說完,面前的姑娘問他。

  他微怔地望著她。

  雖然他沒談過戀愛,可是之前在警隊的時候也聽說過,不少人因為工作太過忙碌被女朋友甩。

  畢竟不是哪個女生都可以接受因為一通電話,就要被男朋友丟下的。

  熱血和正義,聽起來偉大,卻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

  蔚藍突然上前抱住他:「我沒走,也不生氣。」

  她的聲音真軟,像是安慰他,又像是哄他,「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情,你儘管去,我會等你。」

  他的熱血和真誠,她都懂。

  這一刻,秦陸焯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他曾經在警徽前的宣誓,他的信仰,以及那些不被理解的時刻,在這一刻都值得了。

  他低頭望著她,眼中有光在閃爍。

  他怎能不喜歡這姑娘?

  這麼一折騰,話劇是看不成了,兩人對視一眼,秦陸焯無奈地笑道:「要不,送你回家?」

  蔚藍點頭。

  秦陸焯牽著她的手往回走,剛才停車的地方離劇院有幾分鐘的路程。

  走出去沒幾步,他就看見丟手機的姑娘和同伴匆匆趕過來了,估計是一路小跑來的,都氣喘吁吁。

  丟手機的姑娘瞧見牽著手的兩人明顯一愣,臉上的失望更是沒藏住。

  剛才太混亂,只顧著抓小偷,她根本沒注意到他是跟誰一起過來的。

  秦陸焯抓到人離開後,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被同伴瞧了出來,於是同伴慫恿她回來要個微信,說不準還能有後續發展。

  沒想到遇到這一幕。

  小姑娘望著秦陸焯,滿臉窘迫地說:「剛才您離開得太著急,沒來得及跟您說謝謝。」

  秦陸焯神色冷淡:「不用謝。」

  蔚藍站在他身邊,小姑娘的心思昭然若揭。

  可是小姑娘也不敢當著蔚藍的面要秦陸焯的聯繫方式,道謝之後就跟著同伴一起離開了。

  等她們走了,蔚藍施施然地朝他望過去,眼神仿佛在說:要不,解釋解釋?

  秦陸焯忽而輕笑,漆黑的眼眸中透著幾分無奈,伸手將人攬住,低頭在她嘴角輕啄了下,說道:「我連話都沒跟她說過。」

  確實,他抓住小偷後本打算報警,正巧當時有巡邏的警察路過,他就把人交給了警察。

  之後想起蔚藍還在劇院等他,他便一刻都沒耽誤地趕了回來,哪有時間跟別人閒扯。

  蔚藍瞧著他,英俊的臉龐上帶著淺笑,漆黑的眸子顯得真誠又無辜。

  她自然是信他說的話,只不過秦陸焯這樣的男人,光是站在那兒就很吸引人,更別說還替人家抓了小偷,追回了手機。

  這種骨子裡透著正氣的男人,沒有姑娘會不喜歡。

  「不信?」

  他說。

  蔚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看著他堅毅的輪廓,心頭驀然一軟:「信。」

  只不過剛說完,她又故作惡狠狠地說,「以後不許招惹別人。」

  秦陸焯見她這模樣,只覺得好玩。

  他捏著她的手腕,低頭親了她一口,似乎在安撫:「我沒你想的那麼討人喜歡。」

  秦陸焯確實沒覺得自己是萬人迷,相反,他覺得自己頂多算皮相好點兒,要是姑娘真跟他接觸,沒多久就該撤了。

  他不懂得浪漫,還挺自我,性格也不夠圓滑。

  蔚藍失笑,睨了他一眼:「你對自己誤會還挺深的。」

  他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吸引人。

  見她眼神發亮地望著自己,秦陸焯笑了,說:「以後要是接觸多了,你發現我沒你想的那麼好,會不會失望?」

  這話問得好。

  畢竟剛談戀愛這會兒,彼此都會有濾鏡,覺得自個兒選的人哪裡都好,可時間長了,問題凸顯出來,濾鏡碎了,對方也會變得不完美。

  「不會,你在我心裡本來也不是完美的。」

  蔚藍說道。

  秦陸焯笑了,合著還是他自作多情了。

  蔚藍又說:「不過你是我喜歡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聽了這話,秦陸焯倒是有點兒好奇。

  「周西澤你還記得吧?」

  秦陸焯眼角一跳,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前男友的名字。

  蔚藍雖然內心坦蕩蕩,但到底還是尷尬,她輕咳了兩聲,低聲說道:「他是我父母介紹的,門當戶對的那種交往對象。」

  秦陸焯也聽林紀明說了,雖說是父母介紹的,可一想到周西澤曾經以蔚藍的男朋友的身份自居,他就挺不開心的。

  他倒不是介意蔚藍的過去,而是覺得周西澤那種人根本配不上她,還敢劈腿。

  秦陸焯摸摸鼻子,掩蓋了臉上的不爽。

  蔚藍拉著他的手走在馬路邊,路邊昏黃的燈光籠罩在身上,兩人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親密無間。

  待走到車旁,秦陸焯拉開副駕駛位的門,蔚藍沒立即上車,反而伸手將他抱住。

  「其實我以前一直覺得自己有問題,我在美國的時候,周圍的人都談戀愛,我偏偏沒興趣。

  與其跟男生去約會,我倒更愛多看幾本書。

  後來回國,父母給我安排相親我也沒拒絕。

  我跟周西澤之間,說實話,他劈腿我不意外,畢竟我對他抗拒,別說親密舉動,就連他牽我的手我都覺得挺煩的。

  但自從遇到你,我才知道,不是我有問題,而是一直以來我都沒遇到對的人。

  所以不管你是什麼樣子,我都不會失望,因為我同樣也不完美。」

  喜歡一個人,就是想要占有他。

  哪怕因為他太優秀而被別的女孩盯上,她心底都會覺得不爽。

  這種占有欲她太陌生了,卻不討厭。

  秦陸焯沒想到她會對自己說這些,心底不震撼是不可能的。

  周圍漆黑一片,唯有月亮的清輝灑下,落在她的發梢和眉眼間,皎潔月光下,她的眼睛直勾勾的,亮得灼人。

  秦陸焯沒忍住,低頭去吻她的唇,自從兩人在一起之後,親吻好像上癮一般。

  等到了蔚藍現住的小區門口,由於他的車是陌生車輛,進出需要登記,秦陸焯朝她看了一眼,似是想詢問什麼。

  「要不,上去坐坐?」

  蔚藍明白他的意思,也沒扭捏,徑直問道。

  秦陸焯自是點頭同意。

  跟門衛那邊溝通好後,車子被放行。

  這裡是高檔小區,偌大的噴泉裝置周圍路燈明亮,頗有庭院深深的感覺,他把車停下後,蔚藍領著他上樓。

  「這地方是我姐結婚前住的,一直空著,我這次過來暫住幾天。」

  說起來,她過來住還沒跟蔚然說,怕蔚然知道四合院失竊,不許她再在外面住。

  秦陸焯打量了下周圍,進門後開始思考。

  這裡一看就是高檔小區,價格肯定不便宜。

  他看著偌大的客廳,整個格局十分開闊,還有專門擺放酒的小吧檯,裝修風格時尚又現代。

  蔚藍低頭在玄關處給他找了雙新拖鞋,說道:「我給你倒杯水吧。」

  她走進廚房,用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端過來就看見秦陸焯還站在客廳沒動,她把水杯遞給他,輕笑道:「坐啊。」

  他回頭看著她,點頭說:「這裡挺好的,比四合院安全,最近你最好就住在這裡……」

  「你不是讓我搬回去?」

  蔚藍打斷他。

  他略愣了下,伸手摸了下她的耳垂,低聲一笑:「我那裡挺委屈你的。」

  蔚藍站在原地,抬頭朝他望了一眼,下一秒就撲到了他懷裡,一口咬在他下巴上。

  男人被推了一下,沒來得及反應,身體往後退了兩步,誰知後面就是沙發,他重心不穩,手裡的水杯跟著一歪,半杯水都灑了出來。

  兩人的身上都被潑到了水,秦陸焯趕緊說:「水、水灑了。」

  蔚藍乾脆把杯子搶了過來,扔到沙發邊的桌上,兩人仰躺在沙發上,頭頂燈光明亮。

  蔚藍趴在他身上,唇舌交纏,曖昧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著。

  秦陸焯一雙手緊緊勒著她的腰身,她今天穿的毛衣極寬鬆,手往下一伸就能觸摸到衣服底下滑膩的肌膚。

  大概是因為姿勢太過親密,沒過一會兒,蔚藍就察覺到了男人身體上的變化。

  上次是在外面,她沒敢太過放肆。

  此時在家裡,只有他們兩人,她頓時伸出一隻手摸到他的腰側,順著長褲的邊緣摸到了皮帶扣。

  她的動作被秦陸焯意識到,他伸出一隻手抓住她的手掌。

  「別鬧。」

  他嗓音喑啞,不像平常那般冷靜,有種特別的性感。

  蔚藍直直地望著他:「你不想要我?」

  她眼神迷離,整個人跟平時的模樣截然不同,媚惑橫生,淺笑間都帶著一股風情。

  秦陸焯心底的弦一下沒繃住。

  他原本想慢一點兒,卻發現她壓根不給他退路。

  「你房間在哪兒?」

  秦陸焯貼著她的耳垂,輕聲問道。

  蔚藍抬起眼睛朝左邊看了一眼。

  秦陸焯正要起身,就聽到「砰」的一聲巨響,他下意識地伸手將她摟在懷中。

  這聲音太刺耳,兩人嚇了一跳,回頭才發現是不遠處的畫框掉了下來。

  空氣瞬間凝滯,也不知誰先笑了,一室的旖旎竟然被一個畫框破壞了。

  秦陸焯起身,低聲說:「我過去看看。」

  蔚藍沒及時伸手拉住他。

  他走到畫框旁邊,彎腰將畫框撿了起來,發現上面的玻璃碎了一地,油畫倒是沒損壞。

  他低頭仔細看了幾眼畫框,這才發現油畫上的人竟然都很眼熟。

  畫上是一家四口,中年夫妻坐在前面,兩個姑娘站在身後。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左後方的蔚藍,當即笑了下。

  只是在看到油畫裡唯一的男人時,他臉上的笑容突然凝滯。

  蔚藍整理好衣服走了過來,發現秦陸焯在盯著油畫看,伸手從側邊抱著他的腰,低聲說:「這是我家人。」

  她下巴搭在他的手臂上,仰著頭,見他一直盯著油畫,也順著看了過去,「我和我爸媽長得都不怎麼像吧,我像我奶奶,她是個大美人。」

  秦陸焯轉頭瞧了她一眼,很是想笑,他伸手捏了下蔚藍的鼻尖,說道:「下回你留點兒話給別人誇誇,別把話都說完了,回頭別人都沒話說了。」

  蔚藍挑眉。

  秦陸焯又看了一眼油畫,終於問道:「你父親是蔚建勛?」

  這話問得蔚藍一愣,她朝秦陸焯望過去,半晌才問:「你認識我爸爸?」

  「做物流這行的,沒幾個不認識你爸爸。」

  這話還真不是恭維,上達物流作為國內首屈一指的物流龍頭企業,知名度很高。

  如今網絡購物興起,連帶著物流行業飛速發展,但凡網購過的人都聽過上達物流的名號,而蔚建勛作為上達物流的創始人,知名度自然不可能低。

  秦陸焯原本就猜到蔚藍家境應該不錯,只是他沒想到,她竟然是上達物流的二小姐。

  蔚藍見他這麼說,頓時挑眉,反問:「有壓力?」

  「嗯。」

  秦陸焯毫不掩飾地點頭,可是下一刻,他摟著她,低頭吻了吻,淡聲道,「不過不是因為你父親是誰,而是因為他是你父親。

  要帶走別人好不容易養大的閨女,受什麼樣的為難都不為過。」

  蔚藍抬頭望著他:「真不怕被刁難?」

  秦陸焯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搖了搖頭。

  他將畫框放在牆邊,將人抱在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輕摩挲了兩下,壓低聲音說:「我唯一怕的,就是不能讓你幸福。」

  他知道這話有點兒煞風景,可他身上背負著的,未來所要面對的,跟普通人不一樣。

  如果他們兩個之間只是有經濟實力上的差距,他怎麼都不會擔心。

  只要他願意,他敢說,再給他幾年時間,他能給蔚藍最好的未來。

  氣氛有些凝重,直到蔚藍在他肩窩親了一下,含笑道:「還要繼續嗎?」

  這一晚的旖旎到底是沒能繼續,畢竟這畫框在關鍵時刻掉下來,秦陸焯覺得這是未來老丈人在給他提醒呢。

  他不是猴急的人,要是真忍不住,也不可能憋這麼多年。

  之後的幾天,兩人都忙了起來。

  特別是秦陸焯,因為公司的事情還去了外地一趟。

  這天,蔚藍約了許翰在他東方之家的辦公室見面,聊關于吉叔的事情。

  東方之家是許翰創立的公益組織,一個系統地研究野生動物非法貿易產業鏈的機構,與國家野生動物協會合作。

  許翰與蔚藍同是哈佛的畢業生,他曾是新聞工作者,供職於國家地理雜誌社,從而接觸到野生動物貿易這個產業,從最初的調查跟蹤到最後的保護,他已經幹了十一年。

  上次和吉叔接觸時,蔚藍表現得並未像他想的那樣好忽悠。

  這是之前他們就商定好的策略,在價格上太容易鬆口反而會讓對方懷疑自己。

  最近,吉叔那邊終於鬆口,願意在血牙的價格上讓步。

  蔚藍到了樓上之後,就見尤晴等在門口。

  見辦公區空無一人,她問了一聲:「其他人都不在?」

  尤晴搖搖頭,沒說話,只是將她領到許翰辦公室。

  等她推門進去,發現辦公室里並非只有許翰一個人,還有兩個男人。

  許翰站起來,指著兩人介紹道:「蔚藍,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景山分局的副局長陳昀,這位是刑偵隊隊長肖寒。」

  肖寒搓了下手掌,立即笑道:「居然是蔚老師您,還真是巧。」

  蔚藍挑眉道:「這種巧合讓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對於她的調侃,房間裡的人都笑了起來。

  隨後陳昀跟肖寒對視了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擔憂。

  坐下沒多久,蔚藍就明白了他們出現在這裡的意圖。

  「這個李吉,也就是所謂的吉叔,我們已經盯他很久了。

  根據資料,他是境外一個犯罪集團在國內的代理人,如今北京大部分的毒品跟他有關係。

  這個犯罪集團三年前被警方重創過一次,誰知如今又死灰復燃,還在邊境開闢了一條新的運毒通道。

  根據我們臥底傳回來的資料,這條通道十分隱蔽,只有少數人知道。」

  肖寒說著,朝蔚藍看了一眼,低聲道,「而且我們懷疑他們不僅用這條通道運毒,而且還干其他非法勾當。」

  「比如,運輸象牙?」

  蔚藍望著他。

  肖寒點頭:「雖然我們派了好幾撥臥底跟李吉接觸,但他太狡猾了,根本不上套。

  在我們的監控下,發現你們這邊似乎跟他搭上了。」

  這也是警方的意外發現,原本以為他們是一夥買賣野生動物的,後來才發現是自己人,這也是他們毫不猶豫找上門的原因。

  許翰擔憂地朝蔚藍看了一眼。

  野生動物貿易雖然也夾雜著流血衝突,但很多盜獵者並不是真的殺人狂魔,可是一旦跟毒品沾上邊,後果不堪設想。

  是他將蔚藍拉進這件事之中,他自然想先保護蔚藍的安全。

  許翰立即對蔚藍說:「蔚藍,這件事你有絕對的選擇權,如果你覺得太危險,這個房間裡發生的一切你都可以當作沒聽到。」

  這也是剛才陳昀答應過他的。

  肖寒低頭說:「蔚老師,我不能騙你,這件事比你原來要參與的事情危險性更大,但是我跟你保證,我們警方會不計一切後果保護你的安全。」

  「你們經常有這種危險的案件嗎?」

  蔚藍問。

  肖寒一怔,他撓了撓頭,說道:「遇到這種涉及毒品的,就會特別危險。」

  蔚藍望著窗外。

  此刻北京的藍天一碧如洗,城市裡井然有序,窗外不斷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每個人都安然地享受著藍天之下的寧靜和和平,沒有一絲顧慮。

  在這片和平的背後,有這樣一群人在替他們負重前行,包括從前的秦陸焯,所以他的身上才會一直有無法磨滅的熱血吧。

  「我願意。」

  我願意成為你們中的一員。

  「介意嗎?」

  許翰站在窗口,手裡拿著一支煙,他的菸癮不算小。

  蔚藍搖搖頭。

  許翰拿出打火機,點著煙,吸了一口,又嘆了一口氣,「我現在挺後悔的。」

  這間辦公室並不算大,裡面擺滿了資料和照片,都是許翰這幾年來的心血。

  蔚藍偏頭,許翰苦笑了一聲,說道:「這條路挺難走的,你看看你,有這麼體面的生活和家世,要不是我,也不至於淌這渾水。」

  「還記得咱們在哪兒認識的嗎?」

  蔚藍輕笑著問道。

  蔚藍第一次見到許翰是在越南,那時她還在哈佛上學,利用放假的時間到越南做公益項目。

  「不是你把拉我進來,是我自己選擇了這條路。

  就像今天的事情一樣,選擇權在我,如果我不願意,沒人可以逼迫我。

  但是我挺想試試的,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存在著功利,也有些事情完全無關利益,只因我們尊重自己的內心,想要去做而已。」

  當初參加野生動物非法貿易調查,就是她自己的選擇,無關利益,不為名譽。

  離開許翰的辦公室之後,蔚藍重新回了自己的工作室。

  因為突如其來的情況,她需要重新調整自己的工作計劃。

  張蕭被她叫進來,聽了她的話,當即臉色微變,過了許久,磕巴地問:「蔚老師,您這是要退休了?」

  蔚藍抬頭,有些好笑,問道:「這麼盼著我退休?」

  「哪有?」

  小姑娘有點兒擔憂地說,「我是怕您真退休,我就失業了。」

  「你失不了業,我只是要出門一周。」

  聽蔚藍這麼說,張蕭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等聽到蔚藍說她可以有一周帶薪假期時,她瞪大了眼睛:「蔚老師,太謝謝您了。」

  這邊把工作安排好,肖寒那邊又跟她聯繫了,他把她接到了景山分局。

  這個案子是從景山分局抓到幾個小毒販那裡牽扯出來的,李吉已經被警察盯了很久,只可惜他太狡猾,狡兔三窟不說,也很少出現在交易現場。

  至於他為什麼在象牙交易中跟蔚藍見面,肖寒推測是因為他知道蔚藍在北京,想利用上達物流替他運毒。

  「你提出購買這批血牙,也算是正中他的下懷,到時候他可以順水推舟地要求你自己提貨,說不定那批毒品就會跟著這批血牙一起運進來。」

  這個案子牽扯到的毒品數量巨大,市局已經成立了專案組。

  蔚藍作為專家線人,特批參加此次行動。

  本來這樣的大案是不會讓外部人接觸的,但蔚藍已經先於警方跟李吉搭上了關係,加上她的身份背景絕對乾淨,警方才會出面請她配合行動。

  「所以,你們希望我做什麼?」

  蔚藍這話說完,對面的方國輝朝她看了一眼。

  一開始,他是不同意讓這麼個姑娘摻和進來的,畢竟這事危險性太大,他們雖然會確保這姑娘的安全,可要是有個萬一……

  方國輝當了幾十年的警察,見過太過的意外和萬一。

  可他沒想到,去接觸她的人說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方國輝對她還挺好奇,畢竟聽肖寒說,她跟秦陸焯那小子似乎有點兒關係。

  秦陸焯以前是他的兵,他一路看著秦陸焯從毛頭小子變成穩重有擔當的刑偵隊隊長,把他當成自己的兒子一樣對待。

  以前在刑偵隊的時候,他眼睛都盯直了,也沒瞧見秦陸焯拐回個姑娘。

  後來秦陸焯不再當警察,本以為他總該開竅了,結果還是那個臭德行。

  上回別墅殺人案在他回來之前就破了,因為破案時間短,還特別受到了上頭的表揚。

  方國輝自然知道這裡頭是誰的功勞,只是一直沒機會見見這姑娘,今兒個一見方知是真有膽識。

  他們這些警察見慣了這些,自然不害怕,她作為頭一次參與的姑娘卻沒一絲畏懼,倒是讓方國輝驚訝——這姑娘確實有膽量。

  「根據我們現在的情報,李吉目前正在廣西與越南的交界處,為這次的毒品交易做最後的準備,你可以提出要親自驗收這批血牙,幫我們查出這條新建立的秘密走私通道。

  至於之後的事情,就由我們警方來做。」

  這條秘密走私通道太過隱蔽,如今警察已經從線人那裡得到消息,會有大批毒品流入國內,如果警方沒能在這批毒品進入國內之前截下,就會很快被分銷。

  蔚藍點頭:「我需要親自去一趟廣西。」

  會議又進行了一個小時才結束,會議室內不允許攜帶手機,出了會議室蔚藍才發現秦陸焯給她打過電話。

  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就聽到旁邊有人喊了她一句,再抬頭,便瞧見肖寒跟方國輝走過來。

  方國輝伸出手,笑道:「蔚老師,剛剛沒來得及感謝你能幫助我們警方。

  之前的別墅殺人案也是你協助肖寒他們破的,按理說,我們應該給你申請一個獎項的。」

  蔚藍笑笑:「方局長,您客氣了。」

  正說著話,蔚藍的手機響了,她剛拿起來,明晃晃的「秦陸焯」三個字出現在屏幕上,一旁的方國輝和肖寒都看得清清楚楚。

  方國輝倒是沒多說,笑道:「你先接電話,回頭再聊。」

  兩人轉過身,蔚藍接起了電話,聲音特別軟。

  雖然她嗓音本就柔和,但是此刻的柔和和剛剛對身邊兩人說話時還真不一樣。

  方國輝眼角一跳,心頭暗道了一聲「不好」。

  「工作結束了?」

  秦陸焯正在回去的車上。

  蔚藍走到窗口,輕笑著說:「嗯,剛結束。」

  這個事情也算是工作吧,她沒說謊。

  不過她也不想騙秦陸焯,想了想,還是決定先探探他的口風,說:「我最近可能要出去一趟,是許翰那邊的事情。」

  秦陸焯知道許翰是上次在東方之家見的男人,他微微擰眉,問道:「危險嗎?」

  「有點兒吧。」

  蔚藍想了想,如實道,「說不危險是騙你的,不過我會保護好自己。」

  秦陸焯「嗯」了一聲,蔚藍有點兒弄不清他的心思。

  電話里也說不清楚,兩人約了晚上見面。

  沒想到六點多的時候,秦陸焯又打電話說要回家一趟。

  此刻,男人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自個兒開著車往左拐了下,很快就開到了一個大院門口,門口還站著崗哨。

  他按了兩下喇叭,崗哨看了一眼他的車,很快就放行了。

  夜幕降臨,大院裡的路燈都亮著,燈火通明。

  他在一棟小樓前停下,坐在車內抽了一支煙,又等煙味散盡,才拿起副駕駛座上的手機推門下去。

  他進門的時候,保姆阿姨先從廚房出來了。

  「小陸回來了。」

  保姆阿姨挺開心,上來就要接他脫下來的大衣。

  秦陸焯這麼大個人了哪好意思,自個兒把大衣掛起來,笑了下:「你去忙吧,別管我。」

  孟清苑走在秦克江的身旁,兩人從樓梯上下來,即便歲月已經催人老,可兩人站在一塊兒依舊那樣般配。

  孟清苑看見兒子回來,喜上眉梢,偷偷捏了下秦克江的手臂:「你把兒子叫回來,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秦克江偏頭看了她一眼,眉眼含笑:「你不是想他了?」

  對於孟清苑的歡喜,秦陸焯要冷淡許多,他衝著兩人看了幾眼,說了句:「我回來了。」

  好在孟清苑絲毫不在意,歡喜地跟著保姆進廚房,說是要親自下廚做道菜。

  「你跟我來書房。」

  秦克江見她進去了,就把兒子叫進了書房。

  秦克江的書房極寬闊,一排書架上擺著的都是跟法律有關的書籍,很多書一眼就能看出來是被翻過很多遍的,並不是擺設。

  牆壁上的那幅字是秦克江寫的:人間正道是滄桑。

  「秦部長有事兒?」

  秦陸焯站在書房中央,單手插在兜里,渾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懶散。

  秦克江看著他這樣子,當即斥道:「爸也不會叫了?」

  秦陸焯沒吱聲,不過秦克江也是見好就收,他問,「交女朋友了?」

  秦陸焯眉梢一挑,滿臉詫異。

  瞧見他這個表情,秦克江心裡頭有底了。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按理說,這件事不該讓你知道,畢竟你警服早已脫了,但你找的這姑娘真是跟你一樣不讓人省心。」

  方國輝打電話跟他說這事兒時,秦克江心裡頭是又驚訝,又覺得在意料之中。

  他驚訝的是秦陸焯找了女朋友這事兒,意料之中的是,這樣的姑娘確實是他會喜歡的。

  秦陸焯想起下午蔚藍的電話,說她要出門一趟,眉心微擰。

  秦克江簡單地說蔚藍要協助警方辦案,案子挺危險的,看著他道:「這事還沒定下來,你回頭問問這姑娘,要是她後悔,我就讓老方他們再想想別的辦法,說起來,也是他們病急亂投醫。」

  「她自己願意嗎?」

  秦克江一愣,有些怒:「你自個兒也是做過警察的,難道不知道線人守則?

  要是她自己不同意,我們還能強迫不成?」

  「她自己願意就行了,您管這麼多幹嗎?」

  這話把秦克江氣著了,橫眉怒目地就要罵人。

  誰知秦陸焯說:「她想做的事情就讓她去做,反正我會護她周全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