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鏡子x8
許昱忙著要去北城,姜陽跟他加了個微信好友就再次偷溜回去睡覺了,這一次心裡的負擔像是放下，他後半段一夜都睡得很好。
甚至可以說是——睡死了。
第二天下午,姜陽突然猛地驚醒,看著照在床上晃眼的陽光，陷入沉默，他伸手去摸手機看到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
姜陽：……
姜陽從房間裡出去的時候姜月已經愜意地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了，她只是淡淡地掃了姜陽一眼。
「起床了？」姜月問，「昨晚幹什麼去了？」
姜陽身形一僵,思考著自己昨天偷溜出去的事情是不是還是被姜月知道了,按照別人的話說就是,姜陽只要一抬嘴皮子，姜月就能知道他會說出什麼話。
姜月對姜陽的了解讓他做什麼事情都逃不過姜月的眼睛,所以姜陽這個時候合理地懷疑姜月已經知道了昨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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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十分乖巧地走過去，還沒走到兩步，又聽到姜月問：「我還以為你昨晚出去偷人了呢,你女朋友一會兒要是找上門了不要怪姐姐不保護你。」
姜陽笑笑,「得了吧，她才不會找你。」
姜月看姜陽那個彆扭的表情，睨了他一眼,「你跟顏洛吵架了？」
「沒吵架。」
「鬧彆扭了？」
「也不算。」
姜月伸手拿杯子，抿了口茶，語氣悠悠的：「那你在不開心什麼？」
姜陽：…………
即便是他極力否認,姜月還是看出來他跟顏洛之間有一些什麼問題。
姜月蜷著身子手上捧著杯子，她垂下眸，語氣悠長又有些嘆息，：「其實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走到最後還能有回頭的機會。」
「我一直挺看好你跟洛洛的，希望你們不要走我和…」姜月頓了頓，「不要走我們的老路，說沒有任何的遺憾是不可能的，人生是各種遺憾組成的。」
「但是陽陽啊，我希望你能抓住現在，明白嗎？」
姜陽憋了下嘴，重重地躺倒在沙發上，說：「嗯，知道了。」
人類，大多數都欠收拾欠教訓，明明看過很多曾經的例子，也明白那個道理，偏偏什麼事情到了自己這裡的時候又不信邪。
姜陽起身才看到姜月看著電視節目發呆，大概她自己也沒意識到自己點開的是哪一個頻道的哪一個節目。
姜陽聽著熟悉低沉的男聲從電視裡傳出來，摸出手機給某人發了條信息。
【早點回來吧，我感覺我姐可能會想你。】
姜陽再次抬頭，畫面上的男人眉眼清冷，認真地介紹分析著這個典型案件的情況。
幾秒後，他的手機微信消息。
【許昱】：嗯。
——
許昱回南城那天，姜月的生活與往常無異，她早上先起來去超市買了些今天要用的食材回家，開門的時候目光往旁邊挪了一下。
一周了。
許昱出差一周了，她已經一周沒有聽到隔壁有動靜了，姜月覺得自己甚至可能都快忘了旁邊住著這個人，她今天買了很多東西，沒有手去按家裡的密碼鎖，剛剛把口袋放在地上。
口袋放在地上的一瞬間，她聽到自己身後一道腳步聲，穩穩的聲音落在她耳里，身後距離很近的位置有淡淡的書墨香水味。
她愣了一下轉身，落入她眼裡的不是男人一如既往工整的襯衫，也不是男人鐫刻版的五官，而是他伸過來的手。
許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手心上攤著一個精美的小盒子。
「禮物。」他說。
姜月愣了很久，目光上移跟他的眼睛對上，有些不解。
「出差的時候看見的，覺得你應該會很喜歡所以買了。」
姜月遲遲都沒有伸手拿，背後自己家的門突然打開，姜陽打著哈欠看著門外的景象，瞌睡醒了一大半。
「姐，早啊。」
他又看了一眼許昱，語氣比之前好了很多，說：「喲，回來了？」
許昱：「嗯。」
姜陽看著他們，又看了看姜月放在腳邊兩大口袋的食物，突然開口：「許律師過來吃飯嗎？」
姜月：？
許昱微默了兩秒，笑答：「好。」
姜月：？
許昱倒是不客氣，幫姜月拿著東西就直接進來了，姜陽還是很困的樣子，哈欠怎麼都打不完。
許昱進去放東西，姜月瞄了一眼姜陽。
「你什麼時候跟他關係那麼好了？」
姜陽不以為然，挑了挑眉：「你不是說我一頓小龍蝦就可以收買嗎？」
「我被許昱收買了。」
姜月無奈地笑了笑，沒有追問，姐弟之間在這些時候根本無需過多言語，她知道姜陽的這份改變是因為他聽進去了他之前說的那些話。
姜陽大概也在接受許昱了。
姜月跟姜陽去廚房的時候，許昱已經站在灶台前面解手腕處的扣子，微微挽起來一些的乾淨袖口，露出清新骨感的手腕。
姜陽靠在廚房門邊，「你做飯？」
姜月往裡面走，伸手要去拿他手上的東西，說：「放下吧，我來做。」
「不用，今天我來吧。」
「……這是我家，你搶著做什麼？」
許昱舔了舔唇，半眯著眼說：「想做點好吃的好好哄一下許久不見的小女孩兒。」
姜陽：……？
他尋思著自己還真不是人，站在這裡根本不配擁有任何姓名。
姜月很快反應過來，被他這一句話給撩得心神不定，心跳加速地跳動著，她耳根一燒轉頭就往後退。
「隨便你！」
姜月覺得自己幾乎是落荒而逃的，就像青春期情竇初開的時候被喜歡的男生說了句好話一樣，青澀的心動和難以自抑的臉紅。
她還以為自己這麼多年以後，看慣了這世間也看夠了所有的感情，一定再也不會這樣心跳澎湃了，沒想到只是被人單薄的一句像是調侃的話說得臉紅。
姜月不得不承認，最近的許昱越來越像卸下了偽裝的狐狸。
姜月出去以後，姜陽還是懶洋洋地靠在廚房門邊，笑了聲，說：「挺會的啊。」
「有人教得好。」
姜陽嗤了一聲，「知道我姐喜歡吃什麼嗎？」
許昱的手頓了頓，再一次想到了重逢後那一面，姜月跟他說她從來都不會吃辣，那一刻自己的心情五味陳雜，到了現在也還是會覺得有些難過。
她以前到底為了自己做過哪些勉強自己的事情？這些事情都不得知了，許昱只知道，曾經的姜月是真的很喜歡他。
想要把整個世界，自己的整顆心都放在他那裡。
把她那顆柔軟，也並不是那麼強大的小心臟放在他那裡，輕聲地告訴他，「你要好好珍藏好好保管。」
但他沒有做到。
許昱回過神來，面前的水聲嘩啦啦地，他沉聲應著：「嗯，我知道。」
姜陽回頭看了一眼，姜月早就不知道躲去了哪個角落呆著去了，姜陽這才又問：「你什麼時候能追到我姐？」
姜陽突然的積極讓許昱都有些不適應，十天前還在對他惡言相向的姜陽現在卻成為了他的頭號助攻。
許昱輕聲笑了笑，問：「你怎麼突然願意把你姐交給我了？」
姜陽輕哼了一聲。
「其實我很好說話的，當然，我也不是那麼簡單地因為你請我吃了小龍蝦就同意了，更多的還是……」
「嗯。」
「我看到了。」姜陽說，「看到在你的珍藏里，處處都是她來過的痕跡。」
他的生活，他的習慣，他的心思，處處都有著姜月的影子，姜陽從來都不奢望他能做到什麼，他的要求很簡單，只要那個人誠心對姜月好就足夠了。
至少，姜陽現在看到了，許昱真的在對姜月好。
當天晚上，突然出現在姜月門口的許昱做了一頓飯給姜陽和姜月，但飯桌上三個人都沒怎麼說話，姜月還沒緩過來，而許昱和姜陽不知道各自在想著什麼。
最後許昱臨走的時候，才把手上的盒子推給姜月，說：「記得拆開看。」
姜月點了點頭：「嗯。」
等他走了以後姜月才嘆著氣問姜陽，「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什麼不太好？」
「你看呀，我接受許昱給我的禮物，也接受他來我家，我們還能這樣心平氣和地相處著，看起來一切都是這麼自然，但是……」姜月咬了咬唇，「但是我還是沒有辦法這麼快接受。」
就算她覺得自己似乎重新對許昱有了一些感情，但也沒有辦法接受和好。
姜陽當即放下手中準備拿去洗的碗，說：「哪兒能讓他這麼輕鬆追到你啊？你同意我都不同意！」
「誰說的在這樣的情況下不接受就要馬上拒絕乾淨的？不需要磨合觀察期的啊？」姜陽說，「總之你是沒有錯的。」
姜月斂上眸沒有說話，沉思著去浴室洗澡，她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隨手刷新了一下朋友圈。
【給人帶了個禮物，不知道她喜不喜歡。】
配圖真是他送給自己的那個盒子。
她看到下面幾個共同好友評論，【喲，鐵樹開花，追哪家的姑娘呢？】
【許某也會主動送女孩子禮物呀~】
姜月劃回去之前點了個贊，沒回，直接就打算去休息，她猶豫了很久，十分久違地發了個微博。
【姜月v】:收到朋友出差回來帶的禮物，很喜歡。
當天晚上，話題上掛著一條「姜月喜歡什麼樣的禮物？」
與此同時，突然竄出另外一條神秘的熱搜——「許昱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姜月是睡前看到那條的，她點開看了看，第一條上附著視頻，是一個短採訪的視頻，視頻里許昱坐在鏡頭前。
「我們想問一下最近許律師怎麼不上那個法制科普節目了呀？大家可是很期待你參與錄製下面的內容的。」
許昱：「我這邊最近工作很忙，最近沒有時間參與，別人其實同樣也能做好，並且……」
「我已經讓某個人看到我了，最近暫時不需要再露面。」
視頻下面的評論熱議，許昱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讓某個人看到了？所以，他以前會意外地接下這個活動，僅僅是因為在那裡會離那個人更近一些。
更容易讓她看到自己一些，不然以他們的圈子距離，大概是很難再相遇了。
姜月的神色微動，再一次想起很久之前跟許昱之間幼稚的對話。
——「許昱，你說要是以後我們分道揚鑣了怎麼辦？我要不要努力成為很厲害的人，讓你每天都看到我？」
許昱那時候對她的想法嗤之以鼻，「想看到的人怎麼都會看到，不想看到的人怎麼都看不見。」
當初的許昱可謂是不解風情到極致。
姜月很快就把自己說過的這句話給忘了，但是沒想到這麼久以後，會做那樣的事情的人不是她，而是許昱。
他們的圈子隔得很遠，他想站在那個地方被姜月看到，而她此時也確實像許昱說的那樣，不想見到怎麼都看不見。
許昱的名氣在南城甚至是整個全國範圍內都不低了，但她那些年裡還是很少看到他的消息，並不是因為許昱的出現不頻繁，而僅僅是因為。
那時候的姜月根本不想見到許昱。
她不關心，不關注，也不去看，所以根本沒有在意過許昱出現在了哪裡，更不會知道他在她突然離開的幾年裡到底做了些什麼事。
姜月輾轉反側了很久，猶豫再三，給許昱發了簡單的幾個字。
【我看到你了。】
她看到了，看到了他做過的努力。
姜月有些不敢看他的回覆，關了手機，所以更不會猜到，不會知道在幾個小時內，網絡上的熱門話題已經發展變成了這麼一條——
「許昱的初戀白月光。」
，，有話要說：晚了很多抱歉抱歉=3=祝大家七夕節快樂。
今天的紅包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