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想跟她一塊兒經歷
第八章 我想跟她一塊兒經歷
幾天後,蔚藍飛到了廣西憑祥市。
在中越邊境最大的邊貿口岸浦寨,大大小小有數千家商鋪,門口時常有往來客商,每天有幾千輛汽車從越南來,非法入境的象牙都會藏在這些走私車輛之中,因為汽車太多,不可能一輛輛開箱檢查,很多象牙都是從這種途徑混進來的。
但蔚藍這次需要的數目極大,又是價格更昂貴的血牙,警方懷疑李吉會讓人從憑祥山區的小道進入中國。
一個商鋪門口,面色黝黑的老闆娘原本坐在後面,瞧見門口有人,趕緊起身出來。
「這個多少錢?」
老闆娘用手比畫,用生澀的中文說了個數字。
這裡的口岸,中國人和越南人都可以自由出入做生意,所以隨便在一家商鋪門前停留,說不定碰到的就是越南老闆。
蔚藍拿著東西瞧了又瞧,似乎並不算滿意,她搖搖頭,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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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趕緊挽留,只是她中文太過生澀,又有口音,兩人根本是雞同鴨講,直到旁邊插進一個低沉又性感的聲音,說了兩句越南話後,老闆娘大喜。
蔚藍則是一驚,轉頭看著一身黑衣的男人頭戴黑色鴨舌帽,英俊的側臉被壓在帽檐之下。
「老闆娘說,這個可以給你再便宜二十,要嗎?」
男人低聲道。
蔚藍愣住。
他又對老闆娘說了一句,老闆娘隨後點點頭,男人掏出錢包給了錢。
「你怎麼來了?」
蔚藍壓低聲音,滿眼的不敢相信。
街邊有人不住地往這邊看,秦陸焯朝周圍瞧了瞧,低笑:「喜歡這些小玩意兒?」
老闆娘拿了錢過來找給秦陸焯,又朝蔚藍看了一眼,說了一句越南話。
秦陸焯眼尾一挑,笑了起來。
蔚藍自然不懂,問道:「她說什麼?」
秦陸焯直勾勾地望著她,說:「她說我婆娘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女人。」
邊境的天空似乎格外高遠,白雲猶如棉花糖般一團團地飄在空中,空氣里透著清新的味道。
蔚藍望著面前的男人,眼神裡帶著鉤一樣又刺人又勾人。
老闆娘把她剛才看的東西裝好遞了過來,蔚藍沒伸手去接,還是秦陸焯努努下巴,聲音低沉地說:「接著。」
蔚藍依舊沒動,她看向秦陸焯,壓低聲音道:「你怎麼來了?」
聲音里有點兒急。
秦陸焯挑眉,表情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痞性:「沒人規定這地兒我不能來吧?
況且,我想你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又理所當然。
蔚藍眼睛閃亮,面前的男人卻像是沒瞧見,伸手替她把東西拿了過來,盯著袋子看了一眼,又有點兒感慨:「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送東西給你。」
蔚藍微怔。
秦陸焯拉起她的手,又軟又細,才幾天沒握過,就想得厲害。
此刻,不遠處的人正望著門口站著的兩人。
男人高大挺拔,一身黑衣,整個人顯得乾淨利索;姑娘穿短外套,緊身牛仔褲,一雙短靴,襯得腰細腿長。
兩人站在一塊兒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般配。
只不過,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肖寒有點兒惱火,他打開無線電頻道,問道:「齊曉,你小子幹嗎呢,還不上去確認身份?」
肖寒是這次行動的現場負責人,他這會兒離蔚藍有點兒遠,只知道她身邊來了個人。
頻道內再次響起聲音,是齊曉:「頭兒,已經確認過了。」
肖寒一愣,怒道:「你小子連屁股都沒動呢,就跟我說確認過了?
蒙誰呢?」
「那是秦隊啊。」
秦……肖寒眼睛瞪起來,問:「秦隊?
是咱認識的秦隊嗎?」
這會兒盯著對面鋪子門口的齊曉連連點頭,委屈地道:「咱還認識幾個秦隊啊,剛才他一出現,我就嚇了一跳。
秦隊的身份我當然確定,就是沒敢上去問他來幹嗎。」
吉叔十分狡猾,蔚藍來這裡之後,他沒立即露面。
根據可靠消息,他如今應該在越南境內。
昨天蔚藍給他打了電話,言語不算客氣,算是給他下了最後通牒,要是再看不到貨的話,就要離開這裡。
吉叔不知是真有點兒慌還是怎麼的,立馬答應了,不過時間和地點由他定。
今天蔚藍來浦寨,就是為了見吉叔的人。
只是她帶了手機,在這裡也逛了一段時間,卻還沒接到對方的電話,反倒等來了意外的人。
秦陸焯怎麼來了?
應該說,他怎麼可能不來。
雖然知道蔚藍是跟肖寒他們合作,有警方保護她的安全,他可以放心。
可是自己的姑娘在外頭衝鋒陷陣,他一個人躲在家裡,這不是他秦陸焯會做的事情。
之前沒陪著她一起過來是因為他要安排公司的事情,如今都安排妥當了,就來了。
蔚藍急眼了,說:「你怎麼來這裡了,你知不知道這邊多危險?」
瞧著她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秦陸焯笑了。
一直以來都是他去最危險的地方,以前在刑偵隊,方國輝有時候都瞧不下去,總是壓著他的申請,對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小子惜點兒命吧」。
如今,她跟他說危險,眼裡全是擔心。
他望著她,挑眉笑道:「怎麼,真怕別人一百萬美元要走我的命?」
見他說得這麼漫不經心,蔚藍更氣了。
「放屁。」
她急怒之下連粗口都爆了出來,跟她平時模樣反差挺大。
她直勾勾地望著他,說道,「一百萬美元就想買你的命,怎麼不先問問我?」
話是咬著牙齒說出來的,可語氣里全是心疼。
秦陸焯眯了眯眼睛,心底軟得跟什麼似的。
要不是這會兒在外面,他真想狠狠地抱著這姑娘,親得她連話都說不出來。
鈴聲響起,是蔚藍的手機。
兩人不再說話,蔚藍把手機從兜里掏出來,接通電話。
對面是個有點兒粗暴的男聲:「是蔚藍小姐嗎?」
「我是。」
她冷靜道。
對面繼續說:「您現在在哪兒?」
蔚藍抬起頭,看了一眼自己站著的地方,好在這家小店有中文又有越南文,她把中文店名告訴了對方。
那邊讓她等會兒,然後掛了電話。
蔚藍低聲說:「趁他們還沒來,你先回去。」
她把自己住的酒店和房間號都告訴了秦陸焯,誰知男人卻站在原地不動。
她有些惱火,聽到他不緊不慢地說:「過來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以你的身份,帶個保鏢不為過吧。」
保鏢……她狐疑地抬起頭,男人瞧見她的眼神,頓時輕哼了一聲,雙手插在兜里,說道:「我行不行,你不是早就驗過了。」
蔚藍見他這時候還一副輕鬆的模樣,氣得抬腳就踢他,卻被男人輕鬆躲過。
「可之前吉叔已經見過你一次了。」
蔚藍道。
秦陸焯挑眉:「那又怎樣,你當時不也說我是你男人兼保鏢嗎?
這種不尋常的關係反而不容易被懷疑。」
不遠處的齊曉看著這一幕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他怎麼覺得秦隊和蔚老師是在打情罵俏?
對方來得很快,開著一輛車,在店鋪門口停下,副駕駛座上走下來一個矮小健碩的男人,頭髮極短,脖子上鴉青色文身蔓延而下。
他瞧見站著的兩個人,有些驚訝。
目光落在蔚藍身上的時候,驚訝的眼神中又夾雜著驚艷。
幹這行這麼久,雖然三教九流都見過,可這麼漂亮的姑娘還真是頭一回見,畢竟這玩意兒是違法的。
小平頭上前,問道:「是蔚藍小姐嗎?
我是阿青。」
蔚藍點點頭。
阿青確認之後,又朝旁邊的男人看了一眼,說:「這位是?
吉叔沒跟我說您還帶了別人過來。」
「這麼危險的事情,我帶個保鏢保護我的安全,你們也要反對?
再說,吉叔早見過他,不信你可以問問吉叔。」
蔚藍微抬下巴,神色倨傲。
阿青早就聽吉叔說過,這回來的是大主顧,東西只要最好的,連給的價格都比市場價高出一成。
他是專門幫吉叔負責象牙這塊生意的人,最近國家打擊象牙貿易的力度太大,他們幾次出貨都被海關扣了。
他們還得繼續另補一批貨給買家,幾次下來,虧了近千萬。
這次吉叔一咬牙,決定從那條最隱蔽的通道出貨。
阿青呵呵笑道:「蔚小姐考慮得周全,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秦陸焯抬頭,聲音淡漠:「路卓。」
阿青請他們兩人上車,蔚藍沒著急,不緊不慢地問:「有什麼事情,不能在這附近找個地方說?」
「蔚小姐,您要買的東西畢竟不是正大光明的,咱們還是去安全的地方說,您也不希望出事吧。」
阿青朝周圍張望了兩眼,儘是來來往往的人流,並沒什麼可疑的。
蔚藍微微偏頭,就見秦陸焯不著痕跡地點頭,於是她同意上車。
香滿園飯館其實離他們剛才站的地方不算太遠,開車過去十五分鐘就到了。
門面不算大,門口橫七豎八地停著電動車,亂糟糟的,店門玻璃上張貼著菜式名字。
一進門,蔚藍一眼就看見掛在牆壁上的象牙製品,雪白的象牙被雕刻成巨大而精緻的扇面,整個店似乎都因為這個牙雕製品而顯得更有格調。
阿青注意到她的表情,滿意地輕笑一聲,每次來客人,他都會把人帶到這兒來吃飯,就靠這玩意兒震懾對方。
「蔚小姐,樓上請。」
樓上的包間早就給他們預備好了,一張極大的八仙桌,玻璃轉盤上面已經擺著幾道冷菜。
桌子上還擺著幾副碗筷,筷子也是象牙制的。
這些渾蛋。
阿青帶她來這裡的目的,蔚藍一眼就看穿了。
他無非是想在她面前彰顯實力,告訴她他們有能力提供最好的原牙給她。
這幫人雖然沒文化,卻深諳談判的手段。
只不過在她這個心理醫生面前耍這套……呵。
阿青坐下後就叫人上菜,誰知蔚藍說:「有話直說吧,我來這裡也不是跟你來吃飯的。」
這話說得不客氣,開門見山。
阿青沒想到她看著柔和,脾氣卻這麼硬,頓時訕笑道:「蔚小姐,生意要談,飯也應該吃。
吉叔如今在越南沒回來,他老人家心裡頭特別過意不去,讓我一定要好好招待您。」
蔚藍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說:「我說過,我這麼大老遠過來不是為了聽這些,有話直說。」
阿青心頭略惱,覺得這女人簡直是軟硬不吃。
只不過他不敢得罪蔚藍,只得壓著脾氣,說:「蔚小姐應該是第一次來,不知道咱們這行里的規矩。
我們的交易一般是在越南完成的,你要是想看貨也得去越南。
交易完成後,運輸的事情不用您操心。
我們會負責把東西從越南運到國內,就是到了憑祥這邊,你要是再想運回北京,就得再費點事兒了。」
蔚藍沒露出意外的表情,這些流程她早就聽許翰說過,是最基本的一套象牙走私套路。
她微抬下巴,問道:「要去越南看貨?」
阿青趕緊說:「您放心,像您這樣買象牙的顧客不在少數,安全問題您絕對不用擔心。」
蔚藍沒立即答應,低聲說:「這事兒我得考慮考慮。」
阿青沒說話,不過心底笑了起來,到底是女人,怕事。
這頓飯蔚藍和秦陸焯都沒吃,阿青也沒強留他們,雙方約定好今晚之前,蔚藍給出答覆,如果要去,就明天出發。
阿青要送他們回去,蔚藍拒絕了,他也沒多說什麼。
秦陸焯在路上叫了當地的三輪車,順著浦寨繞了一整圈,帶著蔚藍橫穿了七八個小巷子才停下來。
蔚藍往後面瞧了瞧,低聲說:「把人甩了?」
秦陸焯低笑,把人按在後面牆壁上,低頭親了下來。
兩人回到酒店後,蔚藍在洗澡,秦陸焯聽到門鈴響,過去開門,只見肖寒帶著其他人站在門口,各個臉色精彩。
肖寒開口:「焯哥,您怎麼來了?」
秦陸焯鬆開門把手,雙手環抱在胸口,下巴抬了抬,指了指房間裡的衛生間,說道:「想你們嫂子,就來了。」
嫂子?
所有人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房裡。
這會兒,洗手間的門正好被拉開,蔚藍裹著浴袍,黑濕長發上蓋著一塊大毛巾。
一聲清脆的關門聲響起。
其他人目瞪口呆,眼睜睜地看著秦陸焯毫不猶豫地關了門。
蔚藍剛洗完澡,一雙黑眸水汪汪的,這會兒臉上布滿驚訝,她望著門口問道:「幹嗎把門關上?」
秦陸焯走上前,伸手將毛巾從她手上接過來,擦了兩下,低聲說:「你先去換件衣服。」
蔚藍低頭看著自己的浴袍,腰間帶子系得牢牢的,前襟更是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段雪白脖頸,連鎖骨都擋著。
浴袍挺長的,直到她的小腿處,瑩白的小腿纖細勻稱,露在外面。
見她沒動,秦陸焯在她濕軟的黑髮上揉了兩下,說道:「去換衣服,換完我再開門。」
蔚藍知道自己這一身不適合見外人,不過瞧見這男人赤裸裸的占有欲,心裡頭還是有種莫名的開心。
好在蔚藍換衣服速度不慢,秦陸焯終於重新開門,他朝門口的幾人看了一眼,說道:「都進來吧。」
警隊的精英們此刻毫無怨言,一個個乖乖走了進來。
蔚藍這會兒換了身白色軟緞襯衫,黑色鉛筆褲。
窗子正打開通風,風一吹,襯衫被吹得鼓起,更顯得她骨架纖細勻稱。
肖寒進來之後,眼睛不住地在兩人間打轉。
半晌,他說:「秦隊,您這次也是來協助我們辦案的?」
這話問得小心翼翼。
畢竟他把人家女朋友弄過來幹這麼危險的事情,剛才秦陸焯看見他第一眼時沒把他脖子擰斷算是手下留情了。
果然,秦陸焯雙手環抱在胸口,眼神不算和善,直勾勾地望著他:「你說呢?」
他剛說完,兜里的手機響了。
手機屏幕上顯示「方局」,他頓時朝肖寒怒視過去,衝著他指了指,「你小子洗洗乾淨,給我等著。」
說完這話,他轉身去門外接電話了。
肖寒神色悻悻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
走廊上,秦陸焯打著電話。
對面還是大嗓門,氣急敗壞的老頭兒一張嘴就罵道:「你小子是想死還是活膩了?
竟然跑到邊境去了,之前我跟你說過什麼?」
隨著一聲杯子砸在桌子上的巨響,方局的聲音又拔高了,「別人懸賞一百萬美元要你這條小命,你是不是嫌人家沒機會,特地跑過去送死?」
老頭兒一口氣不帶喘的,足足罵了五分鐘。
等他停下,秦陸焯伸出手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說:「您把我媳婦支到這麼遠的地方,還這麼危險。
我要是不過來,算什麼男人?」
他相信肖寒他們肯定會不惜一切保護蔚藍,可在他這兒,自己的女人就要自己保護。
誰想動她一根頭髮絲兒,都得先問過他。
方國輝聽著「媳婦」二字,笑罵道:「你小子寒磣不?
這八字還沒一撇呢,也不嫌害臊,你爹知道這事兒不?」
秦陸焯不說話了,他一向是這個德行,以前在警隊,除了方國輝,沒人知道秦克江是他爹。
後來還是一次表彰大會,秦克江出席跟他們一眾受表彰的人合影留念,被人調侃說他們倆長得像,這才得知他們是父子。
方國輝知道這事兒,也完全是因為他跟秦克江年輕時候關係不錯,後來兩家一直有來往,逢年過節的時候偶爾會撞到秦陸焯。
秦陸焯剛分配到景山分局的時候他還是副局,看見名字時,以為是重名,誰想還真是本人。
他沒沉住氣,先打電話問了秦克江。
誰知這個當爹的比他淡定多了,大手一揮說讓兒子自己去闖闖,摔得頭破血流就會知道長輩對他的好了。
進來之後,方國輝沒特別關照他,就算偶爾聽到局裡什麼風聲也不過問。
誰知不到兩年,這小子就在刑偵隊慢慢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威信,靠著自己的本事讓那些辦案十幾年的老油條都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方國輝一直挺惋惜,覺得他辭職是警隊的損失,可他也不希望秦陸焯以這種方式重新回來。
他語重心長地說:「你年紀也不小了,做事該考慮周全點兒。
你要是真在邊境出事了,你叫人姑娘怎麼辦?
我知道說這些,你小子心底肯定不在意,可凡事都怕萬一……」
「方叔。」
秦陸焯突然喊了一聲。
沒進景山分局前,他都是這樣叫他。
「我長這麼大,頭一回喜歡一個姑娘。
她現在做的事,不是我作為男朋友誇她,而是我真的佩服,所以我想跟她一塊兒,不管結果好不好,反正是我們兩個一塊兒經歷的。」
就算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他們兩個誰都不會後悔。
他回頭朝門口望了一眼,輕聲說:「肖寒、齊曉他們誰不知道這些事情危險,可是他們退縮了嗎?
方叔,就算今天有人花一千萬要我這條命,我的選擇也還是這樣。」
方國輝聽完這話沉默了,半晌,他「哼」了一聲:「你小子可真夠倔的。」
最後他還是同意了秦陸焯參加這次行動,畢竟蔚藍身邊確實需要一個人貼身保護。
等秦陸焯打完電話回去,肖寒趕緊問道:「方局說什麼了?」
秦陸焯瞥了他一眼:「你說呢?」
肖寒立即舉手自證清白:「我給方局說你過來這事兒絕對不是打小報告,是想讓你加入我們這次行動,也好讓我們專案組如虎添翼。
你們說對吧?」
他最後這句話是問站在旁邊的下屬,眾人立馬點頭。
大家沒耽誤時間,開始商討下一步計劃。
今天蔚藍身上是帶了監聽器的,阿青跟她說的話,肖寒這邊早就聽得一清二楚,現在眾人在商量越南該不該去。
「李吉現在就在越南,根據消息,這批貨這幾天就要從越南入境。」
警方在這個團伙里早有臥底,只是這個臥底身份不夠,至今不知道那條秘密通道到底在哪兒。
肖寒朝蔚藍和秦陸焯看了一眼,顯然,決定權在蔚藍手裡。
蔚藍倒是沒說廢話,淡笑道:「來都來了,龍潭虎穴還沒看見,哪有回去的道理。」
她語氣輕鬆自在,坐在她身邊的秦陸焯偏頭看了她一眼,正好對上她的眼睛,眼神平靜,沒一點兒害怕的意思。
他心頭一軟,抬手摸了下她的長髮,慢悠悠地說:「膽子怎麼這麼大?」
這語氣夠寵溺,坐對面的諸人又一次猝不及防地吃了一嘴狗糧。
晚上,蔚藍給阿青打電話,同意前往越南。
從邊境去越南的手續不算麻煩,一大清早,阿青的車就過來接他們了。
秦陸焯依舊一身黑衣跟在蔚藍身邊。
因為昨天已經見過他,阿青也沒在意。
一行人上車後,很快就有另外一輛車悄悄跟上。
「蔚小姐是第一次來越南吧?」
阿青跟她閒聊道。
蔚藍臉上戴著一副墨鏡,遮住小半張臉,她點點頭,挺自在地問:「待會兒我們去的地方有什麼好玩的嗎?
難得來一次。」
阿青心底覺得好笑,到底是有錢人家的小姐,這時候還想著遊山玩水。
不過蔚藍是大客戶,阿青自是要好生招待。
到了越南,路況不算太好。
蔚藍打開車窗,路兩邊都是田地,微風吹進車裡,夾雜著青草的味道。
大概中午十二點,車子終於在一家酒店門口停下。
下車後,蔚藍站在門口沒動,她戴著墨鏡,阿青沒瞧見她眼神,解釋道:「蔚小姐,這家度假酒店是這裡最好的酒店了,吉叔說您是我們的貴客。」
蔚藍這才慢慢往裡走。
她在阿青面前表現得很挑剔,是個不算好說話的角色,所以在上樓前,阿青特別說:「蔚小姐,您要是覺得無聊,這個酒店還有個賭場,您也可以去消磨一下時間。
吉叔這會兒還有點兒事,要到晚上才能過來見您。」
蔚藍點點頭。
開房間的時候,她看著遞過來的兩張房卡,伸手取了其中一張,朝秦陸焯看了一眼,一字一頓地說:「我需要他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
阿青朝他們望了一眼,眼神頓時充滿曖昧,保鏢和富家女……刺激。
到了房間,他們發現吉叔對蔚藍確實重視,給她開的是一棟獨立的小別墅,充滿東南亞風情的芭蕉葉布滿周圍,推門進去,入眼便是一方藍色泳池,泳池旁邊有一個小涼棚,下面擺著兩張椅子,鋪著柔軟的墊子,周圍掛著一層白紗。
旁邊是一棟兩層別墅,一樓門窗極寬闊,幾乎占據了整個牆面,從正中能一眼望到屋後的小花園。
二樓窗子打開,白紗隨風飄起,周圍布滿鮮艷色彩,洋溢著濃郁的東南亞風情。
領著他們過來的酒店服務員將他們的箱子搬到一樓,然後微微傾身做了個手勢,問需不需要搬上去。
秦陸焯搖頭,直接從兜里掏出一張人民幣遞給他。
顯然,小費的數額大得讓他吃驚。
秦陸焯隨後問了他一句話,服務員又是一怔,估計是沒想到他會越南話。
兩人說了幾句之後,秦陸焯揮揮手讓人離開了。
蔚藍直到聽到別墅門被關上的聲音,才轉頭抬眸,盯著他看。
秦陸焯伸出一根手指,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蔚藍抿嘴,一言不發。
接著,秦陸焯就開始沿著一層搜查,他找得仔細,一步又一步,幾乎把能搜查的地方都查看了一遍。
一樓結束之後他準備去二樓,走到蔚藍身邊的時候,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俯身在她的嘴唇上親了一口。
他壓著聲音,在她耳邊說了兩個字:「乖啊。」
男人的聲音本就低沉性感,此刻跟毒藥一樣灑在她耳邊,她聽得上癮。
她伸手拉著他,不想讓他走。
秦陸焯見她這動作,頓時笑了,覺得她現在黏人得厲害。
他將人摟在懷裡,又親了一口:「我再去樓上檢查檢查。」
這地方是吉叔安排的,難保他沒叫人弄個監聽器或者針孔攝像頭。
樓上樓下都搜查了一遍,徹底排除隱患之後,兩人終於可以放心說話。
秦陸焯指了指外面,說道:「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過了,這個酒店攝像頭不少,而且有專門的安保人員巡邏。」
「你是說這個酒店很古怪?」
秦陸焯點頭:「最起碼不只是個簡單的酒店。」
特別是吉叔把蔚藍安排在這裡,說明他對這個酒店十分信任,甚至,這個酒店可能就是犯罪集團的一個秘密據點。
蔚藍仰頭盯著他:「我們現在怎麼辦?」
「先上樓換一身衣服。」
秦陸焯低頭瞧見她額上布了一層薄汗,說。
蔚藍點頭。
蔚藍走進主臥,一張兩米寬的床擺在中央,窗子未關,窗簾被風撩起,飄在半空中,周圍縈繞著一種異域濃香,卻不讓人厭惡。
她一轉頭,看見洗手間的拉門是推開的,估計是剛才秦陸焯上來檢查時打開的。
她走過去,就看見偌大一個浴缸擺在落地玻璃窗旁邊。
秦陸焯上來的時候,看見蔚藍站在洗手間門口許久沒動,問了句:「有問題?」
他攬著她的肩膀,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瞧見那個偌大的浴缸時,眉梢微挑。
浴缸、鴛鴦浴……
蔚藍轉身想出去,卻被他一把扯過去,壓在洗手間牆壁上。
他微微低頭,在她耳邊說:「喜歡這浴缸?」
她伸手去推他,兩隻手這會兒根本沒什麼勁兒。
秦陸焯見她這樣,眼底遽然變深,刻意道,「怎麼辦,我還挺喜歡這浴缸的。」
蔚藍被他圈在懷裡,整個人一下繃緊了。
好在秦陸焯知道現在不是做這件事的好時機,他俯身把懷裡姑娘的長髮往旁邊撩了下,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下,說:「去換身衣服,帶你出去玩。」
蔚藍這才有機會從他懷裡出去,打開箱子拿出衣服去了洗手間。
秦陸焯見她避開自己換衣服,笑了下,也沒在意,只是從箱子裡拿出一套衣服換了。
換完衣服,他又給肖寒他們發信息報了平安。
裡頭的人還沒出來,又等了一會兒,他在窗邊的躺椅上坐下,懶散地窩在裡面,偏頭看向窗外。
這裡的天空似乎比憑祥還乾淨。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聽到洗手間拉門被推開的聲音。
他轉頭望過去,纖瘦的姑娘俏生生地站在門口,穿一身白色刺繡奧黛,飄逸又充滿垂墜感,一陣風穿窗而過,拂在她身上,露出一截白嫩纖細的腰肢,雪白的肌膚白得發光,烏黑的頭髮被編成側邊辮子,乖巧地垂在肩頭上。
秦陸焯不是頭一次看見穿奧黛的姑娘,卻是第一次看直了眼睛。
秦陸焯一直覺得他不是個視覺動物,起碼不是那種對樣貌特別看重的人,但蔚藍一次又一次地讓他明白,原來他喜歡的姑娘這麼美。
秦陸焯抬起手,擱在半空,啞著聲音說:「過來。」
此刻他坐在藤椅上,某個地方卻像是覺醒了般。
蔚藍走過來,正想撩他一下,問他好不好看。
誰知她剛走到他身前就被他一把按在膝蓋上。
他的手掌此刻正擱在她的腰側,由於衣服設計精巧,她的纖細腰肢就那麼輕鬆落入他的手掌心。
還好最後蔚藍恢復理智,一把推開了他,騰地一下從他腿上蹦了起來。
「我去樓下等你。」
她說完這句,就頭也不回地下樓了。
秦陸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
等他收拾妥當下樓的時候,蔚藍正站在泳池旁。
他剛走過去,她伸腳在池邊撩起水,往他身上潑,還好他及時避開。
他伸手把人拽過來,低聲道:「別鬧。」
兩人按照酒店的指示,很快找到吃飯的地方。
他們都不喜歡國外的香料,點了最基本的西餐,此時時間還早,餐廳里就他們這一桌。
秦陸焯說:「之前我問過服務員,這裡的賭場二十四小時營業,待會兒你過去賭兩把,然後我們找個機會離開。」
蔚藍點頭,聽從他的安排。
悠閒地吃完午餐後,他們就去了賭場。
他倆一進門便看到一排機器,賭場大廳不算太大,但裝修富麗堂皇。
此時沒什麼人,賭桌旁邊的空位置很多。
蔚藍環視了一周,找了張人氣最旺的賭桌坐下。
她拿出一張卡遞給秦陸焯,讓他去換籌碼。
這一桌有個人見她的模樣,打量了下,搭訕道:「小姐,你是中國人吧?」
蔚藍望著他,這是一個略胖的中年男人,典型的商人模樣。
她微微點頭,中年男人立即笑了:「我也是。」
他朝左右看了一眼,又說,「你是來買象牙的嗎?」
蔚藍有點兒驚訝地挑眉,誰知男人直言不諱地說:「來這兒的中國人都是為了這玩意兒,要不咱們聊聊?」
他說完,秦陸焯已經回來了,手裡拿著一摞籌碼。
中年男人一瞧,頓時咋舌,這些籌碼也得有上百萬了。
蔚藍接過秦陸焯手裡的籌碼,在荷官的提醒下慢悠悠地下注,瞥了中年男人一眼:「聊什麼?」
「當然是好貨源,出門在外,咱們同胞應該相互幫助才是啊。」
蔚藍瞧著他那張油膩的臉,心中冷笑:相互幫助?
可以啊,我把你幫助到監獄裡去。
她不算熱情,但是中年富商似乎覺得她是個可結交的人,一直找她搭訕。
在賭場玩了一下午,後面蔚藍乾脆端著雞尾酒窩在了秦陸焯的身邊,最後她離開時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樣。
晚上,酒店某處的報警器響起,保安立即被驚動。
沒一會兒,外面就亂了起來。
阿青帶著一群人進了蔚藍的別墅,他站在樓底下喊了好幾聲,只是樓上不見回應。
他臉色不好,正打算帶人上去時,就聽得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蔚藍穿著一件男士白色襯衫,出現在眾人面前。
阿青臉色好轉,問道:「蔚小姐,您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
阿青皮笑肉不笑地說:「酒店遭賊了,我怕有壞人闖進您的別墅,就帶著兄弟們過來看看,沒嚇著您吧?」
說完,他朝周圍又望了一眼,略有些奇怪地說,「您的那位保鏢呢?」
蔚藍不在意地伸了個懶腰,白襯衫往上滑動,露出下面的藍色短褲,兩條長腿又白又細嫩,像是抹了一層白釉。
她漫不經心地說:「我們下午在賭場玩,回頭又睡了一覺,沒聽到外面的動靜。」
阿青之前也問過留在酒店的兄弟,她確實在賭場玩了很久,那個保鏢也一直跟在她身邊。
兩人之後一起回了別墅,就再也沒出去過。
只是沒看見秦陸焯,阿青終究不放心,說道:「還是把他叫醒吧,哪有主子醒了,保鏢還睡覺的道理。」
阿青看似客氣,實則態度強硬。
蔚藍冷眼望著他,眸子裡帶著微微戾氣,正要開口說話時,樓上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只見秦陸焯慢慢地走下來,赤裸著上身。
阿青朝他看了一眼,又是一笑。
蔚藍看到阿青這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有些莫名地轉頭,才注意到秦陸焯胸口有五六道明晃晃的抓痕……
這痕跡看起來,像是女人的手指甲撓的。
秦陸焯走到蔚藍身邊,他只穿了一條長褲,露出結實的胸膛,肌肉線條清晰明顯,特別是露出一半的人魚線,有種說不出的性感。
這是蔚藍第一次見到他赤裸著上身的模樣,在她家裡兩人差點兒擦槍走火那次,他也沒脫衣服。
此時,外面響起一陣吵嚷的聲音,夾雜著男人野蠻的呵斥,是用越南話說的。
蔚藍忍不住朝秦陸焯看了一眼,他神色未變。
外面吵鬧的聲音越來越大,蔚藍皺眉,不悅地道:「到底怎麼回事?
我是來做生意的,可不想連基本的安全保證都沒有。」
她先發制人,讓阿青臉上一紅。
「蔚小姐,只是一個不長眼的東西,您別介意。」
阿青笑了兩聲。
蔚藍臉上帶著薄怒道:「我是來看貨的,到現在卻什麼都沒看到。
你們安排這麼個酒店,竟然還進賊了?
!」
阿青立即說:「蔚小姐,真的不是我們怠慢您,只是吉叔不在,我們也不敢隨便帶您去看貨。」
吉叔不在?
蔚藍得到這個消息,揮揮手:「滾吧。」
她長這麼大都沒對別人這麼不客氣過,此刻眉眼一挑,還真像個挑剔又刁蠻的大小姐。
阿青也是個角色,被如此呵斥,不但沒生氣,反而安撫蔚藍:「蔚小姐,我待會兒再幫您請示一下吉叔,只要吉叔同意,我就帶您去看貨。
這個酒店向來很安全,今天是突發情況。」
「那可真夠巧的,別的時候沒有突發情況,偏偏我來了就有了。」
蔚藍冷眼望著他。
阿青面色尷尬,沒一會兒,就帶著手下離開了。
蔚藍和秦陸焯站在客廳,看他們出去之後兩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一進臥室,秦陸焯反手關上門,身後的姑娘就貼了上來。
他轉身將人抱在懷中,雙手按在她的腦後,似乎想要將她整個嵌進自己的胸口。
蔚藍抱著他,感覺到他炙熱的身體,還有縈繞在周圍的氣息,開始腿腳發軟。
剛才阿青帶人闖進來的時候,秦陸焯並沒有在房間裡。
他們在賭場玩到天黑,蔚藍假借著自己不勝酒力回來後,秦陸焯就換了一身衣服出去了。
這個酒店他們並不熟悉,他需要把這邊的情況摸透,然後告訴給外面的肖寒。
此時肖寒已經聯繫上了越南警方,因為這裡是邊境,兩國警方之間時常會有聯合行動。
他們向上級匯報需要越南警方配合,那邊立即給了回復。
畢竟越南警方也一直盯著這個犯罪集團,有機會一鍋端掉這幫人渣,誰都願意。
秦陸焯鼻息很沉,聲音低啞:「剛才是不是嚇壞了?」
要是阿青他們發現秦陸焯不在樓上,恐怕他們兩個誰都走不出這個酒店。
蔚藍這才穿成這樣下樓,想要擋住他們。
明明面對那幫人的時候,她尚且能保持冷靜,此刻卻軟得一塌糊塗——說不怕是騙人的。
他摩挲著她的後腦勺,壓低聲音安撫她:「別怕,我答應過你,不會出事。」
況且你還在身邊,我怎麼敢出事?
這句話秦陸焯沒說出口。
以前他保護一方平安的時候不愛說這些話,現在他越發沉默,可做的一點兒不少。
護著懷裡的人是責任,更是愛。
河內。
曲徑通幽的深院內,來往的都是穿著黑衣的人,很安靜。
這裡的建築不是典型的東南亞建築,反而像極了中國古代建築,亭台樓閣,一應俱全。
「三爺在嗎?」
一個矮個子男人問道。
在這裡被尊稱為三爺的人,就是這兩年來威名赫赫的佛域。
佛域,在父親阮坤沒倒台之前,從不顯山露水,卻在阮坤死後成功地擊敗兩個哥哥,重新整合了阮坤留下來的舊勢力。
古典上說,佛域無處不在。
這個男人人如其名,仿佛真的無所不在。
站在門口的人朝他看了一眼,點點頭,來人立即說:「那個叫秦陸焯的前中國刑警有消息了。」
阮坤以前並不姓阮,他的父母都是中國蘇州人,幾十年前到越南做生意,後來便留在了當地。
阮坤在父母意外身亡後,被一對姓阮的華僑夫婦收養。
沒人想到這個命運多舛的中國少年,後來會在越南邊境稱霸那麼多年。
如今阮家這棟大宅,就是阮坤發家之後建造的。
建築風格仿造了蘇州園林風格,以此祭奠他父母的在天之靈。
阮坤去世之後,這棟宅子是他的長子阮謙住著。
阮謙作為長子,雖然不喜歡這種中式風格的庭院,卻因為宅子的特殊地位一直住著。
只不過,後來他沒能成功「繼位」。
因為,阮坤的三兒子——被人稱為佛域的男人,回來了。
過了會兒,進去通傳的人走了出來,說道:「三爺請你進去。」
矮個子男人聽了後微微點頭,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書房,此時墨香四溢,紅木案桌後面的男人正在揮毫潑墨。
他穿一件白色襯衫,窗欞上陽光打進來,照在他雪白的襯衫上,整個人仿佛染上一層聖光。
男人微低著頭,手臂上的袖子卷到手肘彎,胳膊上乾乾淨淨的,別說文身,就連一條疤都沒有。
他臉上架著一副銀色細邊眼鏡,斜長的眼睛藏在鏡片後面,鼻樑高挺,一副斯斯文文的樣子。
任誰看了都覺得他應該是個受過良好教育的斯文人,職業很可能是大學老師或者醫生,誰都不會把他跟「犯罪」兩個字牽扯在一起。
說起來,佛域並非阮坤原配妻子所生。
阮坤的原配妻子是當地華人黑幫的大小姐,當年他成名後被老大瞧中,老大就將的女兒嫁給了他。
他對妻子一向尊重,只是後來結識了一個從中國來的女人,這個女人個子嬌小,容貌秀麗,是真正中國江南水土養出來的,像他母親那樣溫柔如水的女子。
因為身份問題,佛域自小並不是生活在越南,而是生活在中國,然後去美國讀書,直到後來阮坤去世,他才回到越南。
雖然小時候阮坤時常把他帶在身邊,可相較於兩個哥哥,他對家裡的事情並不算熱衷。
沒想到這個看似游離在阮家之外的人,卻是最後「拯救」阮家的人。
「三爺。」
矮個子男人站在案桌前面,恭敬地喊了一聲。
對面的人筆勢未頓,依舊在宣紙上寫著什麼東西。
矮個子男人又說,「您懸賞查的那個中國刑警如今有了消息,他前幾天乘坐飛機從北京到了南寧。」
他們早就盯上了秦陸焯,只不過他一直在北京,他們就算再愛錢,也不敢貿然去到中國首都,沒想到,就在他們等待機會的時候,秦陸焯直接送上了門。
這個消息讓佛域抬起頭,他的目光雖然藏在鏡片後,卻依舊如刀鋒一般犀利,直透人心。
他緩緩開口,清潤的嗓音悅耳動人:「他到了南寧?」
矮個子點頭:「目前只知道他是乘坐飛機到了南寧,但是他此刻在哪裡還沒有具體的消息。
不過既然是在廣西,我們就有機會殺了他。」
此時,佛域放下手中的毛筆,看著他寫下的那句名言: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
這句話是阮坤最喜歡的,也是他少數懂得意思的中國古文。
當初阮坤還在的時候,書房裡掛著的就是這兩句。
很快就要到阮坤的忌日了,佛域這幾日便窩在書房寫這兩句話。
佛域冷笑:「把消息散出去吧,這一百萬美元,我願意花。」
他掌握了阮家之後,很多人才開始重新了解這個阮家三少爺。
他自出生便身體不好,中醫、西醫都問求了一遍,依舊不讓人放心。
後來阮坤親自帶著他去求一位大師,「佛域」二字便是大師所賜。
而自這位阮家三爺掌勢之後,「佛域」二字就有了另外一種含義。
他仿佛無所不能,讓人懼怕。
矮個子又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低聲說:「還有大少爺那邊,最近也不是太安分。」
「大哥又怎麼了?」
「大少爺似乎又做起了咱們以前的老本行。」
「毒?」
男人的聲音冷而沒有感情。
顯然,溫雅只是他的表面,這男人的內心比鐵石還要硬。
自從佛域重掌阮家之後,就禁止所有人摻和毒品有關的事情。
之前有人因為忍受不了誘惑偷偷干,很快這個人就徹底消失不見了。
沒想到這次,阮謙不顧禁令私底下搞這個。
佛域轉身,望著窗外。
酒店在經歷了混亂之後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坐在賭場辦公室的阮謙此刻卻覺得眼皮跳得厲害。
「謙哥,那小子已經被抓住了。」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走了進來,對著坐在皮椅上的阮謙說道。
阮謙立即問:「問清楚是誰派來的嗎?」
刀疤臉搖了搖頭。
他狠狠地拍了下高背椅的扶手,怒罵,「一群沒用的東西,不開口就給我狠狠地揍,打到他願意說為止。」
說完,他又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喘了一口粗氣,看著刀疤臉,狐疑地說:「你說會不會是老三派來的人?」
聽到「老三」兩個字,刀疤臉嘴角一抽。
如果真的是那位,恐怕他們都沒好果子吃。
阮謙是他親哥哥,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他們這些底下辦事的人……想到上一個違反他命令的人,刀疤臉突然後悔當初沒全力勸說阮謙。
顯然阮謙也和他一個想法,只是他轉念又狠狠咬牙道:「只要我能做成這筆生意,到時候有了錢,就能弄到槍和人,就算真的跟老三幹起來,老子也不怕他。
他不過就是個野種罷了,仗著老頭兒把錢全留給他,就騎在我頭上耀武揚威。
去,把吉叔給我找來。」
第二天早上,阿青就帶人來找蔚藍,說是吉叔安排她去看貨。
他們乘車前往放貨的地方,沒想到就在離這個酒店不遠的倉庫。
當木箱被打開的時候,一根又一根完整的象牙赫然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蔚藍戴著墨鏡,低頭望著箱子,她甚至看見了象牙上的血。
這些盜獵者取象牙的手段十分殘忍,為了更快地獲取象牙,他們都是在殺死大象之後,割掉大象的半張臉,帶著象牙一起逃走,事後再將皮肉剝離,所以很多象牙上都沾著死去大象的鮮血。
她望著周圍高高擺著的木箱,沉聲問:「這些都是嗎?」
阿青驕傲地點頭:「自然,我們可是整個越南最大的象牙供應商。
不少商人找我們購買,蔚小姐,您可以放心,我們不是第一次做買賣,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蔚藍緊緊地咬著牙關,才沒把髒話罵出口。
她點點頭,隨後轉身離開倉庫,疾步走了出去。
明明象牙上的血跡早已經乾涸,可她似乎還聞到空氣中瀰漫著的血腥味。
秦陸焯走到她身邊,低頭就看見她緊緊捏著的拳頭,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輕撫著。
回去的路上,蔚藍一直沉默。
車子再次在酒店門前停下,兩人下車回自己的別墅,沒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李吉,還有一個高大的男人,兩人並肩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一群保鏢。
秦陸焯先看到他們,他的目光落在李吉身邊的那男人身上時,瞳孔遽然放大——阮謙。
秦陸焯無數次在卷宗上看過這個人的資料,他甚至親手帶人將阮謙的父親逼上絕路。
而對他發起懸賞的,就是阮謙的弟弟佛域。
李吉倒是對遇到他們挺意外,不過他還是停下來,跟蔚藍打招呼。
畢竟蔚藍是他的客戶,他卻一直沒露面。
但他只是客氣了兩句,顯然並不準備介紹兩邊認識。
誰知阮謙卻看著蔚藍,有點兒驚訝地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一瞬間,秦陸焯整個人繃緊,像是一把蓄滿力的弓。
對於阮謙突如其來的問話,蔚藍自然驚訝,不過她瞧著對面男人的模樣,片刻就明白了他的真正意圖。
吉叔也是一臉驚訝,問道:「大少爺,您認識蔚小姐?」
「瞧著眼熟,或許從前見過也說不定呢。」
阮謙打量著對面的蔚藍,長腿細腰,長得更是妙不可言,露在外面的皮膚白皙細嫩,真叫人想伸手摸一摸。
他望著她,竟出口邀請,「蔚小姐要是不忙,不如待會兒一起到樓下賭場玩玩,這裡的表演也挺有趣的。」
蔚藍朝他看了一眼,開口說:「之前我已經玩過了,確實不錯,就是這裡的治安似乎不好。」
說完,她朝吉叔望了一眼,目含譴責。
做戲要做全面,昨晚的事情蔚藍可沒忘記。
誰知吉叔沒說話,反倒是阮謙挑眉,略有些驚訝地說:「昨晚蔚小姐住在這裡?
那我應該跟你賠罪才是,昨天是我那邊出了點兒小亂子,沒想到打擾到你了。」
蔚藍略一愣,朝他仔細打量了一番。
阮謙生得高瘦,穿一身休閒服,眼睛雖大,眼下卻發青。
剛才李吉跟他一起過來的時候,蔚藍就注意到了,李吉走路的時候微微落在他身後,這人年紀輕輕,被卻李吉這麼對待,估摸著身份不低,這樣的身份往往是來自他父輩的力量。
她眸子微縮,微微點頭:「您客氣了。」
「什麼您不您的,我叫阮謙,說起來我的父母也是中國人,只不過我自小生活在越南。」
阮謙衝著蔚藍眨了下眼睛,興趣十足地問,「你是中國哪裡人?
江南嗎?
皮膚可真好。」
對第一次見面的女孩說這種話,態度輕佻,典型的花花公子心態。
蔚藍作為心理醫生,對於阮謙這種人,甚至不需要太多信息,就能勾勒出這個人的成長軌跡。
身為上位者的繼承人,自小千般寵愛長大。
當然,這種寵愛多半是物質上的,並不會有太多的親子陪伴。
長大之後仰望著父輩的榮光,有足夠大的野心,卻沒有足夠強的能力支撐。
這種人,往往一事無成……
阮謙見蔚藍望著他,尚不知自己的前半生就這麼被面前的姑娘看透,好在吉叔也沒打算讓他們多接觸,畢竟阮謙太危險。
不管怎麼說蔚藍都是他的大客戶,以後他還想在北京混,這姑娘可是怎麼都得罪不起的。
等人徹底看不見了,阮謙失望地對李吉說:「吉叔,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剛才你怎麼不把人留下?」
李吉瞧著他這會兒還一副依依不捨的模樣,心底有點兒惱火,說:「大少爺,您過來是辦正經事的,怎麼能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
想要女人,回頭我給你找,什麼樣的沒有。」
「可我就喜歡這樣的。」
阮謙衝著蔚藍離開的方向甩頭,「你就幫幫我唄。」
吉叔瞪眼:「這叫我怎麼幫您?」
阮謙大笑,衝著他擠眉,輕聲道:「下點兒藥,還不乖乖就到我床上了。」
這話聽得吉叔太陽穴一跳,趕緊擺手說:「大少爺,真不是我不幫您。
先不說這姑娘是我的客戶,人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過來看貨的。
再說,我以後還想繼續混呢,這種事傳出去,豈不是要弄得沒人敢跟我做生意了。」
阮謙頓時不悅,怒瞪他,說道:「這麼點兒小事,吉叔,你是不給面子吧?」
這會兒,李吉開始後悔招惹這人。
要不是那玩意兒帶來的利益實在夠大,他怎麼可能冒著得罪三爺的危險,跟這個草包接觸。
阮謙還在糾纏李吉,而此時回到別墅的秦陸焯眉頭緊鎖,拉著蔚藍上樓,開始收拾東西。
他們帶來的東西不算多,重要的就是之前肖寒給他們的追蹤器。
今天,秦陸焯已經趁著阿青他們不注意,將其中一枚追蹤器固定在藏匿象牙的木箱裡。
象牙跟毒品不一樣,這幫人如果今天運的是毒品,必然不會這麼放鬆戒備。
但因為他們現在走私的是象牙,覺得就算被抓住也不會要人命,這才讓秦陸焯有了得手的機會。
現在肖寒他們應該已經鎖定了箱子的位置,只要這批象牙真的跟著毒品一起走,那麼到時候肯定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蔚藍見他收拾東西,低聲道:「我們現在要離開?」
秦陸焯抬起頭,看著她道:「剛才那個人是阮謙。」
蔚藍點頭,她知道,因為那個花花公子自我介紹過了。
她瞧著秦陸焯的臉色,明白事情肯定不簡單,說道:「可他並不認識你。」
秦陸焯嘲諷地笑了聲:「我抓他老子的時候,他毛還沒褪乾淨呢。」
她震驚地望著他:「用一百萬美元懸賞你的人,就是他嗎?」
秦陸焯舔了下嘴角,說道:「他就是個廢物。
如今掌權的是他弟弟,外號『佛域』,真正的名字沒人知道,很神秘,是阮坤死後才突然崛起的。」
顯然阮謙確實沒用,佛域能找出當年警方的行動負責人,他卻連秦陸焯的臉都不認識。
蔚藍接過秦陸焯手裡的東西,將衣服迅速收拾好。
整理東西的時候,秦陸焯突然半跪下來,按著箱子看著她,卻不想蔚藍傾身過來,一下吻住他的唇。
「秦保鏢,你說好要保護我的。」
她的聲音很柔。
只有活著,他才能保護她。
好在他們也知道,太快離開說不定會打草驚蛇,於是蔚藍給阿青打了電話談交易的事。
「蔚小姐,吉叔說這事不著急……」
「不著急是你們說的,我已經在這裡耽誤了兩天,我訂了明天回北京的機票,今晚就要回憑祥。」
此時外面艷陽高照,他們起得早,看完象牙,這會兒才剛到中午,吃完午飯再回憑祥,確實來得及。
阿青一聽,趕緊給吉叔打了個電話。
此時吉叔正和阮謙討論事情,接了電話之後起身走到外面。
阮謙沖保鏢甩了下頭,於是保鏢走過去,隔著門偷聽吉叔的電話。
沒一會兒吉叔回來了,兩人的事情談好後,吉叔就帶著人離開了。
保鏢彎腰,低聲說:「大少爺,我剛才聽到吉叔說吃完午飯,就安排蔚小姐離開酒店,送他們回憑祥。」
「這老東西……」阮謙想到吉叔之前再三推脫,罵了一聲,他眼珠子一轉,問道,「他們中午還在酒店吃飯?」
蔚藍和秦陸焯確實是在酒店用餐的,她拒絕了吉叔一塊兒吃飯的提議。
不過吉叔也沒強求,只是讓阿青過來告訴她交易的方式。
飯吃到一半時,酒店服務員端著一瓶紅酒過來,說道:「兩位,這是吉叔送給蔚小姐的紅酒,請享用。」
蔚藍點頭,說了聲「謝謝」。
對面的秦陸焯伸手給了他一張紙幣,這人單手接了過去,把紅酒放在他們的桌子上,微笑道:「我幫你們打開吧。」
說著,服務員打開紅酒,替兩人各自倒了少許。
秦陸焯舉起酒杯,衝著對面的蔚藍說:「慶祝一下這次買賣順利。」
男人端著酒杯的模樣優雅又溫柔,一雙黑眸比天上的星辰還要亮,讓人不敢直視。
蔚藍舉起杯子,微微抿了一口。
下午,阿青派人來接他們,司機卻遲遲不開車,只是一直低頭看手機,直到接了一個電話。
秦陸焯臉色不變,坐在後排的蔚藍卻收到簡訊:「裝昏倒。」
五分鐘後,司機滿意地看著後排的兩人昏昏入睡,打電話給了對面的人。
當車門再次被打開時,一個略有些得意的聲音響起:「還不是被老子弄到手了,還跟我裝。」
阮謙彎腰,正要抱起蔚藍,誰知手臂一下被人擒住,原本應該昏睡的男人一臉冷漠地望著他。
秦陸焯這一拳打在他的鼻樑上,立刻鼻血橫飛。
阮謙捂著臉,可被秦陸焯牢牢抓著的手臂根本掙扎不了,他感覺到脖子一涼,一個比刀鋒更涼薄的聲音響起:「乖乖的,要不然我的刀不長眼。」
車外的保鏢根本來不及反應,剛才阮謙非要親自抱蔚藍下車,結果反而被裡面的人一下子制住。
外面的保鏢伸手掏出槍對準裡面,秦陸焯一點兒不緊張,反而將刀口在阮謙脖子上微微推了兩下,冷笑道:「你是想讓你的手下和我比比,他們的槍法准還是我的刀快?」
阮謙發出一聲慘叫,大吼:「都退後,都給老子退後。」
秦陸焯衝著身邊的蔚藍看了一眼,低聲說:「我記得你開車技術還不錯。
乖姑娘,咱們回家吧。」
車外圍著一幫保鏢,身上有槍的都瞄準了車。
蔚藍下車瞧見這一幕,神色未變,打開駕駛座的車門,衝著司機甩頭:「滾下去。」
司機顯然是和阮謙一夥的,她雖然沒聽懂司機打的電話,但是電話掛斷後沒多久阮謙就來了。
司機面色發白,后座的秦陸焯刀尖微挑,劃破阮謙脖頸的皮膚,鮮血直流。
阮謙大吼:「滾、滾、滾,趕緊滾下去!」
司機不敢耽誤,趕緊下車。
蔚藍坐下後,立即發動車子,誰知吉叔帶著阿青趕了過來。
吉叔一看這裡的動靜,臉色一黑,頓時怒道:「怎麼回事?」
阿青也沒想到會出事。
他聽從吉叔的安排,派人送蔚藍和秦陸焯離開,本來以為人已經離開了,誰想有手下人過來,說大少爺被那兩個中國來的人劫持了。
他到這兒一看,居然是真的。
吉叔隔著車子看著前后座的人,來迴繞了兩圈,才聲音和緩地說:「蔚小姐,要是我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儘管說。
可是這樣,不太好吧……」
「不太好?
給合作夥伴的酒里下藥,吉叔,你這是打算幹嗎?」
蔚藍知道這件事是阮謙主導的,但這裡是吉叔的地方,他不會不知道。
吉叔忍不住衝著阮謙望了一眼,說道:「蔚小姐,這件事真的是誤會。」
蔚藍沒什麼耐心,這地方多留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她雙手握緊方向盤,轉頭衝著李吉說:「我不信你們。」
李吉老臉一紅,問:「那你想做什麼?」
「人得給我留下,等我們安全了,就放了他。」
蔚藍沒跟他客氣。
李吉臉色真變了。
阮謙是什麼人,就算在越南他都是危險分子,越南警察早就對他虎視眈眈,就連中國警方那邊也有他的檔案,要是真的讓蔚藍把人帶走了,佛域那邊他交代不過去。
就在李吉沉默的時候,秦陸焯的刀鋒又在剛才那道傷口上壓了壓。
他下手不輕,疼得阮謙立馬大喊。
秦陸焯威脅道:「都讓開,再廢話一句,我就先挑斷他的手筋。」
明明應該是冷漠的聲音,可他說完時嘴角一揚,痞痞地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讓阮謙毛骨悚然。
李吉看著阮謙脖子上的傷口,知道秦陸焯真的沒客氣。
「讓開,讓開。」
李吉無奈,只得揮手放行,所有人往後退了幾步,蔚藍發動車子沖了出去。
開出一段距離後,通過後視鏡,她看到那些保鏢往同一個方向跑。
他們不可能任由蔚藍他們,帶走阮謙。
秦陸焯在車上找了半天,最後抽出自己腰間的皮帶,將阮謙的雙手束縛在身後。
阮謙還想垂死掙扎一下,秦陸焯一拳打在他耳邊,阮謙一下蒙了,眼前直冒金星。
等他好不容易轉醒,秦陸焯已經把人結結實實地捆好。
秦陸焯朝著前面望了一眼,正好蔚藍回頭看他,兩人相視一笑。
明明是這麼危險的情況,卻因為他在自己身邊而覺得沒那麼可怕。
秦陸焯將通信設備拿了出來,這是來的時候肖寒給他們的,就是為了防止突發情況出現。
只要用這部電話聯繫肖寒,他們就會知道秦陸焯和蔚藍處於極度危險之中。
他撥通電話之後,肖寒聲音緊張地問:「秦隊?」
秦陸焯沒跟他廢話,直接說:「來邊境接我們,這裡出了點兒意外狀況。」
他衝著阮謙看了一眼,要不是這小子,他和蔚藍現在正在安全回憑祥的路上。
肖寒沒敢多問,只道:「秦隊,我們立刻就過去。
你這個電話一定要留在身上,這樣我們的技術人員就能隨時鎖定你們的位置。」
這通電話打完,秦陸焯心裡才稍微有點兒底。
而此刻坐在旁邊的阮謙轉頭望著他,眼神複雜,憋了半天才忍無可忍地問:「你們是警察?」
秦陸焯瞥了他一眼,冷笑一聲。
阮謙頓時怒了,「居然真是警察……」
秦陸焯沒什麼情緒地朝他看了一眼,卻讓阮謙肩膀忍不住往後一縮。
他爹也算個人物,可在世的時候都拿這個大兒子沒辦法,誰知如今落在別人手裡,倒是乖順了起來。
後面幾輛車依舊跟著,不知道是李吉的人還是阮謙的人。
秦陸焯也往後看了一眼,阮謙立即喊道:「我剛才已經讓他們退後了,誰知道他們又跟上來了。
要不你們停車,讓我跟他們喊話離遠點兒。」
秦陸焯並不理睬,只當他的話是放屁。
倒是蔚藍朝後看了一眼,臉上顯出微微的不屑,她修長白皙的手指穩穩地握著方向盤,衝著後面說了一句:「坐好了。」
秦陸焯剛抓住扶手,車子猛地一下往前竄,蔚藍把速度提了起來。
阮謙雙手被綁在身後,沒辦法抓住東西固定自己,整個人像球一樣隨著車子左歪右斜,身體不停地晃來晃去。
最後,他忍不住喊了一句:「我說你能開慢點兒嗎?」
蔚藍「哼」了一聲,秦陸焯的手刀已經豎了起來。
阮謙一下子滾到離他最遠的地方,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遇到這麼橫的人,忍不住說:「你們都這麼野蠻嗎?
怎麼動不動就要打人?」
秦陸焯望了他一眼,阮謙朝車門邊縮了縮,等秦陸焯不搭理他,他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後面的車子被蔚藍甩得不見影子,汽車一路狂奔在越南並不平坦的公路上,不遠處就是青山,上面密布著茂密的森林。
在這崇山峻岭之中,他們的車一路風馳電掣。
突然車子慢悠悠地停了下來,秦陸焯抬頭,問道:「怎麼回事?」
許久,駕駛座上的姑娘猛地拍了下方向盤,說:「沒油了。」
頓時車上一片死寂。
阮謙聽完這句話,表情先是詫異,隨後是掩藏不住的開心。
這車是他們搶的,蔚藍剛才又在全神貫注地開車,根本沒注意到油已不多。
秦陸焯繞到後備廂,卻發現裡面根本沒有備用油桶。
蔚藍打開車門,走到後備廂那裡,安靜地望著他:「我們現在怎麼辦?」
即便出現這樣的突發狀況,她也並不慌亂,整個人沉著又冷靜。
秦陸焯瞧著面前的姑娘,原本還擔心她會害怕,此刻,他覺得自己真是小瞧了她。
他轉頭眺望著不遠處的青山綠水,捧起蔚藍的臉頰,低聲問:「相信我嗎?」
蔚藍毫不猶豫地點頭。
秦陸焯專注地看著她,明明是水墨畫一般清麗淡雅的面容,可他沒在她臉上看到一絲猶疑和害怕,她漆黑的眸子透著堅定,她自始至終相信他。
「穿越那片森林,我們將到達國境線。
敢跟我走嗎?」
他壓低聲音說。
蔚藍沒有一秒遲疑地點頭:「我跟你走。」
她相信,他能帶她活著回到祖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