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熟悉入骨的稱呼一出來,時光仿佛瞬間倒退,兩人間繃著的弦徹底斷裂。
時繁星的心臟像是高高懸在半空,隨著狂風而劇烈晃動。
她不知何時摟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倒了下去。
陳牧川順勢將她壓在沙發上,炙熱的身軀緊緊相貼。
陳牧川濃而黑的睫毛微微顫抖,那雙幽深的眸暗流翻湧,手指一下又一下輕柔地撫摸著時繁星的臉頰。
就這麼看著她,執著地等她回應。
時繁星卻不說話,也只是看著他。
海藻般的烏髮凌亂披散,琥珀色的桃花眼迷離而朦朧,在屋內流轉的燈光下更顯妖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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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的眼眸,流淌著太多過往的回憶和情愫。
陳牧川的確想過逼她開口,但也知道沒那麼容易。
而她只是這麼看著他,就足以瓦解他所有的意志。
下一秒,時繁星的眼前一黑,眼睛被陳牧川的手掌蓋住。
與此同時,灼熱的吻再次落了下來。
「陳牧川……」
時繁星眼前一片漆黑,整個世界,只有他。
在兩難的抉擇路口,她再一次順應本心——
她勾著陳牧川的脖子,身體向他貼合而去,仰著頭回吻。
有種異樣感從胃部傳來,似乎唯有這般本能的親近才能撫平。
與剛才狂暴的吻不同,這個吻溫柔而纏綿,卻一絲一縷都充斥著慾念,綿綿麻麻的感覺侵蝕感官,沸騰的血液流過全身。
時繁星不得不承認,此時此刻唇齒交融的氣息,有多麼的深刻。
仿佛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渴望。
對兩人來說都是。
兩人相互勾著對方的舌尖肆意纏綿,唇舌交纏中,呼吸都越來越重。
男人平整的襯衫被時繁星捏出道道褶皺,扣子解開了幾顆,時繁星的裙子也被他揉著,褪到了胸口,露出肩頸大片雪白的肌膚,被吮吸出一個又一個曖昧的紅印。
時繁星一顆心激烈的顫動著,熟悉又久違的感覺讓她全身發軟。
然而胃部傳來的疼痛逐漸無法忽視。
她指尖扣住他衣襟,意識陷入混沌。
陳牧川察覺異樣,立馬停下動作。
他的眼神泛著慾念,被他克制的壓下,嗓音喑啞又滿是緊張:「你怎麼了?」
他忙慌亂地想爬起來,卻被她緊緊摟住,耳間湧入微弱的聲音:「疼死了……」
陳牧川心口一窒,心疼得要命。
-
靜城醫院。
陳牧川默默注視著病床上的女人。
她緊閉著雙眼,臉色病弱的蒼白,眉眼比平日暗淡,側躺的身子還縮著,微蹙的眉頭也沒有鬆開過。
陳牧川抬手,輕輕撫平她眉間的褶皺。
收回時,將她散落的碎發撥至耳後,指尖眷戀似的在她頰邊摩挲。
安靜的病房響起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
昏暗光線映於他眉眼,黑眸沉靜,眼角眉梢皆是溢出的溫柔。
門被敲了一下,屋外,盛子衍叫他出去。
在他酒吧發生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醫生認識盛子衍,正和他說著話:「急性胃炎,放心,不嚴重……聽說她那胃是老毛病,在國外的時候形成的,是吧?得好好調理調理……」
陳牧川後退一步靠在牆上,心臟被重重一揪。
怪不得,怪不得她回來後不像以前那樣吃辣了,口味變得清淡許多。
她是怎麼……
「你們年輕人啊,就是愛喝酒愛玩兒,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陳牧川指尖顫了顫,手不自覺地握緊。
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她出國之前就是這樣,出國之後,似乎變本加厲了。
大學時他很忙,時繁星不比他閒多少,她忙著和朋友玩,派對、聚會……他沒空陪她,她也不會傷心,她總能找到許多的人陪她玩鬧。
但他會傷心。
見不到她,他的情緒就不太好,可是他又不想束縛強迫少女,陪他待在圖書館之類她最討厭的地方。
他只能把這些情緒變為更加努力的動力,努力向她證明自己。
他只有和她在一起才會感到快樂。
可她好像不這麼想,她和誰在一起都很開心。
「陳牧川。」
盛子衍沉沉喊了一聲。
醫生一走,兩人之間就像有根無形的引線,一動就會點燃。
盛子衍面色不善,他長得痞氣,沉臉的模樣看上去非常不好惹。
陳牧川冷臉對視,氣場壓倒性的碾去。
盛子衍突然冷嗤一聲,「醫生說得沒錯,她那胃啊,就是喝酒落下的毛病——」
「她在國外的頭兩年,幾乎天天酒吧蹦迪各種局不斷……」
盛子衍明顯察覺陳牧川神情的波動,正要繼續。
陳牧川深吸一口氣,眼底掀動的情緒卻在剎那間歸於平靜。
他只淡淡說了句:「我知道了。」
盛子衍眉一抬:「不介意?」
「不介意。」
他不應該再在意這些事情。
陳牧川神色堅定,一字一頓,「她回來就好,別的,我都無所謂。」
說罷欲走,盛子衍忽然泄氣似的嘆了聲,「那我希望你,無論如何都堅定地站在她這一邊。」
話落便轉身,留下一瞥晦暗不明的眼神。
陳牧川蹙了蹙眉,收回視線,有些不明所以。
病房內,燈光昏暗,淡淡月色蔓延進來,籠著她安靜的睡顏。
蒼白的唇有了一些血色,皺起的眉心也鬆開了。
陳牧川幫她緊緊掖住被子,靜靜地看了會。
片刻後,緩緩俯身,在她額頭落下輕柔一吻。
隨後他拿上保溫杯,打算出去接杯水。
卻沒看到,就在他轉身時,床上的人眼睫顫了顫。
時繁星輕抬起手,指腹碰了碰額間,還能感受到殘留的溫度。
她不自覺地抿了下唇。
手機里有幾條余夏的微信:
【你和陳牧川是不是在盛子衍的酒吧?】
【他抱著的那個人是不是你??】
【你們這是複合了???】
【那你還打算走嗎???】
這兩人都有亂發問號的毛病。
時繁星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沒工夫問她是怎麼知道的,盯著那個問題,陷入了沉默。
還打算走嗎……
時繁星在心底盤算了下。
綜藝一共十期,現在拍完了六期。
只剩四期了啊……
那句「當然」哽在喉嚨。
她腦海中划過輕拂膝蓋的氣息,划過眼前遮擋的手,划過落日的餘暉,划過交纏的唇齒……
以及那一聲——
汪。
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時繁星嘆了聲氣,撕開一顆草莓味的水果糖,舌尖抵住,甜膩的味道蔓延。
片刻後,她忽地翻身下床,戴上口罩,走出病房。
時繁星左顧右盼,來到護士站,清了清嗓,壓低聲音:「我想問一下,你們這是不是有個叫陳惠的病人?她的病情怎麼樣了?」
陳牧川怕她擔心,不一定會詳細說,貿然追問也會引起懷疑。
小護士有些為難,「這個我們不能透露誒。」
時繁星表示了解,遲疑道:「那……她住哪間——」
話沒說完,她突然被一股力扯著轉身,直直落入一個懷抱中。
冷杉香貫徹鼻間,徐徐流淌至心底。
陳牧川牢牢抱緊她,下巴擱在她肩窩,深吸一口氣,嗓音微啞:「亂跑什麼。」
天知道他剛回到病房卻沒看到時繁星人影時,有多麼的害怕。
時繁星似乎能感受到他亂了節拍的心跳。
陳牧川鬆開她,手隔著衣服放在她胃的位置,輕聲問:「還疼嗎?」
時繁星眨眨眼,桃花眼水霧未退,還染著病態。
許是病中反應遲鈍,直到陳牧川將她打橫抱起,陡然失了重心,她才回過神來。
回到病房,方才的一幕幕重返腦海,時繁星抿了下唇,想解釋一句:「陳牧川,我——」
剛開口,下巴忽然被捏住。
低沉嗓音從上壓來:「時繁星,你是不是還想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
時繁星一怔,搖了下頭,卻在撇開的瞬間被捏回來。
他脫掉了黑大衣,只留一身白色襯衫,黑髮凌亂有致,某個角度,像極了當年的少年。
只是此時此刻的他,不再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強勢而熱烈。
下一秒,陳牧川俯下身子,拉開她口罩的同時吻住她的唇,舌頭直接破開她齒關,捲走了她嘴裡的草莓糖。
他扣著她的後腦勺,薄唇相抵,四目相對。
聲音沙啞至極,每一個字都透著堅定的力道——
「我、不、允、許。」
整個過程太過突然,時繁星緩緩眨了眨眼,瓮聲瓮氣的:「你搶了我的糖……」
她定定看他,髮絲凌亂,琥珀色的眼睛水光泛泛,病態尚在,顯得有幾分嬌憨。
陳牧川挑起眉梢,默默看著她。
他了解時繁星的性子,不能逼,逼急了會適得其反。
反正他已經知道了她分手有別的原因,那就夠了,如烈火般熊熊燃燒的可能性,就足以他欣喜若狂了。
陳牧川嘴裡的草莓糖轉了一圈,蹭了蹭她的鼻尖,似笑非笑的,聲線刻意拉長而曖昧:「那我還你?」
「……」
時繁星忍不住嗤笑一聲,翻著白眼推開他,傾身想去床頭櫃再拿一顆糖。
陳牧川把她按回去,俯身伸手幫她拿。
也是在這時,被他擋住的房門映入時繁星眼中,通過那一小條門窗,時繁星與外面經過的人對上視線。
陳惠瞳孔一縮,定定盯著她。